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不會有人說你不受看重
來人靠近時,帶著他身上獨特的氣息。
鹿槐溪瞧不見人,但憑著感覺,垂眸剛好看到蓋頭下的喜服一角。
嬤嬤說兩人入洞房之前是不能見面的,不過約莫不是真大婚,謝元京才會這般隨意,什麼規矩都不守。
鹿槐溪也沒覺不好,確定他在視線裡,她莫名安心了許多。
而謝元京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一停下,便順著她的思緒解釋了一二。
「沒掀蓋頭,不算毀規矩。」
「還能這樣?」
「能,今日你和我說了算。」
停了一下,謝元京又道:「剛剛我瞧見了你那三妹,有算計,但很蠢。」
鹿槐溪愣了愣,想到剛剛鹿棠書眼裡遮不住的嘲諷,她有些好笑地撇了撇嘴,「就為了來告訴我這個?」
「也不是,怕你出嫁不安心,來看一眼。」
起初婚事沒打算大辦,除了怕有人盯上侯府,對這樁親事使絆子,還有謝元京自己,對此並沒有多少心思。
所以在他和鹿槐溪商量,兩人都選擇了隨意時,他也只覺剛好。
但後來他母親的話提醒了他。
婚事事關他對未來夫人的看重,太隨意,總歸是不合適。
「外頭有我留下的二十四衛,後頭還跟著我兩隊親信,轎子是你喜歡的祥雲孔雀,聘禮新添了三十六抬,跟在後面。
「今日的喜錢喜餅會灑滿城裡東西兩處,我也以你我二人的名義捐贈了城西兩所書院一所女學,即便是一年後,也沒人敢說你不受承恩侯府看重。」
突來的話打了鹿槐溪一個措手不及。
不管是因為謝元京認真到像是在談公務的語氣,還是他話裡形容出來的上心,都讓鹿槐溪不知道如何回應。
這樣的重視,在她意料之外。
一時之間,鹿槐溪平靜下來的心又因為感謝而猛跳起來。
「其實你不必這樣,畢竟我們都已經說好......」
「告訴你只是不想你進府後覺得不自在,這些不會算在我們的合作裡,不用你還,所以你不必在意。」
好吧,謝元京是懂她的。
鹿槐溪鬆了口氣。
但氣氛到底是多了幾分奇怪,鹿槐溪想了想,還是把話題扯回了最開始他提起的事。
「剛剛你說你瞧見了我三妹,那她有和你說話嗎?」
「為什麼要和我說話?」
「因為她今日說她對未來二姐夫很不滿,想要警告幾句,還說會替我撐腰,讓我就算嫁了人,也不要妄自菲薄。」
鹿槐溪歪了些頭,笑起來的同時,蓋頭微微晃了一下。
「她警告了嗎?」
倒也不是告狀,她也不需要告狀。
但許是剛剛謝元京的話拉近了些兩人的關係,鹿槐溪想起這事,忍不住就想要同他說。
只是剛說完「二姐夫」這幾個字,她又覺這話裡多少帶了點親密的意味,有些不太符合兩人如今的關係。
氣氛忽然從奇怪轉為尷尬。
尤其謝元京還沉默下來,沒有回話。
看不見他的神情做不了猜測,鹿槐溪心裡打起了鼓,正準備說一句玩笑而已,卻聽前頭的人輕笑一聲。
低沉的語調透著些疏懶,沒有畫面,便顯得那聲音更勾人。
「沒有。」
謝元京壓低聲音道:「她有什麼資格來警告我?差點把我夫人送出府,讓我辦不成婚事,樁樁件件,是她在找死。」
「?」
「先等我忙完這段時日。」
「你要做什麼?」
「新上任的二姐夫會讓她看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到時候你記得去安慰她,讓她不要『妄自菲薄』。」
鹿槐溪被他的話徹底帶到了不能思考的地步。
等反應過來這人是在替她撐腰,鹿槐溪沒忍住笑了起來。
一本正經說笑的謝元京好有意思。
外頭聲音又開始大起來,瞧見嬤嬤進來,謝元京沒再多留。
