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我真的會罰你
謝元京的話,鹿槐溪沒有聽得太清。
他們之間隔了人羣,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鹿槐溪也沒想到謝元京這個時候會過來,更沒想到他會剛好聽到她說的話。
等回過神來,她已經站在那同謝元京對視了好一會兒。
「是大少爺......」瑤戌小聲開口,像是嚇了一跳。
「嗯,瞧見了。」
「大少爺不會是來抓您......不會是剛好路過吧?」
鹿槐溪深吸了口氣,回想了一遍適才的事。
真說起來她並未覺有不妥,唯一有些不太好的,可能是她沒有提前和謝元京商量。
但商量了其實也一樣。
她還是會出這個頭,還是會認下順安坊。
正想著,前頭的男人翻身下了馬。
許是他之前說了些什麼,也許是這人氣勢太足,下馬後,外頭湊熱鬧的人逐漸散開,長街也逐漸恢復了開始的寬敞。
很快謝元京走近。
鹿槐溪正想著說些什麼,就見他停在了石階處,嘴角弧度散去,眉心輕擰。
「砸成這樣纔去報官?」
來人的視線徑直落向了裡頭。
鹿槐溪順著他的目光往回看,看見地上還未清掃的狼藉,她脣角抿了抿,一時分不出他話裡的意思。
這是還好還是不高興?
「特意留著給官差看的,還沒來得及讓人收拾。」
「砸東西的時候你在哪?」
「我在——」
鹿槐溪伸手指了指,但不知為何,回過頭想到剛剛起衝突的畫面,她忽然有些心虛,指尖一下就收了回來。
「就在樓裡。」
「樓裡哪個地方。」
謝元京問的很直接,語氣也透著一股子壓迫,「不說,我叫人來問。」
「......在那。」
在謝元京準備開口喚人時,鹿槐溪老實下來,指尖指向她剛剛坐著的位置。
在那堆碎片旁邊不遠處。
謝元京沒有再說話,漆黑的瞳仁幾乎看不出情緒。
但他無疑又是帶著寒意的,就那麼站那盯著裡頭,嚇跑了好幾個姑娘。
「其實沒什麼事,我身邊有人護著,那些無賴也不敢真往人身上砸......我就是......我總得找個由頭抓人不是......」
「你抓人都這麼有禮數講道義?」
謝元京嘴角勾出了些許冰冷的弧度,像是氣笑了。
「你不願來找我我不說什麼,你有你的考量,但鹿家大房的嫡出姑娘,要抓幾個混混還要同他們講客氣,讓他們一來一回才能動手?」
鹿槐溪愣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我直接把人押下去?」
她有些不知道怎麼說,半晌,才小聲道:「我沒做過這種事,第一次,不會呀。」
鹿槐溪軟下來的聲音帶著些遲疑和小心,尾音稍稍拖長了些,落到謝元京的耳中,像是有羽毛劃過。
他還想再說的話就這麼停了下來,連帶著那股說不清的怒火也散了不少。
其實剛剛他看見她站在前頭說話時,心口就軟了下來。
可他沒瞧見這一地狼藉。
「你還想有第二次?」
「不想了。」
鹿槐溪立馬回了一句,但說完又不知道能再說些什麼。
她現在感覺得到來人壓了火,可她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有火。
沉默了片刻後,鹿槐溪想了想,往前靠近了兩步,放輕聲音。
「你是不是,生氣了呀?」
氣她擅自認下順安坊,還在這裡鬧出這麼件事,讓議論裡帶上了承恩侯府。
「外人應當不會拿侯府說事,而且這種事也就是看個熱鬧,看完就過了,根本不會有多少人記得——」
「你覺得我生氣,是因為順安坊?」
「啊......那不然呢?」
鹿槐溪抬眸,對上他略微沉下來的眼。
剛剛湊過來沒注意,此時瞧著,謝元京同她有些近,尤其垂眸看著她的時候,總感覺那呼吸可以落到她臉上。
鹿槐溪忍不住想要往後退,可剛一動,那人忽然俯身靠近。
「站著。」
後退的動作停住,她整個人陷入僵硬。
隨後沒多久,她脖頸一側落下一抹溫熱的觸感,粗糲的指腹輕輕在上頭劃過,和酥麻一同傳來的,是抹輕微的刺痛。
「再有這種事不同我說,鹿槐溪,我真的會罰你。」
被叫了全名的鹿槐溪此刻已經有些說不出話。
但她很快蹙了蹙眉,偏了些頭,「有些疼。」
「被劃傷了。」
謝元京看著她,「剛剛我說的話,聽見了嗎?」
沒等她回應,謝元京又道:「我確實是生了氣,從知曉你報官到現在,壓了一路。」
外頭偶有人經過,瞧見這處的兩人貼得這麼近,都下意識看過來打量。
鹿槐溪哪還有剛剛的氣勢,她整個人好像裹進了謝元京的呼吸裡,渾身又僵又麻,唯脖頸一側傳來了難以忽視的觸感。
似輕撫,又似責罰。
「為,為什麼生氣啊,我們進去坐著說吧,好不好?」
謝元京沒動,指尖停在那道細痕旁側。
稍稍用一些力,他觸碰到的肌膚便會氤氳出一抹極淡的紅。
「今日只是一些容易被拿捏的小混混,若碰上的是受人指使的亡命之徒,是能為錢拼命的江洋大盜,你覺得你帶的這幾個人,能護住你等來官差?」
「也沒有那麼嚴重......其實我知道的,我如果應付不來,不會硬碰硬。」
頓了頓,鹿槐溪小聲問道:「你是因為這個生氣?」
謝元京沒有回應是與不是,只是沉下聲音問她,「所以以後還要自己出府。」
他說:「還要同我撇清關係,什麼事都自己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