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大朗喝藥了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5,102·2026/3/29

想著這些。   陳逸倒也沒出去和這位崔姑娘起爭執。   他此行的目的隻為讓陳雲帆蘇醒過來,並不打算摻和其他事。   反而是李懷古有些不滿,“輕舟兄,她這話……”   沒等他說完,陳逸抬手打斷,“清河崔家的千金,自有她的底氣所在。”   別說只是瞧不上蜀州地界上的醫師。   便是他和李懷古兩人,估摸著這位崔姑娘多半也是瞧不上眼。   李懷古聞言頓了頓,隻得苦笑著拱手:“輕舟兄見諒,害你受委屈了。”   他自然聽過清河崔家,也知道崔家如今的家主崔瑁乃是九卿之一。   不論權勢、威望都算是大魏朝的頂部,家中子弟有些傲氣也屬應當。   只不過,畢竟是他登門邀請,陳逸才會帶著藥堂醫師前來。   這還沒開始給陳雲帆診斷,就憑白被人貶低幾句,所以才讓他臉色有些不好看。   陳逸笑著寬慰兩句,便看著外面境況沉默不語。   眼中熒光微閃。   待看清崔家姑娘幾人身上的氣後,他的臉上微有動容。   只見那三名女子身上的氣息如雲如霧,霞光縈繞。   為首的崔姑娘還更勝一籌。   看到這裡,陳逸消散望氣術,默默想道:“中三品境界啊。”   這些個傳承多年的世家大族出身的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與之相比,寒門出身的子弟不論學識、武道,都羸弱許多啊。   這時。   那位崔姑娘似是聽到兩人對話,看了一眼偏廳,平淡說道:   “春瑩,你家公子如今貴為狀元,又是布政使司最年輕的參政,難免會引來一些別有用心之人。”   “待我離開,你可要照看好你家公子,切莫馬虎大意。”   春瑩聽出她話裡的意思,面露為難,“這……”   “今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即便你是雲帆身邊人,我也輕饒不了你。”   崔家姑娘不等春瑩回應,便徑直帶人離開。   春瑩一頓,跟著出去相送。   偏廳內的陳逸、李懷古兩人自是將外面的話聽了個清楚。   “輕舟兄,這位……”   陳逸再次抬手打斷道:“方規兄,等著就好。”   人還沒走遠。   以那幾人的武道修為,必定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若是李懷古在人背後說些不得體的話,被那位明顯不好相與的崔姑娘聽去,難免橫生波折。   待春瑩回返之後。   陳逸方才和李懷古、馬良才走出偏廳。   “逸少爺見諒,崔小姐秉性如此,其人嗯……不算壞的。”   春瑩一邊領著馬良才前往廂房,一邊低聲緻歉。   陳逸笑了笑,“不妨事。”   待幾人來到廂房內。   就見陳雲帆一身輕便內襯,平靜的躺在床榻上。   臉色紅潤,呼吸綿長,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樣。   陳逸打量片刻,心中不由得樂了起來。   任憑這位兄長如何隱藏武道,最終還是在他手上吃了癟。   也不知道他醒來後會是什麼表情。   想來應該很精彩。   這時,春瑩看了看三人,讓開身形一禮:“拜託幾位了。”   陳逸擺擺手,“無需客氣。”   接著他示意馬良才去給陳雲帆診治。   