很快,鑼鼓炮竹又響了一圈,鹿槐溪被哥哥背著一步步走向花轎。
背著她的肩背很寬厚,步子很穩,走向府門時,少年平日玩鬧散去,神色只餘鄭重。
原本鹿槐溪沒想哭,畢竟也不是真嫁人。
但剛剛經過那條走了十幾年的石板路,又聽見不知情的兄長壓低聲音安撫,她忽然就覺鼻尖酸澀得厲害,眼睛也隨之瀰漫出了水汽。
「如果侯府有人欺負你,或者謝元京待你不好,哥哥一定接你回府。」
鹿槐溪還是哭了。
之後轎子被抬起,一路吹吹打打進侯府。
拉紅綢拜天地。
謝元京還牽了她,代替嬤嬤帶著她去了後頭,像是真的接替了兄長的位置。
直到屋裡的門關上,嬤嬤領著瑤戌守在一側,她那顆酸酸漲漲的心才總算停下了難受。
再開口,鼻子有些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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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京回來時並沒有太晚,他身上沾了些酒氣,因為很淡,並不難聞。
嬤嬤將玉如意送去他跟前時,鹿槐溪大袖裡的手因為緊張而握緊。
剛剛她偷喫了一顆棗,此刻咬住下脣時,脣角還有沒散去的清甜氣。
很快玉如意就停在了她眼前,從底下一點點往上,碰到蓋頭邊緣。
明明是極輕的觸碰,可卻像是撥弄到了鹿槐溪的心上,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謝元京的動作忽然停到了這裡。
像是想到什麼,他輕聲開口:「不用怕,我讓小廚房給你煮了面。」
雖然不知道這兩句話為什麼會放在一起,但鹿槐溪確實放鬆了一些。
她點了點頭,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真的特別餓。
「還有嗎?」
「還有玲瓏餃和清水羊肉,晚上不好喫太多。」
「那我還想喫一份甜一些的糕點。」
「不行,明日再讓人做。」
「就今日吧,我少喫一點,可以嗎?」
「不可以,今日太晚,你聽話一些。」
屋子裡一邊站著瑤戌和鹿家過來照顧鹿槐溪的嬤嬤,而另一邊是侯府裡的人。
眼下聽見這些話,鹿家的人不覺如何,只覺和哄姑娘的老爺夫人沒什麼不同。
可侯府的丫鬟和嬤嬤卻都在心底生出了錯愕,有些不太確定地偷看了前頭人一眼又一眼。
比起這樣哄小孩的語氣出現在她們大少爺身上,她們寧願相信眼前這人是侍衛假扮。
謝元京沒管旁人的神色。
話落後,玉如意再次往上,將蓋頭挑起。
鹿槐溪臉上的表情落進謝元京眼中時,她正因為被拒絕而抿著脣不高興。
似乎是想要鬧脾氣,卻又想起自己受制於人,只得和自己生生氣。
謝元京忍不住笑了一下。
火光映出他嘴角弧度,極淡,卻足以嚇壞旁邊本就反應不過來的那些人。
但鹿槐溪沒瞧見。
突然開闊的視野讓她一時忘了剛剛的事,不遠處紅燭透出的亮光落入她的眼睛,她有些不適應地眨了眨,而後在光影中看向眼前的人。
喜服耀眼,郎君絕色。
鹿槐溪想了一下,她好像還沒有看見比謝元京還要好看的人。
正晃神,旁邊的嬤嬤端來兩杯酒。
不得不喝的合巹酒。
鹿槐溪沒怎麼喝過酒,只碰過帶著果子味道的甜酒,不醉人。
忽然有些躍躍欲試,可剛伸手就聽見前頭的人開口。
「她不喝酒。」
「大少爺,這,這不合規矩......」
「我這不講別人的規矩,去換成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