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陳無敵!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5,604·2026/3/29

陳逸聞言,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燕長老今晚出手,著實讓我很頭疼。”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狼狽了。   他唯一一次受傷,便是跟鸞鳳崔清梧遭遇那次。   其他時候,要麼像是在蕭家被禁足,有人伺候,要麼就是他謀劃佈局算計別人。   類似今晚這樣狼狽,被人算計,他還是頭一回。   不過相比陳逸的“頭疼”,燕拂沙則是驚怒。   他想不明白陳逸如何得知他出自五毒教。   今晚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提及過“五毒教”。   即便他拿出蛇、蜈蚣來,以如今江湖人的見識,大多也只會聯想到其他邪魔外道身上。   而陳逸這位貴雲書院的教習,卻一口道破他五毒教長老的身份,很難讓他不心生懷疑。   沉默片刻。   燕拂沙周身氣息翻騰。   一縷縷黯淡的黑色氣息自他雙手中飄飛,時而化為盤蛇,時而化為毒蠍。   他神色陰鷙的盯著陳逸,陰惻惻的說:   “沒想到輕舟先生不止書道境界高深,武道同樣不弱。”   陳逸瞥了眼他的手掌,說:“比不上燕長老。”   四品下段,拳道大成。   還有那些可能存在的毒蟲毒藥。   燕拂沙顯然比尋常的邪魔外道更難對付。   “輕舟先生,燕某有一事不解,還望您能告知一二。”   “您是從何處得知燕某身份?”   陳逸搖搖頭,“無可奉告。”   五毒教之事都由柳浪偷聽所得,沒什麼好說。   何況今晚他和裴琯璃差點被燕拂沙所害,雙方早已是不死不休。   他不可能跟一位生死大敵多說什麼。   想著,陳逸徹底解除玄武斂息訣的收束。   運轉四象功,經脈中真元如汞奔騰不息。   隨著氣息流轉,他原本羸弱的身形,一點點鼓蕩脹大。   更顯挺拔,更顯厚重。   便連他的臉上都多了幾分硬朗,不複先前的書生模樣。   燕拂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了聲:“可惜。”   “可惜了一位大有前途的教書先生!”   話音未落。   燕拂沙轟然踏步,揉身成影,眨眼便掠至陳逸面前。   左手成刀,直插陳逸雙眼。   同時他的拳意引動天地靈機,有著疾風吹皺山巒般的威勢,攪動兩人周遭的天地,試圖遲滯陳逸的出招。   更有一縷毒煞成刃,橫劃過。   可下一刻他的身形、手刀卻是先一步凝滯,身上彷彿被重山壓下。   赫然是陳逸大成拳道,如山嶽!   不僅如此。   陳逸拳意爆發之時,腳踩遊龍戲鳳步法,如一條遊龍扭轉身形,避開那手刀、毒煞。   接著使出全力——崩嶽拳·震山!   拳出之際,真元成波紋震蕩,陳逸腳下木闆一圈圈崩碎,飛濺而出。   燕拂沙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竟是不閃不避。   轟!   拳頭砸下一道道波紋蕩開,真元和拳意如山威勢疊加,暴烈如火。   僅是拳風就將周遭殘破的畫舫吹爛。   可如此威勢的一拳,卻被燕拂沙身上一層極為黯淡的黑氣悉數擋下。   “護體真罡……”   陳逸眉頭微皺,身形如流星般急退至畫舫尾部。   燕拂沙毫發無損,收掌站直,側身正面陳逸,冷笑道:   “拳道大成,如山嶽拳意,輕舟先生好功夫。”   “若非你修為與燕某相去甚遠,今日燕某恐怕還拿你不下。”   陳逸不置可否的甩了甩手,眼睛盯緊他,心念急轉。   先前那一拳不止被擋下,連帶著他的拳頭也被燕拂沙的護體真罡震傷。   