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嗨,玉雪姑娘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4,842·2026/3/29

戌時三刻。   夜深,不靜。   傾盆而下的雨水,使得蜀州府城到處是劈啪嘩啦的聲響。   尤其是林木、花草相對茂密的春荷園內。   青石闆和屋簷瓦礫上的落雨聲很是嘈雜。   雖說影響不到陳逸,卻讓小蝶、蕭無戈和裴琯璃三人很難入睡。   尤其是今天在演武場初涉武道的蕭無戈。   用過晚飯後,他就噔噔噔跑過來,神色頗為興奮的說睡不著。   沒辦法。   陳逸隻得聽他講述在修煉武道的事。   比如二叔蕭懸槊教他站樁,不是大槍樁功,而是一套名為[小黃庭]的樁功。   盡管蕭無戈沒有透露具體樁功的口訣法門,但僅僅憑借隻言片語,陳逸就將[小黃庭功]的效用推導了個大概。   像是要在蕭無戈築基打磨肉身之前,專修先天一氣的樁功。   陳逸心中有數便沒有多問,隻叮囑蕭無戈用心修煉。   說說笑笑,不覺間就到了戌時。   陳逸方才讓小蝶帶蕭無戈去歇息。   他則是在吹滅油燈後,換上一套夜行衣,又找出一套蓑衣披在身上,悄悄離開春荷園。   沿著泥濘山道,一路出了侯府,轉道先前往川西街的宅子。   讓張大寶給他易容後,他才前往康甯街。   所幸這時候還在下雨,往日裡深夜也有眾多行人的康甯街上,並無太多才子佳人私會。   偶有過路的行客,也大多是匆匆而過。   也有幾名放浪形骸的讀書人,手不撐傘,拿著酒壇往嘴裡灌酒,還語無倫次的喊: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我啊,要過萬重山啊哈哈……”   “林兄念得好,好,可我隻喜歡輕舟先生寫的那句詞——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好詞好詞……”   陳逸撇撇嘴,從這些醉鬼身側走過。   沒多久,他便來到貴雲書院門外的那家雲邊有間餛飩鋪子。   “哦?”   陳逸看到那間餛飩鋪裡不免有些愣神。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夜空,又看看周遭的落雨,確定是深夜下雨天。   “這麼晚了,還有那麼多人在那裡吃餛飩?”   事實勝於雄辯,由不得陳逸不信。   即便此刻夜深,那間餛飩鋪子裡仍舊人滿為患。   整個大堂十三張桌子,大半滿員,其餘的也都是三兩人聚集。   且還有些喝多了酒的人還在走進鋪子,吆喝著老闆娘來二兩餛飩。   使得店裡面幾名健壯的婦人忙個不停。   一會兒端著餛飩送到客人面前,一會兒收拾桌上殘餘。   便連樓玉雪都沒閑著。   站在櫃臺後面收銀子記帳,那一把算盤被她打得劈裡啪啦響。   時不時就聽她扯著嗓子喊:“三兩餛飩兩碗,一兩酒。”   “二兩餛飩一碗,加一兩羊肉。”   “大牙,過來收拾桌子。”   “大腳,給我拿……”   陳逸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樓玉雪,確定她不是別人偽裝的後,差點笑出聲來。   “你還真是把生意做紅火了啊,樓玉雪。”   雖說當初他讓馬觀留下字帖時,存了捉弄心思,但他著實沒料到樓玉雪會這麼耿直。   她竟真的盡心盡力的在書院門口經營這家餛飩鋪子,還越做越紅火。   若非陳逸見過樓玉雪在城南煙花巷時的樣子,他怎麼都沒辦法將眼前的婦人跟那身段妖嬈的美人聯想到一塊。   好不容易忍住笑,他思索片刻,便堂而皇之的走進餛飩鋪子。   他掃視一圈,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笑著喊道:   “老闆娘,來一碗餛飩,三兩羊肉,一壺酒。”   身旁兩名食客驚訝的抬起頭,好似在看什麼人能吃這麼多似的。   那邊正在打算盤的樓玉雪更是直接,粗聲粗氣的罵道:“餓死鬼託生的嗎?吃這麼多?”   惹得店裡吃著餛飩的食客鬨堂大笑。   “老闆娘,人家又不是不付銀子,你怎地還罵人啊?”   “吃你的吧,沒罵你是吧?”   “老闆娘,您這樣下回誰還敢來?”   “老孃巴不得你們都別來,這日子真是……”   樓玉雪正待繼續罵罵咧咧,驀地看到掀開蓑衣的陳逸模樣,愣了一下:   “你……”   陳逸見她認出自己,便笑著揮揮手,無聲說道:“嗨,又見面了,玉雪姑娘。”   樓玉雪眼睛瞬間充血一樣泛著血絲,差點忍不住拔刀沖過去砍死那王八蛋。   