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落龍殺敵,槍道圓滿!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5,574·2026/3/29

陳逸醫道大成,自是知道一些刺穴或者用藥物激發肉身潛力的方法。   但那些多是邪法,使用的後果嚴重,要麼經絡受損嚴重,要麼傷及肉身根本。   短時間內的爆發,可能終生再無寸進。   正常人即便知道方法,也不敢使用。   偏偏眼前就有一個瘋子。   燕拂沙卻是管不了那麼多,藥效刺激後,他那雙血紅眼中便只剩下陳逸一人。   “殺!殺了你!”   話音未落,他猛地踏步而行,整個人化為一抹黑芒,直直殺來。   陳逸不急多想,提槍擋在身前。   幾乎就在他做完動作時,一股巨力便從胸前傳蕩過來。   ——萬鈞之力!   陳逸倒飛出去,眼睛微微睜大,盯著再次襲來的猙獰身影。   真元流轉爆發,力貫全身,使出千斤墜落地。   隨之身形再變,以遊龍戲鳳身法險之又險的避開燕拂沙直撲他面門的一爪。   這一爪若是抓實,他的臉怕是會直接被撕掉一大半。   燕拂沙一擊不中,矮身掃堂腿,掃到一半斜斜的上揚,踢腿直擊陳逸脖頸。   “死!”   陳逸提槍再擋。   砰。   依舊勢大力沉的一擊,讓他橫飛出去。   只是相比先前的猝不及防,這次陳逸做好準備,下盤穩穩地貼地滑行。   他如今修為、技法、肉身都落在下風,絕對要避免出現身在半空的境況。   那樣他只會成為燕拂沙的靶子。   陳逸謹記這一點,身體力行的一一化解燕拂沙剛猛緻命的招數。   特別是要避開那些自燕拂沙手掌中迸發出來的五色毒煞。   僅是十息時辰,雙方便交手過百招。   速度之快,幾乎只能看到一青一黑兩道身影糾纏分開。   使得百丈方圓之內的一切林木、山石盡都崩碎。   特別是燕拂沙的五色毒煞,每每打出,便會侵蝕一片。   滋啦聲響中,一縷縷腥臭味道的毒煙逐漸彌漫開來,遮擋在這片密林周遭。   遠處畫舫上的裴琯璃看到這一幕,顧不得再開口喝罵燕拂沙,焦急的在畫舫上走來走去。   “姐夫,千萬不能出事啊。”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著了那些混蛋的道,也不會害得姐夫來到這裡。”   裴琯璃擔憂、自責,卻也知道眼下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期盼陳逸能夠殺了燕拂沙,或者有人前來救援他們。   不過她也知道。   眼下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蜀州府城甚遠,又是在赤水河邊,動靜大些一樣很難傳到府城。   何況今晚還是中秋,即便有人外出,也不可能來到這荒郊野嶺。   裴琯璃想著這些,忍不住喊道:“姐夫,千萬小心一些啊!”   陳逸此刻自顧不暇,哪裡能注意到周遭動靜?   與燕拂沙交手的短短半刻鍾時辰,他拚盡全力仍是有抵擋不住的時候。   先前被毒煞腐蝕的右臂,再次沾染了些毒煞,已是脹痛起來。   胸前被燕拂沙抓了一層皮肉,血痕內同樣有毒煞侵襲。   其他大大小小的傷口十多處,黑紅鮮血與膿液沿著破碎的錦衣沾染在他身上。   不可謂不慘。   可更慘的還是燕拂沙。   盡管他的氣息沒有滑落,真元、拳意毒煞都還處在巔峰,但是他的身體比之先前更加猙獰可怖。   腦袋上五竅,眼、口、鼻三竅流血,身上一道道黑色的血管突出,隱約滲出血來。   那套黑色夜行衣早早就被鮮血染紅。   可燕拂沙毫無所覺一般,兇猛的追著陳逸不放。   一掌一爪,乃至關節、四肢都威力十足。   拳意裹挾天地靈機,灑下一片片毒煞。   “死,你怎麼還不死?”   “如你這般天資絕世的人,絕不能成長起來,絕不能讓你成長起來!”   陳逸不為所動,眼眸一刻不離燕拂沙。   縱使他此刻狀態不佳,依舊沒打算放棄斬殺燕拂沙。   他只等一個契機。   所幸他有醫道傍身,躲避抵擋間隙,他還能刺穴療傷,延緩毒煞侵襲經絡、五髒六腑的速度。   若非如此,他同樣堅持不了這麼久。   便在這時,陳逸眼前一道金光劃過——   [亥時七刻,見證貴雲書院中秋詩會,你以《水調歌頭·中秋》奪得詩魁,你在曲池上以書道成就瓊樓玉宇仙境,表現上佳。]   [獎勵:《中秋曲河圖》,機緣+66。]   陳逸不待多看,連忙避開燕拂沙的一擊。   金色大字出現,差點害他被燕拂沙命中面門。   可越怕越來什麼。   不消半刻鍾,又有金光浮現——   【每日情報·玄級中品:子時,五毒教燕拂沙等人綁架定遠侯府贅婿陳逸和山族裴琯璃。可獲得少量機緣。】   “……”   陳逸暗罵一聲,已然被那些金色大字和不依不饒的燕拂沙弄出了一些火氣。   看著眼前氣息開始衰落的燕拂沙,他一個轉身全力施展遊龍戲鳳身法,竄至三丈之外。   “哪裡逃?!”   逃?   陳逸冷哼一聲,驀地腳下立定,真元瞬息流遍全身百骸。   他根本不去看燕拂沙位置,便折轉身形,刺出一記回馬槍。   也是落龍槍法第八式·倒天地!   甫一刺出,槍芒便一分為二,如同兩條金色的長龍一上一下夾擊燕拂沙。   而陳逸自身則是處在兩條金龍之間,身形與長槍合而為一,同樣化為龍形殺出。   燕拂沙眼睛瞪大,臉上驀地露出一抹猙獰笑容。   “來得好!哈哈!”   一邊說著,他一邊腳下不停,迎著那三條龍形槍芒,雙爪上翻。   五色毒煞凝聚成團。   他繼而雙爪下壓——便見十道毒煞之刃劈出。   頃刻後,三條龍形槍芒與毒煞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   轟,轟,轟……   金色槍芒四散,五色毒煞翻湧,將方圓十丈範圍內的一切崩碎。   山石,林木,盡皆化為點點碎屑朝四周掀去。   而在兇險的殺招碰撞中,時間彷彿靜止一般。   陳逸清晰看到燕拂沙猙獰面容,也看到了槍芒刺破他護體真罡留下的數道傷痕。   他更看到了自身的傷口被毒煞侵蝕形成的一個個膿包。   下一刻,福靈心至。   陳逸雙手握住長槍揮舞出兩圈槍花,金色槍芒形成兩個風火輪。   瞬間掃飛周圍的一切毒煞。   緊接著,陳逸不待思索,便用出落龍槍法達到天階後的四記殺招之一。   落龍!   便見陳逸毫無花哨的高舉長槍,毫無花哨的使長槍下劈。   可那一杆被掄圓的長槍,如同半輪圓月那般,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隨之而來的便是,震蕩方圓百丈的天地靈機的異動——   夜空中僅有百丈方圓的陰雲瞬息浮現,金色雷霆直直落下。   如同一頭蒼勁的金色巨龍,呼嘯著沖向毫無防備的燕拂沙。   “吟!!”   龍影劈在燕拂沙身上時,一道清亮綿長的龍吟之聲便傳蕩四方。   隱約還能看到一條金色龍影盤旋著向上飛去,消失在陰雲中。   陳逸隨之出現在燕拂沙身後,力竭般一個趔趄。   反觀燕拂沙則是緩緩回頭,鼓蕩的真元罡氣不複存在,那些黑色猙獰消散不見,只剩下一具幹癟的身體。   他顫顫巍巍的抬起手,眼神愕然的指了指陳逸:“你,你……槍道圓滿……”   武道境界從入門、小成、大成到圓滿,都是對天地靈機的運用。   境界不同,可借用的天地之力自也不同。   入門時,為武道意境雛形,可有劍氣、槍氣,提升技法威能。   小成境界就算武道意境有所成了。   可獲得一部分天地靈機加持,也可獲得天地靈機的獨特運用。   如拳道山嶽、疾風。   大成境界時,技法威能進一步擴大,拳意更重,劍意更鋒銳,範圍更廣。   