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閣主,何方神聖?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4,884·2026/3/29

來人的氣息很陌生。   陳逸提醒一句,便悄無聲息的出了房間。   樓玉雪狐疑的看著他離開,側耳傾聽片刻,卻是什麼都沒有聽到。   正要開口詢問時,驀地聽到耳邊傳來一道略有笑意的聲音:   “雌虎,你這餛飩鋪子生意不錯嘛。”   樓玉雪臉色一頓,側頭看向窗外。   便見一位身著蓑衣、樣貌普通的中年人,正矮身穿過窗戶。   “大人?”   樓玉雪認出來人身份,連忙單膝跪地行禮。   “屬下雌虎,不知將星大人前來,還望恕罪。”   名為“將星”的中年人擺擺手,脫掉身上蓑衣,露出內裡的粗布衣裳,語速輕慢的說:   “不知者不怪,起來吧。”   “是。”   樓玉雪起身之際,眼角掃過門外方向,暗自心焦陳逸是否離開。   她可是知道將星大人的厲害。   若是陳逸沒走,躲在旁邊偷聽,且被將星大人發現的話,她也脫不了幹系。   該說不說。   樓玉雪還是很瞭解陳逸的。   陳逸的確沒走,就藏身在一牆之隔的另一間包廂的房樑上。   “將星,大人?”   “也就是說,來人樓玉雪等人的上級咯。”   “金旗官?”   陳逸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倒是巧了。   說不定他能聽到這些隱衛躲在蜀州攪風攪雨的目的。   沒多久,他便聽到那邊再次傳來聲音——   將星坐到桌前,看了看桌上的殘羹剩飯,旋即看向樓玉雪問道:   “京都府來的密函到了?”   樓玉雪明顯愣了一下,“大人,剛剛的確有封密函送到,屬下還未來得及檢視。”   “只是京都府……大人見諒,屬下從未越矩私自聯絡京都府。”   “不用這麼緊張,是我先前稟報閣主時,讓他們把密函送到你這裡的。”   將星說完,伸出手道:“給我吧。”   樓玉雪連忙將手裡的密函放到他手裡,“大人,是否需要屬下先回避?”   她留在這裡,不論能否得知那封密函上的內容,都會跟將星交談幾句。   一旦陳逸沒走,他們隱衛的事情可就暴露了。   哪知將星沒所謂的說:“你留在這裡,我有幾件事要問。”   樓玉雪不敢遲疑的低頭應了聲是,眼神浮現幾分複雜。   那王八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上將星大人來得時候過來。   還有他的修為是怎麼回事兒?   他竟能趕在大人發現他之前,先一步察覺大人到來?   將星自是不清楚樓玉雪的想法,看著手中的密函問道:   “閣主已經收到雛鳥那晚去了曲池畫舫,不過他還想讓你繼續調查。”   “一是查一查雛鳥那晚是否真的跟那百草堂老闆有過會面。”   “二是想讓你你出手試探一下,看一看雛鳥武道修為如何。”   樓玉雪一愣,“閣主仍懷疑那晚的事,與雛鳥有關系?”   將星頓了頓,頭也不抬的說:“或許吧。”   “雖說我也不信雛鳥能參與那晚的事,但閣主既已有吩咐,你依照命令列事即可。”   “免得日後出了紕漏,惹他老人家不高興。”   樓玉雪剛想應是,驀地想起一事,回道:“有一件小事。”   “中秋那晚,雛鳥在曲池上疑似受人挾持,乘坐畫舫離開府城。”   “這與三鎮夏糧被燒有什麼關聯?”   “屬下事後得知,蜀州城外有廝殺痕跡,疑似是鐵壁鎮當晚的‘劉五’和柳浪出手。”   “按照時間推算,當時雛鳥應該離那兒不遠。”   將星稍稍抬起頭,沉吟道:“這麼說來,雛鳥跟柳浪和‘劉五’有關系?”   “或許。”   “你調查清楚,一並傳信給閣主。”   “是……”   聽到兩人對話的陳逸也有些愣神。   陳逸思來想去。   火燒三鎮夏糧那一晚,他唯一留下的破綻就是沒在春荷園內。   可這樣的破綻,便是蕭驚鴻和蕭老太爺都沒有覺察。   反倒是遠在萬裡之外的白虎衛閣主察覺,且還打算深究到底……   “那白虎衛閣主何方神聖?”   “單憑那麼細微的破綻,他竟還能懷疑到我的頭上?”   這是陳逸第二次聽到“閣主”名諱了。   前一次聽到時,那位“閣主”準確判斷出蕭東辰這頭灰狼不可再用,命令雌虎和鷂鷹在火燒三鎮夏糧事後除掉蕭東辰。   當時陳逸心中想法與此刻一樣。   既有感歎“閣主”其人心思縝密,又有驚訝他的敏銳。   足可稱得上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另外還有這樓玉雪,好死不死她竟把蜀州城外的事也聯絡上了。   