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崔記雲清樓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4,603·2026/3/29

隱衛,或者白虎衛。   陳逸越是接觸,越覺得其在蜀州的目的有些不清晰。   如同窗外遮擋明月的陰雲一般,看不真切背後的隱秘。   就如他已確定鷂鷹葛老三等人想讓他出仕為官,或者擁有名望,或者在蕭家佔據一席之地。   大抵是想讓他擁有“名望”、“權力”。   可之後呢?   他是被用來當成操控蕭家的傀儡,還是其他?   若是想讓他操控蕭家,老太爺、蕭驚鴻還有蕭無戈三人,必然是繞不過去坎兒。   除非隱衛出手殺了這三人,否則他便是有官身、名望,一樣沒辦法掌控蕭家。   所以這些天來,陳逸對隱衛在自己身上的謀劃重新梳理之後,心中隱約察覺還少了關鍵一環。   其次便是隱衛的雌虎、鸞鳳兩人。   前者藏身明月樓,目的不明。   後者出身清河崔家,不光她來蜀州的目的不明,連同她因何加入白虎衛都有些古怪。   再加上先前陳逸所知白虎衛的職責——專司滲透敵國鄰邦,肩負策反、挑撥他國紛爭之職。   而按照這個職責推演下去。   陳逸得出兩個有些可能的結論。   其一是白虎衛把蜀州當敵國來搞,欲想引來其他州府的大軍征伐蜀州。   其二便是他們想引蠻族、婆濕娑國等兵馬來襲。   不論哪一種目的,都需要蜀州亂起。   或者說需要以蕭家為撬棍,攪動整個蜀州。   這是最直接有效、用時最短的方法。   “究竟是何目的,一試便知。”   陳逸想著這些,收拾好紫竹林內的雜亂,回返廂房換了一身幹淨舒適的便服,躺到床榻上。   眼眸微閉。   腦海中接著浮現一面寬大如山一般的棋盤。   此刻的棋盤上,白子相比之前多了三枚。   一枚代表山族,一枚代表天山派,還有一枚則是代表貴雲書院。   兩個江湖勢力,一個讀書人聚集之地,都可透過他為蕭家所用。   黑子同樣多了兩枚。   五毒教,明月樓。   因為燕拂沙等人的關系,陳逸這次直接將五毒教與荊州劉家放到一起。   明月樓更不用多說,攪屎棍一般的存在。   誰給錢,他們就敢打敢殺,實在沒什麼好說。   至於最後一枚黑子,   落下之際,它便將棋盤上半數黑子接連成勢。   ——所代表的不是其他,正是先前出錢指使明月樓黑牙火燒三鎮的金主。   也就是陳逸有所察覺的“反蕭聯盟”。   不過他至今隻查到那些人的些許線索。   諸如按察使司內部、布政使司、知府衙門的某些官員,以及東西兩市上的一些商賈。   其背後還有哪些,他隻算是窺得冰山一角。   看著這面棋盤,陳逸思索良久,心神方才動了一動。   他竟是拿起那枚代表“隱衛”的黑子,變幻成一枚白子,落在“八之十二”上。   “白虎衛乃是執棋者之一。”   “他們看似聯系緊密,看似合縱連橫,實則是遊離在蜀州境內大族勢力之外的存在。”   “所以他們能成蜀州那些居心叵測之人的依仗,也可為我所用。”   陳逸心神沉靜的落子,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武道修為提升後,我這膽子壯了不少啊。”   ……   一夜無話。   天不亮時分,春荷園內啪嗒雨聲連綿不絕。   與陣陣蛙聲連成一片。   涼風吹拂中。   小蝶換上一身略厚些的布衣,利索的收拾好兩座木樓,才去服侍蕭無戈起床穿衣。   裴琯璃難得自覺一回,早早起床,光著腳丫在樓前踩水。   時不時傳來幾聲歡笑。   惹得將蕭無戈帶到客廳,準備去後廚端早膳的小蝶側目笑道:   “你小心著涼。”   “不會不會,小雨小水,還不敢讓我生病。”   裴琯璃頭也不回的擺擺手,仍舊蹦跳著踩在積水中,胸前的鈴鐺搖晃不停。   叮鈴叮鈴。   陳逸聽到外間傳來的聲音,從沉睡中醒來。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陰雲依舊,雨勢綿密,便起身伸了個懶腰。   今日他事情不少,倒也不好賴床不起。   穿戴整齊。   陳逸來到樓下,跟蕭無戈打了個招呼,便推門走出去。   