此三個境界便是尋常江湖人所熟知的極限,也是人力極限。   可若是將武道修煉至圓滿境界,則是不同了。   最直觀的一點便是天地的異變——電閃雷鳴,江河倒流,等等。     只要一個人的修為真元足夠支撐,縱使想要移山填海,也並非不可能。   所以在燕拂沙眼中,剛剛引動天地異變的陳逸那一招落龍槍,已然到了圓滿槍道境界。   可事實呢?   陳逸瞥了他一眼,搖頭道:“還沒。”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自是不可能去騙燕拂沙。   哪知燕拂沙剛剛露出些許瞭然笑容,身體一分為二時,陳逸就看到眼前金光璀璨。   一行行金色大字接踵而來——   [子時一刻,見證五毒教燕拂沙等人綁架定遠侯府贅婿陳逸和山族裴琯璃,並親手斬殺燕拂沙在內的十四名五毒教邪魔,表現上佳。]   [獎勵:《千毒功》,機緣+45。]   [槍法精進,槍法:落龍,突破至完美級,得窺槍道圓滿之意]   [槍道:大成,進境+1000,達到圓滿境]   陳逸一眼掃過,面露怔然,隨後便察覺腦海中浮現大段大段的槍道玄奧。   “槍道……真圓滿了?”   陳逸又看了兩遍,確認沒看錯後,忍不住看向燕拂沙的屍體,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燕長老見諒,我可不是有意隱瞞,而是頓悟來得太過突然。”   嘿,槍道圓滿啊。   這下真的算是因禍得福了。   可還沒等陳逸多興奮一會兒,他頓覺眼前一黑,整個人朝後倒去。   砰的一聲落地。   便見他身上那些被毒煞侵蝕的地方,一道接著一道腫脹起來。   鮮血和膿液一汩汩的流下來。   赤水河上的裴琯璃見狀,本還欣喜的臉上化為擔憂,慌忙跑回畫舫找回她那些瓶瓶罐罐,直接跳下畫舫,拚命朝陳逸遊來。   片刻後,裴琯璃來到陳逸身前。   不待仔細檢視,她就取出解毒藥粉給陳逸服下。   此刻,她的臉上已是遍佈淚痕,“姐夫,你別嚇我。”   “你千萬不能有事啊,不然,不然……”   裴琯璃哭哭啼啼的晃著陳逸,“不然驚鴻姐姐饒不了我的。”   “姐夫嗚嗚……”   這時,陳逸虛弱開口道:“別哭了,也,也別晃了。”   “再晃下去,我真就要死了。”   裴琯璃哭聲頓消,破涕而笑的抱著他:“姐夫,你沒事,你沒事……”   “咳咳……”   陳逸費力的扒拉她兩下,見掙脫不開,便任由她抱著了。   他看著林木繁茂的枝葉縫隙中露出的那輪圓月,心中默默想道:   這次當真有些兇險了。   五毒教,荊州劉家劉昭雪……這事沒完!   而陳逸和裴琯璃不知道的是,距離他們百丈之外的一棵樹上。   陳雲帆正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   準確的說,他正看著躺在地上的陳逸,臉上、眼神寫滿了不解。   “逸弟?”   “那是逸弟?”   “逸弟槍道圓滿了?!”   孃的,這不可能啊。   這怎麼可能呢?   要知道他陳雲帆自幼修習武道,至今已有十餘年之久,修為堪堪突破至四品下段。   劍道也才剛剛練至大成境界。   這等修煉進度下,他已經被家族裡的那些老祖稱為“天驕”了。   說他是江南府陳家百年來武道天資最高的人。   可他是“百年罕見”,那陳逸呢?   年齡比他小,修為比他低些,槍道卻是遠超他的強大!   “父親,娘,二叔,祖爺爺,三爺爺,五爺爺,你們快來看啊。”   “逸弟出息了,他,他娘……他槍道圓滿了!”   他孃的,憑什麼啊。   他為了修煉武道,從小開始用功吃苦,還不能展露出來,隻為能夠一鳴驚人。   可還沒等他在仕林嶄露頭角,沒等他縱橫江湖,就發現族中有人比他更厲害了。   “逸弟,你書道圓滿,槍道也圓滿……你這樣的天資讓為兄很為難啊。”   過得片刻。   