真是……   這時,另一邊的將星問道:“鸞鳳如何了?”   樓玉雪想了想,說道:“她近日在西市那邊開了一間酒樓。”   “除此之外,她幾乎都跟那位狀元郎待在一起,便連中秋詩會,兩人也是一同去的貴雲書院。”   “劉家那邊呢?”   “中秋那天,京都府來了聖旨責罰蕭老侯爺和布政使劉洪,那之後,劉家就收斂許多。”   “劉洪那邊忙著將糧稅運往京都府和歲考、科考之事,劉昭雪回了荊州。”   將星微微頷首沒再繼續詢問,放下密函,目光落在她身上,笑著說:   “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灰狼身死,鷂鷹遠遁去了廣原縣,鸞鳳不聽號令,蜀州四位銀旗官去了三位,想必你很辛苦吧?”   樓玉雪微微低下頭,道:“屬下身為白虎衛,辛苦些也是應當的。”   “應不應當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閣主他老人家說了才算。”   “閣主有命,待你查清明月樓底細後,就提拔你為金旗官。”   聽到將星的話,樓玉雪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連忙行禮道:   “屬下多謝將星大人,多謝閣主。”   將星擺了擺手,一邊示意她坐下說話,一邊繼續道:   “話說在前面,在你成為金旗官之前,我需要你先幫我了結蜀州之事。”   樓玉雪應了一聲,便坐到他旁邊。   將星看了她一眼,神色稍正道:“閑話說完,說一說正事。”   接著他語氣認真幾分問道:“蘭度王那邊聯系得如何了?”   樓玉雪有心不想回答,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去多想陳逸是否聽到了。   “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前日與蘭度王一名手下取得聯系。”   “算算時間,那邊應該還要幾天才能回信。”   將星想了想,繼續問道:“你可知那位現在藏身何處?什麼身份?”   樓玉雪遲疑道:“屬下不知。”   “不過屬下知道那人是位婆濕娑國人。”   “盡管他極力掩飾,但他的口音仍與中原口音有細微差別。”   “婆濕娑國人……”   “呵,倒的確是蘭度王的行事風格,膽大心細,敢為常人不敢為。”   將星說著,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這裡等上幾日。”   “剛好蜀州府城事情多,我也能幫襯你一二。”   樓玉雪忙道:“屬下不敢勞煩大人。”   “不礙事……”     另一邊的陳逸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不免浮現些許疑惑。   蘭度王是誰?   婆濕娑國人?   白虎衛跟婆濕娑國人聯絡做什麼?   不待陳逸繼續深思,便聽那位名叫將星的金旗官說道:   “這段時間我會暫住在西市那邊,你若有事可到那裡尋我。”   樓玉雪愣了一下,“大人,您不留在這兒?”   將星指了指下方道:“你這裡生意太紅火,夜晚都不得歇息,我怕吵。”   “大人見諒……”   沒等樓玉雪說完,將星笑著搖頭,披上蓑衣說了聲走了,便從窗戶跳下去消失在雨幕中。   樓玉雪行了一禮,便隻靜靜地看著他。   另一邊的陳逸自也悄悄看著將星的背影,緩緩解除玄武斂息訣。   待確定將星徹底走遠,他方才長出一口氣,“將星……”   即便他剛剛僅聽了些隻言片語,也不禁被其中蘊含的資訊量驚到。   雛鳥——他自己。   閣主,荊州劉家,鸞鳳,蘭度王,婆濕娑國……   其中有他知道的,也有他不知道的。   可總得聽下來,他心中一樣為白虎衛這等龐然大物所震。   到底是大魏朝白虎衛啊。   便在這時,樓玉雪推開房門,掃視一圈。   待察覺沒有人後,她神色一鬆,“提前走了嗎?也好……”   哪知她話音剛落,反應過來的陳逸就從房樑上探出腦袋:“你在找我的?”   樓玉雪一驚,抬頭看去,眼眸頓時豎起來:“你真敢偷聽我隱衛密聊?!”   陳逸撇了撇嘴,從房樑上跳下來道:“你以為我想聽啊?這不是趕巧了嗎?”   “再說了,你們談話也是遮遮掩掩,什麼雛鳥鸞鳳之類,誰知道是哪個?”   樓玉雪心下剛要鬆口氣,就聽陳逸繼續道:   “不過我倒是確定一點,你剛剛跟你那位大人在懷疑我跟什麼雛鳥有關系。”   “你……”   “你別否認,我中秋那一晚的確跟柳浪殺了一些人,不過他們可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而是五毒教的邪魔外道。”   