蕭無戈揉了揉眼睛,跟在他身後,“姐夫,你今日要出門?”   陳逸隨意的點點頭,“我昨天答應了停雲仙子,要去百草堂那邊,商議安排天山派弟子的事。”   “大姐那邊也是,老太爺想見陳老闆……我過去問一問。”   問也白問。   短時間內,他的陳餘老闆身份不可能現身。   至少在閆海等人走完蜀州之前,百草堂計劃拓展之前,他不會以“陳餘”的身份露面。   這期間,他自然沒可能去見蕭家人。   老太爺也不行。   陳逸心知老太爺已經起了疑心,懷疑百草堂老闆在暗中幫助蕭家。   這種境況下,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去見老太爺時,必定會遭受一番盤問、試探。   所以眼下他不露面是最好的選擇。   蕭無戈哦了一聲,遲疑道:“姐夫,我能跟你一同出門嘛?”   陳逸看著正在踩水的裴琯璃,回道:“不能。”   頓了頓,他低頭看著蕭無戈,笑著問道:“大姐又給你找新的先生了?”   “不是大姐,是,是二叔。”   “二叔?”   蕭懸槊?   陳逸看了一眼春荷園外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問:“他想讓你學什麼?”   “武道。”   “嗯?我記得先前聽小蝶說過,習練武道需要等六歲築基?”   蕭無戈苦著臉道:“二叔說,明年三月我就要前往金陵,待在府裡的時日不多,所以他想在那之前教我些技法。”   “這樣等我築基後,武道精進或許會快一些。”   陳逸聞言一樂,道:“二叔說的沒錯,你的確該提前學些花架子。”   “啊?姐夫也這麼認為?”   “當然。”   “你身為蕭家嫡子,日後要繼任侯位,不修武道怎麼行?”   “即便你離開蜀州去了金陵,武道也不能落下,修煉勤快點兒,爭取趕上你二姐。”   蕭無戈仰頭看著他,“二姐那麼厲害,豈是我能趕上的。”   陳逸順手拍了拍他的腦袋,笑著說:“謀事在天成事在人。”   “興許你的武道天賦比你二姐更強呢?”   “再一個,二叔讓你提前熟悉武道是為你好,別說是我,大姐也不會阻攔。”   蕭無戈嗯了一聲,臉上露出笑容,“我聽姐夫的。”   謀事在天成事在人,記下來記下來。   沒多久,小蝶端著飯菜回來,幾人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大多數都是小蝶和裴琯璃兩人在嘰嘰喳喳。   十句裡面有八句都跟陳逸有關。   一說水調歌頭又獲得哪位大儒的贊賞,或者某位大官的青睞。   二說貴雲書院的展館開放,前往觀看那首雨後有感的人絡繹不絕。   誇贊圓滿境書道之餘,那些人更想看到那幅《水調歌頭·中秋》字帖。   說到這裡時,小蝶都忍不住詢問道:“姑爺,您寫得字帖呢?”   陳逸吃了口月餅,道:“丟了。”   那晚上他和燕拂沙廝殺慘烈,整個畫舫都被拆得四分五裂,一幅字帖怎可能保留下來?   小蝶面露可惜,“聽說那晚上在曲池邊上的人都說自己看到了仙境。”   裴琯璃大大咧咧的說:“姐夫再寫一幅就是。”   陳逸瞥了她一眼,沒好氣的問:“你還想再看一遍?”   裴琯璃頓時面露訕笑的說:“不了不了。”   她才不希望回想起那晚的經曆。   若非陳逸救援及時,她現在怕是已經涼透了。   “說起來,我那封信都寄回去很久了,阿嫲怎麼還不回信?”   “安心等著就是。”   陳逸回了一句,扒拉完碗裡的粥,繼續道:“興許她老人家不著急。”   裴琯璃蹲在桌前,嘴巴裡塞滿月餅支支吾吾說:   “她,最疼吾了,不會不著急的。”   好不容易嚥下去嘴裡的月餅,接著道:“姐夫放心,阿嫲若是不出手,我也會想辦法幫你報……”   沒等她說完,陳逸屈指敲了她一下,“報什麼?這些天老實待在府裡,哪也不準去。”   裴琯璃捂著腦袋老實蹲好,嘀咕道:“不出去就不出去。”   眼見她吃癟,小蝶和蕭無戈沒心沒肺的笑了。   可還沒等兩人笑聲停歇,就聽園子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車軌咕嚕聲。   陳逸心中微動,擦了擦嘴角。   接著便見王力行推著蕭懸槊來到木樓前。   