若是正面廝殺,他絕非燕拂沙的對手。   ——不能力敵,只能遊鬥。   想到這裡,陳逸深吸一口氣,四象功遊走全身,腳下隨之輕盈少許。   大成武道·步,同樣可以勾連天地靈機,有著靈元加持。   流星蝴蝶步有奔湧不息之力,腳力更久。   遊龍戲鳳步得渦流之力,方寸間騰挪更為迅捷。   燕拂沙見他不答話,冷哼一聲,欺身再上。   一掌拍出。   陳逸毫不戀戰,身形一扭,鬼魅般避開。   身法之快,直讓燕拂沙眼神微變。   他猛地回頭追看陳逸:“大成境界的身法?”   “你,怎可能兩道大成!?”   不是說沒有人能將拳道、身法修煉至大成境界,而是修煉到兩道大成的人多是江湖名宿。   強如白大仙,天資縱橫無雙,出山時也不過是拳道圓滿、身法大成啊。   可陳逸才多大年紀?   他憑什麼?   武道天資縱橫無雙?   燕拂沙不願承認,眼睛略微瞪大,不敢置信的看著陳逸:“你不是陳逸?”   “你究竟是誰?”   “風雨樓的水和同,還是武當山的華輝陽?”   “不對,他們的書道不可能達到圓滿……”   “對了,你還有書道……”   “兩道大成,一道圓滿……”   “你,你……你比白大仙初出江湖時還要強?”   “……”   冷不丁聽到這些話,即便是在這生死廝殺時,陳逸也不免笑了起來:   “在下自然不是陳逸,江湖人送綽號‘浪裡小白龍’陳無敵是也。”   這時,聽到兩人對話的裴琯璃興奮莫名,忍不住站起身,白嫩手掌捧在臉上喊道:   “沒錯,我姐夫就是江湖人稱‘浪裡小白龍’的陳無敵!”   陳逸瞥了她一眼,沒好氣擺手示意她老實藏好。   現在燕拂沙目標是他還好,他還能勉力應付。   若是燕拂沙把目標換成裴琯璃,那他還不得手忙腳亂?   好在此刻燕拂沙的眼中只有他,仍舊難以相信的看著他,嘴裡喃喃不休:   “一個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書道圓滿,拳道身法大成……”   “怎個可能,怎個可能……”   驀地,燕拂沙聲音停歇。   看向陳逸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一片,點點血絲盈滿眼眶。   護住周身的真元罡氣暗沉如墨,一縷縷殷紅顔色夾雜飄飛。   “燕某必須承認,輕舟先生的武道天資乃是燕某平生僅見。”   “所以燕某今日——留你不得!”   陳逸身上頓時感受到燕拂沙那如疾風般的拳意威勢大增。   連忙再退兩步,暗自戒備。   這人,當真是個瘋子。   瘋不瘋的,此刻的燕拂沙顯然已經沒心思在意。   他只知道今日絕不能讓陳逸活著離開。   如此恐怖的武道天資,今日不死,假以時日必定成為他五毒教的心腹大患。   下一刻。   燕拂沙腳下一抬,人已來到陳逸身側,雙手成爪接連揮出。   爪中五色毒煞拋灑,彌漫半個畫舫一丈方圓。   這一次,拳意,毒煞齊出,燕拂沙亦是用出了全力。   陳逸依舊如先前一樣毫不戀戰,眼睛死死盯著燕拂沙身影,腳下不停扭轉騰挪,避開那雙五彩斑斕的爪刃。   可他能避開,腳下的畫舫卻是遭了殃。   不出三息,五丈長的畫舫便只剩下一層船闆。   即便如此,燕拂沙依舊不停。   即便身法速度慢了陳逸不止一籌,他仍舊強提真元罡氣,禦風而行,死死追著陳逸不放。   雙爪揮舞不斷,每一招都威力十足。   轟,轟,轟……   連串的轟鳴聲中,畫舫崩碎,赤水河湍急的水流爆出一個接著一個水坑。   河水四濺。   僅是十個呼吸,燕拂沙就已將畫舫拆了個七七八八。   陳逸踩在殘破木闆暗自皺眉,身法並不是提氣飛行,需要借力。   畫舫上還好些,真元消耗不大,換成河面便會加快他真元消耗速度。   不能在這裡跟他繼續纏鬥!   想著這些,陳逸再次避開兩招,矮身間隙,猛地竄飛出去。   以流星蝴蝶步身法,輕盈迅捷的點在赤水河面直直掠向岸邊。   燕拂沙自是緊追不捨。   