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無毒不丈夫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4,727·2026/3/29

“孩兒,孩兒與林懷安聯手,並不是為了一己私利,而是為了將咱劉家庫房內的陳糧賣上好價錢。”   啪!   見劉桃方還在顧左右而言他,劉洪又是一遍子抽在他身上。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   “你只需告訴我,你為了那些銀子跟林懷安究竟做了什麼!”   此刻的劉洪已經沒了以往的沉穩從容,神情嚴肅的瞪著劉桃方。   即便他隻穿著一身素白的便服,身上仍有一股子威嚴。   反觀劉桃方,身上的錦衣早已殘破,一道道血痕透過衣服破口滲著血絲。   便是如此,他仍挺直腰桿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那張還算清秀的臉上滿是惶恐、委屈。   “孩兒不,不知……”   啪,啪,啪!   劉洪毫不客氣的三鞭子抽在他身上,直把他打得皮開肉綻。   “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你們做了什麼?”   劉洪略微停頓下來,眼神冰寒地瞪著他,語氣低沉的問道:   “火燒三鎮夏糧的事,是你的主意,還是林懷安的主意?”   捂著傷口的劉桃方驚愕抬頭,愣愣開口:“爹,您,您怎麼……”   劉洪眼神閃過一抹惱怒,沒再動鞭子,上前一腳蹬在他身上,直把他踹到地上。   “逆子!你這逆子!”   “你好大的膽子,好大的狗膽!”   “爹,爹,孩兒知錯了,孩兒知道錯了……”   “知錯了?”   “不,你不是知錯了,你只是被打疼了!”   “你怎麼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你是要害死為父嗎?!”   聽著書房內傳來的劉洪的怒聲,柳浪臉上笑容稍稍收斂起來,心下恍然。   火燒三鎮夏糧的人找到了——原來那位拿出三萬兩黃金給黑牙的人竟是布政使劉洪的二公子。   那林懷安又是誰?   想了想,柳浪暗自撇嘴,“不重要了,只要知道有劉桃方,老闆定然能挖出其他人。”   “連荊州劉家的二公子劉文都被老闆算計死了,還差一個劉家三房的二公子?”   柳浪對陳逸算計人的本事可是瞭解頗深。   與其他自己費心動腦子,還不如直接把訊息告知陳逸來得輕松。   何況在他心裡,如今槍、拳、刀三道大成的陳逸已經是堪比仙神一般的存在。   他更不會去做多餘的事兒。   這時,劉洪應是打累了,丟掉手裡的鞭子,冷聲說道:   “除了那件事外,這次府城內糧價上漲也是你的主意?”   劉桃方聞言一頓,捂著身上的傷口再次跪直,默默點點頭。   劉洪盯著他看了良久,驀地歎了口氣:“方兒,你在做這兩件事之前,可想清楚後果了?”   “孩兒,孩兒想過……三鎮夏糧被燒,蕭家便會成為,成為眾矢之的。”   “你就不怕他們查到你身上?”   劉桃方低聲道:“孩兒在與林懷安商議後,找的明月樓出手,他們,他們並不清楚我等身份。”   劉洪不置可否的看著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那次好在是蕭家早有防備,將來犯之人悉數斬殺,否則以蕭遠之能豈會猜不到對手?”   “何況除了你之外,還有你二兄劉文出手?”   頓了頓,他繼續問道:“在那之前,你是否清楚劉文也參與其中?”   劉桃方下意識的搖搖頭,“孩兒不知。”   “孩兒與林懷安定下計策後,就,就沒有過問此事,都是由林懷安找來人。”   “一點音信都沒收到?”   “是……不過孩兒雖不知劉文堂哥參與,卻清楚有人找到明月樓同樣要火燒三鎮夏糧。”   “誰?”   “是位江湖人,叫‘刀狂’柳浪。”   劉洪微一皺眉,“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什麼地方聽過。”   劉桃方連忙回道:“爹,您忘了?先前劉敬初來蜀州時,曾透過明月樓讓這‘刀狂’劫了蕭家藥堂的藥材。”   “是他……”   門外的柳浪聽到這裡不由得咧了咧嘴。   這劉桃方還真是草包一個。   這麼大的事情任由那林懷安處置不說,還什麼都不知道。   