所幸她還知道眼下週遭不少人盯著。   她便強自按捺住心中怒火,易容後那張樣貌普通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這位客官,您要的多,實乃貴客一位,不如,不如去樓上用飯?”   陳逸不由得一樂,打趣道:“老闆娘,去樓上自然可以。只是……”   “只是你先說清楚,究竟是你給我送上餛飩,還是我是那餛飩啊?”   “你不會是想把我吃了吧?”   眾人聞言一愣,反應過來後笑聲更加肆意,有幾個笑得拍了桌子。   “對對,這位兄臺說得沒錯。”   “老闆娘,您個不會是瞧這位兄臺俊美,打算把他當餛飩吃了吧?”   “哈哈……若是這等事情,我勸兄臺還是留在樓下用飯,也好讓我等瞧一瞧。”   樓玉雪沒理會周遭食客的調侃,隻盯著陳逸咬牙切齒的問:“你去不去?”   陳逸立馬起身,道:“去,我去還不成嗎?”   “老闆娘這般……貌美如花,便是把我吃幹抹淨了,我也只會偷著樂。”   眾人自是再次笑了起來,還起鬨說吃的時候動靜大一些,就當給他們助興了。   陳逸笑著拱手抱拳,應承下來,便朝樓玉雪眨眨眼走上二樓。   樓玉雪恨恨地瞪著他的背影,甩下一句大腳看好店,方才端著陳逸要的餛飩、羊肉牛肉跟上去。   自然免不了又被食客們調笑幾句。   惹得樓玉雪差點將餛飩潑下去。   好在這時候,她瞧見了陳逸所在,便端起餛飩冷笑地問:“吃餛飩,還是吃我?”   陳逸指了指下面,又指了指一旁的包廂,好整以暇的說:“你自己選。”   樓玉雪知道他是說要麼扔下去要麼去裡面,頓時氣得面色通紅,連那張易容面具都擋不住的紅。   “跟我來!”   說罷,她轉身朝深處的隔間走去。   陳逸瞧著她的背影,笑了兩聲,方才跟了過去。   房門關閉瞬間。   陳逸就察覺到腦後傳來風聲,他側身躲過,眼角掃見一顆粉拳,順勢抬手握住一拉。   啪。   樓玉雪整個人便被他反扣在門上。   “許久不見,玉雪姑娘火氣還是這麼大啊。”   樓玉雪掙紮兩下,見掙脫不開,便側頭瞪著他咬牙道:“你這王八蛋,竟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不怕我殺了你嗎?”   陳逸迎上那雙眼睛,笑著說道:“不怕。”   “玉雪姑娘多溫柔大方的一個人,先後贈送給在下數十萬兩銀子,又怎會殺了在下?”   “狗賊,無恥!”   “明明是你這混蛋不守信用,卑鄙下作的搶走那些銀子,你竟敢,你竟敢……”     樓玉雪想到被陳逸拿走的那些銀子,想到鷂鷹幾次催促的來信,心中便都是惱恨。   “你還我銀子!”   “還銀子?”   陳逸佯裝思索道:“也不是不行。”   樓玉雪怒意一怔,“真的?”   “不過不是還,而是我想跟你聯手做一筆很大的買賣。”   “等事情做完,我保證你能賺到一大筆銀子。”   “你,你休想!”   樓玉雪再次掙紮起來,“你這人根本沒有江湖道義,更不講商人誠信,除非我死,否則絕不可能跟你聯手!”   “別這麼著急拒絕,不妨先聽聽我的計劃?”   “好,你先松開我。”   陳逸順勢松開她,退後一步提醒道:“別再動手了,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樓玉雪聞言咬牙收起手掌,氣哼哼地繞過他坐到桌前,眼神滿是不甘惱怒。   陳逸見她坐下來,便也不再打趣她,自顧自的坐在她對面,拿過桌上的餛飩、羊肉吃了起來。   嚥下去後,他豎起大拇指:“別說,味道還真不錯,難怪玉雪姑娘這間鋪子生意如此紅火。”   哪知聽到他的誇贊,樓玉雪更氣了,猛地拍了下桌子:   “要吃就吃,哪那麼多廢話?”   “還有你以為我想在這裡開鋪子?我想讓這間鋪子生意紅火嗎?”   “若不是因為你,因為你拿走了那些銀子,我,我何至於如此?”   “說了半天,你用心經營餛飩鋪子真是為了賺銀子啊。”   頓了頓,陳逸好奇的問:“那你這些天賺了多少銀子了?”   樓玉雪剛要回答,可想到他一貫的不當人,警惕的說:   “賺多少都跟你沒關系,你別想打主意。”   陳逸啞然失笑,搖搖頭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隻喜歡拿自己應得的。”   樓玉雪瞪大眼睛:“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等話?”   “先前那二十九萬兩銀子裡面,有十四萬兩銀子都是我的。”   陳逸聞言,正色道:“不,是我的。”   “若是沒有你那十四萬兩銀子,我怎麼會有好買賣第一個想到你。”   