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琴棋書畫終有成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5,529·2026/3/29

約莫半個時辰後,陳逸回到蕭家。   走下馬車時,他發覺王力行等人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來,不像上午和昨日那般。   陳逸掃視一圈,心中猜到些什麼,便隻笑著打了個招呼,徑直前往春荷園。   隱隱的,身後傳來劉四兒和王力行等人對話。   “今日糧價又漲了,一石細糧,一兩八。”   “不過侯爺已經決定不買糧了,借糧。”   “借?找誰借?”   “廣越府。”   “乾國公?”   “除了他還能有誰?”   “倒是個好法子,先借糧應應急,等以後糧價降下來再給乾國公補上就是。”   “不過這事得等侯爺去信乾國公後才能定下來,估摸著還要幾日……”   借糧?   陳逸心下一樂,老太爺總算機智了一回。   明擺著蜀州有人在給蕭家挖坑,不論他接不接招後續都有麻煩。   要麼與糧行背後的人死磕,要麼想辦法籌錢。   可老太爺迂迴到廣越府乾國公那邊就不同了。   蜀州糧價漲與跌,都不會影響到蕭家分毫,更不可能受人掣肘拿捏。   最妙的是,老太爺不是買,而是借。   他手裡還握著大筆銀子。   這樣一來,蕭家進可攻退可守,總歸能支撐得更久一些。   至於乾國公會不會借糧……   陳逸思索片刻,臉上露出些笑容。   “他借與不借,都不會是最差的結果。”   患難見真情,好過以後遭逢大難時被人捅刀子。   隻是吧。   這等訊息若是能夠秘而不宣,效果會更好一些。   回到春荷園內。   陳逸左右瞧瞧,見園內無人走動,便側耳傾聽。   紫竹林內傳來裴琯璃修煉武道技法的聲音,“我要保護姐夫,下次一定,一定……”   陳逸啞然,這丫頭魔怔了啊。   自從中秋夜晚那事之後,裴琯璃習練武道比以往更用功了。   時不時的陳逸也能聽到類似的話,明白虎丫頭這是真的後怕了。   他目光隨之看向佳興苑。   隱約間,那般傳來蕭婉兒的笑聲,“……記得帶上繩子,方便丈量。”   “紙筆等物,多帶幾本。”   “還有明日可能下雨,衣物要多帶兩件嗯……小蝶,你記得過會兒給二姑爺也準備好。”   “另外,無戈這次不過去,府裡要有人照應著,小蝶、停雲,辛苦你倆留下。”   “是,大小姐……”   聽到這裡,陳逸一邊將手裡的油紙傘掛在屋簷下晾著,一邊想著:   蕭婉兒對醫道學院的確上心,隻是一個選址就做了這麼多準備。   相比之下,他倒是清閑的很。   陳逸看著雨過天晴後清新自然的春荷園,臉上露出些笑容:   “倒也不是沒有事情做。”   如今他琴棋書畫四道缺一,隻差畫道。   該是時候補全了。   想著,陳逸便來到書房,攤開一張雲松紙,調勻墨汁,開始寫寫畫畫。   別說。   書道圓滿後,對他畫道學習也有好處。   最起碼他的筆法就很純熟,勾勾畫畫間,一幅畫就初見輪廓。   隻是筆法歸筆法,畫道終究要靠畫技畫法,以及合適的顔料等等。   所以,畫到最後,他也隻畫了個輪廓。   陳逸看著面前那一幅如同亂葬崗前的枯樹枝,不禁咧了咧嘴。   “明明我是想畫個松柏圖的。”   不過好在還算是一幅畫,所以他在寫下畫名和落款後,眼前便飄過兩行金字。   [修習水墨畫成功,等級:初窺門徑]   [畫道:未入門0/1(可加點)]   陳逸看了一眼,直接消耗11點機緣將畫道提升至小成境界。   畫道入門和小成境界的玄奧頓時浮現在他腦海。   大略瀏覽一番,他便攤開一張新的雲松紙,一邊熟練水墨畫的筆法,一邊吸收畫道玄奧。   畫道與書道的確有許多共通之處。   除了講究留白與意境外,區別隻在展現的形式和筆法上。   