第二章 我再遇了他

睡前甜點短篇系列·鬼手書生·2,437·2026/3/26

第二章 我再遇了他 更新時間:2013-02-21 在牙山上晃了不久,我就後悔了。若他真的是貓的育種,一定還保留著夜行的習性。抬頭望了望天,初夏,下午的太陽還熱烈得很。那隻貓現在一定還躲在哪個洞裡盤成一團熟睡著。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算,便隨便找了一處坐了下來。來的路上我接到了面試公司的電話,通知我進入了複試。打來電話的並不是我最滿意的那家公司,藉著這個機會,我卻好好琢磨了一下該怎麼應付複試,用來消磨時間。 我的行為說白了也就是在做白日夢。我在腦中反覆臨摹著複試那一天的場景,揣摩著面試官可能問的,我應該答的。這麼天馬行空地想著,我越來越投入,鬥志也被自己點燃了。我用手機查那家公司的資訊,把我申請的部門有關的資訊,徹頭徹尾看了個遍,把要用的資訊在記事本里歸了類。這麼忙著的時候,天不知不覺暗了下來。 瞥了一眼手機,已經五點多了。我站起了身,將運動包甩到身上。沒有走上幾步,卻聽到不知哪個方向,遠遠傳來草動聲,愈行愈近,腳步卻輕巧得聽不見。我停了下來,還沒回頭,就聽到一聲“袁亞!” 朝發出了喊聲的地方望過去,我一眼便認出了,跳進眼簾的是四年前的那個他。在離我好幾米遠的地方,他突然雙腳騰空,雙手前伸,一躍而起,朝我撲了過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這樣對待他的獵物,總之,他就像一隻山貓一樣展開手腳,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準確地撲到我身上。他猛烈的衝撞將我整個撲倒在地,震得我腦門生疼。他在我身上細細地聞了一陣,就伸出舌頭舔`我的臉。溼溼的溫熱的舌頭,將我半邊臉舔遍,連嘴裡也給舔到了。 “你這傢伙是狗嗎!”我生氣地把他的腦袋推開,把臉往肩上的衣服蹭來蹭去,將他的口水蹭掉。回過臉去,卻發現他停了下來,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山,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長相。和我記憶裡的他比起來,略微成熟了些。黑色的長髮及腰,亂糟糟插著很多碎葉子,黑裡透紅的皮膚,還有,在黝黑的臉上尤其突出的,淺金色的眼睛,變成了一條細線的瞳仁。被他盯著的時候,止不住地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他狩獵的獵物。 就算是站在人的角度來看,他也相當漂亮。人獸原是培養給貴族的新寵,使用了人和各種各樣的獸混合的基因片段,來滿足貴族不同的喜好。而決定了人的特徵的片段,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優秀的育種。電視上是這麼說的。眼前的這隻黑貓,臉上明晰的輪廓,身上結實的肌肉線條,好像渾身都顯示著,他是經過挑選的優秀育種,漂亮得耀眼。 我撩起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讓開,讓我起來。” 他激動得很,呼吸還沒平靜下來,聽懂了我的話,便讓到了一邊。 我吃力地坐起身。整個後背和後腦勺還麻麻地疼著。我把手伸到背後拍了拍灰,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這下,我已經確認了。他叫的是我的名字。然後呢?就這麼回去? 他盤腿坐我旁邊,身上還是一絲?不掛,金色的眼睛眨了眨。“袁亞。”他的聲音很悅耳。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經過了考慮,我問道。 “袁亞。”他重複了一句。我有些惱火,“到底要不要?” 他卻只是重複了一遍我的名字。 “不要的話,那我走了啊。”我作勢要站起身,他倏地睜大了眼睛,動了動嘴,“袁亞……” 赤`裸裸的哀求的神情,就好像是父親把寶寶面前的糖端走了的時候,寶寶那肝腸寸斷的表情。我有些心軟了。 其實,我隱約意識到了,他還不會說話。他能說的只有我的名字。 我復又坐到了地上,把揹包脫下來,放在腿上。我翻了翻揹包,把自己的換洗衣服從裡面抽出來,“給你套上。” 把衣服送到他面前,我才注意到,四年間,他不僅更結實了,而且猛長了很多身高,肩也寬了不少。我的衣服他根本穿不下了。我管不了那麼多,胡亂地將衣服套在他身上,費了很大的力氣讓他將胳膊伸進袖子裡。短小的衣服繃在他身上,肚臍也遮不住。他第一次穿衣服,難受地搔來`搔去。滑稽的樣子讓我忍不住大笑起來,他卻一臉無辜地看著我,口裡念道,“袁亞?” 我又費勁幫他套上了褲子,尾巴捲了卷塞進了褲子裡。他不禁回頭來看,尾巴在褲子裡動來動去。我沒有帶多餘的鞋,只能讓他赤著腳跟我走。我將穿著奇裝異服的他帶下山,步行到最近的車站。走上公路的時候,他很緊張,拉住了我的胳膊。我被他的尖指甲抓疼了,猙獰著一張臉回過頭去。那真的只是被摳疼了的表情,他看到我的臉,卻以為觸怒了我,趕緊鬆開了手。 原來那個傢伙,敏感的地方跟貓一樣。看著那個幾乎比我高一個頭的壯實的傢伙,孩童一般無邪的眼睛,竟讓我這個沒心沒肺的也有些觸動。我打電話叫了計程車,送我們到了火車站。一路上他很拘束,緊緊跟在我的左右。 到了站,他因為那對貓耳朵,被安檢攔了下來。安檢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扯了扯他的耳朵,確定我們不是在辦家家,便告知我說,寵物要另行託運,就算是人獸也一樣。交涉了很久,他們終於同意,不將他關進籠子,卻仍不能跟我坐一節車廂。我不知道那個從小在山裡野生著的傢伙能不能獨自應付這幾個小時,分開坐車的時候,我試著對他說了很多鼓勵的話。我意識到,他雖然不會說話,卻能聽懂一些我的話。那一天,被工作人員帶走的他,怯生生的表情,至今我仍然無法忘記。這好像是對我的一種警告,提醒我,是我擅作主張將他從原本熟悉的環境拉了出來,拉進了人類的社會裡。 熬到了站,已經是夜裡了。 去大廳接他的時候,他並不像我想象的那樣手足無措。但是我一出現在他的視野,他竟橫穿了整個大廳朝我飛奔過來,本來就藏得不好的尾巴也趁這個機會跑出了褲子。褲子往下滑了,露出了半個黝黑的屁股,在他撒開腿跑的時候露在外面扭來扭曲的,慘不忍睹。那時的我不知道腦子是怎麼想的。總之,我不想在火車的大廳再來個華麗的摔倒,所以也轉身就逃。 結果我還是失算了。整個大廳的人注視著我從他們的身邊呼嘯而過,對著一個穿著滑稽緊身衣露出半個屁股的長毛鬼大喊,“不要!停下來!停下來你這隻蠢貓!” 而且,我越跑長毛鬼越追得起勁。所以我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之後,還是被華麗地撲倒了。整個臉被他的舌頭舔了個遍。睜開眼睛,就看到他的尾巴翹得老高,尾巴尖愉悅地輕輕動著。 那時的我不禁苦笑了――他真的是貓麼?