並且他一步淩空時,身形速度竟比陳逸身法還快一籌。   僅用一個呼吸,他便追到陳逸身後,眼神兇厲狠辣的拍出一掌。   陳逸側頭看了一眼,真元驀地凝於腳下,人在半空中踏出一個爆破聲。   整個人橫移三尺,堪堪避開燕拂沙那一掌。   可掌風中裹挾的五色毒煞仍是沾染到了他一側肩膀。     肩膀側邊頓時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如針刺一般。   陳逸不待檢視,借力落在岸邊,矮身翻滾再避開兩掌,方才得到喘息空擋。   望氣術看了一眼——那側被毒煞沾染的肩膀上竟是在極短時間內腫脹起來。   其內膿血呈現青紫色。   “這毒煞威力過於恐怖了。”   陳逸意識到這一點,手上自也不慢,直接將一根發簪插在膿包下方。   以氣禦針,快速清除手臂上的毒煞。   而看到這一幕的燕拂沙,血紅眼睛更加紅了,隱約還有一層黑芒浮現。   他看著陳逸的動作,面色猙獰的低吼道:“你,你竟還是醫道聖手?!”   燕拂沙幾乎瘋魔,他怎麼都不相信有人能做到陳逸這種地步。   醫道、武道、書道,橫跨三道,且四道有成。   即便是江湖無敵的白大仙,成名數十年也隻修煉了三道。   “留你不得!”   “留你不得啊!”   燕拂沙一邊猙獰嘶吼,一邊更為兇猛的攻殺。   身化殘影,追著陳逸連連拍掌。   “停下來,乖乖讓燕某殺了你!”   “你如此天資,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後患!”   陳逸怎可能停下來。   遊龍戲鳳與流星蝴蝶步交替使用,接連避開燕拂沙的雙爪。   為了節省真元,他也不跑遠,只在十丈範圍內兜著圈子。   每當毒煞彌漫周遭時,他就換個位置,繼續與燕拂沙纏鬥。   片刻之後。   陳逸逐漸熟悉了燕拂沙的掌法、爪法,在躲避之餘,已經能抽空還手。   不過因為修為差距過大,他的崩嶽拳、百花掌始終沒辦法傷到燕拂沙。   “四品境武道強者竟是這樣恐怖,那修為在上三品的蕭驚鴻該有多強?”   “跟燕拂沙相比,當初的方老魔真的蠢。”   若非那方老魔當著黑牙的面襲擊他和柳浪,恐怕那次他和柳浪聯手都討不了好。   陳逸一邊跟燕拂沙兜圈子,一邊想著對策。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的修為本就比燕拂沙弱,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思來想去。   他也沒想出個好辦法。   除非他選擇暴露自身武道、醫道,不管不顧的跑回府城。   燕拂沙不清楚陳逸所想,面色陰冷的盯著陳逸。   過得這麼久,他已經恢復冷靜,自也接受了陳逸天資絕世的事實。   比之白大仙還恐怖的人,其天資的確配得上“絕世”二字。   “可惜這樣的人已經被我得罪死了。”   “更可惜的是,他不是我五毒教之人。”   燕拂沙想著這些,便在出手的間隙,摸出數枚銀針飛射。   陳逸下意識的以遊龍戲鳳避開。   哪知他剛剛轉身竄出,就見眼前驀地出現一顆碗口大的蛇口。   嘶——   不急多想,陳逸抬手擋在身前。   叮!   叮!   叮!   數道清脆的叮當聲中,陳逸被一股巨力拍得倒飛出去,撞斷一棵樹後,狼狽落地。   “姐夫!?”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裴琯璃不由得驚呼,然後就對著燕拂沙咒罵不已。   “砍腦殼的燕拂沙,你娃哈戳戳吃錯藥了嘛?”   “暗算別個算啥子英雄?”   “五毒教教你耍毒,沒教你做個人嘛?”   “你……”   燕拂沙不去理會裴琯璃,隻皺眉盯著陳逸。   在他腰間,一條嬰兒手臂粗細的黑蛇緩緩盤旋,蛇首呈三角形狀昂在他脖子間,同樣盯著陳逸。   “輕舟先生能避開這一擊,算你命大。”   陳逸聞言起身,朝裴琯璃擺手示意沒事,方才看向右手。   