樓玉雪聞言一愣,“哪個五毒教?”   陳逸見成功轉移她的注意力,便繼續道:“自然是跟山族有仇的五毒教了。”   “也不知他們這麼多年藏在哪裡,竟然能東山再起,且還敢來到蜀州。”   “不過既然撞見了,我隻好出手把他們宰了。”   樓玉雪狐疑地看著他,回想片刻道:“那晚上是五毒教的人抓了山婆婆的孫女和陳逸?”   陳逸暗自挑眉,佯裝疑惑的問:“陳逸,陳輕舟嗎?還有山婆婆的孫女?”   “你不是為了救他們出手殺人?”   哪知沒等樓玉雪開口,陳逸卻是露出一抹笑容:   “你這樣一說,那我就知道‘雛鳥’是誰了。”   樓玉雪面色微變,“你……不是你救得他們?”   陳逸笑著搖頭,“若是他們落在五毒教手裡,玉雪姑娘以為誰能救得了?”   “那五毒教與山族之仇不共戴天,若是撞見山婆婆的孫女,必然直接下死手,哪還能留她性命?”   “何況那晚的事,我也聽說了。”   “那輕舟先生可是在曲池上寫了一首《水調歌頭·中秋》,你覺得五毒教的人有這樣的閑情雅緻?”   樓玉雪思索片刻,心下已然信了他的話。   以她對五毒教那些邪魔外道的瞭解,真碰到裴琯璃鐵定下死手。   再有雛鳥,陳逸。   五毒教的人與陳逸可沒有什麼仇怨,應也不可能跑去抓他,讓他寫什麼詩詞。   所以是我弄錯了……   可,劉五這混蛋已經知道雛鳥身份了啊……   而且以他跟蕭家的關系,之後他怕是有可能提醒雛鳥啊……   想到這裡,樓玉雪面露惱怒,問道:“你跟蕭家究竟什麼關系?”   陳逸知道她信了,稍稍鬆口氣,不答反問:“那你告訴我誰是蘭度王?”   樓玉雪氣急,忍不住一巴掌打在他身上,“說,不然我,我現在就去找將星大人。”   陳逸捱了一掌,臉上卻是露出一抹笑容。   “玉雪姑娘,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怎可能輕易告訴你?”   “不過我可以保證一點,我跟蕭家的關系不大,隻跟蕭家幾個人有過接觸。”   沒錯。   他隻跟蕭驚鴻、蕭婉兒、蕭無戈、蕭老太爺,還有小蝶她們交好。   樓玉雪盯著他,冷哼道:“現在怎麼不說你是劉家人了?”   陳逸攤開手:“我說了,你不信啊。”   “我現在也不信,你既是蕭家人,為何蕭老太爺和蕭驚鴻都不知你的存在?”   “咦,你連這個都知道?”   “哼!”   眼見如此,陳逸心念急轉,扯謊道:“蕭家如今境況不太好,我本不想出手相助。”   “可架不住我家老爺子曾經受過蕭家恩惠,我也只能順勢做些事情。”   樓玉雪聽完,心下信了幾分。   這樣才跟蜀州境況相通,且能說得通蕭家為何不知“劉五”存在。   沉默片刻。   她繼續問道:“你先前說得那樁大買賣,也是位了幫蕭家?”   陳逸想了想道:“是也不是。”   話音剛落,他看出樓玉雪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索性多說幾句: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   “你可知道五毒教的人為何出現在蜀州?”   “說。”   “因為劉家,準確的說是因為劉昭雪。”   樓玉雪恍然,“你隱身在劉家發現了五毒教?”   陳逸笑著點頭道:“荊州劉家手伸得太長,蜀州之人有幾個看得慣?”   “加之他們又跟五毒教那等邪魔外道聯手,我對付他們也算為民除害了。”   “至於會不會幫到蕭家,倒也算得上,只是這次我可不會傻到把銀子送出去了。”   頓了頓,他臉上露出一抹幽怨之色:“你是不知道我那時的心情……”   樓玉雪瞥了他一眼,哼道:“我知道。”   “就跟你當初搶走屬於我的十四萬兩銀子時的心情一樣!”   “……放心,我保證這次讓你賺筆大錢。”   “你最好是!”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查雛鳥為何?還有蘭度王是誰?”   “你少打聽!”   “為了你的性命著想,我奉勸你不要插手我白虎衛之事!”   “若是被閣主和將星大人察覺,你必死無疑!”   “額,我能認為你是在關心我嗎?”   “啊你……誰,誰關心你了,王八蛋?!”   沒過多久。   陳逸辭別樓玉雪,借著夜色回返蕭家。   好說歹說,費盡口舌,他才總算打消了樓玉雪的懷疑。   只是他自己清楚,他想撇清“雛鳥”和火燒三鎮夏糧之事的關鍵點不在樓玉雪,而在那位神秘閣主的身上。   淅淅瀝瀝雨落之間。   陳逸抬頭看了看陰雲籠罩的夜空,面露沉思。   “說不得,我要演一出大戲才行……”   (