就像魏青體重平直大氣,行書重自然寫意。   水墨重意不重像,可寫意卻難畫出細緻模樣。   明悟這一點,陳逸的水墨畫技法進境堪稱神速。   僅僅耗費一個多時辰,他的水墨畫技法就從初窺門徑提升到了熟練級。   不說水平有多高,起碼他已經掌握水墨各種黑灰色的畫法。   陳逸看著面前一十三張雲松紙上的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如今我書道圓滿,棋道大成,琴、畫兩道都是小成。”   “雖說境界有高低,但是我琴棋書畫四道的確都有所成了。”   便在這時,小蝶探頭進來,瞧見他時,臉上一喜道:   “姑爺,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陳逸回過神來,不動聲色的收起桌上的雲松紙,特別是最初畫的幾幅,回道:“有些時辰了。”   待將幾幅畫藏進袖子後,他便朝小蝶招手:“你來看看姑爺我畫得如何。”   小蝶聞言走過來,一邊好奇的看著桌上,一邊笑著道:“姑爺所畫自是很好。”   隻是當她看到那幾幅畫後,臉上露出些疑惑。   “姑爺,這畫得都是一個景兒?”   大抵就跟孩童喜歡鮮豔色彩那般,她看不出那些黑漆漆的山巒和灰暗色調的河流有什麼差別。   陳逸笑容一滯,又默默地收起幾幅畫,隻留下水平最高的那幅,將其他的畫統統扔進紙簍裡。   “你說得對,的確都是一樣的景兒……這就用不著留那麼多了。”   小蝶倒也沒看出他的異樣,隻想到一事,問道:   “姑爺,是不是上午琯璃小姐讓您作畫,您才開始動筆的?”   “算是吧。”   陳逸敷衍一句,招呼她一同收拾桌案,問:“佳興苑那邊都收拾好了?”   “嗯嗯,大小姐這次帶了好多好多東西過去,還囑咐我給您多帶幾件衣裳。”   小蝶臉上露出些失望的說:“不過這次小蝶沒辦法跟您一同前去。”   “大小姐吩咐我留下來照看無戈少爺。”   陳逸自是聽說了,待收拾完桌案,便笑著說:   “我們又不是過去遊玩,有正事做。”   “等過些日子空了,姑爺帶你去秋遊。”   秋天的景雖是不如春夏明媚,但勝在天氣宜人。   多走一走,看一看,自然能看到一番別樣風味。   小蝶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說:“姑爺,您去哪兒帶著小蝶就成。”   “遊玩,或者有事都可以的。”   陳逸聞言捏著她的臉拉了兩下,“我這不是擔心把你累壞了嘛。”   “呀,姑爺,疼……”   說笑幾句。   蕭無戈回來,陳逸便讓小蝶準備晚飯。   吃飯時,蕭無戈自是又說起他在演武場的見聞,眉眼興奮,顯然對武道興趣很濃。   陳逸隻是應和,也不多說什麼。   在他看來,蕭無戈日後要前往金陵,有武道傍身好處多多。   總好過讓他為質的十年跟個世家千金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吧?   裴琯璃照例顯擺她的武道,拍著胸脯說:“等明日,我教你一套厲害的掌法。”   “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問姐夫,我的掌法厲不厲害?”   見陳逸點頭,蕭無戈連忙道:“琯璃姐姐,我要學!”   “放心,包在我身上,誰讓婉兒姐和姐夫不帶咱們一起去玩……”   陳逸啞然失笑。   裴琯璃原本也想跟他們一起去城外的蕭家封地,但因為擔心錯過山族來信或者來人,她隻得留在春荷園裡。   再一個,陳逸也擔心五毒教的人再次來到蜀州,好說歹說打消了虎丫頭的念想。   所幸府裡有小蝶和謝停雲在,裴琯璃教蕭無戈武道應是出不了什麼亂子。   用過晚飯。   四人各自休息。   待天色漸晚,蕭無戈、小蝶和裴琯璃等人還沒熟睡,陳逸便換好一身黑色長衫,悄悄離開春荷園。   他沿著街巷小道兜兜轉轉間,僅用了兩刻鍾就來到東市外。   