蕭懸槊看都不看陳逸等人,隻朝蕭無戈道:“出來說話。”   蕭無戈看了一眼陳逸,見他面露笑容點頭,便放下碗筷,起身出了木樓行禮道:   “二叔。”   蕭懸槊似是對他的態度很滿意,頷首道:“婉兒那邊我已打過招呼。”   “從今日起,你寅時需到演武場,午時回返。”   “是。”   聽著兩人對話,陳逸心知蕭懸槊不光說給蕭無戈聽,也是說與他聽。   他起身來到樓外,行了個揖禮,笑道:“輕舟見過二叔。”   “不知無戈習練武道後,是否需要春荷園這邊做些準備?比如每日吃食?”   蕭懸槊看了他一眼,雖是面無表情,但語氣比之最初時候緩和許多。   “昨日我已交代婉兒,你這裡跟著佳興苑那邊準備即可。”   陳逸點點頭:“輕舟記下了。”   他接著拍拍蕭無戈,“你好生習練武道,日後若是有所成,姐夫送你一份禮物。”   “真的?”   陳逸伸出手掌,笑道:“君子一言?”   蕭無戈跟他對上一掌,“我想要水調歌頭。”   “那不算禮物。”   “那姐夫要送我什麼禮物?”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閑聊幾句,陳逸目送蕭懸槊、蕭無戈等人離開春荷園。   時間過得真快。   不知不覺,距離他來到這裡已經過去半年之久。   再有半年,蕭無戈就要啟程前往金陵。   希望那時候蕭家的境況已經好轉。   陳逸想著這些,沒了繼續吃早膳的心思。   他叮囑小蝶一句,別忘了去佳興苑問問蕭無戈飲食注意,便獨自撐著油紙傘出了春荷園。   此刻秋雨連綿。   陰雲之下,使得蕭府曲折蜿蜒的亭榭樓閣都染上一層暗淡的霧氣。   盡管花草依舊茂盛,綠意盎然,但是那些落花落葉襯託下,難免有幾分蕭索。   陳逸毫無所覺,面帶微笑的與沿途行禮的下人回聲好。   隨著他暴露書道圓滿,以及雨後有感、水調歌頭的加持,他近來名聲不可謂不盛。   使得他在蕭府內的日子也好過不少。   除去小蝶每日帶回的誰誰誰誇贊他外,府裡各宅院的老爺夫人,也都對他多有贊揚。   連帶著那些下人僕人對他的態度好轉不少。   跟他初到侯府的境況相比,一個天一個地。   陳逸對此雖是不在意,但細細想來,倒也覺得算是個好現象。   至少說明他如今已算是蕭家的一份子。   總好過一直讓人說成是“蕭家逃婚郎”。   約莫一個時辰後。   陳逸來到西市百草堂外,剛要進去找王紀,眼角掃見對面一間鋪子。   他腳下不由得一頓,側頭看去。   只見原本應是酒樓的鋪面外,幾名穿著青衣的小廝正在懸掛一面牌匾。   讓陳逸在意的便是那塊牌匾上的字——崔記·雲清樓。   崔記?   雲清樓?   陳雲帆和崔清梧?   陳逸心下微動,目光落在酒樓二樓,隱約看到一道忙碌其中的身影。   正是清河崔家的千金,隱衛鸞鳳,崔清梧。   “雌虎開餛飩鋪,鸞鳳開酒樓,嘖,這隱衛還真是一個腦筋。”   “只是崔記……”   “崔清梧連崔家名號都打出來了,她這是打算在蜀州常住了?”   陳逸多看了兩眼,若有所思的走進百草堂。   王紀迎上來剛要開口,就被他抬手打斷道:“王掌櫃,大小姐有請。”   自然不是真的蕭婉兒請他去府裡。   而是陳逸找個理由,讓王紀、張大寶駕著馬車去城北川西街的宅子裡。   有崔清梧在對面,他可不想說些有的沒的,引起對方懷疑。   沒過多久,馬車離開西市。   崔清梧站在二樓朝下方看了一眼,想了想喚來環兒道:   “去問問陳公子今日是否閑暇,讓他來雲清樓嘗嘗郎酒味道。”   “是。”   崔清梧心知陳雲帆對陳逸的在意,投其所好,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這也是她為何將雲清樓開在百草堂外面的緣由。   “原本應該在貴雲書院那邊,可惜那個女人在那邊。”   崔清梧望著馬車走遠,嘴角微翹,“倒是小覷了那女人的韌性。”   “她竟能夠把餛飩鋪子生意做得那麼好。”   “這樣一來,我也不能落後了。”   ……   陳逸自是不清楚崔家千金的小心思,乘坐馬車刻意路過蕭家門外後,他便直奔川西街的宅子。   甫一落座。   陳逸便吩咐道:“王紀,你去叫柳護衛來這。”   讓“刀狂”歇了那麼久,他也該動一動了。   (

