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他也沒有很嚇人

說好一年後和離,幹嘛夜夜抱著親·快樂的珍珠·2,494·2026/5/18

翌日快到早膳時,鹿槐溪還在睡。   她昨夜一直在想謝元京的話,也忽然想起了她看見謝元京的那次。   在兄長帶她去的馬場,那人翻身上馬,也是一身深色衣袍,連腰帶上的雲紋都透著暗。   鹿槐溪正騎了匹小馬悠哉悠哉,卻莫名被他引去了視線,無意識跟著他的馬匹進了山林。   但那人動作太快,等鹿槐溪繞了一圈跟上時,謝元京已經下了馬,把手放到了別人的脖子上,像是要將人那地方擰斷。   鹿槐溪嚇了一跳。   但隨後她看見被掐之人的臉,想要喊人的本能被壓下。   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確實該死,她纔不要管。   只是到底還是害怕,正想偷偷溜走,冷不丁卻見謝元京側了些頭。   鋒銳凌厲的眉眼輕抬,冷沉的目光穿過層層光影落了過來,自帶兇狠,戾氣四溢。   那人被瞧見也沒有慌亂,反倒對上鹿槐溪的目光,毫無躲閃之意。   說囂張也不盡然,那人淡淡的,脣角似乎還隨意勾了勾。   但那一日謝元京並沒有為難她,鹿槐溪後來想,這人兇歸兇,但也沒有太胡來。   日頭又亮了一些,熟睡的人剛翻了個身,外頭就傳來了些許響動。   「姑娘醒了嗎?老太爺那頭來了人催,說是在等著您過去用早膳呢。」   瑤戌有些為難,但再不叫起,怕是會耽誤時辰,「今兒沒有旁的事,姑娘不然回來再睡?」   鹿槐溪迷迷糊糊睜開眼,緩了許久纔想起昨兒應了祖父,今早要過去。   她坐起來,寬大的中衣被扯到一邊,露出了雪白的肌膚和惹眼的鎖骨,因為沒睡夠,迷濛的眼睛低垂,遮住了些被叫醒的不高興。   瑤戌端了熱水進屋,又輕聲說了幾句。   鹿槐溪沒仔細聽,抱著懷裡的軟枕又閉起了眼。   她習慣抱著東西睡,即便是夏日,手邊也得放點什麼。   「母親呢?」   「夫人和大少爺都過去了,老爺今日告了假,也在那,但老夫人不在。」   「二叔母也不在嗎?」   鹿槐溪緩了緩神,聲音有些啞,接過瑤戌送來的水喝了兩口,整個人才開始清醒。   「是,二房那邊的人都不在。」   杯子重新放了回去,不過一瞬,鹿槐溪眼中便從疑惑到恍然。   應該是要說她的親事。   但親事......   鹿槐溪想起自己昨晚的考慮。   相比嫁給別人被綁一輩子,和謝元京一年之約,或許更合適。   -   錦華院裡,鹿大夫人柳縹然坐在一邊,聽著前頭的老爺在說話,鹿遠昭陪在一側,皺眉沉默。   等了片刻,柳氏斂眉,語氣裡帶了些平日少有的強硬。   「父親,兒媳不同意溪兒和承恩侯府扯上關係,就算是要相看,也不該是和侯府。」   停了片刻,柳氏又道:「兒媳的意思很清楚,不管什麼緣由,溪兒的婚事絕不和朝政扯上關係,她只嫁自己想嫁的。」   鹿老太爺並未因此發怒,鹿大老爺也只是臉色沉了沉,未有阻攔。   「我也不會賣自己的親孫女。」   鹿老太爺前段時日受了傷,原本好得差不多,這兩日卻又明顯添了疲憊。   他嘆了口氣,朝堂之上寶刀未老的權臣,如今竟真有了衰老之相。   「溪兒的婚事,我本打算親自替她挑,但眼下這等局面,你們覺得還有多少時日容你們慢慢來?」   「那也不該把溪兒往火坑裡推!陛下如今對承恩侯的態度擺在那,謝元京也擺明瞭想借鹿家的勢,讓鹿家插手,此時若匆忙訂下婚事,陛下的不滿定然會牽連到溪兒身上!」   「但他能護住溪兒。」   「父親,您說他能撐起侯府,兒媳願意相信,但要說他能護住溪兒——」   「遠昭先出去。」   鹿老太爺打斷了柳氏的話,對著旁邊的人揮了揮手。   鹿言道聞言也點了點頭。   「你去看看你妹妹,怎麼還沒過來。」   鹿遠昭雖不情願,但也只得起身。   而他剛一走,鹿老太爺就直接開了口:   「我鹿家如今,也不比謝家安寧,溪兒的名字為何會送進去,想必你們也有猜測,溪兒慢慢相看的後果只會是誰也看不中,屆時她唯一的後路也會被堵死,相比之下,和離再嫁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可......」   「溪兒若真進了宮,我鹿家定然傾盡全力保她安穩,但後宮爭鬥向來防不勝防,我鹿家手伸得再長,也總有疏忽的時候,何況溪兒才及笄,陛下多大,溪兒多大?」   屋裡幾人皆變了臉色,柳氏臉上血色褪去,霎時轉為蒼白。   鹿老太爺沒有容她細想,沉著聲音,繼續開口:   「消息既然傳了出去,就不會有人敢蹚這攤渾水,謝家確實不安穩,但京城的青年才俊裡,有幾人有他謝元京的本事?」   「父親看上謝元京,可是因為那枚玉佩?」   旁邊的鹿言道皺了皺眉,接過話。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很清楚眼下的處境,謝元京確實是最合適。   而正因為他帶著目的,往後對待溪兒纔不會隨意。   鹿老太爺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   「玉佩是緣由之一。」   他嘆氣,緩緩道:「先等溪兒過來,她若不願意,那就再找其他法子。」   「父親,兒子不明白,為何您會因為那玉佩——」   「那是謝家的傳家玉佩,陛下不知,但過過先帝的眼。」   鹿言道怔愣,一時有些沒明白這意思。   但沒容他再問,外頭傳來丫鬟請安的聲音。   鹿槐溪提著裙擺進屋,看見裡頭幾人,眉眼一彎就笑了起來。   「槐溪見過祖父,見過父親母親。」   幾人神色瞬間變得柔和,但鹿槐溪還是一下就察覺到了不對。   直到祖父的話裡提起了謝元京,她才恍然是因為自己。   「謝家那裡,同意與否家中全由你,謝家那大少爺行事確實有些狠,若你不願意,祖父這還有不少學生,就是家世差了些,不過有祖父在,定不會讓你在錢財身份上受委屈。」   雖是做戲,但和離是實打實要經官府留底的東西。   大虞朝雖開放,也並不阻女子和離再嫁,可到底還是容易惹出議論。   鹿老太爺說完又嘆了口氣,不知想到了何處,猛地咳了起來。   鹿槐溪一驚,趕忙上前給他拍背。   柳氏還是捨不得女兒,也怕女兒因懂事不願駁了老太爺的話,只想替她回一句。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那道乖巧的聲音落下。   「他也沒有很嚇人呢。」   鹿槐溪認真想了想,隨後又笑了一下,「比起讓我進宮,我更願意和他待一年。」   「溪兒?」   柳氏有些沒反應過來,她眉心蹙了蹙,似是不太同意。   「是真的,母親。」   鹿槐溪沒有猶豫,「我不想進宮,也不想當姑子,更不想隨意找個人嫁過去,一輩子替一個陌生人操持後院,而且——」   她抿了抿脣,停了笑,向來天真澄澈的水眸第一次染了些冷意。   「而且我還想知道,是誰把我弄進了名單裡