馬良才不愧是行騙多年的“神醫”,裝模作樣的上前號脈,翻眼皮,一通操作。   約莫耗費一刻鍾,他長出一口氣,面露笑容的站起身來,朝陳逸三人拱手道:   “參政大人脈象穩定,身體康健,並無大礙。”   “如今酣睡不醒,應該是中了一種奇毒。”   “毒?”   春瑩神色一滯,反應過來後連忙道:“不知我家公子中了什麼毒?”   她可是知道陳雲帆為何昏迷至今,概因那夜被人用藥迷暈。   此刻聽到馬良才的話,自然心中激動。   李懷古卻是面色凝重。   陳雲帆這等身份被人下毒之事傳出去,只怕會引起蜀州震蕩。   想著,他也開口問道:“不知是什麼毒?會不會危及雲帆兄性命?”   馬良才笑著搖頭,“恕我沒說清楚,這種毒並不緻命,僅會讓人像喝醉一般沉睡不醒。”   “所以,能治。”   聞言,李懷古和春瑩都鬆了口氣,接著詢問他如何醫治。   馬良才眼角掃過一旁的陳逸,便按照先前得到的吩咐,找來紙筆寫下藥方。   都是一些常見的藥材。   春瑩接過來掃視一眼,當即離開廂房,跑去準備熬煮藥材。   哪知她剛走出後院,就看到崔家幾人撐著傘站在不遠處。   顯然她們是去而複返。   為首的崔姑娘,崔清梧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隻平靜的伸出手。   春瑩頓了頓,便將手中的藥方遞給她,嘴上說著:   “崔小姐,李參議和逸少爺都不是歹人,還請您放心。”   旁人不知道,春瑩作為白衣相可是清楚李懷古和陳逸的底細和性子。   他們二人沒有理由也不會害陳雲帆。   崔清梧接過方子掃了一眼,交給身後的老者,語氣平淡的說:   “讓常老看過之後,他們是不是歹人一清二楚。”   春瑩抿了抿嘴,沒再多說,目光看向那名老者。   等了片刻。   便見那名老者遲疑道:“小姐,恕老朽醫術不精,老朽,老朽瞧不出來這方子的用藥醫理。”   崔清梧眉頭微皺,“有問題?”   老者搖搖頭,“藥材本身都沒有問題,其中幾味藥對身體大有裨益。”   “老朽只是看不明白這些藥材搭配一起的藥效,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可以確定,這張方子應不會傷害陳公子的身體。”   崔清梧哦了一聲,沉吟道:“那便用這張方子試一試吧。”   聞言,春瑩懸著的心落了地,行禮後拿上方子出去抓藥。   沉默片刻。   崔清梧側頭看向老者,問道:“若我沒記錯,您老醫術在杏林齋能排進前五?”   老者面露羞愧,“雖是前五,但老朽比之前面幾位醫術差得太多。”   “那您的醫道算是?”   “行醫四十年,老朽隻算邁過入門境界。”   停頓一瞬,老者接著解釋道:“那張方子上的藥材看似常見,但用藥的醫理卻十分獨特。”   “其中不僅藥性配伍醫理,應該還涉及陰陽調和、五氣六運,已不是老朽能夠理解。”   簡單點說,寫出這張方子的人,其醫道已然超過小成境界。   便是把藥方擺在他面前,他都看不出用藥原理,只能從藥材本身藥性簡單判斷——不會喝死人。   聞言,崔清梧點點頭,眼眸看著後院,若有所思的吩咐道:   “環兒,稍後你去查一查那位神醫的底細。”   “是,小姐。”   ……   沒過多久。   春瑩拎著藥材趕回來,見崔清梧幾人還在,行禮招呼後,便又匆匆跑去後廚煮藥。   崔清梧想了想,便又帶著人進了後院,直奔陳雲帆所在的廂房。   陳逸聽到聲音,眼角餘光掃過,暗自皺了皺眉。   這幾位還沒走?   沒等他多想,就見幾人推門進來。   