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拉攏人心很有一套
柳氏是在宴會快要結束時,在一側廂房外見到的謝元京。
向來與人不太親近的男子等在廊下,錦衣長袍,玉冠束髮,眉眼壓了些冷傲,端的是清雅俊朗。
柳氏愣了一下。
回頭看了眼自己女兒,見她一時出了神,只覺是是被謝元京的樣貌蠱惑。
捨不得罵,只抬手讓她先回了馬車。
鹿家二房的人還未出來,鹿槐溪往那頭看了一眼,而後才踩上馬凳。
今日的馬車很寬敞,但車簾一掀,她就被旁邊放置的大物件引去了視線。
是一株耀眼的紅珊瑚。
「這是?」
「回二姑娘,這是侯府大少爺讓小廝送來的,說是給大夫人和姑娘添份喜氣。」
珊瑚向來被視為吉祥之物,大一些的更是稀有昂貴,故而剛剛謝元京在賞花宴上給他母親添了一株大珊瑚,才會被所有宴會上的夫人稱讚羨慕。
而眼前這一株,明顯不輸剛剛,算得上一碗水端很平。
鹿槐溪沒有再吭聲,只是盯著眼前的珊瑚,一點點抿緊了脣。
她要收回剛剛在水榭的話。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拉攏人心,很有一套。
不出所料,柳氏回來後也是一頓,差點沒能穩住臉上神色,得知是謝元京特意挑選,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傳聞還是不可信。」
鹿槐溪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傳聞裡謝元京不好相處,性子琢磨不透,手段又多又狠。
笑的時候不一定是同人交好,反倒還有可能會擰斷人脖子。
鹿槐溪偏頭去看自己的母親,脣瓣動了動。
半晌,似想到什麼,她幽幽道:「是不可盡信。」
見母親看過來,鹿槐溪指了指自己,「之前母親還說,傳聞說的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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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的人慢了鹿槐溪半個時辰纔回府。
鹿棠書跟著進了母親的院子,待屋裡丫鬟退下,才皺眉開口。
「剛剛多留了這麼久,竟然還是沒能從謝家大夫人嘴裡套出什麼話。」
「你想要聽什麼話?」
鹿二夫人羅氏垮了些臉,見眼下沒有外人,說話也沒了顧忌。
「承恩侯府早就不及當年,眼下不過還剩下些面上的風光,等以後你身份再高些,他家那大少爺,可不見得還配得上你!」
「那母親今兒還對謝大夫人那般示好?」
鹿棠書帶著不耐直言,腦子裡一直想著適才宴會上,遠遠一瞥瞧見的謝元京。
「而且侯府再落魄能落魄到哪去?母親別忘了謝家可是出過兩任皇后,如今就算承恩侯惹了陛下不快,謝元京也一直沒被削過權勢。」
「兩任皇后,有何用?」
羅氏不想同女兒爭那些。
「你要是實在喜歡謝家那大少爺,也再等兩年,等鹿槐溪的事落定,讓她抬一抬你的身份,到時候他侯府起來了,你嫁進去是風光,要是沒起來,你還能挑別人。」
鹿棠書倒是沒有反駁她母親的話。
她確實有點喜歡謝元京,但她也想得明白,比起嫁進不一定能起來的侯府,讓謝元京惦記上自己,或許對她更有利。
只是眼下她懶得去細想。
她有更煩的事。
「我還是不明白,母親你為何一定要讓鹿槐溪進宮?她要是真當了娘娘,以後我見著她還得低頭行禮,憑什麼?」
「憑什麼?憑鹿家能因此更得勢,憑你能因她抬一抬身份。」
「祖父向來偏心,鹿家再得勢得的也是大伯一家,能落到我們手裡的好處又有多少?而且鹿槐溪那般蠢,吟詩作畫樣樣不通,得寵?就憑那張臉?」
「我就說你的腦子不想事,這麼些年也就學了點面上的皮毛。」
羅氏睨了自己女兒一眼,壓了些不耐。
「她那張臉足夠了!只要她得寵,鹿家一定會再得陛下提攜,隨便露點都是聖恩,到時候外頭多的是人巴結,你管鹿家內裡誰掌事。」
「那要是她不得寵,死在後宮了呢?」
說起死,鹿棠書忍不住舔了舔脣,眉頭皺起的同時,卻又莫名期待起來。
「要是她不得寵——」
羅氏對著她笑了笑。
「有鹿家在,不會不得寵,死倒是有可能,但要是她被害死,宮裡那位怎麼都會給點補償,鹿家照樣能得提攜,無論哪個結局,你都會比現在更好,明白嗎?」
鹿棠書明白了。
不僅明白了這個宮鹿槐溪非進不可,也明白了只要鹿槐溪當了陛下的人,鹿家就只剩她這一個嫡出姑娘。
其他所有鹿家姑娘都比不上她的身份。
任何人想要攀附鹿家,想和鹿家建立關係,哪怕是為了大房,也都會考慮到她身上。
「那......母親,鹿槐溪這個宮,是一定能進吧?」
「那是自然,不然還有誰,敢在聽見宮裡消息後求娶?還有,你之前把賀家那人的畫像塞過去做什麼?他都定了親,要是那邊鬧起來讓你祖父發現,有你好果子喫!」
「是賀澗行讓我放的。」
鹿棠書撇了撇嘴,「我就是想讓鹿槐溪難受難受,之後不會了。」
之後她只會盼著她進宮,最好——
思緒冒了頭,複雜之下,是她滋生出的黑暗。
雖然有些糾結,但她是真的在想,鹿槐溪能被人害死在宮裡。
「她難受什麼?你當她真看得上賀家那個?」
羅氏起身,打斷她的思緒,不欲再提此事。
「畢竟是一家姐妹,你放聰明點和她多些走動,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知道了,女兒又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