不,他也不算一無所知。   劉桃方應是在最初時候問過一回。   等後面老闆出入明月樓的時候,他就沒再繼續過問了。   想著,柳浪便繼續聽著那對父子談話。   “方兒,那之後你就沒察覺什麼異常?”   “爹,孩兒,孩兒不知您指的是什麼?”   劉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他,罵道:   “你堂哥劉文身死,蕭家蕭東辰身死,明月樓一眾以及三鎮軍士內應身死,你就沒發現些什麼?”   “蠢!愚不可及!”   “你,劉文還有蕭東辰被人算計了,你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劉桃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的臉色,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爹,您,您是說還有另外一夥人隱在背後?”   劉洪聞言哼了一聲,“若我沒猜錯,那柳浪背後之人,應是給你、明月樓、劉文和蕭東辰四方演了同一出戲。”   劉桃方愣了一下,“演戲?他演……他為何如此做?”   “原因……”   劉洪目光看向北面定遠侯府所在,語氣低沉的說道:   “不出意外,那人應是為了幫助蕭家。”   按照他的推斷。   劉文和蕭東辰應是因為某些緣由被那人盯上了。   然後那人借著明月樓前往三鎮的機會,將所有人一次性解決掉。   劉桃方面露恍然,“爹的意思是說,蕭家從蕭東辰獲得的三十萬兩銀子是,是劉文堂哥的?”   “你還算沒蠢到家。”   “我雖不知他用了什麼法子,但以結果來看,那人不簡單啊。”   說到這裡,劉洪眼神越發冰冷。   “所幸你和林懷安隱藏夠深,那人應是沒有查出你的身份,否則……”   否則不僅是劉桃方、林懷安會被算計,連他這位布政使怕是都脫不了幹系。   想清楚一切的劉桃方同樣後怕不已。   現在他總算明白劉洪為何這般氣惱。   “爹,那,那現在該怎麼辦?”   劉洪看了他一眼,哼道:“現在知道怕了?當初被錢財迷了心智時,為何不多想想?”   “孩兒知錯了。”   見劉桃方面露悔意,劉洪心下歎了口氣。   他這個兒子雖是比不上老大,才疏學淺,好大喜功,但總歸是他的兒子。   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方兒,還記得為父在你們小時候怎麼教導你們的嗎?”   “欲成大事,必須謀定後動。”     “現在為父教你第二句話——欲成大事,還要不擇手段。”   劉桃方聞言頓了頓,臉上閃過些茫然:“爹?”   他與林懷安所為之事,無一不是掉腦袋的大事,應該也算不擇手段了吧?   劉洪知道他沒聽明白,微微壓低聲音說:“三鎮夏糧的事暫且不提,單說近來糧價上漲之事。”   “你與林懷安商議時,是否想借著蕭老侯爺被聖上責罰的契機,將這一切推給蕭家?”   劉桃方點了點頭,老實承認道:“孩兒的確是如此想的。”   “蕭家要給三鎮準備糧草,必然要從兩市購買,造成糧價上漲也是應該。”   “再加上今年蜀州夏糧收成不好,漲得多一些應是也可以。”   劉洪瞪了他一眼,“等糧價漲到高處,你再把咱們家的陳糧售出,大賺一筆是吧?”   “瞞不過您……”   “那你這樣做,可想過蕭家會如何反應?”   “他,他們應該會找上林懷安商談一二,孩兒想過了,到時候就讓林懷安賣蕭侯一個面子。”   “賣他一個面子?”   劉洪差點氣笑了,問道:“你哪來的底氣說出這種話?”   劉桃方不解的看著他,“爹,難道蕭家還有其他應對之法?”   聞言,劉洪搖了搖頭,“你啊你,你對蕭家瞭解太少,對老侯爺瞭解更少。”   “如今的蕭家的確陷入兩難境地,可只要老侯爺活著一天,旁人想對付他,尋常伎倆很難奏效……至少在蜀州,很難。”   “你可知道,就因為你和林懷安這般無所顧忌的漲價,老侯爺已經打算找廣越府那邊借糧了?”   劉桃方面露愕然,驚訝問道:“借糧廣越府?”   “老侯爺是,是打算找乾國公張家借糧?”   劉洪哼了一聲,“現在知道你有多愚蠢了吧?”   “在你決定出手之前,你竟然連你的對手有什麼本事都瞭解不清,當真可笑。”   “可是爹,先,先前林懷安說,老侯爺自尊心極強,等閑不可能求援外人。”   “他說得話,你也信?”   “你可知道,除了你手裡那些陳糧外,林懷安早準備近百萬石糧食?”   “什麼?!”   劉桃方怔怔的看著他,臉上已是有些淩亂。   他顯然沒料到老侯爺會這樣選擇,更想不出林懷安為何不告訴他那些。   或者說,林懷安一早就知道這些,隻將他當個傻子耍?   劉洪看了他一眼,煩悶的揮揮手示意道:“起來說話吧。”   劉桃方微微抿嘴,跪著行了一禮,方才小心的坐在邊上。   沉默片刻。   劉洪敲著椅背,開口說道:“為父知道你受林懷安蒙騙,此事怪不到你,但你以後切莫再輕易相信他人了。”   “是,孩兒知道了。”   “你不知道!”   “你是不是在想著,過了今晚去找林懷安?”   劉桃方低頭不語,顯然被他說中了心事。   劉洪自也清楚他的脾性心思,沒再發火,隻平靜的說道:   “林懷安雖是一位商人,但他能走到今天,自然不是易於之輩。”   “更何況他的背後還站著冀州商行那幫子人。”   劉桃方默默點頭,輕聲問道:“爹,您從剛剛就一直在說冀州商行,他們是什麼來頭?”   劉洪見他能這麼快平複下來,眼神裡閃過一抹欣慰來。   “冀州商會啊,那是一幫嗜錢如命的豺狼。”   “雖說為父對他們知道不多,但也清楚他們在北邊做得那些事。”   “北面?”   “嗯,他們透過北面草原互市賺了不少銀子,有些能見光,有些見不得光。”   劉桃方明白過來,眼睛微微瞪大幾分:“爹是說他們,他們走私?”   劉洪微微頷首道:“鹽鐵、兵器、鎧甲,只要草原上那幫跟蠻族差不多的遊牧族出得起錢,就沒有冀州商行不敢賣的。”   “他們就不怕被人發現?”   “誰發現?誰敢發現?”   “所有知情的人都早已被他們收買,便連朝堂上的九卿……”   說到這裡,劉洪停了下來,搖頭道:“你只要清楚一件事——林懷安是他們的人,也是他們想在蜀州複刻北邊之事所選的馬前卒即可。”   劉桃方聞言沒有吭聲,隻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聽了這麼多,就屬這一條對他的沖擊最大。   略一思索,他語氣苦澀的說:“爹,那我,我豈不是一直都被林懷安算計了?”   “他,他為何……”   劉桃方突然反應過來,看著劉洪道:“他是想拉您一起?”   劉洪看了他一眼,微微昂著腦袋道:“能想到這一點,不枉為父跟你說這麼多。”   “那林懷安待在蜀州時日不短了,又怎能沒來找過為父?”   “那,那您……”   沒等劉桃方說完,劉洪擺擺手道:“他只是一個馬前卒,有何資格跟我平起平坐?”   頓了頓,他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何況,他還敢算計我劉洪的兒子,我又怎可能讓他好過?”   劉桃方聞言臉上露出些複雜神色,既有感激又有慚愧。   他本想為家裡做些事情,沒想到適得其反,最後還是要父親給他擺平一切。   “爹,您說吧,您要孩兒怎麼做?”   劉洪語氣平淡的說道:“什麼都不要做。”   “從今日開始,你就待在府裡哪兒都不要去,不論誰來找你,你只需咬死一句——不認識林懷安!”   劉桃方不明所以,卻也隻順從的點點頭,沒再開口詢問。   劉洪見狀,臉上神色緩和下來道:   “如今的蜀州已經不是五年前、十年前的蜀州,境況之複雜,尋常人根本理不清。”   “若非老夫身在布政使司,又足夠瞭解一些世家和人,怕也會被人算計。”   他看著劉桃方繼續道:“你有今日劫難也不算壞事,往後跟你大哥多學學,不要再犯類似錯誤了。”   劉桃方先是點頭,接著像是想到什麼,問道:“爹,那,那林懷安那邊怎麼辦?”   “今晚孩兒與他見面已經商議出後續對策,還,還要繼續上漲糧價。”   劉洪聞言臉上卻是露出些意味不明的笑容,“此事不需你操心,盡管安心待著。”   “可是……”   “一個死人何須擔心?”   死,死人?   誰,林懷安嗎?   劉桃方心下不禁震蕩一下,看向劉洪的眼神裡閃過些許錯愕。   劉洪迎著他的目光,平靜說道:“方兒,你記住今日為父所說。”   “欲成大事者,必須不擇手段。”   “任何人攔在你面前,下場只有一個……死!”   門外的柳浪不由得一震。   他已經猜到了那位名叫林懷安的人,應該是他在東市那座宅子外面看到人其中一個。   也不知那人是否像劉洪說得那樣成了死人。   難怪了。   難怪老闆讓他來盯著劉洪——單憑這份狠辣,劉洪這位布政使就足夠引起重視!   (