隱衛,或者白虎衛。

  陳逸越是接觸,越覺得其在蜀州的目的有些不清晰。

  如同窗外遮擋明月的陰雲一般,看不真切背後的隱秘。

  就如他已確定鷂鷹葛老三等人想讓他出仕為官,或者擁有名望,或者在蕭家佔據一席之地。

  大抵是想讓他擁有“名望”、“權力”。

  可之後呢?

  他是被用來當成操控蕭家的傀儡,還是其他?

  若是想讓他操控蕭家,老太爺、蕭驚鴻還有蕭無戈三人,必然是繞不過去坎兒。

  除非隱衛出手殺了這三人,否則他便是有官身、名望,一樣沒辦法掌控蕭家。

  所以這些天來,陳逸對隱衛在自己身上的謀劃重新梳理之後,心中隱約察覺還少了關鍵一環。

  其次便是隱衛的雌虎、鸞鳳兩人。

  前者藏身明月樓,目的不明。

  後者出身清河崔家,不光她來蜀州的目的不明,連同她因何加入白虎衛都有些古怪。

  再加上先前陳逸所知白虎衛的職責——專司滲透敵國鄰邦,肩負策反、挑撥他國紛爭之職。

  而按照這個職責推演下去。

  陳逸得出兩個有些可能的結論。

  其一是白虎衛把蜀州當敵國來搞,欲想引來其他州府的大軍征伐蜀州。

  其二便是他們想引蠻族、婆濕娑國等兵馬來襲。

  不論哪一種目的,都需要蜀州亂起。

  或者說需要以蕭家為撬棍,攪動整個蜀州。

  這是最直接有效、用時最短的方法。

  “究竟是何目的,一試便知。”