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若無相欠怎會相見。   可惜樓玉雪顯然不懂這些,她隻伸出白嫩手掌哼道:   “想讓我跟你聯手也可以,把銀子還我。”   “沒了,方才我已說過,那些銀子是這次買賣的本錢。”   “哪有聯合做生意不出本錢的,是吧?”   “你,你這是歪理,你,你這混蛋……”   “趕緊走,我,我不想看到你!”   陳逸自顧自地吃著餛飩,笑著說道:“玉雪姑娘當真不想摻和一手?”   “那筆買賣做好了,賺得可比上回多多了。”   樓玉雪側過臉不去看他,哼道:“那也要能拿到才行。”   “跟你聯手,什麼都撈不著不說,還惹來一身麻煩,得不償失。”   “這次不一樣,我保證你能大賺一筆。”   “多少?”   “什麼?”   “我能賺多少銀子?”   樓玉雪見他看過來,有些底氣不足的解釋說:   “我可沒說跟你聯手,只是問問,你不告訴我也沒關系。”   陳逸知道她還因為上次的事情防備著,便笑著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兩銀子。”   “都是我的?”   “當然。”   樓玉雪心下有些意動,但又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跟陳逸合作。   “你不會還打算賺到五十萬兩銀子後,拿五萬兩銀子打發我吧?”   咦,變聰明瞭。   陳逸心中樂歸樂,嘴上卻是說得極為誠懇:“我保證,你能拿到五十萬兩銀子。”   “那你呢?你能賺多少?”   “我啊,應該能有個百八十萬兩吧。”   “百……”   樓玉雪側頭看向他,驚訝道:“什麼大買賣賺這麼多?”   陳逸吃完餛飩,擦了擦嘴角笑道:“我當你是同意跟我聯手了。”   樓玉雪一頓,驀地咬牙道:   “你若再敢騙我,這次我一定讓大人派高手過來宰了你!”   “玉雪姑娘,這樣就對了。”   “有道是仁義不成買賣在,別跟錢過不去。”   “廢話少說,告訴我什麼大買賣。”   哪知陳逸搖了搖頭,故作神秘的說:“時機還未成熟,待我先謀劃一番,自會告訴你。”   樓玉雪瞧著他哼道:“你這次又打算算計誰?”   “不會還是荊州劉家吧?他們這次拓展杏林齋帶了不少銀子過來。”   陳逸搖搖頭:“不是,我再是心狠手辣也不會打自家人的主意。”   樓玉雪聞言心中忍不住暗罵一句。   這王八蛋明明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蕭家好,還真當自己是劉家人了。   好不容易壓下心中火氣,她便語氣生硬的說:   “在蜀州能拿出這麼多銀子的人可不多,滿打滿算一雙手數的過來。”   “即便你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   陳逸攤開手,“你若能找到,也算你的本事。”   他自己都不知道反蕭聯盟是哪些人,巴不得樓玉雪幫他找到。   不過他已經決定要出手解決掉那些人,之後自然也會調查清楚。   至於最後能不能賺到那麼多錢……   他倒是不太在意。   總歸先讓白虎衛上了他的賊船再說。   樓玉雪正要繼續追問,耳邊傳來一道撲稜聲,便見一側窗外有隻蒼鷹正在啄著窗戶紙。   她眼神一變,起身催促陳逸道:“既然你還沒謀劃好,那就等你弄好再說。”   陳逸瞥了一眼,心中清楚是隱衛的密函到了,眼睛不由得轉了兩圈。   旋即他便搶在樓玉雪之前,一把抓住那隻蒼鷹,眼疾手快的取下它腳上的密函。   “你別……”   不待樓玉雪阻攔,陳逸已經開啟密函,快速看了起來。   一邊看,他一邊嘀咕道:“乙二三,甲一六……玉雪姑娘,這就是你們白虎衛的密函吧?”   “怎麼都是些鬼畫符?”   樓玉雪上前一把搶過那張密函,冷著臉瞪著他:   “你知不知道窺探我白虎衛密函,乃是重罪?”   陳逸默默記下密函上的內容,也不再去搶回來,笑著擺手道:   “你們乃是朝廷隱衛,哪是我這等小人物能得罪的?”   “不過你也不用這麼生氣,那些鬼畫符給我都看不懂。”   畢竟他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見證隱衛接取密函。獎勵:琴譜《春晴》,機緣+34。]   [評:人至,聲聞,場面見。你在隱衛眼皮底下拿到密函,表現尚可。]   樓玉雪盯著他看了半晌,方才哼道:“不要做這樣惹來殺身之禍的事,否則你以後一定會後悔!”   “是是……”   話音未落,陳逸驀地看向窗外,瞬間收斂一身氣息低聲道:   “有人來了!”   (