來人的氣息很陌生。

  陳逸提醒一句,便悄無聲息的出了房間。

  樓玉雪狐疑的看著他離開,側耳傾聽片刻,卻是什麼都沒有聽到。

  正要開口詢問時,驀地聽到耳邊傳來一道略有笑意的聲音:

  “雌虎,你這餛飩鋪子生意不錯嘛。”

  樓玉雪臉色一頓,側頭看向窗外。

  便見一位身著蓑衣、樣貌普通的中年人,正矮身穿過窗戶。

  “大人?”

  樓玉雪認出來人身份,連忙單膝跪地行禮。

  “屬下雌虎,不知將星大人前來,還望恕罪。”

  名為“將星”的中年人擺擺手,脫掉身上蓑衣,露出內裡的粗布衣裳,語速輕慢的說:

  “不知者不怪,起來吧。”

  “是。”

  樓玉雪起身之際,眼角掃過門外方向,暗自心焦陳逸是否離開。

  她可是知道將星大人的厲害。

  若是陳逸沒走,躲在旁邊偷聽,且被將星大人發現的話,她也脫不了幹系。

  該說不說。

  樓玉雪還是很瞭解陳逸的。

  陳逸的確沒走,就藏身在一牆之隔的另一間包廂的房樑上。

  “將星,大人?”

  “也就是說,來人樓玉雪等人的上級咯。”

  “金旗官?”

  陳逸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倒是巧了。

  說不定他能聽到這些隱衛躲在蜀州攪風攪雨的目的。

  沒多久,他便聽到那邊再次傳來聲音——

  將星坐到桌前,看了看桌上的殘羹剩飯,旋即看向樓玉雪問道:

  “京都府來的密函到了?”

  樓玉雪明顯愣了一下,“大人,剛剛的確有封密函送到,屬下還未來得及檢視。”

  “只是京都府……大人見諒,屬下從未越矩私自聯絡京都府。”

  “不用這麼緊張,是我先前稟報閣主時,讓他們把密函送到你這裡的。”

  將星說完,伸出手道:“給我吧。”

  樓玉雪連忙將手裡的密函放到他手裡,“大人,是否需要屬下先回避?”