為首的崔清梧也不去理會他們,徑直讓人搬來椅子坐在床邊。   “……”   陳逸看著這幾人的做派,心中哪還不清楚她們的打算。   估摸著是想等著陳雲帆喝下那碗藥蘇醒過來。   旁邊李懷古看了看他的神色,見他仍舊平靜,便也沒有開口。     本以為幾人會一直沉默下去,就見那名老者來到馬良才跟前,拱手道:   “老朽杏林齋常承弼,不知神醫師承何處?又在哪裡坐堂?”   馬良才下意識的看了看陳逸,見他眼神示意之後,便清清嗓子正色道:   “鄙人馬良才,師承烏蒙山藥老,如今僅是蕭家濟世藥堂的主醫。”   “烏蒙山藥老?”   常承弼面露茫然,顯然對這位沒什麼印象。   不過蕭家藥堂,他是知道的。   並且因為杏林齋和靈蘭軒的關系,他還清楚蕭家藥堂近日境況。   “不知百草堂的茶飲是否和藥老有關?”   馬良才一怔,接著故作神秘的點點頭,“正是家師所為。”   先前他拿到的戲本上有這一條,此刻應付起來並不困難。   常承弼聞言瞭然的點點頭,不再多說,默默退到崔清梧一旁等候。   兩人的對話,自是被眾人聽了清楚。   但都各有心事,沒有開口。   馬良才是強裝鎮定。   李懷古早有耳聞,隻覺得他這次找到陳逸算是找對人了。   而陳逸吧,則是有意無意的看向那位常老,心中不免想起杏林齋的背景。   他可是知道杏林齋是荊州劉家的産業。   而今這位清河崔家帶了杏林齋的人過來,不免讓他多想了一些。   難道荊州劉家傍上了清河崔?   若是劉家真扯上崔家,那麼接下來蕭、劉兩家一旦起了紛爭,對蕭家可不是個好訊息。   陳逸想著這些,心中盤算:“看來之後有必要調查清楚這件事。”   沒過多久。   春瑩小心端著湯藥來到廂房,瞧見裡面的境況,卻也沒有遲疑的來到床邊。   她正要喂給陳雲帆,就見旁邊伸出一隻蔥白手臂。   “我來。”   崔清梧直接拿過她手中藥碗,上前托起陳雲帆,把藥湯喂給他。   陳逸在旁看得嘴角微動。   她這直來直去的動作,既不輕柔也不小心,多少有幾分“大朗喝藥”的既視感。   正當他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時,   就見幾口藥湯下去,陳雲帆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嘴邊的碗,趴在床邊。   一邊幹嘔,一邊咳嗽道:   “春瑩,你給本公子喂得什麼東西,又酸又苦,跟馬尿似的?”   罵罵咧咧一陣,陳雲帆方才察覺廂房內的異樣。   他抬起頭看了看。   一眼便注意到拿著藥碗的崔清梧,皺巴的臉上露出幾分異色。   “你怎麼在這兒?”   接著他眼角掃到不遠處的陳逸和李懷古等人,又是一愣。   “你們怎麼也在?”   李懷古正要開口,卻被陳逸腳尖一碰,頓時沒說出話來。   陳雲帆瞧見兩人的動作,以及陳逸眼中的促狹,略一思索明白過來。   不禁有些無言。   逸弟這是見死不救啊,白瞎了為兄這麼著急你的事情。   陳雲帆想著便坐起身,看向崔清梧擠出笑容。   “什麼時候到的蜀州?”   崔清梧放下藥碗,讓身側丫鬟擦幹淨手上沾到得藥湯,再看陳雲帆時,她已是滿面笑容。   “今日一早剛到。”   “不過之前路過荊州時收到你昏迷的訊息,便從那邊帶了位醫師過來。”   “可惜他學醫不精,沒能讓雲帆醒來。”   陳雲帆一愣,指著自己,“我昏迷?”   直到此刻,春瑩方才插上話,解釋幾句。   即便春瑩隱去了那晚的事情。   陳雲帆哪兒還不明白他是被那瓶迷藥害得。   