戌時三刻。

  夜深,不靜。

  傾盆而下的雨水,使得蜀州府城到處是劈啪嘩啦的聲響。

  尤其是林木、花草相對茂密的春荷園內。

  青石闆和屋簷瓦礫上的落雨聲很是嘈雜。

  雖說影響不到陳逸,卻讓小蝶、蕭無戈和裴琯璃三人很難入睡。

  尤其是今天在演武場初涉武道的蕭無戈。

  用過晚飯後,他就噔噔噔跑過來,神色頗為興奮的說睡不著。

  沒辦法。

  陳逸隻得聽他講述在修煉武道的事。

  比如二叔蕭懸槊教他站樁,不是大槍樁功,而是一套名為[小黃庭]的樁功。

  盡管蕭無戈沒有透露具體樁功的口訣法門,但僅僅憑借隻言片語,陳逸就將[小黃庭功]的效用推導了個大概。

  像是要在蕭無戈築基打磨肉身之前,專修先天一氣的樁功。

  陳逸心中有數便沒有多問,隻叮囑蕭無戈用心修煉。

  說說笑笑,不覺間就到了戌時。

  陳逸方才讓小蝶帶蕭無戈去歇息。

  他則是在吹滅油燈後,換上一套夜行衣,又找出一套蓑衣披在身上,悄悄離開春荷園。

  沿著泥濘山道,一路出了侯府,轉道先前往川西街的宅子。

  讓張大寶給他易容後,他才前往康甯街。

  所幸這時候還在下雨,往日裡深夜也有眾多行人的康甯街上,並無太多才子佳人私會。

  偶有過路的行客,也大多是匆匆而過。

  也有幾名放浪形骸的讀書人,手不撐傘,拿著酒壇往嘴裡灌酒,還語無倫次的喊: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我啊,要過萬重山啊哈哈……”

  “林兄念得好,好,可我隻喜歡輕舟先生寫的那句詞——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好詞好詞……”

  陳逸撇撇嘴,從這些醉鬼身側走過。

  沒多久,他便來到貴雲書院門外的那家雲邊有間餛飩鋪子。

  “哦?”

  陳逸看到那間餛飩鋪裡不免有些愣神。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夜空,又看看周遭的落雨,確定是深夜下雨天。

  “這麼晚了,還有那麼多人在那裡吃餛飩?”

