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我不會不在
聽見這聲大少爺,鹿槐溪一時沒反應過來,甚至還在想這府裡到底有幾位大少爺。
直到謝元京輕應了一聲,她才轉過頭,愣愣地看了過去。
「原來你在府裡阿。」
「很驚訝?」
「嗯。」
鹿槐溪極快地點頭。
確實驚訝,畢竟在她的認知裡,今日不可能會瞧見這人。
「你來的時候不在。」
謝元京似乎因她的怔愣笑了一下,語氣莫名溫和下來,「剛回府。」
那一抹笑轉瞬即逝,快到準備退下的丫鬟來不及震驚就已經沒了蹤跡。
「想要餵魚?」
「嗯,想在這待一會兒,不餵也可以。」
「那就喂。」
見人走近,鹿槐溪還是有些迷茫。
忽然出現的人讓她思緒慢了下來,看過去的目光也一直沒有收回來的打算,像是有些高興,也像是在懷疑。
謝元京極少瞧見這樣的神色。
他打過交道的人個個心思縝密,像鹿槐溪這樣傻乎乎站在風口處,任由裹著水汽的風往臉上吹的,大抵也只有她一個。
偏那傻氣也遮不住她的好顏色。
被捲起裙擺像是染上春色的畫卷,襯得畫中人比花嬌豔。
「前幾日有差事,不在京城。」
「知道,剛剛問了你府中的丫鬟。」
「恩,找我?」
鹿槐溪本想點頭,但又覺貿然說是好像也不對。
「是有點事,我以為今兒碰不到你。」
「不會。」
謝元京在她不遠處停下,垂眼看了看桌上剛送來的茶水,「鹿大夫人和你第一次來府,我不好不在。」
「?」
四周安靜下來,鹿槐溪又一次愣住,回不出話。
謝元京原是這麼好的嗎?
沒等她想太久,謝元京又道:「找我有事?」
杯子裡剛倒出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雖然不算燙,但謝元京還是皺了皺眉,不想去碰。
鹿槐溪瞧見他的反應,適才的緊繃散去,莫名覺得有意思。
不喜喝熱茶?
倒是和兄長嘴裡的老狐狸有些不一樣。
「是有點事——」
回過神,鹿槐溪抿了抿脣道:「你之前說以後我可以隨時出府,還作數嗎?」
「去閒逛?」
鹿槐溪想了想,搖頭,「不全是。」
有些事瞞不住,就算勉強瞞下,在和謝元京扯上關係後,那些都只會成為隱患。
鹿槐溪雖然不愛想事也不愛念書,但她不是笨。
「我之前買過一個地方,留了一羣人。」
「什麼人?」
「舞姬。」
丫鬟把魚食送來時,謝元京一直沒給回應。
鹿槐溪從一開始的緊張到此刻的算了就這樣吧,反倒放鬆下來。
祕密已經說了,雖然沒說她喜歡跳舞,也沒說她給人編過舞,但謝元京不傻,應當能聽出她少有的幾個喜好。
反正不管如何,順安坊她一定要留,那些舞姬,她也一定要保。
理清楚思緒,鹿槐溪又把目光落到了湖面上。
「我剛剛看見一條金色的魚,好像特別大。」
「嗯,是有一條。」
謝元京沒有繼續沉默,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之前宮裡賜的,養了幾年。」
「我可以餵嗎?」
「可以,不過那魚老了,不太出來,能見一面已然是難得,你應當餵不到。」
瞧見鹿槐溪睜大了眼,好奇地盯著水面,眼睛裡躍躍欲試,謝元京原有的疲憊散了一些。
他跟著看了過去,平日看多了只覺無趣的地方,忽然又多了些趣味。
不想掃她的興,但謝元京還是冷靜地提醒了她一句。
「那條魚極少露頭,連府裡養魚的下人都難見它一次,你可以看看其他。」
「是嗎?可我就想餵它,沒關係,它會出來的。」
聽見她話裡和小孩兒打賭一樣的篤定和興奮,謝元京側頭看她。
少女明明心性未定,可開口竟然告訴他,她在外頭留了一羣舞姬。
聽曲賞舞,賣藝不賣身。
確實讓人震驚,有些不知道回應。