第二章 我再遇了他

更新時間:2013-02-21

在牙山上晃了不久,我就後悔了。若他真的是貓的育種,一定還保留著夜行的習性。抬頭望了望天,初夏,下午的太陽還熱烈得很。那隻貓現在一定還躲在哪個洞裡盤成一團熟睡著。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算,便隨便找了一處坐了下來。來的路上我接到了面試公司的電話,通知我進入了複試。打來電話的並不是我最滿意的那家公司,藉著這個機會,我卻好好琢磨了一下該怎麼應付複試,用來消磨時間。

我的行為說白了也就是在做白日夢。我在腦中反覆臨摹著複試那一天的場景,揣摩著面試官可能問的,我應該答的。這麼天馬行空地想著,我越來越投入,鬥志也被自己點燃了。我用手機查那家公司的資訊,把我申請的部門有關的資訊,徹頭徹尾看了個遍,把要用的資訊在記事本里歸了類。這麼忙著的時候,天不知不覺暗了下來。

瞥了一眼手機,已經五點多了。我站起了身,將運動包甩到身上。沒有走上幾步,卻聽到不知哪個方向,遠遠傳來草動聲,愈行愈近,腳步卻輕巧得聽不見。我停了下來,還沒回頭,就聽到一聲“袁亞!”

朝發出了喊聲的地方望過去,我一眼便認出了,跳進眼簾的是四年前的那個他。在離我好幾米遠的地方,他突然雙腳騰空,雙手前伸,一躍而起,朝我撲了過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這樣對待他的獵物,總之,他就像一隻山貓一樣展開手腳,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準確地撲到我身上。他猛烈的衝撞將我整個撲倒在地,震得我腦門生疼。他在我身上細細地聞了一陣,就伸出舌頭舔`我的臉。溼溼的溫熱的舌頭,將我半邊臉舔遍,連嘴裡也給舔到了。

“你這傢伙是狗嗎!”我生氣地把他的腦袋推開,把臉往肩上的衣服蹭來蹭去,將他的口水蹭掉。回過臉去,卻發現他停了下來,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山,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長相。和我記憶裡的他比起來,略微成熟了些。黑色的長髮及腰,亂糟糟插著很多碎葉子,黑裡透紅的皮膚,還有,在黝黑的臉上尤其突出的,淺金色的眼睛,變成了一條細線的瞳仁。被他盯著的時候,止不住地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他狩獵的獵物。