  事實勝於雄辯,由不得陳逸不信。

  即便此刻夜深,那間餛飩鋪子裡仍舊人滿為患。

  整個大堂十三張桌子,大半滿員,其餘的也都是三兩人聚集。

  且還有些喝多了酒的人還在走進鋪子,吆喝著老闆娘來二兩餛飩。

  使得店裡面幾名健壯的婦人忙個不停。

  一會兒端著餛飩送到客人面前,一會兒收拾桌上殘餘。

  便連樓玉雪都沒閑著。

  站在櫃臺後面收銀子記帳,那一把算盤被她打得劈裡啪啦響。

  時不時就聽她扯著嗓子喊:“三兩餛飩兩碗,一兩酒。”

  “二兩餛飩一碗,加一兩羊肉。”

  “大牙,過來收拾桌子。”

  “大腳,給我拿……”

  陳逸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樓玉雪,確定她不是別人偽裝的後,差點笑出聲來。

  “你還真是把生意做紅火了啊,樓玉雪。”

  雖說當初他讓馬觀留下字帖時,存了捉弄心思,但他著實沒料到樓玉雪會這麼耿直。

  她竟真的盡心盡力的在書院門口經營這家餛飩鋪子,還越做越紅火。

  若非陳逸見過樓玉雪在城南煙花巷時的樣子,他怎麼都沒辦法將眼前的婦人跟那身段妖嬈的美人聯想到一塊。

  好不容易忍住笑,他思索片刻,便堂而皇之的走進餛飩鋪子。

  他掃視一圈,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笑著喊道:

  “老闆娘,來一碗餛飩,三兩羊肉,一壺酒。”

  身旁兩名食客驚訝的抬起頭,好似在看什麼人能吃這麼多似的。

  那邊正在打算盤的樓玉雪更是直接,粗聲粗氣的罵道:“餓死鬼託生的嗎?吃這麼多?”

  惹得店裡吃著餛飩的食客鬨堂大笑。

  “老闆娘,人家又不是不付銀子,你怎地還罵人啊?”

  “吃你的吧,沒罵你是吧?”

  “老闆娘,您這樣下回誰還敢來?”

  “老孃巴不得你們都別來,這日子真是……”

  樓玉雪正待繼續罵罵咧咧,驀地看到掀開蓑衣的陳逸模樣,愣了一下:

  “你……”

  陳逸見她認出自己,便笑著揮揮手,無聲說道:“嗨,又見面了,玉雪姑娘。”

  樓玉雪眼睛瞬間充血一樣泛著血絲,差點忍不住拔刀沖過去砍死那王八蛋。

  所幸她還知道眼下週遭不少人盯著。

  她便強自按捺住心中怒火,易容後那張樣貌普通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這位客官,您要的多,實乃貴客一位,不如,不如去樓上用飯?”

  陳逸不由得一樂,打趣道:“老闆娘,去樓上自然可以。只是……”

  “只是你先說清楚,究竟是你給我送上餛飩,還是我是那餛飩啊?”

  “你不會是想把我吃了吧?”

  眾人聞言一愣,反應過來後笑聲更加肆意,有幾個笑得拍了桌子。

  “對對,這位兄臺說得沒錯。”

  “老闆娘,您個不會是瞧這位兄臺俊美,打算把他當餛飩吃了吧?”

  “哈哈……若是這等事情,我勸兄臺還是留在樓下用飯,也好讓我等瞧一瞧。”

  樓玉雪沒理會周遭食客的調侃,隻盯著陳逸咬牙切齒的問:“你去不去?”

  陳逸立馬起身,道:“去,我去還不成嗎?”

  “老闆娘這般……貌美如花,便是把我吃幹抹淨了,我也只會偷著樂。”

  眾人自是再次笑了起來,還起鬨說吃的時候動靜大一些,就當給他們助興了。

  陳逸笑著拱手抱拳,應承下來,便朝樓玉雪眨眨眼走上二樓。

  樓玉雪恨恨地瞪著他的背影,甩下一句大腳看好店,方才端著陳逸要的餛飩、羊肉牛肉跟上去。

  自然免不了又被食客們調笑幾句。

  惹得樓玉雪差點將餛飩潑下去。

  好在這時候,她瞧見了陳逸所在,便端起餛飩冷笑地問:“吃餛飩,還是吃我?”