思緒飄浮間,鹿槐溪抓了一把魚食灑向水面,長睫跟著眨眼的速度一晃一晃,嘴裡念念有詞。
謝元京目光剛從她眼睛往下落,就見她激動地轉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你看!它在那!它出來了!」
一樣的魚食,一樣餵魚的位置。
可不一樣的是,那條金燦燦的大魚尾巴一甩,從水裡露了頭,在最顯眼的位置。
謝元京黑眸裡難得的閃過一絲詫異,半晌沒說話。
許久,他才帶著無奈輕笑搖頭。
「之前說的話一直作數。」
「什麼?」
「你可以隨時出府。」
謝元京目光落到那條突然又活潑起來的大魚上,「但是每次去那裡之前,要先知會我。」
手裡的魚食一下就被分完。
湖面的平靜被打破,漂亮的金色魚身劃出柔順的弧度,帶起的水珠像是晶瑩剔透的玻璃珠子,折射出五彩光圈。
鹿槐溪看得滿足,也餵得滿足。
「可以,但你要是不在府中呢?」
「我的侍衛會在。」
鹿槐溪點了點頭,她沒想到謝元京這麼容易就同意,也沒想過他這麼好說話,像是根本不在意。
反倒是她白白糾結,想了好些天。
「我要回前頭了。」
「等一等。」
謝元京叫住她,「關於大婚之後的一年,我也有事要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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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的宴會上,嬤嬤瞧見來人,驚喜出聲。
謝大夫人眼中閃過驚訝,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旁邊坐得乖巧的鹿槐溪,而後才朝著嬤嬤笑起來。
「真是稀奇,近來他忙得見不著人,我還以為他不記得今兒府裡頭有宴會。」
鹿槐溪低下頭喝茶,沒有任何表情,只有耳尖還有些未散去的紅。
任誰都看不出她剛剛已經和謝元京見了一面,還說了很多話。
沒多久,鹿槐溪聽見鹿棠書輕呼了一聲,耳畔隨之多了些輕聲的議論。
她放下茶盞抬眸,這才瞧見原來是謝元京來了這處。
但他沒進來,許是顧忌著裡頭有不少姑娘,他停在院中,只讓人將送來的東西遞給旁邊的小廝。
離開前,他目光在某處停了停,但不過一瞬便又收了回去。
隨後嬤嬤進來,身後是一抬漂亮的珊瑚。
「謝大夫人有個這麼記掛母親的兒子,當真是讓我等羨慕。」
「可別羨慕了,誰家兒子十天半月才見上一回面,平日裡想說些母慈子孝的話都瞧不見人。」
謝大夫人用帕子點了點脣角,話雖如此,但眉眼卻是遮不住的高興。
說話之人知曉自己說到了點子上,笑得越發有勁起來。
「這好辦,讓咱們大少爺早些娶妻,到時候謝大夫人整日都有說話之人,等回頭有了孫兒,府裡頭更熱鬧,想不說話都不行!」
謝大夫人沒接娶妻的話,但目光卻又看了鹿槐溪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旁邊坐著的夫人們還等著接那句娶妻之言,身份低些的,還想試圖借著此事相看一番。
可偏偏上頭的人不回應,只端起茶盞,避開了話頭。
一旁,鹿棠書也等了等。
她一直覺得今日就是在替謝元京相看,剛剛她特意哪裡都沒去,就是想要謝大夫人記住她,也想或許能碰到過來的謝元京。
而她也確實瞧見了那人,神姿高徹如瑤林瓊樹,俊美無儔,清冷又桀驁。
鹿棠書忍不住心口一跳。
讓自己處在高處的法子不見得只有家世,被厲害的男人追求,哪怕沒成,也能抬高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