此刻剛至戌時四刻,加之雨過天晴,夜空明月星光璀璨,路上行客不少。   大多是前來東市看熱鬧的百姓。   三五成群的擠在那些賣藝的人周圍,時不時喊幾聲好。      所幸有不少穿著麻布衣衫的江湖人,陳逸這般穿著黑衣戴著鬥笠的打扮倒也不算紮眼。   他看了看人滿為患的東市街巷,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幾間糧行,眉頭微皺。   “若是蠻奴兒在這裡暴亂,怕是會引起更大的騷亂吧?”   思索片刻。   陳逸決定見機行事。   可是又等了近兩刻鍾,他仍是沒有見到任何的蠻奴兒出現,心下不免有些納悶。   便在這時,東市深處傳來一聲驚呼:“蠻奴兒,殺人了!”   “快來人啊,蠻奴兒暴亂了!”   “他孃的,這些蠻子竟敢火燒糧行庫房!?”   隱約間,陳逸還聽到些許吼聲,以及廝殺聲。   他眼神一凝,掃視一圈,見周遭還無人察覺,便悄無聲息的朝深處行進。   弄錯了。   他弄錯了。   蠻奴兒暴亂所在不是糧行鋪面,而是糧行存放糧食的倉庫!   陳逸穿過三個巷子,便看到遠處火光沖天,滾滾黑煙彌漫。   昏暗中,他還能看到數道高大健壯的身影,正與十多名身穿灰色麻衣的護衛廝殺。   該說不說。   那些蠻族的確得天獨厚。   雖說他們拳腳沒有什麼章法,但是僅憑強健的體魄,他們就能匹敵下三品境界的武者。   並且,他們似乎不怕疼一般,任由刀砍棍打。   不但一步不退,反而十分悍勇地朝四周沖殺。   陳逸打量著那些蠻子,認出他們就是白日被關在籠子裡的那些蠻奴兒。   其中一名身材相對瘦削的蠻奴兒,很好辨認。   即便在這般激烈的廝殺中,幾名身材高大的蠻奴兒仍在護著他。   間隙中,那些蠻奴兒還會回頭朝那瘦削蠻奴兒喊著什麼。   看到這裡,陳逸微微皺眉,心中浮現一絲疑惑。   “這些蠻奴兒,是如何逃出來的?”   “再有他們逃出來後,為何不悄無聲息的離開,反而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時候,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邊,正朝這邊趕來。   其中有負責守衛東市的衙差,以及不少身手不錯的江湖人。   這種境況下,那些蠻奴兒這般行徑,多少有些可疑了。   正當陳逸疑惑之際,驀地有一道笛聲響起。   那笛聲曲調怪異,尖細且急促,如同小舟在湍急的溪流飄蕩起伏,隨時都有傾覆危機一般。   甫一聽到笛聲,陳逸體內真元瞬間流轉全身。   印堂穴氣海裡,四尊神位更有靈元流出,封堵住他的耳部。   “這是……幻音宗的音殺技法?”   陳逸明悟過來,便一步來到旁邊屋頂,尋找笛聲由來。   但還沒等他找到那名躲在暗中出手之人,他就看到遠處那些糧行護衛竟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蠻奴兒們將他們殺死。   “操控心神?”   看到這裡,陳逸已然確定出手之人必是幻音宗的邪魔外道。   難怪這些蠻奴兒能逃出來,原來真有人幫襯。   他一邊想著,一邊掃視周遭,目光大多看向東市之東——鮮少有人的黑暗陰影處。   而那些沒了阻礙的蠻奴兒,也朝那個方向逃去。   不過因為已經衙差趕到,其中一名蠻奴兒主動留了下來。   他迎著那些衙差,頭也不回的喊:“加蘇勒,勾——”   “他孃的蠻子,來到我大魏境內,還敢放肆?”   “殺了他!”   “追!”   陳逸沒有理會近處的混亂,閃身朝蠻奴兒追去。   跳躍起伏間,他撿起一名護衛的長刀,隱沒於陰影中,遠遠跟在蠻奴兒身後。   沒過多久。   陳逸就看到一名渾身包裹黑衣的身影,出現在斜前方,正眼神陰鷙的看著他。   “閣下,莫要多管閑事!”   