陳逸見體內毒煞侵蝕痕跡好了些,忍不住再次開口道:   “別哭了。”   “扶我,扶我起來。”   裴琯璃總算回神,連忙扶著他坐起來,“姐夫,你感覺好些了嗎?”   好沒好的,她自是看到了。   陳逸此刻體內毒煞還在,全身上下除了那張臉還算完好,其他地方都已浮腫糜爛。   要多慘有多慘。   可陳逸在以望氣術檢視過後,卻是鬆了口氣道:   “還好,都是皮外傷,五髒六腑沒被毒煞侵襲,估摸著明天就能痊癒。”   裴琯璃正心疼的想摸摸那些傷口,聞言一愣:“明天?”   陳逸嗯了一聲,取出一件耳飾,湊合著開始治療傷勢。   施展以氣禦針之餘,他不忘叮囑道:“回去後,不要提及今晚發生的一切。”   “你婉兒姐心思純善,裝不得這些蠅營狗苟,加之她身體不好,省的被她知道了擔心。”   “若是她詢問起來,你我統一口徑,就說是你遇到了一些江湖人,差點打起來……”   裴琯璃一邊點頭表示記下了,一邊好奇的看著他的動作。   “姐夫,你這是‘以氣禦針’?我記得阿嫲說過一些厲害的醫道聖手才能施展出來。”   陳逸應了聲是,繼續道:“你先別在意這些,把我說的記牢了,別像在你驚鴻姐面前那樣露餡。”   “姐夫放心就是,我,我保證不露出馬腳。”   “說起來,你這次怎麼回事兒?身上帶了那麼多瓶瓶罐罐,還有蠱蟲,怎會被五毒教的人抓了?”   說到這個,裴琯璃就一臉憤然。   “他們,他們太壞了!竟然用小孩子欺騙我!”   “當時我從茅廁出來,有個孩童跑來說找不到他的娘親,我就想著帶他去找找。”   “哪知道剛進了一條小徑,就被人打昏了……”   昏了啊。   昏了好啊。   陳雲帆此刻也恨不得自己是昏迷狀態。   那樣他就可以將眼前一切歸咎於自己在做夢,不是真的。   “逸弟竟然還是一位醫道聖手……”   “武道圓滿,書道圓滿,醫道聖手……”   陳雲帆擦拭著眼睛,不是視線模糊,而是淚水真的差點流出來。   想了半天,他都想不明白陳逸是如何修煉的。   書道尚還好理解。   陳逸自小讀書用功,字寫得不差,便是被關在柴房也可以寫寫畫畫。   有今日書道成就,陳雲帆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是武道、醫道呢?   陳逸從未接觸過醫道典籍,至少在他來蜀州之前沒接觸。   短短不過數月時日,他就將醫道修煉至小成,學會了以氣禦針?   而陳雲帆更加想不明白陳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修煉武道的。   思來想去,他隻想到一種可能。   “那些年逸弟並不是被娘關押,而是在暗中偷偷修煉武道。”   “五年時間,修煉至槍道大成,然後今日面臨生死危機突破至圓滿境界,並非不可能。”   “可他修煉武道的事,也是父親安排的?”   陳雲帆不得而知,心中打定主意要想辦法跟父親取得聯系。   他倒要問問清楚,逸弟這身武道、書道、醫道是怎麼回事。   “不是人啊,簡直是怪物!”   想到這裡,陳雲帆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陳逸所在,轉身朝府城而去。   只是剛走出百丈,他驀地停下來再次轉身看向陳逸,眼神裡有驚疑也有恍然。   “槍道,槍法……”   “那晚上迷暈本公子的人,是,是逸弟?”   “然後他迷暈了本公子,還帶人來把我救醒?”   從陳逸展露出來的槍道、醫道,陳雲帆瞬間想通一切,不禁面露幽怨。   “西市百草堂,逸弟也經常去那兒。”   “還有崔清梧出事那晚,是蕭家被人誣陷……”   “他孃的,他孃的,他孃的……逸弟,你瞞得為兄好苦啊!”   “你,你你你……你給為兄等著!”   陳雲帆先前想來救援陳逸的心思早已煙消雲散。   救援?   救個屁,有他沒我!   (