  她留在這裡,不論能否得知那封密函上的內容,都會跟將星交談幾句。

  一旦陳逸沒走,他們隱衛的事情可就暴露了。

  哪知將星沒所謂的說:“你留在這裡,我有幾件事要問。”

  樓玉雪不敢遲疑的低頭應了聲是,眼神浮現幾分複雜。

  那王八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上將星大人來得時候過來。

  還有他的修為是怎麼回事兒?

  他竟能趕在大人發現他之前,先一步察覺大人到來?

  將星自是不清楚樓玉雪的想法,看著手中的密函問道:

  “閣主已經收到雛鳥那晚去了曲池畫舫,不過他還想讓你繼續調查。”

  “一是查一查雛鳥那晚是否真的跟那百草堂老闆有過會面。”

  “二是想讓你你出手試探一下,看一看雛鳥武道修為如何。”

  樓玉雪一愣,“閣主仍懷疑那晚的事,與雛鳥有關系?”

  將星頓了頓,頭也不抬的說:“或許吧。”

  “雖說我也不信雛鳥能參與那晚的事,但閣主既已有吩咐,你依照命令列事即可。”

  “免得日後出了紕漏,惹他老人家不高興。”

  樓玉雪剛想應是,驀地想起一事,回道:“有一件小事。”

  “中秋那晚,雛鳥在曲池上疑似受人挾持,乘坐畫舫離開府城。”

  “這與三鎮夏糧被燒有什麼關聯?”

  “屬下事後得知,蜀州城外有廝殺痕跡,疑似是鐵壁鎮當晚的‘劉五’和柳浪出手。”

  “按照時間推算,當時雛鳥應該離那兒不遠。”

  將星稍稍抬起頭,沉吟道:“這麼說來,雛鳥跟柳浪和‘劉五’有關系?”

  “或許。”

  “你調查清楚,一並傳信給閣主。”

  “是……”

  聽到兩人對話的陳逸也有些愣神。

  陳逸思來想去。

  火燒三鎮夏糧那一晚,他唯一留下的破綻就是沒在春荷園內。

  可這樣的破綻,便是蕭驚鴻和蕭老太爺都沒有覺察。

  反倒是遠在萬裡之外的白虎衛閣主察覺,且還打算深究到底……

  “那白虎衛閣主何方神聖?”

  “單憑那麼細微的破綻,他竟還能懷疑到我的頭上?”

  這是陳逸第二次聽到“閣主”名諱了。

  前一次聽到時,那位“閣主”準確判斷出蕭東辰這頭灰狼不可再用,命令雌虎和鷂鷹在火燒三鎮夏糧事後除掉蕭東辰。

  當時陳逸心中想法與此刻一樣。

  既有感歎“閣主”其人心思縝密,又有驚訝他的敏銳。

  足可稱得上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另外還有這樓玉雪,好死不死她竟把蜀州城外的事也聯絡上了。

  真是……

  這時,另一邊的將星問道:“鸞鳳如何了?”

  樓玉雪想了想,說道:“她近日在西市那邊開了一間酒樓。”

  “除此之外,她幾乎都跟那位狀元郎待在一起,便連中秋詩會,兩人也是一同去的貴雲書院。”

  “劉家那邊呢?”

  “中秋那天,京都府來了聖旨責罰蕭老侯爺和布政使劉洪,那之後,劉家就收斂許多。”

  “劉洪那邊忙著將糧稅運往京都府和歲考、科考之事,劉昭雪回了荊州。”

  將星微微頷首沒再繼續詢問,放下密函,目光落在她身上,笑著說:

  “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灰狼身死,鷂鷹遠遁去了廣原縣,鸞鳳不聽號令,蜀州四位銀旗官去了三位,想必你很辛苦吧?”

  樓玉雪微微低下頭,道:“屬下身為白虎衛,辛苦些也是應當的。”

  “應不應當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閣主他老人家說了才算。”

  “閣主有命,待你查清明月樓底細後,就提拔你為金旗官。”

  聽到將星的話,樓玉雪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連忙行禮道:

  “屬下多謝將星大人,多謝閣主。”

  將星擺了擺手,一邊示意她坐下說話,一邊繼續道:

  “話說在前面,在你成為金旗官之前,我需要你先幫我了結蜀州之事。”

  樓玉雪應了一聲,便坐到他旁邊。

  將星看了她一眼,神色稍正道:“閑話說完,說一說正事。”

  接著他語氣認真幾分問道:“蘭度王那邊聯系得如何了?”