陳逸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跑遠的蠻奴兒,稍稍拉低鬥笠,問道:   “幻音宗的人?”   說話間,他以望氣術多看了一眼,暗中皺眉。   隻是七品境的武者嗎?   “閣下既知道我幻音宗之名,還是離開吧,否則別怪在下不客氣!”   “不客氣?”   陳逸笑著搖了搖頭,拎著長刀朝他走去。   看似步伐緩慢,實則他已施展出流星蝴蝶步,眨眼便來到那黑衣人面前。   一刀——寒芒乍現。   匹練般的刀光直直劈下——刀意如霜。   刀未至,寒意已籠罩十丈方圓。   “大成刀道?!”   那黑衣人眼睛瞪大,慌忙提起手中笛子格擋。   但為時已晚。   刀光劃過之際,笛子一分為二,連帶著他一條手臂也被斬飛。   “啊——你!?”   不待黑衣人繼續動作,陳逸長刀抵住他的喉嚨,將他剩下的話一併堵在喉嚨裡。   黑衣人頓時汗如雨下,捂著流血的肩膀。   “閣,閣下,您……在下……”   “在下不知跟您有何仇怨,還望您,望您高抬貴手……”   陳逸眼眸微抬,僅露出一截下巴,淡淡問道:   “我很好奇,你為何幫助那些蠻奴兒?”   黑衣人慌不疊的說:“在下是,是因為明月樓的賞錢……望,望您勿怪,在下並沒有跟蠻族有染。”   他以為陳逸是仇視蠻族之人,連連求饒。   陳逸微一挑眉,明月樓的人?   “黑牙不是死了嗎?”   “不敢隱瞞您,在下是在西州接到的任務……不不,不是蜀州。”   “那你可知那些蠻奴兒如何逃離出來,又是為何燒了那些糧食?”   “他們是,是有人弄暈了那些婆濕娑國馬匪,他們才逃出來的。”   “之後,之後他們……啊!”   沒等他說完,陳逸就見他眼睛突然爆開。   不,不僅眼睛,口鼻耳朵都有鮮血噴湧。   不過三息,黑衣人已然身死。   陳逸皺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   待確定周遭沒什麼動靜,他便以望氣術查探這黑衣人。   隻見一縷縷黑氣遍佈他全身經絡。   尤其是心髒和頭顱,黑氣纏繞間,深邃如墨,彷彿被人在這兩個位置開了兩個大洞般。   “不是毒,不是蠱蟲,卻能隔空害人……”   “是婆濕娑國的降頭?”   “有人提前給他下了降頭?”   陳逸很早之前就聽聞過婆濕娑國的江湖人修煉的技法十分怪異,也聽過降頭術的傳聞。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   這不禁讓他想起了那位曾操控前身逃婚的婆濕娑國人。   想到這裡,陳逸眼睛一寒,旋即身化一道黑影,快速朝那些蠻奴兒追去。   可一直找到東城門,他都沒有再看到那些蠻奴兒的身影。   甚至連腳印和血跡都消失不見。   彷彿在極短的時間內,有人將他們藏起來吧。   陳逸不死心的沿著來路慢慢找尋。   “可以確定,帶走這些蠻族的人並未離開府城,否則我不可能看不到。”   陳逸想著,環顧四周:“奇怪。”   “以那些蠻奴兒的身份,逃出來後必然會想辦法回到蠻族。”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他們沒走,為何?”   陳逸不得而知,便不去深思,轉而判斷那些蠻奴兒可能的藏身之地。   “從這裡往北是曲池邊上,走水路是個不錯的離開蜀州的選擇。”   “往南……也就是煙花巷的東面。”   “那裡是山族、婆濕娑國和外地討生活的人常住的地方,魚龍混雜,也是個不錯的藏身地。”   不過顯然,陳逸更傾向於城北的曲池。   正待找尋過去,他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輕微的腳步聲。   隨之還有一道語氣慵懶的聲音傳來:“你,說你呢,拿刀的那位。”   “慢慢轉過來,讓你柳大爺瞧瞧是哪個用刀的行家裡手。”   陳逸微愣,柳浪?   他怎麼跑來這裡了?   (

