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他的好對的不是她鹿槐溪
鹿槐溪再一睜眼,外頭天亮了,一旁的榻上也沒了人。
她坐起來,迷迷糊糊犯著困,眼睫還沾著些溼潤。
腦袋裡有些昏沉,想不起事,直到徹底收拾完,她才終於有了些昨晚的印象。
她好像直接問了謝元京,不僅問了他和那位表姑孃的關係,還問了他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鹿槐溪被自己嚇住了,她沒想到放鬆下來的自己竟然會如此口無遮攔。
「大少夫人,馬車好了。」
景霜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回神起身。
臉上有些熱,是後知後覺的懊惱和羞赧。
她幹嘛啊就跑去問人家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問問慕念微就行了,還管人家喜不喜歡別人。
鹿槐溪往外走,眉心蹙著。
不過謝元京昨兒是怎麼回她的?
他好像沉默了一會兒,似在認真思考,最後在她馬上就要睡著的前一瞬,說了一句沒有。
他沒有喜歡的姑娘,也沒有想過這些事。
換句話來說就是,他對情愛沒有興趣。
馬車旁有人在等著,是謝元京。
他神色一如往常般淡然,漆黑的眸子似深潭平靜。
鹿槐溪對上他的視線時,忽有一瞬的不自在,但謝元京似乎未曾察覺,他瞧著她走近,而後先她一步上了馬車,再轉身伸出手。
很友好地拉了她一下,又極快地放開。
「沒用早膳?」
「嗯,沒來得及。」
鹿槐溪彎腰進馬車。
車簾掀開,裡頭有淡淡的香味飄來。
她往裡看了一眼,瞧見裡頭擺放了一些小點心,又忍不住側頭去瞧他。
「先進去。」
謝元京語氣依舊很平靜,只是在瞧見她驚訝的目光後笑了一下。
「想著小孩兒容易賴牀,應當喫得上。」
「......」
外頭都是丫鬟和侍衛,鹿槐溪脣角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和他爭誰是小孩兒的問題。
只是坐好後沒忍住,又朝謝元京看了一眼。
他的手還搭在一側車簾上,指骨彎著,指尖很漂亮,看得出手很長,也很有力量。
此時他正側頭和剛過來的侍衛在說著什麼,壓低的聲音又沉又帶著些許壓迫。
沒多久,說完話的人進來,坐在她對面的位置。
「怎麼不喫?是你喜歡的那幾樣。」
謝元京看了一眼未動的糕點,「還沒睡醒?」
鹿槐溪回神搖頭,挑了一塊小的放進嘴裡。
旁邊還有冒著熱氣的烤餅。
她前日和瑤戌說起順安坊時,隨口唸到了隔壁街的烤餅攤,只是她沒想過,不到兩日,她便喫上了這東西。
「你人真好,又細緻又體貼。」
停了停,鹿槐溪又道:「我大哥就不會往馬車裡備喫食,他會說他也沒喫,讓我跟他一起忍忍。」
謝元京一開始沒回話,等她喫完第二塊時,才說了一句:「應該的。」
應該的。
鹿槐溪忽然又覺得有些飽。
她喫東西的時候不說話,所以第三塊,她沒有去拿點心,而是拿了塊稍大一些的烤餅。
不為了喫,只為了找個正當理由沉默。
說起來她和謝元京也沒相處多少時日,但回想起來,這人每次出現都能給她留下一些很難忘記的東西。
有時候是他說過的話,很能安撫人心,有時候是他送來的東西,很對人心意,有時候是一些小物件,還有時候是他做的一些事。
他總是能恰到好處的在她心裡留下痕跡,不突兀,也不急躁。
很多人都說謝元京心思難猜,不好相處,也很難深交。
起初鹿槐溪不覺得,因為謝元京對她很好。
但現在想想,她好像哪裡想錯了。
謝元京不是在對鹿槐溪好,謝元京是在對他明面上的夫人好。
至於這個夫人姓鹿還是姓其他,並不在他的在意範圍之內。
一塊烤餅喫了很久,後來鹿槐溪沒再喫東西。
她拿出帕子擦手,一點點擦得仔細,也擦得慢。
又過了一會兒,馬車速度慢了下來,而後往旁側行了片刻,最後停住。
車簾再掀起時,她瞧見了熟悉的府邸。
適才奇怪的情緒散去,想明白過後的鹿槐溪看著外頭彎起了眼。
這纔是她該上心的地方,是她暫別後會回來的家。
起身前她看回對面的謝元京,烏黑的眼睛笑出漂亮的弧度,「告訴你一個祕密。」
「什麼?」
謝元京見她笑得高興,神情也無意識柔和下來。
「你家廚子沒有我家廚子手藝好。」
鹿槐溪說完又自己在那笑了一下,而後在外頭母親聲音傳來時,先謝元京一步起了身。
她沒瞧見身後謝元京聽見話後的神色,也沒再管規矩不規矩,自己就跳下了馬車。
「母親!」
柳氏迎了上來,旁邊是跟著等在那的鹿遠昭。
鹿言道在後頭不遠,陪著老太爺。
一大家子都在等著她的這個回門,是真真的重視。
「妹夫沒同你一起?」
只瞧見妹妹,鹿遠昭忍不住皺了皺眉,先一步開口。
以前他有些怵謝元京,同他打交道都會先自己琢磨一番。
但如今不一樣了,怵還是怵,但那老狐狸到底是娶了他妹妹,眼下這麼大的日子沒瞧見人,他一時也顧不上其他。
「他怎麼能讓你——」
「嶽母。」
有聲音從馬車裡傳來,打斷了他的話。
鹿遠昭一下就閉上了嘴,而後瞪向自己妹妹。
鹿槐溪神色無辜。
不是她不說,是她大哥嘴皮子太快。
謝元京下了馬車,停在鹿槐溪身側偏後,兩人站得很近,鹿槐溪還能感覺到她左邊肩背碰到了他的胸口。
「大哥。」
謝元京又看向了鹿遠昭,一聲大哥喊得自然,卻讓鹿遠昭忍不住嚇退了一步,差點失態。
「剛剛在馬車上收拾食盒,下來得晚了些。」
「收拾食盒?」
柳氏有些驚訝,「過來沒用早膳?」
「槐溪沒用,讓人替她備了些喫食。」
聽完,柳氏看回自己的女兒,想說些什麼,嘴角動了動又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