  陳逸指了指下面,又指了指一旁的包廂,好整以暇的說:“你自己選。”

  樓玉雪知道他是說要麼扔下去要麼去裡面,頓時氣得面色通紅,連那張易容面具都擋不住的紅。

  “跟我來!”

  說罷,她轉身朝深處的隔間走去。

  陳逸瞧著她的背影,笑了兩聲,方才跟了過去。

  房門關閉瞬間。

  陳逸就察覺到腦後傳來風聲,他側身躲過,眼角掃見一顆粉拳,順勢抬手握住一拉。

  啪。

  樓玉雪整個人便被他反扣在門上。

  “許久不見,玉雪姑娘火氣還是這麼大啊。”

  樓玉雪掙紮兩下,見掙脫不開,便側頭瞪著他咬牙道:“你這王八蛋,竟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不怕我殺了你嗎?”

  陳逸迎上那雙眼睛,笑著說道:“不怕。”

  “玉雪姑娘多溫柔大方的一個人,先後贈送給在下數十萬兩銀子,又怎會殺了在下?”

  “狗賊,無恥!”

  “明明是你這混蛋不守信用,卑鄙下作的搶走那些銀子,你竟敢,你竟敢……”

    樓玉雪想到被陳逸拿走的那些銀子,想到鷂鷹幾次催促的來信,心中便都是惱恨。

  “你還我銀子!”

  “還銀子?”

  陳逸佯裝思索道:“也不是不行。”

  樓玉雪怒意一怔,“真的?”

  “不過不是還,而是我想跟你聯手做一筆很大的買賣。”

  “等事情做完,我保證你能賺到一大筆銀子。”

  “你,你休想!”

  樓玉雪再次掙紮起來,“你這人根本沒有江湖道義,更不講商人誠信,除非我死,否則絕不可能跟你聯手!”

  “別這麼著急拒絕,不妨先聽聽我的計劃?”

  “好,你先松開我。”

  陳逸順勢松開她,退後一步提醒道:“別再動手了,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樓玉雪聞言咬牙收起手掌,氣哼哼地繞過他坐到桌前,眼神滿是不甘惱怒。

  陳逸見她坐下來,便也不再打趣她,自顧自的坐在她對面,拿過桌上的餛飩、羊肉吃了起來。

  嚥下去後,他豎起大拇指:“別說,味道還真不錯,難怪玉雪姑娘這間鋪子生意如此紅火。”

  哪知聽到他的誇贊,樓玉雪更氣了,猛地拍了下桌子:

  “要吃就吃,哪那麼多廢話?”

  “還有你以為我想在這裡開鋪子?我想讓這間鋪子生意紅火嗎?”

  “若不是因為你,因為你拿走了那些銀子,我,我何至於如此?”

  “說了半天,你用心經營餛飩鋪子真是為了賺銀子啊。”

  頓了頓,陳逸好奇的問:“那你這些天賺了多少銀子了?”

  樓玉雪剛要回答,可想到他一貫的不當人,警惕的說:

  “賺多少都跟你沒關系,你別想打主意。”

  陳逸啞然失笑,搖搖頭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隻喜歡拿自己應得的。”

  樓玉雪瞪大眼睛:“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等話?”

  “先前那二十九萬兩銀子裡面,有十四萬兩銀子都是我的。”

  陳逸聞言,正色道:“不,是我的。”

  “若是沒有你那十四萬兩銀子,我怎麼會有好買賣第一個想到你。”

  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若無相欠怎會相見。

  可惜樓玉雪顯然不懂這些,她隻伸出白嫩手掌哼道:

  “想讓我跟你聯手也可以,把銀子還我。”

  “沒了,方才我已說過,那些銀子是這次買賣的本錢。”

  “哪有聯合做生意不出本錢的,是吧?”

  “你,你這是歪理,你,你這混蛋……”

  “趕緊走,我,我不想看到你!”

  陳逸自顧自地吃著餛飩,笑著說道:“玉雪姑娘當真不想摻和一手?”