陳逸醫道大成,自是知道一些刺穴或者用藥物激發肉身潛力的方法。

  但那些多是邪法,使用的後果嚴重,要麼經絡受損嚴重,要麼傷及肉身根本。

  短時間內的爆發,可能終生再無寸進。

  正常人即便知道方法,也不敢使用。

  偏偏眼前就有一個瘋子。

  燕拂沙卻是管不了那麼多,藥效刺激後,他那雙血紅眼中便只剩下陳逸一人。

  “殺!殺了你!”

  話音未落,他猛地踏步而行,整個人化為一抹黑芒,直直殺來。

  陳逸不急多想,提槍擋在身前。

  幾乎就在他做完動作時,一股巨力便從胸前傳蕩過來。

  ——萬鈞之力!

  陳逸倒飛出去,眼睛微微睜大,盯著再次襲來的猙獰身影。

  真元流轉爆發,力貫全身,使出千斤墜落地。

  隨之身形再變,以遊龍戲鳳身法險之又險的避開燕拂沙直撲他面門的一爪。

  這一爪若是抓實,他的臉怕是會直接被撕掉一大半。

  燕拂沙一擊不中,矮身掃堂腿,掃到一半斜斜的上揚,踢腿直擊陳逸脖頸。

  “死!”

  陳逸提槍再擋。

  砰。

  依舊勢大力沉的一擊,讓他橫飛出去。

  只是相比先前的猝不及防,這次陳逸做好準備,下盤穩穩地貼地滑行。

  他如今修為、技法、肉身都落在下風,絕對要避免出現身在半空的境況。

  那樣他只會成為燕拂沙的靶子。

  陳逸謹記這一點,身體力行的一一化解燕拂沙剛猛緻命的招數。

  特別是要避開那些自燕拂沙手掌中迸發出來的五色毒煞。

  僅是十息時辰,雙方便交手過百招。

  速度之快,幾乎只能看到一青一黑兩道身影糾纏分開。

  使得百丈方圓之內的一切林木、山石盡都崩碎。

  特別是燕拂沙的五色毒煞,每每打出,便會侵蝕一片。

  滋啦聲響中,一縷縷腥臭味道的毒煙逐漸彌漫開來,遮擋在這片密林周遭。

  遠處畫舫上的裴琯璃看到這一幕,顧不得再開口喝罵燕拂沙,焦急的在畫舫上走來走去。

  “姐夫,千萬不能出事啊。”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著了那些混蛋的道,也不會害得姐夫來到這裡。”

  裴琯璃擔憂、自責,卻也知道眼下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期盼陳逸能夠殺了燕拂沙,或者有人前來救援他們。

  不過她也知道。

  眼下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蜀州府城甚遠,又是在赤水河邊,動靜大些一樣很難傳到府城。

  何況今晚還是中秋,即便有人外出,也不可能來到這荒郊野嶺。

  裴琯璃想著這些,忍不住喊道:“姐夫,千萬小心一些啊!”

  陳逸此刻自顧不暇,哪裡能注意到周遭動靜?

  與燕拂沙交手的短短半刻鍾時辰,他拚盡全力仍是有抵擋不住的時候。

  先前被毒煞腐蝕的右臂,再次沾染了些毒煞,已是脹痛起來。

  胸前被燕拂沙抓了一層皮肉,血痕內同樣有毒煞侵襲。

  其他大大小小的傷口十多處,黑紅鮮血與膿液沿著破碎的錦衣沾染在他身上。

  不可謂不慘。

  可更慘的還是燕拂沙。

  盡管他的氣息沒有滑落,真元、拳意毒煞都還處在巔峰,但是他的身體比之先前更加猙獰可怖。

  腦袋上五竅,眼、口、鼻三竅流血,身上一道道黑色的血管突出,隱約滲出血來。

  那套黑色夜行衣早早就被鮮血染紅。

  可燕拂沙毫無所覺一般,兇猛的追著陳逸不放。

  一掌一爪,乃至關節、四肢都威力十足。

  拳意裹挾天地靈機,灑下一片片毒煞。

  “死,你怎麼還不死?”

  “如你這般天資絕世的人,絕不能成長起來,絕不能讓你成長起來!”