就算是站在人的角度來看,他也相當漂亮。人獸原是培養給貴族的新寵,使用了人和各種各樣的獸混合的基因片段,來滿足貴族不同的喜好。而決定了人的特徵的片段,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優秀的育種。電視上是這麼說的。眼前的這隻黑貓,臉上明晰的輪廓,身上結實的肌肉線條,好像渾身都顯示著,他是經過挑選的優秀育種,漂亮得耀眼。

我撩起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讓開,讓我起來。”

他激動得很,呼吸還沒平靜下來,聽懂了我的話,便讓到了一邊。

我吃力地坐起身。整個後背和後腦勺還麻麻地疼著。我把手伸到背後拍了拍灰,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這下,我已經確認了。他叫的是我的名字。然後呢?就這麼回去?

他盤腿坐我旁邊,身上還是一絲?不掛,金色的眼睛眨了眨。“袁亞。”他的聲音很悅耳。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經過了考慮,我問道。

“袁亞。”他重複了一句。我有些惱火,“到底要不要?”

他卻只是重複了一遍我的名字。

“不要的話,那我走了啊。”我作勢要站起身,他倏地睜大了眼睛,動了動嘴,“袁亞……”

赤`裸裸的哀求的神情,就好像是父親把寶寶面前的糖端走了的時候,寶寶那肝腸寸斷的表情。我有些心軟了。

其實,我隱約意識到了,他還不會說話。他能說的只有我的名字。

我復又坐到了地上,把揹包脫下來,放在腿上。我翻了翻揹包,把自己的換洗衣服從裡面抽出來,“給你套上。”

把衣服送到他面前,我才注意到,四年間,他不僅更結實了,而且猛長了很多身高,肩也寬了不少。我的衣服他根本穿不下了。我管不了那麼多,胡亂地將衣服套在他身上,費了很大的力氣讓他將胳膊伸進袖子裡。短小的衣服繃在他身上,肚臍也遮不住。他第一次穿衣服,難受地搔來`搔去。滑稽的樣子讓我忍不住大笑起來,他卻一臉無辜地看著我,口裡念道,“袁亞?”

我又費勁幫他套上了褲子,尾巴捲了卷塞進了褲子裡。他不禁回頭來看,尾巴在褲子裡動來動去。我沒有帶多餘的鞋,只能讓他赤著腳跟我走。我將穿著奇裝異服的他帶下山,步行到最近的車站。走上公路的時候,他很緊張,拉住了我的胳膊。我被他的尖指甲抓疼了,猙獰著一張臉回過頭去。那真的只是被摳疼了的表情,他看到我的臉,卻以為觸怒了我,趕緊鬆開了手。

原來那個傢伙,敏感的地方跟貓一樣。看著那個幾乎比我高一個頭的壯實的傢伙,孩童一般無邪的眼睛,竟讓我這個沒心沒肺的也有些觸動。我打電話叫了計程車,送我們到了火車站。一路上他很拘束,緊緊跟在我的左右。

到了站,他因為那對貓耳朵,被安檢攔了下來。安檢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扯了扯他的耳朵,確定我們不是在辦家家,便告知我說,寵物要另行託運,就算是人獸也一樣。交涉了很久,他們終於同意,不將他關進籠子,卻仍不能跟我坐一節車廂。我不知道那個從小在山裡野生著的傢伙能不能獨自應付這幾個小時,分開坐車的時候,我試著對他說了很多鼓勵的話。我意識到,他雖然不會說話,卻能聽懂一些我的話。那一天,被工作人員帶走的他,怯生生的表情,至今我仍然無法忘記。這好像是對我的一種警告,提醒我,是我擅作主張將他從原本熟悉的環境拉了出來,拉進了人類的社會裡。

熬到了站,已經是夜裡了。

去大廳接他的時候,他並不像我想象的那樣手足無措。但是我一出現在他的視野,他竟橫穿了整個大廳朝我飛奔過來,本來就藏得不好的尾巴也趁這個機會跑出了褲子。褲子往下滑了,露出了半個黝黑的屁股,在他撒開腿跑的時候露在外面扭來扭曲的,慘不忍睹。那時的我不知道腦子是怎麼想的。總之,我不想在火車的大廳再來個華麗的摔倒,所以也轉身就逃。

結果我還是失算了。整個大廳的人注視著我從他們的身邊呼嘯而過,對著一個穿著滑稽緊身衣露出半個屁股的長毛鬼大喊,“不要!停下來!停下來你這隻蠢貓!”

而且,我越跑長毛鬼越追得起勁。所以我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之後,還是被華麗地撲倒了。整個臉被他的舌頭舔了個遍。睜開眼睛,就看到他的尾巴翹得老高,尾巴尖愉悅地輕輕動著。

那時的我不禁苦笑了――他真的是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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