約莫半個時辰後,陳逸回到蕭家。

  走下馬車時,他發覺王力行等人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來,不像上午和昨日那般。

  陳逸掃視一圈,心中猜到些什麼,便隻笑著打了個招呼,徑直前往春荷園。

  隱隱的,身後傳來劉四兒和王力行等人對話。

  “今日糧價又漲了,一石細糧,一兩八。”

  “不過侯爺已經決定不買糧了,借糧。”

  “借?找誰借?”

  “廣越府。”

  “乾國公?”

  “除了他還能有誰?”

  “倒是個好法子,先借糧應應急,等以後糧價降下來再給乾國公補上就是。”

  “不過這事得等侯爺去信乾國公後才能定下來,估摸著還要幾日……”

  借糧?

  陳逸心下一樂,老太爺總算機智了一回。

  明擺著蜀州有人在給蕭家挖坑,不論他接不接招後續都有麻煩。

  要麼與糧行背後的人死磕,要麼想辦法籌錢。

  可老太爺迂迴到廣越府乾國公那邊就不同了。

  蜀州糧價漲與跌,都不會影響到蕭家分毫,更不可能受人掣肘拿捏。

  最妙的是,老太爺不是買,而是借。

  他手裡還握著大筆銀子。

  這樣一來,蕭家進可攻退可守,總歸能支撐得更久一些。

  至於乾國公會不會借糧……

  陳逸思索片刻,臉上露出些笑容。

  “他借與不借,都不會是最差的結果。”

  患難見真情,好過以後遭逢大難時被人捅刀子。

  隻是吧。

  這等訊息若是能夠秘而不宣,效果會更好一些。

  回到春荷園內。

  陳逸左右瞧瞧,見園內無人走動,便側耳傾聽。

  紫竹林內傳來裴琯璃修煉武道技法的聲音,“我要保護姐夫,下次一定,一定……”

  陳逸啞然,這丫頭魔怔了啊。

  自從中秋夜晚那事之後,裴琯璃習練武道比以往更用功了。

  時不時的陳逸也能聽到類似的話,明白虎丫頭這是真的後怕了。

  他目光隨之看向佳興苑。

  隱約間,那般傳來蕭婉兒的笑聲,“……記得帶上繩子,方便丈量。”

  “紙筆等物,多帶幾本。”

  “還有明日可能下雨,衣物要多帶兩件嗯……小蝶,你記得過會兒給二姑爺也準備好。”

  “另外,無戈這次不過去,府裡要有人照應著,小蝶、停雲,辛苦你倆留下。”

  “是,大小姐……”

  聽到這裡,陳逸一邊將手裡的油紙傘掛在屋簷下晾著,一邊想著:

  蕭婉兒對醫道學院的確上心,隻是一個選址就做了這麼多準備。

  相比之下,他倒是清閑的很。

  陳逸看著雨過天晴後清新自然的春荷園,臉上露出些笑容:

  “倒也不是沒有事情做。”

  如今他琴棋書畫四道缺一,隻差畫道。

  該是時候補全了。

  想著,陳逸便來到書房,攤開一張雲松紙,調勻墨汁,開始寫寫畫畫。

  別說。

  書道圓滿後,對他畫道學習也有好處。

  最起碼他的筆法就很純熟,勾勾畫畫間,一幅畫就初見輪廓。

  隻是筆法歸筆法,畫道終究要靠畫技畫法,以及合適的顔料等等。

  所以,畫到最後,他也隻畫了個輪廓。

  陳逸看著面前那一幅如同亂葬崗前的枯樹枝,不禁咧了咧嘴。

  “明明我是想畫個松柏圖的。”

  不過好在還算是一幅畫,所以他在寫下畫名和落款後,眼前便飄過兩行金字。

  [修習水墨畫成功,等級:初窺門徑]

  [畫道:未入門0/1(可加點)]

  陳逸看了一眼,直接消耗11點機緣將畫道提升至小成境界。

  畫道入門和小成境界的玄奧頓時浮現在他腦海。

  大略瀏覽一番,他便攤開一張新的雲松紙,一邊熟練水墨畫的筆法,一邊吸收畫道玄奧。

  畫道與書道的確有許多共通之處。

  除了講究留白與意境外,區別隻在展現的形式和筆法上。

  就像魏青體重平直大氣,行書重自然寫意。

  水墨重意不重像,可寫意卻難畫出細緻模樣。

  明悟這一點,陳逸的水墨畫技法進境堪稱神速。

  僅僅耗費一個多時辰,他的水墨畫技法就從初窺門徑提升到了熟練級。

  不說水平有多高,起碼他已經掌握水墨各種黑灰色的畫法。

  陳逸看著面前一十三張雲松紙上的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如今我書道圓滿,棋道大成,琴、畫兩道都是小成。”