只見那裡衣袖破碎,露出一截銀光。   “五折槍……”   還好有五折槍擋著,不然在那黑蛇猝不及防的一擊下,他不死也得重傷。   確認沒有大礙後,陳逸長出一口氣,隨即便解開手臂上的五折槍組裝起來。   燕拂沙看到他的動作一愣,“槍?”   驀地,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你,你的槍,槍道不會也是……”   陳逸瞥了他一眼,“如你所見,大成。”   今日除了不能用於廝殺的棋道、琴道外,他底牌盡出,倒也不差槍道這一點。   燕拂沙自是不願相信,“哈,哈哈……你在戲耍燕某是也不是?”   “世上怎可能有人能做到這一步?”   陳逸雙手橫拉長槍耍了個槍花,立在身側,“試試?”   也算因禍得福。   若非受到那條黑蛇襲擊,他都忘了自己還有槍道可以用。   倒不是說槍道比拳道更強,而是他的落龍槍法在神位金靈加持下,有著鋒銳之力。   配合上天階的落龍槍法,興許能夠撕開燕拂沙的護體真罡。   “試?”   燕拂沙不待多說,身形猛地竄出。   一人一蛇,合身殺來。   “不管你是不是槍道大成,今日都得死!”   陳逸盯著那道身影,輕吐一口氣,旋即刺出一記槍芒。   燕拂沙眼角微動,竟從那道槍芒身上感受到一絲威脅。   來不及多想,他腳下輕點,整個人斜斜飛出。   腰間的黑蛇則是朝另外的方向飛出,成掎角之勢合擊。   五色毒煞,與黑蛇吐出的毒液一同籠罩陳逸身前三丈。   燕拂沙更是直撲陳逸,欲要貼身纏鬥,阻止他施展槍法威能。   可這些,都被陳逸看在眼裡。   他後撤一步,左手回拉之間,右手橫挑,長槍左右翻飛,接連刺出兩槍。   槍意如金。   迅疾刺出便在槍身之上形成兩道三尺長的金色光芒,直刺燕拂沙和黑蛇面門。   燕拂沙怒喝一聲,一掌拍出,將那槍芒拍散。   可手掌中的罡氣也在對殺中被撕開一道口子。   而那黑蛇就沒這麼好運了,沒來得及避開,就被陳逸一槍穿透頭顱,慘死當場。   燕拂沙目眥欲裂,“黑龍!”   陳逸一擊得手,接著便乘勝追擊,“黑龍?一條死蛇罷了!”   一步邁出,整個人與長槍合一。   槍尖之前驟然冒出一團光輝,耀眼如日,隱約能看到其內有著一條條巴掌大的金色長龍。   赫然是落龍槍法第一式——龍逐日!   燕拂沙看著殺來的陳逸,手腕翻轉間擲出數枚銀針。   同時,他體內真罡徹底爆發,不管不顧的沖向陳逸。   兩手成爪,直接撕扯向那顆金色圓球。   “燕某要你死!”   轟——   毒煞與金靈槍意撞在一起頓時響起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五彩斑斕的毒煞翻滾間,依稀可見無數條巴掌大的金龍上下翻飛。   各自朝著陳逸和燕拂沙襲來。   陳逸眼睛微眯,長槍橫掃,將那些毒煞撕開一道口子,腳踩流星蝴蝶步直追燕拂沙。   反觀燕拂沙就沒那麼平靜了。   那無數條金龍落在他身上,就像一柄柄尖刀插進他身體。   在槍芒之下,他的護體真罡好似失去效用,眨眼間身上就多了數道傷痕。   衣服破碎,鮮血橫流。   燕拂沙整個人如遭雷擊,倒飛出去,避開陳逸接踵而來的槍招。   “你的槍道竟能撕開真元罡氣!?”   雖說這等事情不算少見,功法、秘法或者武道境界都可做到,但是怎麼會這麼巧,偏偏是在這時候?   偏偏在他要殺了陳逸的時候,陳逸拿出來了。   以至於眼下情況倒轉——他竟落於下風!   陳逸見狀心下鬆了口氣,峰迴路轉,接下來只要殺了燕拂沙,今日一切便可結束。   哪知他正要一鼓作氣時,就見燕拂沙從懷裡取出一個藥瓶整個吞進肚子裡。   “這是你逼我的!”   嘶吼間,燕拂沙臉上莫名浮現數道黑氣,一根根猙獰可怖的綿延向下。   彷彿要遍佈他全身一般。   陳逸眉頭微皺,立即使用望氣術觀看。   便見燕拂沙此刻的氣息竟是直接暴漲兩倍之多。   “孃的,違禁藥品?”   (