  陳逸不為所動,眼眸一刻不離燕拂沙。

  縱使他此刻狀態不佳,依舊沒打算放棄斬殺燕拂沙。

  他只等一個契機。

  所幸他有醫道傍身,躲避抵擋間隙,他還能刺穴療傷,延緩毒煞侵襲經絡、五髒六腑的速度。

  若非如此,他同樣堅持不了這麼久。

  便在這時,陳逸眼前一道金光劃過——

  [亥時七刻,見證貴雲書院中秋詩會,你以《水調歌頭·中秋》奪得詩魁,你在曲池上以書道成就瓊樓玉宇仙境,表現上佳。]

  [獎勵:《中秋曲河圖》,機緣+66。]

  陳逸不待多看,連忙避開燕拂沙的一擊。

  金色大字出現,差點害他被燕拂沙命中面門。

  可越怕越來什麼。

  不消半刻鍾,又有金光浮現——

  【每日情報·玄級中品:子時,五毒教燕拂沙等人綁架定遠侯府贅婿陳逸和山族裴琯璃。可獲得少量機緣。】

  “……”

  陳逸暗罵一聲,已然被那些金色大字和不依不饒的燕拂沙弄出了一些火氣。

  看著眼前氣息開始衰落的燕拂沙,他一個轉身全力施展遊龍戲鳳身法,竄至三丈之外。

  “哪裡逃?!”

  逃?

  陳逸冷哼一聲,驀地腳下立定,真元瞬息流遍全身百骸。

  他根本不去看燕拂沙位置,便折轉身形,刺出一記回馬槍。

  也是落龍槍法第八式·倒天地!

  甫一刺出,槍芒便一分為二,如同兩條金色的長龍一上一下夾擊燕拂沙。

  而陳逸自身則是處在兩條金龍之間,身形與長槍合而為一,同樣化為龍形殺出。

  燕拂沙眼睛瞪大,臉上驀地露出一抹猙獰笑容。

  “來得好!哈哈!”

  一邊說著,他一邊腳下不停,迎著那三條龍形槍芒,雙爪上翻。

  五色毒煞凝聚成團。

  他繼而雙爪下壓——便見十道毒煞之刃劈出。

  頃刻後,三條龍形槍芒與毒煞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

  轟,轟,轟……

  金色槍芒四散,五色毒煞翻湧,將方圓十丈範圍內的一切崩碎。

  山石,林木,盡皆化為點點碎屑朝四周掀去。

  而在兇險的殺招碰撞中,時間彷彿靜止一般。

  陳逸清晰看到燕拂沙猙獰面容,也看到了槍芒刺破他護體真罡留下的數道傷痕。

  他更看到了自身的傷口被毒煞侵蝕形成的一個個膿包。

  下一刻,福靈心至。

  陳逸雙手握住長槍揮舞出兩圈槍花,金色槍芒形成兩個風火輪。

  瞬間掃飛周圍的一切毒煞。

  緊接著,陳逸不待思索,便用出落龍槍法達到天階後的四記殺招之一。

  落龍!

  便見陳逸毫無花哨的高舉長槍,毫無花哨的使長槍下劈。

  可那一杆被掄圓的長槍,如同半輪圓月那般,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隨之而來的便是,震蕩方圓百丈的天地靈機的異動——

  夜空中僅有百丈方圓的陰雲瞬息浮現,金色雷霆直直落下。

  如同一頭蒼勁的金色巨龍,呼嘯著沖向毫無防備的燕拂沙。

  “吟!!”

  龍影劈在燕拂沙身上時,一道清亮綿長的龍吟之聲便傳蕩四方。

  隱約還能看到一條金色龍影盤旋著向上飛去,消失在陰雲中。

  陳逸隨之出現在燕拂沙身後,力竭般一個趔趄。

  反觀燕拂沙則是緩緩回頭,鼓蕩的真元罡氣不複存在,那些黑色猙獰消散不見,只剩下一具幹癟的身體。

  他顫顫巍巍的抬起手,眼神愕然的指了指陳逸:“你,你……槍道圓滿……”

  武道境界從入門、小成、大成到圓滿,都是對天地靈機的運用。

  境界不同,可借用的天地之力自也不同。

  入門時,為武道意境雛形,可有劍氣、槍氣,提升技法威能。

  小成境界就算武道意境有所成了。

  可獲得一部分天地靈機加持,也可獲得天地靈機的獨特運用。

  如拳道山嶽、疾風。

  大成境界時,技法威能進一步擴大,拳意更重,劍意更鋒銳,範圍更廣。

  此三個境界便是尋常江湖人所熟知的極限,也是人力極限。

  可若是將武道修煉至圓滿境界,則是不同了。

  最直觀的一點便是天地的異變——電閃雷鳴,江河倒流,等等。

    只要一個人的修為真元足夠支撐,縱使想要移山填海,也並非不可能。

  所以在燕拂沙眼中,剛剛引動天地異變的陳逸那一招落龍槍,已然到了圓滿槍道境界。

  可事實呢?