頓時他臉色陰晴變幻,咬牙切齒,就差挖條地縫鑽進去。   陳逸將他的表情看了個全乎,面上保持微笑,心中卻是樂開了花。   沒白費他先前製止李懷古開口。   否則他就看不到這麼精彩的戲碼了。   聽完之後。   陳雲帆笑得有些勉強,“多謝逸弟出手相救,為兄汗顔啊。”   那晚他本打算去營救百草堂的,好讓陳逸欠他一個人情。   結果他什麼都沒做被人迷暈不說,反倒是被陳逸帶人救醒。   孃的,給本公子等著!   陳雲帆暗自罵罵咧咧,發誓定要找出那人來不可。   陳逸雖不清楚他具體想法,但多少能猜到一些。   估摸著日後陳雲帆得知自己不僅被他迷暈,還被他救醒,那表情一定比今天還精彩。   憋著這些壞,陳逸笑著說道:   “兄長如今貴為狀元郎,又是蜀州布政使司最年輕的參政,難免會引來一些別有用心之人。”   “今次還算運氣好,毒藥不緻命,若是下次再出現這等事情……”   他頓了頓,眼角瞥過那位崔姑娘,接著說:“可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崔清梧臉上笑容一滯,這話似乎有些熟悉。   而她身後的兩名丫鬟已然反應過來,對陳逸怒目而視。   若非礙於有人在旁,她們怕是已經開口呵斥了。   陳雲帆卻是不知道這些,“逸弟說得是,為兄這次的確大意了。”   陳逸將眾人神色收進眼裡,輕笑一聲,轉頭朝馬良才示意道:   “稍後讓劉全算好診費條子給兄長送過來。”   “是,掌櫃的。”   陳逸微微欠身一禮,便直接告辭。   李懷古愣神後,提醒一句陳雲帆衙門公務,便也跟了出去。   待人走後。   陳雲帆看出崔清梧幾人臉色異樣,挑眉道:   “清梧你臉色這麼難看,不會也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吧?”   崔清梧回過神來,臉上再次露出笑容:“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方才那人應該就是以前經常欺負你的陳逸吧?”   陳雲帆聞言不悅道:“欺負我?他敢?明明是我一直在欺負他。”   輸人不輸陣。   他可不會承認小時候被陳逸欺負的事情。   何況還是在外人面前。   崔清梧笑著點頭,“我記得以前在陳府見過他,當時一副書呆子模樣。”   “今日再見,卻是發現他變了一些。”   陳雲帆點點頭,“逸弟的變化確實不小,本事也大了不少。”   “只是他如今入贅蕭家,有些本事也算好事。”   崔清梧聞言,似笑非笑的問:“雲帆你好像對他很關心?”   “總歸我倆是兄弟,又都在蜀州這窮鄉僻壤,我不關心他,關心誰?”   “這樣啊,那我有事找你應也是一樣了。”   “什麼……”   春瑩在旁看著兩人有說有笑,不禁替陳雲帆捏了一把汗。   逸少爺好像給公子挖了個坑啊。   ……   另外一邊。   陳逸等人坐在馬車上,一路直奔濟世藥堂。   李懷古想到之前的對話,忍不住笑道:“輕舟兄方才那般說,不怕崔家姑娘找你麻煩?”   陳逸看著車外落雨,笑著搖頭:“有兄長在,他不會任由崔姑娘胡來。”   他倒不是存心給陳雲帆挖坑。   而是在得知杏林齋的人到場後,臨時決定的。   荊州劉家和清河崔家有沒有關系——一試便知!   一個時辰後。   陳逸回到蕭家,撐著油紙傘直奔後院。   路上碰到的甲士、丫鬟行色匆忙,自不必說,應是昨夜劉敬身死的影響所緻。   不過等他來到春荷園外後,卻是看到正在門口張望的蕭婉兒。   “大姐,這是……在等我?”   (