陳逸聞言,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燕長老今晚出手,著實讓我很頭疼。”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狼狽了。

  他唯一一次受傷,便是跟鸞鳳崔清梧遭遇那次。

  其他時候,要麼像是在蕭家被禁足,有人伺候,要麼就是他謀劃佈局算計別人。

  類似今晚這樣狼狽,被人算計,他還是頭一回。

  不過相比陳逸的“頭疼”,燕拂沙則是驚怒。

  他想不明白陳逸如何得知他出自五毒教。

  今晚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提及過“五毒教”。

  即便他拿出蛇、蜈蚣來,以如今江湖人的見識,大多也只會聯想到其他邪魔外道身上。

  而陳逸這位貴雲書院的教習,卻一口道破他五毒教長老的身份,很難讓他不心生懷疑。

  沉默片刻。

  燕拂沙周身氣息翻騰。

  一縷縷黯淡的黑色氣息自他雙手中飄飛,時而化為盤蛇,時而化為毒蠍。

  他神色陰鷙的盯著陳逸,陰惻惻的說:

  “沒想到輕舟先生不止書道境界高深,武道同樣不弱。”

  陳逸瞥了眼他的手掌,說:“比不上燕長老。”

  四品下段,拳道大成。

  還有那些可能存在的毒蟲毒藥。

  燕拂沙顯然比尋常的邪魔外道更難對付。

  “輕舟先生,燕某有一事不解,還望您能告知一二。”

  “您是從何處得知燕某身份?”

  陳逸搖搖頭,“無可奉告。”

  五毒教之事都由柳浪偷聽所得,沒什麼好說。

  何況今晚他和裴琯璃差點被燕拂沙所害,雙方早已是不死不休。

  他不可能跟一位生死大敵多說什麼。

  想著,陳逸徹底解除玄武斂息訣的收束。

  運轉四象功,經脈中真元如汞奔騰不息。

  隨著氣息流轉,他原本羸弱的身形,一點點鼓蕩脹大。

  更顯挺拔,更顯厚重。

  便連他的臉上都多了幾分硬朗,不複先前的書生模樣。

  燕拂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了聲:“可惜。”

  “可惜了一位大有前途的教書先生!”

  話音未落。

  燕拂沙轟然踏步,揉身成影,眨眼便掠至陳逸面前。

  左手成刀,直插陳逸雙眼。

  同時他的拳意引動天地靈機,有著疾風吹皺山巒般的威勢,攪動兩人周遭的天地,試圖遲滯陳逸的出招。

  更有一縷毒煞成刃,橫劃過。

  可下一刻他的身形、手刀卻是先一步凝滯,身上彷彿被重山壓下。

  赫然是陳逸大成拳道,如山嶽!

  不僅如此。

  陳逸拳意爆發之時,腳踩遊龍戲鳳步法,如一條遊龍扭轉身形,避開那手刀、毒煞。

  接著使出全力——崩嶽拳·震山!

  拳出之際,真元成波紋震蕩,陳逸腳下木闆一圈圈崩碎,飛濺而出。

  燕拂沙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竟是不閃不避。

  轟!

  拳頭砸下一道道波紋蕩開,真元和拳意如山威勢疊加,暴烈如火。

  僅是拳風就將周遭殘破的畫舫吹爛。

  可如此威勢的一拳,卻被燕拂沙身上一層極為黯淡的黑氣悉數擋下。

  “護體真罡……”

  陳逸眉頭微皺,身形如流星般急退至畫舫尾部。

  燕拂沙毫發無損,收掌站直,側身正面陳逸,冷笑道:

  “拳道大成,如山嶽拳意,輕舟先生好功夫。”

  “若非你修為與燕某相去甚遠,今日燕某恐怕還拿你不下。”

  陳逸不置可否的甩了甩手,眼睛盯緊他,心念急轉。

  先前那一拳不止被擋下,連帶著他的拳頭也被燕拂沙的護體真罡震傷。

  若是正面廝殺,他絕非燕拂沙的對手。

  ——不能力敵,只能遊鬥。

  想到這裡,陳逸深吸一口氣,四象功遊走全身,腳下隨之輕盈少許。

  大成武道·步,同樣可以勾連天地靈機,有著靈元加持。

  流星蝴蝶步有奔湧不息之力,腳力更久。

  遊龍戲鳳步得渦流之力,方寸間騰挪更為迅捷。

  燕拂沙見他不答話,冷哼一聲,欺身再上。

  一掌拍出。

  陳逸毫不戀戰,身形一扭,鬼魅般避開。

  身法之快,直讓燕拂沙眼神微變。

  他猛地回頭追看陳逸:“大成境界的身法?”