  陳逸瞥了他一眼,搖頭道:“還沒。”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自是不可能去騙燕拂沙。

  哪知燕拂沙剛剛露出些許瞭然笑容,身體一分為二時,陳逸就看到眼前金光璀璨。

  一行行金色大字接踵而來——

  [子時一刻,見證五毒教燕拂沙等人綁架定遠侯府贅婿陳逸和山族裴琯璃,並親手斬殺燕拂沙在內的十四名五毒教邪魔,表現上佳。]

  [獎勵:《千毒功》,機緣+45。]

  [槍法精進,槍法:落龍,突破至完美級,得窺槍道圓滿之意]

  [槍道:大成,進境+1000,達到圓滿境]

  陳逸一眼掃過,面露怔然,隨後便察覺腦海中浮現大段大段的槍道玄奧。

  “槍道……真圓滿了?”

  陳逸又看了兩遍,確認沒看錯後,忍不住看向燕拂沙的屍體,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燕長老見諒,我可不是有意隱瞞,而是頓悟來得太過突然。”

  嘿,槍道圓滿啊。

  這下真的算是因禍得福了。

  可還沒等陳逸多興奮一會兒,他頓覺眼前一黑,整個人朝後倒去。

  砰的一聲落地。

  便見他身上那些被毒煞侵蝕的地方,一道接著一道腫脹起來。

  鮮血和膿液一汩汩的流下來。

  赤水河上的裴琯璃見狀,本還欣喜的臉上化為擔憂,慌忙跑回畫舫找回她那些瓶瓶罐罐,直接跳下畫舫,拚命朝陳逸遊來。

  片刻後,裴琯璃來到陳逸身前。

  不待仔細檢視,她就取出解毒藥粉給陳逸服下。

  此刻,她的臉上已是遍佈淚痕,“姐夫,你別嚇我。”

  “你千萬不能有事啊,不然,不然……”

  裴琯璃哭哭啼啼的晃著陳逸,“不然驚鴻姐姐饒不了我的。”

  “姐夫嗚嗚……”

  這時,陳逸虛弱開口道:“別哭了,也,也別晃了。”

  “再晃下去,我真就要死了。”

  裴琯璃哭聲頓消,破涕而笑的抱著他:“姐夫,你沒事,你沒事……”

  “咳咳……”

  陳逸費力的扒拉她兩下,見掙脫不開,便任由她抱著了。

  他看著林木繁茂的枝葉縫隙中露出的那輪圓月,心中默默想道:

  這次當真有些兇險了。

  五毒教,荊州劉家劉昭雪……這事沒完!

  而陳逸和裴琯璃不知道的是,距離他們百丈之外的一棵樹上。

  陳雲帆正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

  準確的說,他正看著躺在地上的陳逸,臉上、眼神寫滿了不解。

  “逸弟?”

  “那是逸弟?”

  “逸弟槍道圓滿了?!”

  孃的,這不可能啊。

  這怎麼可能呢?

  要知道他陳雲帆自幼修習武道,至今已有十餘年之久,修為堪堪突破至四品下段。

  劍道也才剛剛練至大成境界。

  這等修煉進度下,他已經被家族裡的那些老祖稱為“天驕”了。

  說他是江南府陳家百年來武道天資最高的人。

  可他是“百年罕見”,那陳逸呢?

  年齡比他小,修為比他低些,槍道卻是遠超他的強大!

  “父親,娘,二叔,祖爺爺,三爺爺,五爺爺,你們快來看啊。”

  “逸弟出息了,他,他娘……他槍道圓滿了!”

  他孃的,憑什麼啊。

  他為了修煉武道,從小開始用功吃苦,還不能展露出來,隻為能夠一鳴驚人。

  可還沒等他在仕林嶄露頭角,沒等他縱橫江湖,就發現族中有人比他更厲害了。

  “逸弟,你書道圓滿,槍道也圓滿……你這樣的天資讓為兄很為難啊。”

  過得片刻。

  陳逸見體內毒煞侵蝕痕跡好了些,忍不住再次開口道:

  “別哭了。”

  “扶我,扶我起來。”

  裴琯璃總算回神,連忙扶著他坐起來,“姐夫,你感覺好些了嗎?”

