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援與不援

初冬的襄陽，霧很重。

江面上船影模糊。

城樓之上，風聲低低。

我正在政堂看軍報時，柯至匆匆而入。

「表哥。」

「江東急使。」

我抬頭。

「誰來？」

「諸葛瑾。」

堂內瞬間安靜。

諸葛亮的兄長。

孫權的使者。

這兩個身分，同時出現。

事情就不簡單了。

諸葛瑾入堂時，風塵滿身。

他沒有多寒暄。

直接拱手。

「吳侯求援。」

四個字。

落下。

堂內所有人都明白。

戰爭開始了。

我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問：

「魏軍何處？」

諸葛瑾說：

「徐晃、于禁已至壽春。」

「曹操率十萬南下。」

「臧霸亦動。」

「合肥張遼整軍。」

他停了一下。

「濡須口危。」

堂內氣氛沉了下來。

這不是小戰。

是南方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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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

「孫權要什麼？」

諸葛瑾回答：

「請漢襄王出兵。」

「牽制魏軍。」

「或援江東。」

馬超冷笑。

「之前還偷襲江陵。」

蔡讓也低聲。

「現在求援？」

諸葛瑾沒有辯解。

他只是說：

「若江東亡。」

「魏軍下一步。」

「便是襄陽。」

這句話。

堂內所有人都知道是真的。

我讓諸葛瑾暫退。

然後召集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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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堂之內。

陳誠。

諸葛亮。

朱策。

蔡讓。

馬超。

劉向。

等人皆在。

我開口：

「孫權求援。」

「你們怎麼看。」

沉默片刻。

陳誠先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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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站起。

聲音平穩。

「主公。」

「不援。」

堂內一震。

馬超皺眉。

「為何？」

陳誠說：

「孫權。」

「曾襲江陵。」

「曾襲交州。」

「此人不可託。」

他走到地圖前。

指著長江。

「若魏吳相鬥。」

「兩敗。」

「主公坐收。」

他看向我。

「這是最好。」

蔡讓點頭。

「對。」

「讓他們打。」

馬超也笑。

「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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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繼續說：

「主公若出兵。」

「只會替孫權擋刀。」

「若江東守住。」

「功在孫權。」

「若守不住。」

「我們空耗兵。」

堂內沉默。

這是一個冷靜的分析。

也是很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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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諸葛亮輕輕搖了搖羽扇。

他站起來。

「我不同意。」

堂內瞬間看向他。

諸葛亮說：

「要援。」

馬超一愣。

「為何？」

諸葛亮說：

「因為不能讓曹操贏。」

他走到地圖前。

指向濡須口。

「若魏軍破江東。」

「長江即開。」

他手指往西。

「下一步。」

「就是荊州。」

堂內安靜。

這是另一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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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繼續說：

「主公現在強。」

「是因為三國平衡。」

「若只剩魏與蔡。」

「那就是全面戰爭。」

劉向點頭。

「對。」

朱策低聲。

「那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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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說：

「所以。」

「江東不能亡。」

「但也不能太強。」

他微笑。

「援。」

「但不救。」

眾人一愣。

馬超問：

「什麼意思？」

諸葛亮說：

「拖。」

「讓魏軍陷在江東。」

「讓孫權撐。」

「但不讓他贏太快。」

堂內一片安靜。

這是另一種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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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堂氣氛變得很重。

陳誠說：

「若援。」

「主公兵力分散。」

諸葛亮說：

「若不援。」

「魏軍勝。」

陳誠：

「魏也會傷。」

諸葛亮：

「但會變強。」

陳誠：

「孫權更不可信。」

諸葛亮：

「但他是盾。」

兩人語氣都很平。

卻像兩條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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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超站起。

「我主戰。」

「援。」

蔡讓卻說：

「我主觀。」

「不援。」

朱策沉默。

劉向也沉默。

整個政堂。

第一次出現如此明顯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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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地圖。

長江。

壽春。

濡須口。

建業。

襄陽。

這不是一場仗。

是一條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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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我站起來。

「再議。」

堂內一靜。

我看著眾人。

「今晚。」

「各自想。」

「明日。」

「定。」

眾人拱手。

軍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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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

襄陽城外江水緩流。

我站在城樓。

風吹過來。

很冷。

孫尚香走到我身旁。

「江東求援？」

我點頭。

她問：

「你會幫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還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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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

諸葛亮。

兩條路。

兩個未來。

一個是讓敵人互傷。

一個是維持平衡。

而我知道。

這個決定。

會改變整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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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