  “你,怎可能兩道大成!?”

  不是說沒有人能將拳道、身法修煉至大成境界,而是修煉到兩道大成的人多是江湖名宿。

  強如白大仙,天資縱橫無雙,出山時也不過是拳道圓滿、身法大成啊。

  可陳逸才多大年紀?

  他憑什麼?

  武道天資縱橫無雙?

  燕拂沙不願承認,眼睛略微瞪大,不敢置信的看著陳逸:“你不是陳逸?”

  “你究竟是誰?”

  “風雨樓的水和同,還是武當山的華輝陽?”

  “不對,他們的書道不可能達到圓滿……”

  “對了,你還有書道……”

  “兩道大成,一道圓滿……”

  “你,你……你比白大仙初出江湖時還要強?”

  “……”

  冷不丁聽到這些話,即便是在這生死廝殺時,陳逸也不免笑了起來:

  “在下自然不是陳逸,江湖人送綽號‘浪裡小白龍’陳無敵是也。”

  這時,聽到兩人對話的裴琯璃興奮莫名,忍不住站起身,白嫩手掌捧在臉上喊道:

  “沒錯,我姐夫就是江湖人稱‘浪裡小白龍’的陳無敵!”

  陳逸瞥了她一眼,沒好氣擺手示意她老實藏好。

  現在燕拂沙目標是他還好,他還能勉力應付。

  若是燕拂沙把目標換成裴琯璃,那他還不得手忙腳亂?

  好在此刻燕拂沙的眼中只有他,仍舊難以相信的看著他,嘴裡喃喃不休:

  “一個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書道圓滿,拳道身法大成……”

  “怎個可能,怎個可能……”

  驀地,燕拂沙聲音停歇。

  看向陳逸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一片,點點血絲盈滿眼眶。

  護住周身的真元罡氣暗沉如墨,一縷縷殷紅顔色夾雜飄飛。

  “燕某必須承認,輕舟先生的武道天資乃是燕某平生僅見。”

  “所以燕某今日——留你不得!”

  陳逸身上頓時感受到燕拂沙那如疾風般的拳意威勢大增。

  連忙再退兩步,暗自戒備。

  這人,當真是個瘋子。

  瘋不瘋的,此刻的燕拂沙顯然已經沒心思在意。

  他只知道今日絕不能讓陳逸活著離開。

  如此恐怖的武道天資,今日不死,假以時日必定成為他五毒教的心腹大患。

  下一刻。

  燕拂沙腳下一抬,人已來到陳逸身側,雙手成爪接連揮出。

  爪中五色毒煞拋灑,彌漫半個畫舫一丈方圓。

  這一次,拳意,毒煞齊出,燕拂沙亦是用出了全力。

  陳逸依舊如先前一樣毫不戀戰,眼睛死死盯著燕拂沙身影,腳下不停扭轉騰挪,避開那雙五彩斑斕的爪刃。

  可他能避開,腳下的畫舫卻是遭了殃。

  不出三息,五丈長的畫舫便只剩下一層船闆。

  即便如此,燕拂沙依舊不停。

  即便身法速度慢了陳逸不止一籌,他仍舊強提真元罡氣,禦風而行,死死追著陳逸不放。

  雙爪揮舞不斷,每一招都威力十足。

  轟,轟,轟……

  連串的轟鳴聲中,畫舫崩碎,赤水河湍急的水流爆出一個接著一個水坑。

  河水四濺。

  僅是十個呼吸,燕拂沙就已將畫舫拆了個七七八八。

  陳逸踩在殘破木闆暗自皺眉,身法並不是提氣飛行,需要借力。

  畫舫上還好些,真元消耗不大,換成河面便會加快他真元消耗速度。

  不能在這裡跟他繼續纏鬥!

  想著這些,陳逸再次避開兩招,矮身間隙,猛地竄飛出去。

  以流星蝴蝶步身法,輕盈迅捷的點在赤水河面直直掠向岸邊。

  燕拂沙自是緊追不捨。

  並且他一步淩空時,身形速度竟比陳逸身法還快一籌。

  僅用一個呼吸,他便追到陳逸身後,眼神兇厲狠辣的拍出一掌。

  陳逸側頭看了一眼,真元驀地凝於腳下,人在半空中踏出一個爆破聲。

  整個人橫移三尺,堪堪避開燕拂沙那一掌。

  可掌風中裹挾的五色毒煞仍是沾染到了他一側肩膀。

    肩膀側邊頓時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如針刺一般。

  陳逸不待檢視,借力落在岸邊,矮身翻滾再避開兩掌,方才得到喘息空擋。

  望氣術看了一眼——那側被毒煞沾染的肩膀上竟是在極短時間內腫脹起來。

  其內膿血呈現青紫色。

  “這毒煞威力過於恐怖了。”