  好沒好的,她自是看到了。

  陳逸此刻體內毒煞還在,全身上下除了那張臉還算完好,其他地方都已浮腫糜爛。

  要多慘有多慘。

  可陳逸在以望氣術檢視過後,卻是鬆了口氣道:

  “還好,都是皮外傷,五髒六腑沒被毒煞侵襲,估摸著明天就能痊癒。”

  裴琯璃正心疼的想摸摸那些傷口,聞言一愣:“明天?”

  陳逸嗯了一聲,取出一件耳飾,湊合著開始治療傷勢。

  施展以氣禦針之餘,他不忘叮囑道:“回去後,不要提及今晚發生的一切。”

  “你婉兒姐心思純善,裝不得這些蠅營狗苟,加之她身體不好,省的被她知道了擔心。”

  “若是她詢問起來,你我統一口徑,就說是你遇到了一些江湖人,差點打起來……”

  裴琯璃一邊點頭表示記下了,一邊好奇的看著他的動作。

  “姐夫,你這是‘以氣禦針’?我記得阿嫲說過一些厲害的醫道聖手才能施展出來。”

  陳逸應了聲是,繼續道:“你先別在意這些,把我說的記牢了,別像在你驚鴻姐面前那樣露餡。”

  “姐夫放心就是,我,我保證不露出馬腳。”

  “說起來,你這次怎麼回事兒?身上帶了那麼多瓶瓶罐罐,還有蠱蟲,怎會被五毒教的人抓了?”

  說到這個,裴琯璃就一臉憤然。

  “他們,他們太壞了!竟然用小孩子欺騙我!”

  “當時我從茅廁出來,有個孩童跑來說找不到他的娘親,我就想著帶他去找找。”

  “哪知道剛進了一條小徑,就被人打昏了……”

  昏了啊。

  昏了好啊。

  陳雲帆此刻也恨不得自己是昏迷狀態。

  那樣他就可以將眼前一切歸咎於自己在做夢,不是真的。

  “逸弟竟然還是一位醫道聖手……”

  “武道圓滿,書道圓滿,醫道聖手……”

  陳雲帆擦拭著眼睛,不是視線模糊,而是淚水真的差點流出來。

  想了半天,他都想不明白陳逸是如何修煉的。

  書道尚還好理解。

  陳逸自小讀書用功,字寫得不差,便是被關在柴房也可以寫寫畫畫。

  有今日書道成就,陳雲帆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是武道、醫道呢?

  陳逸從未接觸過醫道典籍,至少在他來蜀州之前沒接觸。

  短短不過數月時日,他就將醫道修煉至小成,學會了以氣禦針?

  而陳雲帆更加想不明白陳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修煉武道的。

  思來想去,他隻想到一種可能。

  “那些年逸弟並不是被娘關押,而是在暗中偷偷修煉武道。”

  “五年時間,修煉至槍道大成,然後今日面臨生死危機突破至圓滿境界,並非不可能。”

  “可他修煉武道的事,也是父親安排的?”

  陳雲帆不得而知,心中打定主意要想辦法跟父親取得聯系。

  他倒要問問清楚,逸弟這身武道、書道、醫道是怎麼回事。

  “不是人啊,簡直是怪物!”

  想到這裡,陳雲帆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陳逸所在,轉身朝府城而去。

  只是剛走出百丈,他驀地停下來再次轉身看向陳逸,眼神裡有驚疑也有恍然。

  “槍道,槍法……”

  “那晚上迷暈本公子的人,是,是逸弟?”

  “然後他迷暈了本公子,還帶人來把我救醒?”

  從陳逸展露出來的槍道、醫道,陳雲帆瞬間想通一切,不禁面露幽怨。

  “西市百草堂,逸弟也經常去那兒。”

  “還有崔清梧出事那晚,是蕭家被人誣陷……”

  “他孃的,他孃的,他孃的……逸弟,你瞞得為兄好苦啊!”

  “你,你你你……你給為兄等著!”

  陳雲帆先前想來救援陳逸的心思早已煙消雲散。

  救援?

  救個屁,有他沒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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