“孩兒,孩兒與林懷安聯手,並不是為了一己私利,而是為了將咱劉家庫房內的陳糧賣上好價錢。”

  啪!

  見劉桃方還在顧左右而言他,劉洪又是一遍子抽在他身上。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

  “你只需告訴我,你為了那些銀子跟林懷安究竟做了什麼!”

  此刻的劉洪已經沒了以往的沉穩從容,神情嚴肅的瞪著劉桃方。

  即便他隻穿著一身素白的便服,身上仍有一股子威嚴。

  反觀劉桃方,身上的錦衣早已殘破,一道道血痕透過衣服破口滲著血絲。

  便是如此,他仍挺直腰桿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那張還算清秀的臉上滿是惶恐、委屈。

  “孩兒不,不知……”

  啪,啪,啪!

  劉洪毫不客氣的三鞭子抽在他身上,直把他打得皮開肉綻。

  “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你們做了什麼?”

  劉洪略微停頓下來,眼神冰寒地瞪著他,語氣低沉的問道:

  “火燒三鎮夏糧的事,是你的主意,還是林懷安的主意?”

  捂著傷口的劉桃方驚愕抬頭,愣愣開口:“爹,您,您怎麼……”

  劉洪眼神閃過一抹惱怒,沒再動鞭子,上前一腳蹬在他身上,直把他踹到地上。

  “逆子!你這逆子!”

  “你好大的膽子,好大的狗膽!”

  “爹,爹,孩兒知錯了,孩兒知道錯了……”

  “知錯了?”

  “不,你不是知錯了,你只是被打疼了!”

  “你怎麼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你是要害死為父嗎?!”

  聽著書房內傳來的劉洪的怒聲,柳浪臉上笑容稍稍收斂起來,心下恍然。

  火燒三鎮夏糧的人找到了——原來那位拿出三萬兩黃金給黑牙的人竟是布政使劉洪的二公子。

  那林懷安又是誰?

  想了想,柳浪暗自撇嘴,“不重要了,只要知道有劉桃方,老闆定然能挖出其他人。”

  “連荊州劉家的二公子劉文都被老闆算計死了,還差一個劉家三房的二公子?”