想著這些。

  陳逸倒也沒出去和這位崔姑娘起爭執。

  他此行的目的隻為讓陳雲帆蘇醒過來,並不打算摻和其他事。

  反而是李懷古有些不滿,“輕舟兄,她這話……”

  沒等他說完,陳逸抬手打斷,“清河崔家的千金,自有她的底氣所在。”

  別說只是瞧不上蜀州地界上的醫師。

  便是他和李懷古兩人,估摸著這位崔姑娘多半也是瞧不上眼。

  李懷古聞言頓了頓,隻得苦笑著拱手:“輕舟兄見諒,害你受委屈了。”

  他自然聽過清河崔家,也知道崔家如今的家主崔瑁乃是九卿之一。

  不論權勢、威望都算是大魏朝的頂部,家中子弟有些傲氣也屬應當。

  只不過,畢竟是他登門邀請,陳逸才會帶著藥堂醫師前來。

  這還沒開始給陳雲帆診斷,就憑白被人貶低幾句,所以才讓他臉色有些不好看。

  陳逸笑著寬慰兩句,便看著外面境況沉默不語。

  眼中熒光微閃。

  待看清崔家姑娘幾人身上的氣後,他的臉上微有動容。

  只見那三名女子身上的氣息如雲如霧,霞光縈繞。

  為首的崔姑娘還更勝一籌。

  看到這裡,陳逸消散望氣術,默默想道:“中三品境界啊。”

  這些個傳承多年的世家大族出身的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與之相比,寒門出身的子弟不論學識、武道,都羸弱許多啊。

  這時。

  那位崔姑娘似是聽到兩人對話,看了一眼偏廳,平淡說道:

  “春瑩,你家公子如今貴為狀元,又是布政使司最年輕的參政,難免會引來一些別有用心之人。”

  “待我離開,你可要照看好你家公子,切莫馬虎大意。”

  春瑩聽出她話裡的意思,面露為難,“這……”

  “今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即便你是雲帆身邊人,我也輕饒不了你。”

  崔家姑娘不等春瑩回應,便徑直帶人離開。

  春瑩一頓,跟著出去相送。

  偏廳內的陳逸、李懷古兩人自是將外面的話聽了個清楚。

  “輕舟兄,這位……”

  陳逸再次抬手打斷道:“方規兄,等著就好。”

  人還沒走遠。

  以那幾人的武道修為,必定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若是李懷古在人背後說些不得體的話,被那位明顯不好相與的崔姑娘聽去,難免橫生波折。

  待春瑩回返之後。

  陳逸方才和李懷古、馬良才走出偏廳。

  “逸少爺見諒,崔小姐秉性如此,其人嗯……不算壞的。”

  春瑩一邊領著馬良才前往廂房,一邊低聲緻歉。

  陳逸笑了笑,“不妨事。”

  待幾人來到廂房內。

  就見陳雲帆一身輕便內襯,平靜的躺在床榻上。

  臉色紅潤,呼吸綿長,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樣。

  陳逸打量片刻,心中不由得樂了起來。

  任憑這位兄長如何隱藏武道,最終還是在他手上吃了癟。

  也不知道他醒來後會是什麼表情。

  想來應該很精彩。

  這時,春瑩看了看三人,讓開身形一禮:“拜託幾位了。”

  陳逸擺擺手,“無需客氣。”

  接著他示意馬良才去給陳雲帆診治。

  馬良才不愧是行騙多年的“神醫”,裝模作樣的上前號脈,翻眼皮,一通操作。

  約莫耗費一刻鍾,他長出一口氣,面露笑容的站起身來,朝陳逸三人拱手道:

  “參政大人脈象穩定,身體康健,並無大礙。”

  “如今酣睡不醒,應該是中了一種奇毒。”

  “毒?”

  春瑩神色一滯,反應過來後連忙道:“不知我家公子中了什麼毒?”

  她可是知道陳雲帆為何昏迷至今,概因那夜被人用藥迷暈。

  此刻聽到馬良才的話,自然心中激動。

  李懷古卻是面色凝重。

  陳雲帆這等身份被人下毒之事傳出去,只怕會引起蜀州震蕩。

  想著,他也開口問道:“不知是什麼毒?會不會危及雲帆兄性命?”