  陳逸想著這些,收拾好紫竹林內的雜亂,回返廂房換了一身幹淨舒適的便服,躺到床榻上。

  眼眸微閉。

  腦海中接著浮現一面寬大如山一般的棋盤。

  此刻的棋盤上,白子相比之前多了三枚。

  一枚代表山族,一枚代表天山派,還有一枚則是代表貴雲書院。

  兩個江湖勢力,一個讀書人聚集之地,都可透過他為蕭家所用。

  黑子同樣多了兩枚。

  五毒教,明月樓。

  因為燕拂沙等人的關系,陳逸這次直接將五毒教與荊州劉家放到一起。

  明月樓更不用多說,攪屎棍一般的存在。

  誰給錢,他們就敢打敢殺,實在沒什麼好說。

  至於最後一枚黑子,

  落下之際,它便將棋盤上半數黑子接連成勢。

  ——所代表的不是其他,正是先前出錢指使明月樓黑牙火燒三鎮的金主。

  也就是陳逸有所察覺的“反蕭聯盟”。

  不過他至今隻查到那些人的些許線索。

  諸如按察使司內部、布政使司、知府衙門的某些官員,以及東西兩市上的一些商賈。

  其背後還有哪些,他隻算是窺得冰山一角。

  看著這面棋盤,陳逸思索良久,心神方才動了一動。

  他竟是拿起那枚代表“隱衛”的黑子,變幻成一枚白子,落在“八之十二”上。

  “白虎衛乃是執棋者之一。”

  “他們看似聯系緊密,看似合縱連橫,實則是遊離在蜀州境內大族勢力之外的存在。”

  “所以他們能成蜀州那些居心叵測之人的依仗,也可為我所用。”

  陳逸心神沉靜的落子,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武道修為提升後,我這膽子壯了不少啊。”

  ……

  一夜無話。

  天不亮時分,春荷園內啪嗒雨聲連綿不絕。

  與陣陣蛙聲連成一片。

  涼風吹拂中。

  小蝶換上一身略厚些的布衣,利索的收拾好兩座木樓,才去服侍蕭無戈起床穿衣。

  裴琯璃難得自覺一回,早早起床,光著腳丫在樓前踩水。

  時不時傳來幾聲歡笑。

  惹得將蕭無戈帶到客廳,準備去後廚端早膳的小蝶側目笑道:

  “你小心著涼。”

  “不會不會,小雨小水,還不敢讓我生病。”

  裴琯璃頭也不回的擺擺手,仍舊蹦跳著踩在積水中,胸前的鈴鐺搖晃不停。

  叮鈴叮鈴。

  陳逸聽到外間傳來的聲音,從沉睡中醒來。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陰雲依舊,雨勢綿密,便起身伸了個懶腰。

  今日他事情不少,倒也不好賴床不起。

  穿戴整齊。

  陳逸來到樓下,跟蕭無戈打了個招呼,便推門走出去。

  蕭無戈揉了揉眼睛,跟在他身後,“姐夫,你今日要出門?”

  陳逸隨意的點點頭,“我昨天答應了停雲仙子,要去百草堂那邊,商議安排天山派弟子的事。”

  “大姐那邊也是,老太爺想見陳老闆……我過去問一問。”

  問也白問。

  短時間內,他的陳餘老闆身份不可能現身。

  至少在閆海等人走完蜀州之前,百草堂計劃拓展之前,他不會以“陳餘”的身份露面。

  這期間,他自然沒可能去見蕭家人。

  老太爺也不行。

  陳逸心知老太爺已經起了疑心,懷疑百草堂老闆在暗中幫助蕭家。

  這種境況下,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去見老太爺時,必定會遭受一番盤問、試探。

  所以眼下他不露面是最好的選擇。

  蕭無戈哦了一聲,遲疑道:“姐夫,我能跟你一同出門嘛?”

  陳逸看著正在踩水的裴琯璃,回道:“不能。”

  頓了頓,他低頭看著蕭無戈,笑著問道:“大姐又給你找新的先生了?”

  “不是大姐,是,是二叔。”

  “二叔?”

  蕭懸槊?

  陳逸看了一眼春荷園外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問:“他想讓你學什麼?”

  “武道。”

  “嗯?我記得先前聽小蝶說過,習練武道需要等六歲築基?”

  蕭無戈苦著臉道:“二叔說,明年三月我就要前往金陵,待在府裡的時日不多,所以他想在那之前教我些技法。”

  “這樣等我築基後,武道精進或許會快一些。”

  陳逸聞言一樂,道:“二叔說的沒錯,你的確該提前學些花架子。”

  “啊?姐夫也這麼認為?”