  樓玉雪有心不想回答,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去多想陳逸是否聽到了。

  “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前日與蘭度王一名手下取得聯系。”

  “算算時間,那邊應該還要幾天才能回信。”

  將星想了想,繼續問道:“你可知那位現在藏身何處?什麼身份?”

  樓玉雪遲疑道:“屬下不知。”

  “不過屬下知道那人是位婆濕娑國人。”

  “盡管他極力掩飾,但他的口音仍與中原口音有細微差別。”

  “婆濕娑國人……”

  “呵,倒的確是蘭度王的行事風格,膽大心細,敢為常人不敢為。”

  將星說著,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這裡等上幾日。”

  “剛好蜀州府城事情多,我也能幫襯你一二。”

  樓玉雪忙道:“屬下不敢勞煩大人。”

  “不礙事……”

    另一邊的陳逸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不免浮現些許疑惑。

  蘭度王是誰?

  婆濕娑國人?

  白虎衛跟婆濕娑國人聯絡做什麼?

  不待陳逸繼續深思,便聽那位名叫將星的金旗官說道:

  “這段時間我會暫住在西市那邊,你若有事可到那裡尋我。”

  樓玉雪愣了一下,“大人,您不留在這兒?”

  將星指了指下方道:“你這裡生意太紅火,夜晚都不得歇息,我怕吵。”

  “大人見諒……”

  沒等樓玉雪說完,將星笑著搖頭,披上蓑衣說了聲走了,便從窗戶跳下去消失在雨幕中。

  樓玉雪行了一禮,便隻靜靜地看著他。

  另一邊的陳逸自也悄悄看著將星的背影,緩緩解除玄武斂息訣。

  待確定將星徹底走遠,他方才長出一口氣,“將星……”

  即便他剛剛僅聽了些隻言片語,也不禁被其中蘊含的資訊量驚到。

  雛鳥——他自己。

  閣主,荊州劉家,鸞鳳,蘭度王,婆濕娑國……

  其中有他知道的,也有他不知道的。

  可總得聽下來,他心中一樣為白虎衛這等龐然大物所震。

  到底是大魏朝白虎衛啊。

  便在這時,樓玉雪推開房門,掃視一圈。

  待察覺沒有人後,她神色一鬆,“提前走了嗎?也好……”

  哪知她話音剛落,反應過來的陳逸就從房樑上探出腦袋:“你在找我的?”

  樓玉雪一驚,抬頭看去,眼眸頓時豎起來:“你真敢偷聽我隱衛密聊?!”

  陳逸撇了撇嘴,從房樑上跳下來道:“你以為我想聽啊?這不是趕巧了嗎?”

  “再說了,你們談話也是遮遮掩掩,什麼雛鳥鸞鳳之類,誰知道是哪個?”

  樓玉雪心下剛要鬆口氣,就聽陳逸繼續道:

  “不過我倒是確定一點,你剛剛跟你那位大人在懷疑我跟什麼雛鳥有關系。”

  “你……”

  “你別否認,我中秋那一晚的確跟柳浪殺了一些人,不過他們可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而是五毒教的邪魔外道。”

  樓玉雪聞言一愣,“哪個五毒教?”

  陳逸見成功轉移她的注意力,便繼續道:“自然是跟山族有仇的五毒教了。”

  “也不知他們這麼多年藏在哪裡,竟然能東山再起,且還敢來到蜀州。”

  “不過既然撞見了,我隻好出手把他們宰了。”

  樓玉雪狐疑地看著他,回想片刻道:“那晚上是五毒教的人抓了山婆婆的孫女和陳逸?”

  陳逸暗自挑眉,佯裝疑惑的問:“陳逸,陳輕舟嗎?還有山婆婆的孫女?”

  “你不是為了救他們出手殺人?”

  哪知沒等樓玉雪開口,陳逸卻是露出一抹笑容:

  “你這樣一說,那我就知道‘雛鳥’是誰了。”

  樓玉雪面色微變,“你……不是你救得他們?”

  陳逸笑著搖頭,“若是他們落在五毒教手裡,玉雪姑娘以為誰能救得了?”