  “雖說境界有高低,但是我琴棋書畫四道的確都有所成了。”

  便在這時,小蝶探頭進來,瞧見他時,臉上一喜道:

  “姑爺,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陳逸回過神來,不動聲色的收起桌上的雲松紙,特別是最初畫的幾幅,回道:“有些時辰了。”

  待將幾幅畫藏進袖子後,他便朝小蝶招手:“你來看看姑爺我畫得如何。”

  小蝶聞言走過來,一邊好奇的看著桌上,一邊笑著道:“姑爺所畫自是很好。”

  隻是當她看到那幾幅畫後,臉上露出些疑惑。

  “姑爺,這畫得都是一個景兒?”

  大抵就跟孩童喜歡鮮豔色彩那般,她看不出那些黑漆漆的山巒和灰暗色調的河流有什麼差別。

  陳逸笑容一滯,又默默地收起幾幅畫,隻留下水平最高的那幅,將其他的畫統統扔進紙簍裡。

  “你說得對,的確都是一樣的景兒……這就用不著留那麼多了。”

  小蝶倒也沒看出他的異樣,隻想到一事,問道:

  “姑爺,是不是上午琯璃小姐讓您作畫,您才開始動筆的?”

  “算是吧。”

  陳逸敷衍一句,招呼她一同收拾桌案,問:“佳興苑那邊都收拾好了?”

  “嗯嗯,大小姐這次帶了好多好多東西過去,還囑咐我給您多帶幾件衣裳。”

  小蝶臉上露出些失望的說:“不過這次小蝶沒辦法跟您一同前去。”

  “大小姐吩咐我留下來照看無戈少爺。”

  陳逸自是聽說了,待收拾完桌案,便笑著說:

  “我們又不是過去遊玩,有正事做。”

  “等過些日子空了,姑爺帶你去秋遊。”

  秋天的景雖是不如春夏明媚,但勝在天氣宜人。

  多走一走,看一看,自然能看到一番別樣風味。

  小蝶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說:“姑爺,您去哪兒帶著小蝶就成。”

  “遊玩,或者有事都可以的。”

  陳逸聞言捏著她的臉拉了兩下,“我這不是擔心把你累壞了嘛。”

  “呀,姑爺,疼……”

  說笑幾句。

  蕭無戈回來,陳逸便讓小蝶準備晚飯。

  吃飯時,蕭無戈自是又說起他在演武場的見聞,眉眼興奮,顯然對武道興趣很濃。

  陳逸隻是應和,也不多說什麼。

  在他看來,蕭無戈日後要前往金陵,有武道傍身好處多多。

  總好過讓他為質的十年跟個世家千金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吧?

  裴琯璃照例顯擺她的武道,拍著胸脯說:“等明日,我教你一套厲害的掌法。”

  “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問姐夫,我的掌法厲不厲害?”

  見陳逸點頭,蕭無戈連忙道:“琯璃姐姐,我要學!”

  “放心,包在我身上,誰讓婉兒姐和姐夫不帶咱們一起去玩……”

  陳逸啞然失笑。

  裴琯璃原本也想跟他們一起去城外的蕭家封地,但因為擔心錯過山族來信或者來人,她隻得留在春荷園裡。

  再一個,陳逸也擔心五毒教的人再次來到蜀州,好說歹說打消了虎丫頭的念想。

  所幸府裡有小蝶和謝停雲在,裴琯璃教蕭無戈武道應是出不了什麼亂子。

  用過晚飯。

  四人各自休息。

  待天色漸晚,蕭無戈、小蝶和裴琯璃等人還沒熟睡,陳逸便換好一身黑色長衫,悄悄離開春荷園。

  他沿著街巷小道兜兜轉轉間,僅用了兩刻鍾就來到東市外。

  此刻剛至戌時四刻,加之雨過天晴,夜空明月星光璀璨,路上行客不少。

  大多是前來東市看熱鬧的百姓。

  三五成群的擠在那些賣藝的人周圍,時不時喊幾聲好。   

  所幸有不少穿著麻布衣衫的江湖人,陳逸這般穿著黑衣戴著鬥笠的打扮倒也不算紮眼。

  他看了看人滿為患的東市街巷,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幾間糧行,眉頭微皺。

  “若是蠻奴兒在這裡暴亂,怕是會引起更大的騷亂吧?”