  陳逸意識到這一點,手上自也不慢,直接將一根發簪插在膿包下方。

  以氣禦針,快速清除手臂上的毒煞。

  而看到這一幕的燕拂沙,血紅眼睛更加紅了,隱約還有一層黑芒浮現。

  他看著陳逸的動作,面色猙獰的低吼道:“你,你竟還是醫道聖手?!”

  燕拂沙幾乎瘋魔,他怎麼都不相信有人能做到陳逸這種地步。

  醫道、武道、書道,橫跨三道,且四道有成。

  即便是江湖無敵的白大仙,成名數十年也隻修煉了三道。

  “留你不得!”

  “留你不得啊!”

  燕拂沙一邊猙獰嘶吼,一邊更為兇猛的攻殺。

  身化殘影,追著陳逸連連拍掌。

  “停下來,乖乖讓燕某殺了你!”

  “你如此天資,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後患!”

  陳逸怎可能停下來。

  遊龍戲鳳與流星蝴蝶步交替使用,接連避開燕拂沙的雙爪。

  為了節省真元,他也不跑遠,只在十丈範圍內兜著圈子。

  每當毒煞彌漫周遭時,他就換個位置,繼續與燕拂沙纏鬥。

  片刻之後。

  陳逸逐漸熟悉了燕拂沙的掌法、爪法,在躲避之餘,已經能抽空還手。

  不過因為修為差距過大,他的崩嶽拳、百花掌始終沒辦法傷到燕拂沙。

  “四品境武道強者竟是這樣恐怖,那修為在上三品的蕭驚鴻該有多強?”

  “跟燕拂沙相比,當初的方老魔真的蠢。”

  若非那方老魔當著黑牙的面襲擊他和柳浪,恐怕那次他和柳浪聯手都討不了好。

  陳逸一邊跟燕拂沙兜圈子,一邊想著對策。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的修為本就比燕拂沙弱,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思來想去。

  他也沒想出個好辦法。

  除非他選擇暴露自身武道、醫道,不管不顧的跑回府城。

  燕拂沙不清楚陳逸所想,面色陰冷的盯著陳逸。

  過得這麼久,他已經恢復冷靜,自也接受了陳逸天資絕世的事實。

  比之白大仙還恐怖的人,其天資的確配得上“絕世”二字。

  “可惜這樣的人已經被我得罪死了。”

  “更可惜的是,他不是我五毒教之人。”

  燕拂沙想著這些,便在出手的間隙,摸出數枚銀針飛射。

  陳逸下意識的以遊龍戲鳳避開。

  哪知他剛剛轉身竄出,就見眼前驀地出現一顆碗口大的蛇口。

  嘶——

  不急多想,陳逸抬手擋在身前。

  叮!

  叮!

  叮!

  數道清脆的叮當聲中,陳逸被一股巨力拍得倒飛出去,撞斷一棵樹後,狼狽落地。

  “姐夫!?”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裴琯璃不由得驚呼,然後就對著燕拂沙咒罵不已。

  “砍腦殼的燕拂沙,你娃哈戳戳吃錯藥了嘛?”

  “暗算別個算啥子英雄?”

  “五毒教教你耍毒,沒教你做個人嘛?”

  “你……”

  燕拂沙不去理會裴琯璃,隻皺眉盯著陳逸。

  在他腰間,一條嬰兒手臂粗細的黑蛇緩緩盤旋,蛇首呈三角形狀昂在他脖子間,同樣盯著陳逸。

  “輕舟先生能避開這一擊,算你命大。”

  陳逸聞言起身,朝裴琯璃擺手示意沒事,方才看向右手。

  只見那裡衣袖破碎,露出一截銀光。

  “五折槍……”

  還好有五折槍擋著,不然在那黑蛇猝不及防的一擊下,他不死也得重傷。

  確認沒有大礙後,陳逸長出一口氣,隨即便解開手臂上的五折槍組裝起來。

  燕拂沙看到他的動作一愣,“槍?”