  “那五毒教與山族之仇不共戴天,若是撞見山婆婆的孫女,必然直接下死手,哪還能留她性命?”

  “何況那晚的事,我也聽說了。”

  “那輕舟先生可是在曲池上寫了一首《水調歌頭·中秋》,你覺得五毒教的人有這樣的閑情雅緻?”

  樓玉雪思索片刻,心下已然信了他的話。

  以她對五毒教那些邪魔外道的瞭解,真碰到裴琯璃鐵定下死手。

  再有雛鳥,陳逸。

  五毒教的人與陳逸可沒有什麼仇怨,應也不可能跑去抓他,讓他寫什麼詩詞。

  所以是我弄錯了……

  可,劉五這混蛋已經知道雛鳥身份了啊……

  而且以他跟蕭家的關系,之後他怕是有可能提醒雛鳥啊……

  想到這裡,樓玉雪面露惱怒,問道:“你跟蕭家究竟什麼關系?”

  陳逸知道她信了,稍稍鬆口氣,不答反問:“那你告訴我誰是蘭度王?”

  樓玉雪氣急,忍不住一巴掌打在他身上,“說,不然我,我現在就去找將星大人。”

  陳逸捱了一掌,臉上卻是露出一抹笑容。

  “玉雪姑娘,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怎可能輕易告訴你?”

  “不過我可以保證一點,我跟蕭家的關系不大,隻跟蕭家幾個人有過接觸。”

  沒錯。

  他隻跟蕭驚鴻、蕭婉兒、蕭無戈、蕭老太爺,還有小蝶她們交好。

  樓玉雪盯著他,冷哼道:“現在怎麼不說你是劉家人了?”

  陳逸攤開手:“我說了,你不信啊。”

  “我現在也不信,你既是蕭家人,為何蕭老太爺和蕭驚鴻都不知你的存在?”

  “咦,你連這個都知道?”

  “哼!”

  眼見如此,陳逸心念急轉,扯謊道:“蕭家如今境況不太好,我本不想出手相助。”

  “可架不住我家老爺子曾經受過蕭家恩惠,我也只能順勢做些事情。”

  樓玉雪聽完,心下信了幾分。

  這樣才跟蜀州境況相通,且能說得通蕭家為何不知“劉五”存在。

  沉默片刻。

  她繼續問道:“你先前說得那樁大買賣,也是位了幫蕭家?”

  陳逸想了想道:“是也不是。”

  話音剛落,他看出樓玉雪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索性多說幾句: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

  “你可知道五毒教的人為何出現在蜀州?”

  “說。”

  “因為劉家,準確的說是因為劉昭雪。”

  樓玉雪恍然,“你隱身在劉家發現了五毒教?”

  陳逸笑著點頭道:“荊州劉家手伸得太長,蜀州之人有幾個看得慣?”

  “加之他們又跟五毒教那等邪魔外道聯手,我對付他們也算為民除害了。”

  “至於會不會幫到蕭家,倒也算得上,只是這次我可不會傻到把銀子送出去了。”

  頓了頓,他臉上露出一抹幽怨之色:“你是不知道我那時的心情……”

  樓玉雪瞥了他一眼,哼道:“我知道。”

  “就跟你當初搶走屬於我的十四萬兩銀子時的心情一樣!”

  “……放心,我保證這次讓你賺筆大錢。”

  “你最好是!”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查雛鳥為何?還有蘭度王是誰?”

  “你少打聽!”

  “為了你的性命著想,我奉勸你不要插手我白虎衛之事!”

  “若是被閣主和將星大人察覺,你必死無疑!”

  “額,我能認為你是在關心我嗎?”

  “啊你……誰,誰關心你了,王八蛋?!”

  沒過多久。

  陳逸辭別樓玉雪,借著夜色回返蕭家。

  好說歹說,費盡口舌,他才總算打消了樓玉雪的懷疑。

  只是他自己清楚,他想撇清“雛鳥”和火燒三鎮夏糧之事的關鍵點不在樓玉雪,而在那位神秘閣主的身上。

  淅淅瀝瀝雨落之間。

  陳逸抬頭看了看陰雲籠罩的夜空,面露沉思。

  “說不得,我要演一出大戲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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