  思索片刻。

  陳逸決定見機行事。

  可是又等了近兩刻鍾,他仍是沒有見到任何的蠻奴兒出現,心下不免有些納悶。

  便在這時,東市深處傳來一聲驚呼:“蠻奴兒,殺人了!”

  “快來人啊,蠻奴兒暴亂了!”

  “他孃的,這些蠻子竟敢火燒糧行庫房!?”

  隱約間,陳逸還聽到些許吼聲,以及廝殺聲。

  他眼神一凝,掃視一圈,見周遭還無人察覺,便悄無聲息的朝深處行進。

  弄錯了。

  他弄錯了。

  蠻奴兒暴亂所在不是糧行鋪面,而是糧行存放糧食的倉庫!

  陳逸穿過三個巷子,便看到遠處火光沖天,滾滾黑煙彌漫。

  昏暗中,他還能看到數道高大健壯的身影,正與十多名身穿灰色麻衣的護衛廝殺。

  該說不說。

  那些蠻族的確得天獨厚。

  雖說他們拳腳沒有什麼章法,但是僅憑強健的體魄,他們就能匹敵下三品境界的武者。

  並且,他們似乎不怕疼一般,任由刀砍棍打。

  不但一步不退,反而十分悍勇地朝四周沖殺。

  陳逸打量著那些蠻子,認出他們就是白日被關在籠子裡的那些蠻奴兒。

  其中一名身材相對瘦削的蠻奴兒,很好辨認。

  即便在這般激烈的廝殺中,幾名身材高大的蠻奴兒仍在護著他。

  間隙中,那些蠻奴兒還會回頭朝那瘦削蠻奴兒喊著什麼。

  看到這裡,陳逸微微皺眉,心中浮現一絲疑惑。

  “這些蠻奴兒,是如何逃出來的?”

  “再有他們逃出來後,為何不悄無聲息的離開,反而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時候,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邊,正朝這邊趕來。

  其中有負責守衛東市的衙差,以及不少身手不錯的江湖人。

  這種境況下,那些蠻奴兒這般行徑,多少有些可疑了。

  正當陳逸疑惑之際,驀地有一道笛聲響起。

  那笛聲曲調怪異,尖細且急促,如同小舟在湍急的溪流飄蕩起伏,隨時都有傾覆危機一般。

  甫一聽到笛聲,陳逸體內真元瞬間流轉全身。

  印堂穴氣海裡,四尊神位更有靈元流出,封堵住他的耳部。

  “這是……幻音宗的音殺技法?”

  陳逸明悟過來,便一步來到旁邊屋頂,尋找笛聲由來。

  但還沒等他找到那名躲在暗中出手之人,他就看到遠處那些糧行護衛竟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蠻奴兒們將他們殺死。

  “操控心神?”

  看到這裡,陳逸已然確定出手之人必是幻音宗的邪魔外道。

  難怪這些蠻奴兒能逃出來,原來真有人幫襯。

  他一邊想著,一邊掃視周遭,目光大多看向東市之東——鮮少有人的黑暗陰影處。

  而那些沒了阻礙的蠻奴兒,也朝那個方向逃去。

  不過因為已經衙差趕到,其中一名蠻奴兒主動留了下來。

  他迎著那些衙差,頭也不回的喊:“加蘇勒,勾——”

  “他孃的蠻子,來到我大魏境內,還敢放肆?”

  “殺了他!”

  “追!”

  陳逸沒有理會近處的混亂,閃身朝蠻奴兒追去。

  跳躍起伏間,他撿起一名護衛的長刀,隱沒於陰影中,遠遠跟在蠻奴兒身後。

  沒過多久。

  陳逸就看到一名渾身包裹黑衣的身影,出現在斜前方,正眼神陰鷙的看著他。

  “閣下,莫要多管閑事!”

