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這時候誰會娶你?
承恩侯府裡,謝元京被謝母留下。
廳裡放著那株惹眼的珊瑚,火紅喜慶。
「今日怎的回了,不是說差事棘手?」
謝母飲了口茶,聽眼前的兒子讓人送冰過來,她想要阻止,最後卻還是隻嘆了口氣。
「是要早些給你定下來,往後起碼還有人能管你。」
謝元京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抬手替自己倒茶。
茶水未倒滿,留了一半的空。
「只是你婚事定得這般急,又不願大操大辦,我這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你老實跟我說,這婚事,真是你自己的意思?」
和鹿家定下婚事那日,謝元京連府邸都未回。
謝大夫人找不到人,還是從老太爺那裡聽到的確定消息。
之後她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日子太趕,就聽老太爺吩咐暫不宣揚此事。
連大婚都要遮遮掩掩,謝大夫人不覺這真是喜事。
「鹿家那二姑娘模樣是好,溫柔乖巧,往那一坐跟個天仙兒似的,只是——」
停了停,謝大夫人斟酌道:「只是她年紀實在是有些小,外頭傳聞又說她空有一副美貌......」
「年紀是小,匆匆大婚對她不好,所以訂婚書上的日子提前了一年,大婚之後,也不會太早讓她有孕,所以母親別催。」
很快丫鬟就送來了敲碎的冰,謝元京接過,一點點撥弄進茶杯裡。
「母親往後不必去聽外頭的傳聞,她嫁過來就是一家人,總沒有幫著外人說自家人閒話的道理。」
「我這哪是說她閒話,我這是......」
謝大夫人忍不住皺眉,「我也就和你說說,對外頭人,我還能不知分寸?」
「母親還是忍著吧,和我也別說。」
「你真是......」
謝大夫人的話被堵了回去,緩了片刻才無奈道:
「行行行,我不說,你要真對那鹿家姑娘護得緊,這婚事就上些心,任誰看府中什麼喜氣都沒有,直接就娶妻,都會以為你那媳婦兒不受寵。」
謝元京這纔多了些反應。
他喝了口透著涼意的茶,眉心微不可察地擰了擰。
「還有,府裡雖知曉你定了親,但到底不知是同何人,你祖母那頭的心思你也清楚,那位眼巴巴地盼著,估計是想尋機會讓你一併納了——」
「尋機會?」
謝元京直接打斷了謝大夫人的話,「她不如直接尋死來得更快。」
「你可彆氣著你祖母,你要真動了手,你祖母一發病,同鹿家的婚事怕是都不能成。」
謝元京沒說話,廳裡一時冷了下來,透著一股子壓迫。
謝大夫人正想勸幾句讓他忍過這段時日,便又聽眼前人緩緩道:「她可以來試試,看侯府如今有多少本事,來阻我的婚事。」
謝大夫人心裡一驚,有些不確定自己兒子說的她是指老夫人,還是那個住在府裡的表姑娘。
「只是讓你留意一二,你何必——」
「大夫人,三夫人帶著表小姐來了。」
話音未落,外頭丫鬟的聲音響起,「說是來同您喝茶,再瞧瞧您新得的那株珊瑚。」
聽見這聲表姑娘,謝大夫人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兒子。
這是打聽到人在她這,忍不下去了,尋著機會來大房跟前湊。
她雖不想惹老夫人不快,但到底還是自己兒子的心思更重要,尤其那表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燈,她沒多喜歡。
「今兒便算了,我有些乏,回頭再邀二弟妹三弟妹過來一坐。」
話裡絲毫未提那位表姑娘,丫鬟點頭,正要退下。
誰知頭也沒抬的謝元京忽又將人叫住。
「大房院子不隨意讓外人進,三叔母若要來喝茶,自己來。」
這話著實是沒留臉面,但謝大夫人也知道怪不得自己兒子,要怪只怪有些臉皮厚的鬧出過事。
又坐了一會兒,喝了些帶著冰的茶水,謝元京起身離開。
院子外偶有經過的下人,瞧見他,都低下頭退到一側,不敢隨意挪動步子。
後頭跟著的是他心腹,名喚宮斐。
適才聽見謝大夫人責備了幾句,他一時有些忍不住話。
「主子,您為何不直接同夫人解釋,說這婚事不過是——」
「沒必要。」
謝元京自己不覺有什麼問題。
合作婚約,各取所需。
大婚後他會給足鹿槐溪後院主母的體面,也會把她當成自己人照顧,一年後和離,他也不會翻臉不認人。
但這些沒必要讓他母親知曉。
若得知這場婚事從頭到尾都是假,他母親會下意識待人客氣疏離,屆時鹿槐溪在府裡的日子不會太踏實。
「此事不必再提,往後她過來,亦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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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很快,半月後,鹿府突然變得忙碌起來。
沒有大操大辦,但明顯看得出大房有喜事。
鹿棠書忍了幾日,實在是忍不住,尋了個由頭過來。
「二姐姐,今兒午膳我們一起用吧。」
她掐著時辰過來,卻不想正瞧見鹿槐溪準備出院子,「二姐姐要出去?」
「嗯,約了嫻雅姐姐,去添些東西。」
「添置物件啊,那二姐姐能不能帶著我一起去?」
鹿棠書心裡有些打鼓,面上卻不顯,只笑著湊過去,「我都好些日子沒出過府了,二姐姐就帶我去吧,省得外頭的人老傳些瞎話。」
鹿槐溪也跟著彎起了眼,但那笑卻有些不同。
「傳什麼瞎話?我怎麼沒聽見。」
「就胡扯的一些唄,還有人說二姐姐你快要大婚,說鹿家喜事辦得低調。」
鹿棠書試探著開口,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人。
雖然她知道鹿槐溪不可能大婚,畢竟前些日子鹿槐溪還偷摸在看畫像,但大房最近確實添了不少喜氣物件,她不問清楚,心裡不踏實。
且不僅是鹿槐溪這裡,前幾日她還聽見承恩侯府也在準備婚事。
她還沒打聽到謝元京要娶誰,轉眼便瞧見府中在佈置,她只得先壓下不甘來打聽大房的事。
「二姐姐你說好笑不好笑——」
「外頭沒說錯呢。」
鹿槐溪輕聲打斷她,脣角輕抿,語氣溫軟,像是很不好意思,卻又很期盼。
鹿棠書錯愕,一時沒能控制住情緒。
「怎麼可能?誰會在這時候娶你?」
「為什麼不會?」
鹿槐溪睜大了眼,清澈單純的目光落了過去,「我和他早就定過親,在一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