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我夫人的事，慢慢跟你算
謝元京嘴角弧度徹底壓下，神色冷傲，眉宇間染著點點戾氣。
但他說話卻又不緊不慢，一字一句，語氣好似極其平淡，「還有，試圖送她進宮一事，我之後會跟你慢慢算。」
鹿棠書臉色瞬間變白。
許是沒想到謝元京會直接說破此事，也沒想到他真這麼維護鹿槐溪。
一時之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後知後覺被湧上的害怕和恐懼席捲。
她身側無人，即便是有人在，也沒人敢來幫她。
驚懼之下，鹿棠書求助一般看向了前頭的鹿槐溪，一點也不記得適才那一股想要將她拉下來的不甘，只有滿眼的求饒之色。
「二姐姐，這裡頭有誤會，二姐姐你幫幫我，你聽我解釋......」
鹿槐溪沒有理會。
她在謝元京主動說破進宮一事後生出了瞬間的詫異，但很快她便穩住了神色。
他們是一邊的，現在她露出任何情緒，落在二房眼中，都會生出無數猜測。
且她對鹿棠書，沒有心軟的打算。
打破這處僵局的是不遠處的鹿老太爺。
他吩咐了幾句，回頭一瞧謝元京還在和他孫女說話，朝著他招了招手。
「元京，過來喝茶。」
鹿老太爺像是很喜歡謝元京。
從一開始的試探猶豫到現在的看重，明顯多了幾分親近。
謝元京聽見後也給了回應，隨後沒遮掩，輕笑一聲。
像是在與人說笑，但說出的話卻沒給任何人留面子。
「老太爺，府中貴女的教養，差得有些大。」
羅氏還在和柳氏說話，像是在求著什麼，並未察覺到這處。
鹿老太爺目光在鹿棠書身上停了停，而後又不動聲色移開，臉色變了些許，卻始終沉穩，不動如山。
「幾個丫頭年紀小不懂事，聚在一起便容易口無遮攔，若誰有冒犯之處，還望元京看在溪兒的份上，莫要與其計較。」
話說完老太爺才又看回旁側，目色帶著幾分凌厲，「棠書，還不回自己院裡去！」
謝元京沒有再多言，但臉色卻不比剛剛。
鹿老太爺的這一句算得上一個信號。
大房的姑娘是他的親孫女，但二房也是。
「今日回門，原本這等事該息事寧人一笑了之，但事關我夫人，有些事能息，有些事息不了。」
謝元京將不滿擺在明面，沒有戳破鹿老太爺的心思，卻也把自己的態度放了上來。
「讓我夫人受過委屈的，想要就這麼過去，不可能。」
大老爺鹿言道一直沒有在中間開口，但他眉頭緊擰又鬆開，再看向謝元京的目光裡多了些深意。
這不是在說剛剛鹿棠書的挑撥，這是在表態，在說鹿家二房使計要送鹿槐溪進宮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謝元京沒管旁人的目光。
他說罷便回頭，看向安靜了許久的鹿槐溪，隨後斂了些適才的凌厲，勾著脣，似乎忘了剛剛還在說著警告。
「好了，去玩吧。」
他又捏了捏她的指尖，「嶽母應該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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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鹿槐溪的屋裡，一切都和之前一樣。
三日到底還是太短了些，短到鹿槐溪一進屋，便恍惚著有些分不清到底有沒有離開過。
柳氏在前頭坐下。
剛剛的事她沒全瞧見，但後頭謝元京說的那些話她倒是聽了個清楚。
能得他這樣表態，柳氏這三日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一些。
「適才他直接把話說破，看來是打算接手這件事，替你出頭的意思，你父親原還擔心他只管這場婚事，眼下既然他放出誠意，往後你父親同他，約莫會多不少來往。」
鹿槐溪從適才謝元京的維護裡回神，聞言怔了片刻，而後點了點頭。
確實是誠意，是兩家的事。
鹿槐溪應了一聲，卻沒太想說。
「先不說那些了，母親，二房是不是有事在求您？」
緩了緩，鹿槐溪壓下思緒，憶起二叔母今日對她的態度，還有祖父的反應，她微微蹙眉。
「是進宮名單的事？」
「嗯，是。」
柳氏沒打算瞞，她知道自己女兒對這事上了心，也知道她瞧著乖順，卻也不是默默受委屈的主。
「名單消不了，但鹿棠書不願進宮，羅氏不敢鬧來我這，便和你祖母求到了你祖父跟前。」
「所以祖父的意思，也不捨得讓她去。」
柳氏沒有馬上回應，但鹿槐溪一下就猜到了結果。
正因為祖父那邊鬆了口，羅氏才轉過頭求到了柳氏這。
如今只要大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死逼，再有鹿家在背後推把手，她們便還能找到解決的法子。
「是，你祖父雖然生氣，但他希望能保住鹿家女子不進宮。」
話落，柳氏神情冷了下來，「但他要護他的孫女，我要護我的女兒，各憑本事。」
「母親——」
「不過還有個聰明的。」
柳氏忽然想到什麼，又道：「老四昨日來找了我。」
「四妹妹？」
鹿槐溪聽聞有些詫異。
「四妹妹性子活潑卻也膽小，凡事都會先看鹿棠書臉色，怎麼會突然來找母親您？二房可知曉？」
四姑娘鹿歲冬是二房庶女，和鹿棠書幾乎一樣大。
她姨娘起初很得寵，鹿槐溪還記得她小時候經常瞧見她二叔帶著鹿歲冬姨娘在身側。
但後來她姨娘鬧出了事，連帶著鹿歲冬也遭了冷落。
為了過日子，她不得不收斂心性，處處討好嫡母。
再後來鹿棠書找不到人陪著玩，她便像半個丫鬟一樣跟著她，一邊陪著玩鬧，一邊學著伺候。
「約莫是不知的。」
柳氏道：「羅月慧私下手狠，老四那丫頭想過安穩日子，只能學著看臉色，但我也是才知道，她膽子大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