  柳浪對陳逸算計人的本事可是瞭解頗深。

  與其他自己費心動腦子,還不如直接把訊息告知陳逸來得輕松。

  何況在他心裡,如今槍、拳、刀三道大成的陳逸已經是堪比仙神一般的存在。

  他更不會去做多餘的事兒。

  這時,劉洪應是打累了,丟掉手裡的鞭子,冷聲說道:

  “除了那件事外,這次府城內糧價上漲也是你的主意?”

  劉桃方聞言一頓,捂著身上的傷口再次跪直,默默點點頭。

  劉洪盯著他看了良久,驀地歎了口氣:“方兒,你在做這兩件事之前,可想清楚後果了?”

  “孩兒,孩兒想過……三鎮夏糧被燒,蕭家便會成為,成為眾矢之的。”

  “你就不怕他們查到你身上?”

  劉桃方低聲道:“孩兒在與林懷安商議後,找的明月樓出手,他們,他們並不清楚我等身份。”

  劉洪不置可否的看著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那次好在是蕭家早有防備,將來犯之人悉數斬殺,否則以蕭遠之能豈會猜不到對手?”

  “何況除了你之外,還有你二兄劉文出手?”

  頓了頓,他繼續問道:“在那之前,你是否清楚劉文也參與其中?”

  劉桃方下意識的搖搖頭,“孩兒不知。”

  “孩兒與林懷安定下計策後,就,就沒有過問此事,都是由林懷安找來人。”

  “一點音信都沒收到?”

  “是……不過孩兒雖不知劉文堂哥參與,卻清楚有人找到明月樓同樣要火燒三鎮夏糧。”

  “誰?”

  “是位江湖人,叫‘刀狂’柳浪。”

  劉洪微一皺眉,“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什麼地方聽過。”

  劉桃方連忙回道:“爹,您忘了?先前劉敬初來蜀州時,曾透過明月樓讓這‘刀狂’劫了蕭家藥堂的藥材。”

  “是他……”

  門外的柳浪聽到這裡不由得咧了咧嘴。

  這劉桃方還真是草包一個。

  這麼大的事情任由那林懷安處置不說,還什麼都不知道。

  不,他也不算一無所知。

  劉桃方應是在最初時候問過一回。

  等後面老闆出入明月樓的時候,他就沒再繼續過問了。

  想著,柳浪便繼續聽著那對父子談話。

  “方兒,那之後你就沒察覺什麼異常?”

  “爹,孩兒,孩兒不知您指的是什麼?”

  劉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他,罵道:

  “你堂哥劉文身死,蕭家蕭東辰身死,明月樓一眾以及三鎮軍士內應身死,你就沒發現些什麼?”

  “蠢!愚不可及!”

  “你,劉文還有蕭東辰被人算計了,你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劉桃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的臉色,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爹,您,您是說還有另外一夥人隱在背後?”

  劉洪聞言哼了一聲,“若我沒猜錯,那柳浪背後之人,應是給你、明月樓、劉文和蕭東辰四方演了同一出戲。”

  劉桃方愣了一下,“演戲?他演……他為何如此做?”

  “原因……”

  劉洪目光看向北面定遠侯府所在,語氣低沉的說道:

  “不出意外,那人應是為了幫助蕭家。”

  按照他的推斷。

  劉文和蕭東辰應是因為某些緣由被那人盯上了。

  然後那人借著明月樓前往三鎮的機會,將所有人一次性解決掉。

  劉桃方面露恍然,“爹的意思是說,蕭家從蕭東辰獲得的三十萬兩銀子是,是劉文堂哥的?”

  “你還算沒蠢到家。”

  “我雖不知他用了什麼法子,但以結果來看,那人不簡單啊。”

  說到這裡,劉洪眼神越發冰冷。

  “所幸你和林懷安隱藏夠深,那人應是沒有查出你的身份,否則……”

  否則不僅是劉桃方、林懷安會被算計,連他這位布政使怕是都脫不了幹系。

  想清楚一切的劉桃方同樣後怕不已。

  現在他總算明白劉洪為何這般氣惱。

  “爹,那,那現在該怎麼辦?”