  馬良才笑著搖頭,“恕我沒說清楚,這種毒並不緻命,僅會讓人像喝醉一般沉睡不醒。”

  “所以,能治。”

  聞言,李懷古和春瑩都鬆了口氣,接著詢問他如何醫治。

  馬良才眼角掃過一旁的陳逸,便按照先前得到的吩咐,找來紙筆寫下藥方。

  都是一些常見的藥材。

  春瑩接過來掃視一眼,當即離開廂房,跑去準備熬煮藥材。

  哪知她剛走出後院,就看到崔家幾人撐著傘站在不遠處。

  顯然她們是去而複返。

  為首的崔姑娘,崔清梧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隻平靜的伸出手。

  春瑩頓了頓,便將手中的藥方遞給她,嘴上說著:

  “崔小姐,李參議和逸少爺都不是歹人,還請您放心。”

  旁人不知道,春瑩作為白衣相可是清楚李懷古和陳逸的底細和性子。

  他們二人沒有理由也不會害陳雲帆。

  崔清梧接過方子掃了一眼,交給身後的老者,語氣平淡的說:

  “讓常老看過之後,他們是不是歹人一清二楚。”

  春瑩抿了抿嘴,沒再多說,目光看向那名老者。

  等了片刻。

  便見那名老者遲疑道:“小姐,恕老朽醫術不精,老朽,老朽瞧不出來這方子的用藥醫理。”

  崔清梧眉頭微皺,“有問題?”

  老者搖搖頭,“藥材本身都沒有問題,其中幾味藥對身體大有裨益。”

  “老朽只是看不明白這些藥材搭配一起的藥效,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可以確定,這張方子應不會傷害陳公子的身體。”

  崔清梧哦了一聲,沉吟道:“那便用這張方子試一試吧。”

  聞言,春瑩懸著的心落了地,行禮後拿上方子出去抓藥。

  沉默片刻。

  崔清梧側頭看向老者,問道:“若我沒記錯,您老醫術在杏林齋能排進前五?”

  老者面露羞愧,“雖是前五,但老朽比之前面幾位醫術差得太多。”

  “那您的醫道算是?”

  “行醫四十年,老朽隻算邁過入門境界。”

  停頓一瞬,老者接著解釋道:“那張方子上的藥材看似常見,但用藥的醫理卻十分獨特。”

  “其中不僅藥性配伍醫理,應該還涉及陰陽調和、五氣六運,已不是老朽能夠理解。”

  簡單點說,寫出這張方子的人,其醫道已然超過小成境界。

  便是把藥方擺在他面前,他都看不出用藥原理,只能從藥材本身藥性簡單判斷——不會喝死人。

  聞言,崔清梧點點頭,眼眸看著後院,若有所思的吩咐道:

  “環兒,稍後你去查一查那位神醫的底細。”

  “是,小姐。”

  ……

  沒過多久。

  春瑩拎著藥材趕回來,見崔清梧幾人還在,行禮招呼後,便又匆匆跑去後廚煮藥。

  崔清梧想了想,便又帶著人進了後院,直奔陳雲帆所在的廂房。

  陳逸聽到聲音,眼角餘光掃過,暗自皺了皺眉。

  這幾位還沒走?

  沒等他多想,就見幾人推門進來。

  為首的崔清梧也不去理會他們,徑直讓人搬來椅子坐在床邊。

  “……”

  陳逸看著這幾人的做派,心中哪還不清楚她們的打算。

  估摸著是想等著陳雲帆喝下那碗藥蘇醒過來。

  旁邊李懷古看了看他的神色,見他仍舊平靜,便也沒有開口。

    本以為幾人會一直沉默下去,就見那名老者來到馬良才跟前,拱手道:

  “老朽杏林齋常承弼,不知神醫師承何處?又在哪裡坐堂?”