  陳逸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跑遠的蠻奴兒,稍稍拉低鬥笠,問道:

  “幻音宗的人?”

  說話間,他以望氣術多看了一眼,暗中皺眉。

  隻是七品境的武者嗎?

  “閣下既知道我幻音宗之名,還是離開吧,否則別怪在下不客氣!”

  “不客氣?”

  陳逸笑著搖了搖頭,拎著長刀朝他走去。

  看似步伐緩慢,實則他已施展出流星蝴蝶步,眨眼便來到那黑衣人面前。

  一刀——寒芒乍現。

  匹練般的刀光直直劈下——刀意如霜。

  刀未至,寒意已籠罩十丈方圓。

  “大成刀道?!”

  那黑衣人眼睛瞪大,慌忙提起手中笛子格擋。

  但為時已晚。

  刀光劃過之際,笛子一分為二,連帶著他一條手臂也被斬飛。

  “啊——你!?”

  不待黑衣人繼續動作,陳逸長刀抵住他的喉嚨,將他剩下的話一併堵在喉嚨裡。

  黑衣人頓時汗如雨下,捂著流血的肩膀。

  “閣,閣下,您……在下……”

  “在下不知跟您有何仇怨,還望您,望您高抬貴手……”

  陳逸眼眸微抬,僅露出一截下巴,淡淡問道:

  “我很好奇,你為何幫助那些蠻奴兒?”

  黑衣人慌不疊的說:“在下是,是因為明月樓的賞錢……望,望您勿怪,在下並沒有跟蠻族有染。”

  他以為陳逸是仇視蠻族之人,連連求饒。

  陳逸微一挑眉,明月樓的人?

  “黑牙不是死了嗎?”

  “不敢隱瞞您,在下是在西州接到的任務……不不,不是蜀州。”

  “那你可知那些蠻奴兒如何逃離出來,又是為何燒了那些糧食?”

  “他們是,是有人弄暈了那些婆濕娑國馬匪,他們才逃出來的。”

  “之後,之後他們……啊!”

  沒等他說完,陳逸就見他眼睛突然爆開。

  不,不僅眼睛,口鼻耳朵都有鮮血噴湧。

  不過三息,黑衣人已然身死。

  陳逸皺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

  待確定周遭沒什麼動靜,他便以望氣術查探這黑衣人。

  隻見一縷縷黑氣遍佈他全身經絡。

  尤其是心髒和頭顱,黑氣纏繞間,深邃如墨,彷彿被人在這兩個位置開了兩個大洞般。

  “不是毒,不是蠱蟲,卻能隔空害人……”

  “是婆濕娑國的降頭?”

  “有人提前給他下了降頭?”

  陳逸很早之前就聽聞過婆濕娑國的江湖人修煉的技法十分怪異,也聽過降頭術的傳聞。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

  這不禁讓他想起了那位曾操控前身逃婚的婆濕娑國人。

  想到這裡,陳逸眼睛一寒,旋即身化一道黑影,快速朝那些蠻奴兒追去。

  可一直找到東城門,他都沒有再看到那些蠻奴兒的身影。

  甚至連腳印和血跡都消失不見。

  彷彿在極短的時間內,有人將他們藏起來吧。

  陳逸不死心的沿著來路慢慢找尋。

  “可以確定,帶走這些蠻族的人並未離開府城,否則我不可能看不到。”

  陳逸想著,環顧四周:“奇怪。”

  “以那些蠻奴兒的身份,逃出來後必然會想辦法回到蠻族。”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他們沒走,為何?”

  陳逸不得而知,便不去深思,轉而判斷那些蠻奴兒可能的藏身之地。

  “從這裡往北是曲池邊上,走水路是個不錯的離開蜀州的選擇。”

  “往南……也就是煙花巷的東面。”

  “那裡是山族、婆濕娑國和外地討生活的人常住的地方,魚龍混雜,也是個不錯的藏身地。”

  不過顯然,陳逸更傾向於城北的曲池。

  正待找尋過去,他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輕微的腳步聲。

  隨之還有一道語氣慵懶的聲音傳來:“你,說你呢,拿刀的那位。”

  “慢慢轉過來,讓你柳大爺瞧瞧是哪個用刀的行家裡手。”

  陳逸微愣,柳浪?

  他怎麼跑來這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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