  劉洪看了他一眼,哼道:“現在知道怕了?當初被錢財迷了心智時,為何不多想想?”

  “孩兒知錯了。”

  見劉桃方面露悔意,劉洪心下歎了口氣。

  他這個兒子雖是比不上老大,才疏學淺,好大喜功,但總歸是他的兒子。

  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方兒,還記得為父在你們小時候怎麼教導你們的嗎?”

  “欲成大事,必須謀定後動。”

    “現在為父教你第二句話——欲成大事,還要不擇手段。”

  劉桃方聞言頓了頓,臉上閃過些茫然:“爹?”

  他與林懷安所為之事,無一不是掉腦袋的大事,應該也算不擇手段了吧?

  劉洪知道他沒聽明白,微微壓低聲音說:“三鎮夏糧的事暫且不提,單說近來糧價上漲之事。”

  “你與林懷安商議時,是否想借著蕭老侯爺被聖上責罰的契機,將這一切推給蕭家?”

  劉桃方點了點頭,老實承認道:“孩兒的確是如此想的。”

  “蕭家要給三鎮準備糧草,必然要從兩市購買,造成糧價上漲也是應該。”

  “再加上今年蜀州夏糧收成不好,漲得多一些應是也可以。”

  劉洪瞪了他一眼,“等糧價漲到高處,你再把咱們家的陳糧售出,大賺一筆是吧?”

  “瞞不過您……”

  “那你這樣做,可想過蕭家會如何反應?”

  “他,他們應該會找上林懷安商談一二,孩兒想過了,到時候就讓林懷安賣蕭侯一個面子。”

  “賣他一個面子?”

  劉洪差點氣笑了,問道:“你哪來的底氣說出這種話?”

  劉桃方不解的看著他,“爹,難道蕭家還有其他應對之法?”

  聞言,劉洪搖了搖頭,“你啊你,你對蕭家瞭解太少,對老侯爺瞭解更少。”

  “如今的蕭家的確陷入兩難境地,可只要老侯爺活著一天,旁人想對付他,尋常伎倆很難奏效……至少在蜀州,很難。”

  “你可知道,就因為你和林懷安這般無所顧忌的漲價,老侯爺已經打算找廣越府那邊借糧了?”

  劉桃方面露愕然,驚訝問道:“借糧廣越府?”

  “老侯爺是,是打算找乾國公張家借糧?”

  劉洪哼了一聲,“現在知道你有多愚蠢了吧?”

  “在你決定出手之前,你竟然連你的對手有什麼本事都瞭解不清,當真可笑。”

  “可是爹,先,先前林懷安說,老侯爺自尊心極強,等閑不可能求援外人。”

  “他說得話,你也信?”

  “你可知道,除了你手裡那些陳糧外,林懷安早準備近百萬石糧食?”

  “什麼?!”

  劉桃方怔怔的看著他,臉上已是有些淩亂。

  他顯然沒料到老侯爺會這樣選擇,更想不出林懷安為何不告訴他那些。

  或者說,林懷安一早就知道這些,隻將他當個傻子耍?

  劉洪看了他一眼,煩悶的揮揮手示意道:“起來說話吧。”

  劉桃方微微抿嘴,跪著行了一禮,方才小心的坐在邊上。

  沉默片刻。

  劉洪敲著椅背,開口說道:“為父知道你受林懷安蒙騙,此事怪不到你,但你以後切莫再輕易相信他人了。”

  “是,孩兒知道了。”

  “你不知道!”

  “你是不是在想著,過了今晚去找林懷安?”

  劉桃方低頭不語,顯然被他說中了心事。

  劉洪自也清楚他的脾性心思,沒再發火,隻平靜的說道:

  “林懷安雖是一位商人,但他能走到今天,自然不是易於之輩。”

  “更何況他的背後還站著冀州商行那幫子人。”

  劉桃方默默點頭,輕聲問道:“爹,您從剛剛就一直在說冀州商行,他們是什麼來頭?”