  馬良才下意識的看了看陳逸,見他眼神示意之後,便清清嗓子正色道:

  “鄙人馬良才,師承烏蒙山藥老,如今僅是蕭家濟世藥堂的主醫。”

  “烏蒙山藥老?”

  常承弼面露茫然,顯然對這位沒什麼印象。

  不過蕭家藥堂,他是知道的。

  並且因為杏林齋和靈蘭軒的關系,他還清楚蕭家藥堂近日境況。

  “不知百草堂的茶飲是否和藥老有關?”

  馬良才一怔,接著故作神秘的點點頭,“正是家師所為。”

  先前他拿到的戲本上有這一條,此刻應付起來並不困難。

  常承弼聞言瞭然的點點頭,不再多說,默默退到崔清梧一旁等候。

  兩人的對話,自是被眾人聽了清楚。

  但都各有心事,沒有開口。

  馬良才是強裝鎮定。

  李懷古早有耳聞,隻覺得他這次找到陳逸算是找對人了。

  而陳逸吧,則是有意無意的看向那位常老,心中不免想起杏林齋的背景。

  他可是知道杏林齋是荊州劉家的産業。

  而今這位清河崔家帶了杏林齋的人過來,不免讓他多想了一些。

  難道荊州劉家傍上了清河崔?

  若是劉家真扯上崔家,那麼接下來蕭、劉兩家一旦起了紛爭,對蕭家可不是個好訊息。

  陳逸想著這些,心中盤算:“看來之後有必要調查清楚這件事。”

  沒過多久。

  春瑩小心端著湯藥來到廂房,瞧見裡面的境況,卻也沒有遲疑的來到床邊。

  她正要喂給陳雲帆,就見旁邊伸出一隻蔥白手臂。

  “我來。”

  崔清梧直接拿過她手中藥碗,上前托起陳雲帆,把藥湯喂給他。

  陳逸在旁看得嘴角微動。

  她這直來直去的動作,既不輕柔也不小心,多少有幾分“大朗喝藥”的既視感。

  正當他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時,

  就見幾口藥湯下去,陳雲帆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嘴邊的碗,趴在床邊。

  一邊幹嘔,一邊咳嗽道:

  “春瑩,你給本公子喂得什麼東西,又酸又苦,跟馬尿似的?”

  罵罵咧咧一陣,陳雲帆方才察覺廂房內的異樣。

  他抬起頭看了看。

  一眼便注意到拿著藥碗的崔清梧,皺巴的臉上露出幾分異色。

  “你怎麼在這兒?”

  接著他眼角掃到不遠處的陳逸和李懷古等人,又是一愣。

  “你們怎麼也在?”

  李懷古正要開口,卻被陳逸腳尖一碰,頓時沒說出話來。

  陳雲帆瞧見兩人的動作,以及陳逸眼中的促狹,略一思索明白過來。

  不禁有些無言。

  逸弟這是見死不救啊,白瞎了為兄這麼著急你的事情。

  陳雲帆想著便坐起身,看向崔清梧擠出笑容。

  “什麼時候到的蜀州?”

  崔清梧放下藥碗,讓身側丫鬟擦幹淨手上沾到得藥湯,再看陳雲帆時,她已是滿面笑容。

  “今日一早剛到。”

  “不過之前路過荊州時收到你昏迷的訊息,便從那邊帶了位醫師過來。”

  “可惜他學醫不精,沒能讓雲帆醒來。”

  陳雲帆一愣,指著自己,“我昏迷?”