  “那筆買賣做好了,賺得可比上回多多了。”

  樓玉雪側過臉不去看他,哼道:“那也要能拿到才行。”

  “跟你聯手,什麼都撈不著不說,還惹來一身麻煩,得不償失。”

  “這次不一樣,我保證你能大賺一筆。”

  “多少?”

  “什麼?”

  “我能賺多少銀子?”

  樓玉雪見他看過來,有些底氣不足的解釋說:

  “我可沒說跟你聯手,只是問問,你不告訴我也沒關系。”

  陳逸知道她還因為上次的事情防備著,便笑著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兩銀子。”

  “都是我的?”

  “當然。”

  樓玉雪心下有些意動,但又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跟陳逸合作。

  “你不會還打算賺到五十萬兩銀子後,拿五萬兩銀子打發我吧?”

  咦,變聰明瞭。

  陳逸心中樂歸樂,嘴上卻是說得極為誠懇:“我保證,你能拿到五十萬兩銀子。”

  “那你呢?你能賺多少?”

  “我啊,應該能有個百八十萬兩吧。”

  “百……”

  樓玉雪側頭看向他,驚訝道:“什麼大買賣賺這麼多?”

  陳逸吃完餛飩,擦了擦嘴角笑道:“我當你是同意跟我聯手了。”

  樓玉雪一頓,驀地咬牙道:

  “你若再敢騙我,這次我一定讓大人派高手過來宰了你!”

  “玉雪姑娘,這樣就對了。”

  “有道是仁義不成買賣在,別跟錢過不去。”

  “廢話少說,告訴我什麼大買賣。”

  哪知陳逸搖了搖頭,故作神秘的說:“時機還未成熟,待我先謀劃一番,自會告訴你。”

  樓玉雪瞧著他哼道:“你這次又打算算計誰?”

  “不會還是荊州劉家吧?他們這次拓展杏林齋帶了不少銀子過來。”

  陳逸搖搖頭:“不是,我再是心狠手辣也不會打自家人的主意。”

  樓玉雪聞言心中忍不住暗罵一句。

  這王八蛋明明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蕭家好,還真當自己是劉家人了。

  好不容易壓下心中火氣,她便語氣生硬的說:

  “在蜀州能拿出這麼多銀子的人可不多,滿打滿算一雙手數的過來。”

  “即便你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

  陳逸攤開手,“你若能找到,也算你的本事。”

  他自己都不知道反蕭聯盟是哪些人,巴不得樓玉雪幫他找到。

  不過他已經決定要出手解決掉那些人,之後自然也會調查清楚。

  至於最後能不能賺到那麼多錢……

  他倒是不太在意。

  總歸先讓白虎衛上了他的賊船再說。

  樓玉雪正要繼續追問,耳邊傳來一道撲稜聲,便見一側窗外有隻蒼鷹正在啄著窗戶紙。

  她眼神一變,起身催促陳逸道:“既然你還沒謀劃好,那就等你弄好再說。”

  陳逸瞥了一眼,心中清楚是隱衛的密函到了,眼睛不由得轉了兩圈。

  旋即他便搶在樓玉雪之前,一把抓住那隻蒼鷹,眼疾手快的取下它腳上的密函。

  “你別……”

  不待樓玉雪阻攔,陳逸已經開啟密函,快速看了起來。

  一邊看,他一邊嘀咕道:“乙二三,甲一六……玉雪姑娘,這就是你們白虎衛的密函吧?”

  “怎麼都是些鬼畫符?”

  樓玉雪上前一把搶過那張密函,冷著臉瞪著他:

  “你知不知道窺探我白虎衛密函,乃是重罪?”

  陳逸默默記下密函上的內容,也不再去搶回來,笑著擺手道:

  “你們乃是朝廷隱衛,哪是我這等小人物能得罪的?”

  “不過你也不用這麼生氣,那些鬼畫符給我都看不懂。”

  畢竟他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見證隱衛接取密函。獎勵:琴譜《春晴》,機緣+34。]

  [評:人至,聲聞,場面見。你在隱衛眼皮底下拿到密函,表現尚可。]

  樓玉雪盯著他看了半晌,方才哼道:“不要做這樣惹來殺身之禍的事,否則你以後一定會後悔!”

  “是是……”

  話音未落,陳逸驀地看向窗外,瞬間收斂一身氣息低聲道: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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