  劉洪見他能這麼快平複下來,眼神裡閃過一抹欣慰來。

  “冀州商會啊,那是一幫嗜錢如命的豺狼。”

  “雖說為父對他們知道不多,但也清楚他們在北邊做得那些事。”

  “北面?”

  “嗯,他們透過北面草原互市賺了不少銀子,有些能見光,有些見不得光。”

  劉桃方明白過來,眼睛微微瞪大幾分:“爹是說他們,他們走私?”

  劉洪微微頷首道:“鹽鐵、兵器、鎧甲,只要草原上那幫跟蠻族差不多的遊牧族出得起錢,就沒有冀州商行不敢賣的。”

  “他們就不怕被人發現?”

  “誰發現?誰敢發現?”

  “所有知情的人都早已被他們收買,便連朝堂上的九卿……”

  說到這裡,劉洪停了下來,搖頭道:“你只要清楚一件事——林懷安是他們的人,也是他們想在蜀州複刻北邊之事所選的馬前卒即可。”

  劉桃方聞言沒有吭聲,隻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聽了這麼多,就屬這一條對他的沖擊最大。

  略一思索,他語氣苦澀的說:“爹,那我,我豈不是一直都被林懷安算計了?”

  “他,他為何……”

  劉桃方突然反應過來,看著劉洪道:“他是想拉您一起?”

  劉洪看了他一眼,微微昂著腦袋道:“能想到這一點,不枉為父跟你說這麼多。”

  “那林懷安待在蜀州時日不短了,又怎能沒來找過為父?”

  “那,那您……”

  沒等劉桃方說完,劉洪擺擺手道:“他只是一個馬前卒,有何資格跟我平起平坐?”

  頓了頓,他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何況,他還敢算計我劉洪的兒子,我又怎可能讓他好過?”

  劉桃方聞言臉上露出些複雜神色,既有感激又有慚愧。

  他本想為家裡做些事情,沒想到適得其反,最後還是要父親給他擺平一切。

  “爹,您說吧,您要孩兒怎麼做?”

  劉洪語氣平淡的說道:“什麼都不要做。”

  “從今日開始,你就待在府裡哪兒都不要去,不論誰來找你,你只需咬死一句——不認識林懷安!”

  劉桃方不明所以,卻也隻順從的點點頭,沒再開口詢問。

  劉洪見狀,臉上神色緩和下來道:

  “如今的蜀州已經不是五年前、十年前的蜀州,境況之複雜,尋常人根本理不清。”

  “若非老夫身在布政使司,又足夠瞭解一些世家和人,怕也會被人算計。”

  他看著劉桃方繼續道:“你有今日劫難也不算壞事,往後跟你大哥多學學,不要再犯類似錯誤了。”

  劉桃方先是點頭,接著像是想到什麼,問道:“爹,那,那林懷安那邊怎麼辦?”

  “今晚孩兒與他見面已經商議出後續對策,還,還要繼續上漲糧價。”

  劉洪聞言臉上卻是露出些意味不明的笑容,“此事不需你操心,盡管安心待著。”

  “可是……”

  “一個死人何須擔心?”

  死,死人?

  誰,林懷安嗎?

  劉桃方心下不禁震蕩一下,看向劉洪的眼神裡閃過些許錯愕。

  劉洪迎著他的目光,平靜說道:“方兒,你記住今日為父所說。”

  “欲成大事者,必須不擇手段。”

  “任何人攔在你面前,下場只有一個……死!”

  門外的柳浪不由得一震。

  他已經猜到了那位名叫林懷安的人,應該是他在東市那座宅子外面看到人其中一個。

  也不知那人是否像劉洪說得那樣成了死人。

  難怪了。

  難怪老闆讓他來盯著劉洪——單憑這份狠辣,劉洪這位布政使就足夠引起重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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