  直到此刻,春瑩方才插上話,解釋幾句。

  即便春瑩隱去了那晚的事情。

  陳雲帆哪兒還不明白他是被那瓶迷藥害得。

  頓時他臉色陰晴變幻,咬牙切齒,就差挖條地縫鑽進去。

  陳逸將他的表情看了個全乎,面上保持微笑,心中卻是樂開了花。

  沒白費他先前製止李懷古開口。

  否則他就看不到這麼精彩的戲碼了。

  聽完之後。

  陳雲帆笑得有些勉強,“多謝逸弟出手相救,為兄汗顔啊。”

  那晚他本打算去營救百草堂的,好讓陳逸欠他一個人情。

  結果他什麼都沒做被人迷暈不說,反倒是被陳逸帶人救醒。

  孃的,給本公子等著!

  陳雲帆暗自罵罵咧咧,發誓定要找出那人來不可。

  陳逸雖不清楚他具體想法,但多少能猜到一些。

  估摸著日後陳雲帆得知自己不僅被他迷暈,還被他救醒,那表情一定比今天還精彩。

  憋著這些壞,陳逸笑著說道:

  “兄長如今貴為狀元郎,又是蜀州布政使司最年輕的參政,難免會引來一些別有用心之人。”

  “今次還算運氣好,毒藥不緻命,若是下次再出現這等事情……”

  他頓了頓,眼角瞥過那位崔姑娘,接著說:“可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崔清梧臉上笑容一滯,這話似乎有些熟悉。

  而她身後的兩名丫鬟已然反應過來,對陳逸怒目而視。

  若非礙於有人在旁,她們怕是已經開口呵斥了。

  陳雲帆卻是不知道這些,“逸弟說得是,為兄這次的確大意了。”

  陳逸將眾人神色收進眼裡,輕笑一聲,轉頭朝馬良才示意道:

  “稍後讓劉全算好診費條子給兄長送過來。”

  “是,掌櫃的。”

  陳逸微微欠身一禮,便直接告辭。

  李懷古愣神後,提醒一句陳雲帆衙門公務,便也跟了出去。

  待人走後。

  陳雲帆看出崔清梧幾人臉色異樣,挑眉道:

  “清梧你臉色這麼難看,不會也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吧?”

  崔清梧回過神來,臉上再次露出笑容:“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方才那人應該就是以前經常欺負你的陳逸吧?”

  陳雲帆聞言不悅道:“欺負我?他敢?明明是我一直在欺負他。”

  輸人不輸陣。

  他可不會承認小時候被陳逸欺負的事情。

  何況還是在外人面前。

  崔清梧笑著點頭,“我記得以前在陳府見過他,當時一副書呆子模樣。”

  “今日再見,卻是發現他變了一些。”

  陳雲帆點點頭,“逸弟的變化確實不小,本事也大了不少。”

  “只是他如今入贅蕭家,有些本事也算好事。”

  崔清梧聞言,似笑非笑的問:“雲帆你好像對他很關心?”

  “總歸我倆是兄弟,又都在蜀州這窮鄉僻壤,我不關心他,關心誰?”

  “這樣啊,那我有事找你應也是一樣了。”

  “什麼……”

  春瑩在旁看著兩人有說有笑,不禁替陳雲帆捏了一把汗。

  逸少爺好像給公子挖了個坑啊。

  ……

  另外一邊。

  陳逸等人坐在馬車上,一路直奔濟世藥堂。

  李懷古想到之前的對話,忍不住笑道:“輕舟兄方才那般說,不怕崔家姑娘找你麻煩?”

  陳逸看著車外落雨,笑著搖頭:“有兄長在,他不會任由崔姑娘胡來。”

  他倒不是存心給陳雲帆挖坑。

  而是在得知杏林齋的人到場後,臨時決定的。

  荊州劉家和清河崔家有沒有關系——一試便知!

  一個時辰後。

  陳逸回到蕭家,撐著油紙傘直奔後院。

  路上碰到的甲士、丫鬟行色匆忙,自不必說,應是昨夜劉敬身死的影響所緻。

  不過等他來到春荷園外後,卻是看到正在門口張望的蕭婉兒。

  “大姐,這是……在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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