南方天際。

像有雷。

濡須口。

戰雲已起。

而襄陽。

還在等。

襄陽的早晨，比往常更冷。

城樓上的霧氣尚未散去。

但政堂已經開門。

昨日軍議未決，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必須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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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剛入堂。

柯至忽然快步而入。

「兄長。」

「魏使。」

堂內一愣。

「誰？」

「許昌來使。」

我笑了。

「請。」

不久。

一名中年文士入堂。

衣冠整齊。

神情沉穩。

他行禮。

「魏國使臣，拜見漢襄王。」

我沒有問名字。

因為我已猜到來意。

我說：

「說。」

他直言：

「丞相有話。」

「請漢襄王勿援江東。」

堂內瞬間安靜。

使者繼續說：

「待魏軍平定孫權。」

「天下可二分。」

這句話。

說得很平。

卻很重。

二分天下。

魏與蔡。

沒有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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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

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得不大。

但整個堂內都聽見。

使者皺眉。

「漢襄王何笑？」

我說：

「你回去告訴曹操。」

「天下。」

「不是他一個人說分就分。」

使者沉默。

我抬手。

「送客。」

他還想說話。

但已被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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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一走。

政堂氣氛瞬間變得複雜。

馬超冷笑。

「曹操還真敢說。」

蔡讓沉聲。

「他是想先滅吳，再壓我們。」

朱策低聲。

「若真如此，局勢更險。」

我沒有接話。

只是說：

「繼續昨日之議。」

堂內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

現在已不是簡單援不援。

而是——

如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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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站起。

他本來主張不援。

但這一次。

他的語氣有點不同。

「主公。」

「昨日臣言不援。」

「今日——」

他停了一下。

「臣改。」

堂內一震。

馬超皺眉。

「怎麼改？」

陳誠說：

「援。」

馬超笑。

「你昨天不是——」

陳誠抬手。

「援。」

「但不真援。」

堂內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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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諸葛亮慢慢站起。

羽扇輕搖。

「臣與陳誠軍師。」

「想法一致。」

這一句。

讓所有人愣住。

因為昨日兩人立場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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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走到地圖前。

指向長江。

「孫權求援。」

「我們答應。」

「但要條件。」

我看著他。

「什麼條件？」

諸葛亮說：

「糧。」

「船。」

「百姓。」

「還有——」

他停了一下。

「商港。」

堂內一震。

這不是援。

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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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

「然後？」

陳誠走到另一側。

手指往西。

「漢中。」

堂內瞬間安靜。

馬超眼神亮了。

蔡讓也抬頭。

諸葛亮說：

「魏軍主力南下。」

「壽春。」

「濡須口。」

「漢中空。」

他看著我。

「此時。」

「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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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說：

「主公若援江東。」

「曹操會防。」

諸葛亮說：

「但若主公聲援。」

「卻不動主力。」

「曹操便以為我們牽制。」

陳誠補充：

「而真正主力——」

兩人同時說：

「入漢中。」

堂內所有人都明白。

這是一招——

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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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超第一個站起。

「我去！」

他的眼睛發亮。

「漢中我熟。」

蔡讓也說：

「此策可行。」

朱策沉思。

「若成功。」

「蜀地北門開。」

劉向低聲。

「而且——」

「漢中糧。」

堂內忽然明白。

這不只是軍事。

還是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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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

「孫權會答？」

諸葛亮笑。

「會。」

「因為他怕。」

陳誠說：

「而且主公要的不是江東城池。」

「只是補給。」

我點頭。

「船。」

「糧。」

「錢。」

諸葛亮說：

「還有港。」

我笑。

「對。」

「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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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

走到地圖前。

手指落在漢中。

那裡。

是魏國南門。

也是益州北門。

若拿下。

整個蜀地就安全。

而魏軍。

將永遠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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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眾人。

「此策。」

「極險。」

陳誠說：

「但極利。」

諸葛亮微笑。

「也是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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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會。

然後說：

「先談孫權。」

「要條件。」

「再動兵。」

堂內氣氛瞬間一變。

所有人都知道。

這一刻。

天下棋局。

已經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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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城外。

江水靜流。

但遠方。

三路大軍已在動。

魏軍南下。

吳軍備戰。

而在這座城裡。

一個新的方向。

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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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說了一句：

「若此局成。」

「天下。」

「就不再是三分。」

堂內無人說話。

但每個人都知道。

那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