  “當然。”

  “你身為蕭家嫡子,日後要繼任侯位,不修武道怎麼行?”

  “即便你離開蜀州去了金陵,武道也不能落下,修煉勤快點兒,爭取趕上你二姐。”

  蕭無戈仰頭看著他,“二姐那麼厲害,豈是我能趕上的。”

  陳逸順手拍了拍他的腦袋,笑著說:“謀事在天成事在人。”

  “興許你的武道天賦比你二姐更強呢?”

  “再一個,二叔讓你提前熟悉武道是為你好,別說是我,大姐也不會阻攔。”

  蕭無戈嗯了一聲,臉上露出笑容,“我聽姐夫的。”

  謀事在天成事在人,記下來記下來。

  沒多久,小蝶端著飯菜回來,幾人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大多數都是小蝶和裴琯璃兩人在嘰嘰喳喳。

  十句裡面有八句都跟陳逸有關。

  一說水調歌頭又獲得哪位大儒的贊賞,或者某位大官的青睞。

  二說貴雲書院的展館開放,前往觀看那首雨後有感的人絡繹不絕。

  誇贊圓滿境書道之餘,那些人更想看到那幅《水調歌頭·中秋》字帖。

  說到這裡時,小蝶都忍不住詢問道:“姑爺,您寫得字帖呢?”

  陳逸吃了口月餅,道:“丟了。”

  那晚上他和燕拂沙廝殺慘烈,整個畫舫都被拆得四分五裂,一幅字帖怎可能保留下來?

  小蝶面露可惜,“聽說那晚上在曲池邊上的人都說自己看到了仙境。”

  裴琯璃大大咧咧的說:“姐夫再寫一幅就是。”

  陳逸瞥了她一眼,沒好氣的問:“你還想再看一遍?”

  裴琯璃頓時面露訕笑的說:“不了不了。”

  她才不希望回想起那晚的經曆。

  若非陳逸救援及時,她現在怕是已經涼透了。

  “說起來,我那封信都寄回去很久了,阿嫲怎麼還不回信?”

  “安心等著就是。”

  陳逸回了一句,扒拉完碗裡的粥,繼續道:“興許她老人家不著急。”

  裴琯璃蹲在桌前,嘴巴裡塞滿月餅支支吾吾說:

  “她,最疼吾了,不會不著急的。”

  好不容易嚥下去嘴裡的月餅,接著道:“姐夫放心,阿嫲若是不出手,我也會想辦法幫你報……”

  沒等她說完,陳逸屈指敲了她一下,“報什麼?這些天老實待在府裡,哪也不準去。”

  裴琯璃捂著腦袋老實蹲好,嘀咕道:“不出去就不出去。”

  眼見她吃癟,小蝶和蕭無戈沒心沒肺的笑了。

  可還沒等兩人笑聲停歇,就聽園子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車軌咕嚕聲。

  陳逸心中微動,擦了擦嘴角。

  接著便見王力行推著蕭懸槊來到木樓前。

  蕭懸槊看都不看陳逸等人,隻朝蕭無戈道:“出來說話。”

  蕭無戈看了一眼陳逸,見他面露笑容點頭,便放下碗筷,起身出了木樓行禮道:

  “二叔。”

  蕭懸槊似是對他的態度很滿意,頷首道:“婉兒那邊我已打過招呼。”

  “從今日起,你寅時需到演武場,午時回返。”

  “是。”

  聽著兩人對話,陳逸心知蕭懸槊不光說給蕭無戈聽,也是說與他聽。

  他起身來到樓外,行了個揖禮,笑道:“輕舟見過二叔。”

  “不知無戈習練武道後,是否需要春荷園這邊做些準備?比如每日吃食?”

  蕭懸槊看了他一眼,雖是面無表情,但語氣比之最初時候緩和許多。

  “昨日我已交代婉兒,你這裡跟著佳興苑那邊準備即可。”

  陳逸點點頭:“輕舟記下了。”

  他接著拍拍蕭無戈,“你好生習練武道,日後若是有所成,姐夫送你一份禮物。”

  “真的?”