  驀地,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你,你的槍,槍道不會也是……”

  陳逸瞥了他一眼,“如你所見,大成。”

  今日除了不能用於廝殺的棋道、琴道外,他底牌盡出,倒也不差槍道這一點。

  燕拂沙自是不願相信,“哈,哈哈……你在戲耍燕某是也不是?”

  “世上怎可能有人能做到這一步?”

  陳逸雙手橫拉長槍耍了個槍花,立在身側,“試試?”

  也算因禍得福。

  若非受到那條黑蛇襲擊,他都忘了自己還有槍道可以用。

  倒不是說槍道比拳道更強,而是他的落龍槍法在神位金靈加持下,有著鋒銳之力。

  配合上天階的落龍槍法,興許能夠撕開燕拂沙的護體真罡。

  “試?”

  燕拂沙不待多說,身形猛地竄出。

  一人一蛇,合身殺來。

  “不管你是不是槍道大成,今日都得死!”

  陳逸盯著那道身影,輕吐一口氣,旋即刺出一記槍芒。

  燕拂沙眼角微動,竟從那道槍芒身上感受到一絲威脅。

  來不及多想,他腳下輕點,整個人斜斜飛出。

  腰間的黑蛇則是朝另外的方向飛出,成掎角之勢合擊。

  五色毒煞,與黑蛇吐出的毒液一同籠罩陳逸身前三丈。

  燕拂沙更是直撲陳逸,欲要貼身纏鬥,阻止他施展槍法威能。

  可這些,都被陳逸看在眼裡。

  他後撤一步,左手回拉之間,右手橫挑,長槍左右翻飛,接連刺出兩槍。

  槍意如金。

  迅疾刺出便在槍身之上形成兩道三尺長的金色光芒,直刺燕拂沙和黑蛇面門。

  燕拂沙怒喝一聲,一掌拍出,將那槍芒拍散。

  可手掌中的罡氣也在對殺中被撕開一道口子。

  而那黑蛇就沒這麼好運了,沒來得及避開,就被陳逸一槍穿透頭顱,慘死當場。

  燕拂沙目眥欲裂,“黑龍!”

  陳逸一擊得手,接著便乘勝追擊,“黑龍?一條死蛇罷了!”

  一步邁出,整個人與長槍合一。

  槍尖之前驟然冒出一團光輝,耀眼如日,隱約能看到其內有著一條條巴掌大的金色長龍。

  赫然是落龍槍法第一式——龍逐日!

  燕拂沙看著殺來的陳逸,手腕翻轉間擲出數枚銀針。

  同時,他體內真罡徹底爆發,不管不顧的沖向陳逸。

  兩手成爪,直接撕扯向那顆金色圓球。

  “燕某要你死!”

  轟——

  毒煞與金靈槍意撞在一起頓時響起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五彩斑斕的毒煞翻滾間,依稀可見無數條巴掌大的金龍上下翻飛。

  各自朝著陳逸和燕拂沙襲來。

  陳逸眼睛微眯,長槍橫掃,將那些毒煞撕開一道口子,腳踩流星蝴蝶步直追燕拂沙。

  反觀燕拂沙就沒那麼平靜了。

  那無數條金龍落在他身上,就像一柄柄尖刀插進他身體。

  在槍芒之下,他的護體真罡好似失去效用,眨眼間身上就多了數道傷痕。

  衣服破碎,鮮血橫流。

  燕拂沙整個人如遭雷擊,倒飛出去,避開陳逸接踵而來的槍招。

  “你的槍道竟能撕開真元罡氣!?”

  雖說這等事情不算少見,功法、秘法或者武道境界都可做到,但是怎麼會這麼巧,偏偏是在這時候?

  偏偏在他要殺了陳逸的時候,陳逸拿出來了。

  以至於眼下情況倒轉——他竟落於下風!

  陳逸見狀心下鬆了口氣,峰迴路轉,接下來只要殺了燕拂沙,今日一切便可結束。

  哪知他正要一鼓作氣時,就見燕拂沙從懷裡取出一個藥瓶整個吞進肚子裡。

  “這是你逼我的!”

  嘶吼間,燕拂沙臉上莫名浮現數道黑氣,一根根猙獰可怖的綿延向下。

  彷彿要遍佈他全身一般。

  陳逸眉頭微皺,立即使用望氣術觀看。

  便見燕拂沙此刻的氣息竟是直接暴漲兩倍之多。

  “孃的,違禁藥品?”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