  陳逸伸出手掌,笑道:“君子一言?”

  蕭無戈跟他對上一掌,“我想要水調歌頭。”

  “那不算禮物。”

  “那姐夫要送我什麼禮物?”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閑聊幾句,陳逸目送蕭懸槊、蕭無戈等人離開春荷園。

  時間過得真快。

  不知不覺,距離他來到這裡已經過去半年之久。

  再有半年,蕭無戈就要啟程前往金陵。

  希望那時候蕭家的境況已經好轉。

  陳逸想著這些,沒了繼續吃早膳的心思。

  他叮囑小蝶一句,別忘了去佳興苑問問蕭無戈飲食注意,便獨自撐著油紙傘出了春荷園。

  此刻秋雨連綿。

  陰雲之下,使得蕭府曲折蜿蜒的亭榭樓閣都染上一層暗淡的霧氣。

  盡管花草依舊茂盛,綠意盎然,但是那些落花落葉襯託下,難免有幾分蕭索。

  陳逸毫無所覺,面帶微笑的與沿途行禮的下人回聲好。

  隨著他暴露書道圓滿,以及雨後有感、水調歌頭的加持,他近來名聲不可謂不盛。

  使得他在蕭府內的日子也好過不少。

  除去小蝶每日帶回的誰誰誰誇贊他外,府裡各宅院的老爺夫人,也都對他多有贊揚。

  連帶著那些下人僕人對他的態度好轉不少。

  跟他初到侯府的境況相比,一個天一個地。

  陳逸對此雖是不在意,但細細想來,倒也覺得算是個好現象。

  至少說明他如今已算是蕭家的一份子。

  總好過一直讓人說成是“蕭家逃婚郎”。

  約莫一個時辰後。

  陳逸來到西市百草堂外,剛要進去找王紀,眼角掃見對面一間鋪子。

  他腳下不由得一頓,側頭看去。

  只見原本應是酒樓的鋪面外,幾名穿著青衣的小廝正在懸掛一面牌匾。

  讓陳逸在意的便是那塊牌匾上的字——崔記·雲清樓。

  崔記?

  雲清樓?

  陳雲帆和崔清梧?

  陳逸心下微動,目光落在酒樓二樓,隱約看到一道忙碌其中的身影。

  正是清河崔家的千金,隱衛鸞鳳,崔清梧。

  “雌虎開餛飩鋪,鸞鳳開酒樓,嘖,這隱衛還真是一個腦筋。”

  “只是崔記……”

  “崔清梧連崔家名號都打出來了,她這是打算在蜀州常住了?”

  陳逸多看了兩眼,若有所思的走進百草堂。

  王紀迎上來剛要開口,就被他抬手打斷道:“王掌櫃,大小姐有請。”

  自然不是真的蕭婉兒請他去府裡。

  而是陳逸找個理由,讓王紀、張大寶駕著馬車去城北川西街的宅子裡。

  有崔清梧在對面,他可不想說些有的沒的,引起對方懷疑。

  沒過多久,馬車離開西市。

  崔清梧站在二樓朝下方看了一眼,想了想喚來環兒道:

  “去問問陳公子今日是否閑暇,讓他來雲清樓嘗嘗郎酒味道。”

  “是。”

  崔清梧心知陳雲帆對陳逸的在意,投其所好,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這也是她為何將雲清樓開在百草堂外面的緣由。

  “原本應該在貴雲書院那邊,可惜那個女人在那邊。”

  崔清梧望著馬車走遠,嘴角微翹,“倒是小覷了那女人的韌性。”

  “她竟能夠把餛飩鋪子生意做得那麼好。”

  “這樣一來,我也不能落後了。”

  ……

  陳逸自是不清楚崔家千金的小心思,乘坐馬車刻意路過蕭家門外後,他便直奔川西街的宅子。

  甫一落座。

  陳逸便吩咐道:“王紀,你去叫柳護衛來這。”

  讓“刀狂”歇了那麼久,他也該動一動了。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