翌日快到早膳時,鹿槐溪還在睡。

  她昨夜一直在想謝元京的話,也忽然想起了她看見謝元京的那次。

  在兄長帶她去的馬場,那人翻身上馬,也是一身深色衣袍,連腰帶上的雲紋都透著暗。

  鹿槐溪正騎了匹小馬悠哉悠哉,卻莫名被他引去了視線,無意識跟著他的馬匹進了山林。

  但那人動作太快,等鹿槐溪繞了一圈跟上時,謝元京已經下了馬,把手放到了別人的脖子上,像是要將人那地方擰斷。

  鹿槐溪嚇了一跳。

  但隨後她看見被掐之人的臉,想要喊人的本能被壓下。

  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確實該死,她纔不要管。

  只是到底還是害怕,正想偷偷溜走,冷不丁卻見謝元京側了些頭。

  鋒銳凌厲的眉眼輕抬,冷沉的目光穿過層層光影落了過來,自帶兇狠,戾氣四溢。

  那人被瞧見也沒有慌亂,反倒對上鹿槐溪的目光,毫無躲閃之意。

  說囂張也不盡然,那人淡淡的,脣角似乎還隨意勾了勾。

  但那一日謝元京並沒有為難她,鹿槐溪後來想,這人兇歸兇,但也沒有太胡來。

  日頭又亮了一些,熟睡的人剛翻了個身,外頭就傳來了些許響動。

  「姑娘醒了嗎?老太爺那頭來了人催,說是在等著您過去用早膳呢。」

  瑤戌有些為難,但再不叫起,怕是會耽誤時辰,「今兒沒有旁的事,姑娘不然回來再睡?」

  鹿槐溪迷迷糊糊睜開眼,緩了許久纔想起昨兒應了祖父,今早要過去。

  她坐起來,寬大的中衣被扯到一邊,露出了雪白的肌膚和惹眼的鎖骨,因為沒睡夠,迷濛的眼睛低垂,遮住了些被叫醒的不高興。

  瑤戌端了熱水進屋,又輕聲說了幾句。

  鹿槐溪沒仔細聽,抱著懷裡的軟枕又閉起了眼。

  她習慣抱著東西睡,即便是夏日,手邊也得放點什麼。

  「母親呢?」

  「夫人和大少爺都過去了,老爺今日告了假,也在那,但老夫人不在。」

  「二叔母也不在嗎?」

  鹿槐溪緩了緩神,聲音有些啞,接過瑤戌送來的水喝了兩口,整個人才開始清醒。

  「是,二房那邊的人都不在。」

  杯子重新放了回去,不過一瞬,鹿槐溪眼中便從疑惑到恍然。

  應該是要說她的親事。

  但親事......

  鹿槐溪想起自己昨晚的考慮。

  相比嫁給別人被綁一輩子,和謝元京一年之約,或許更合適。

  -

  錦華院裡,鹿大夫人柳縹然坐在一邊,聽著前頭的老爺在說話,鹿遠昭陪在一側,皺眉沉默。

  等了片刻,柳氏斂眉,語氣裡帶了些平日少有的強硬。

  「父親,兒媳不同意溪兒和承恩侯府扯上關係,就算是要相看,也不該是和侯府。」

  停了片刻,柳氏又道:「兒媳的意思很清楚,不管什麼緣由,溪兒的婚事絕不和朝政扯上關係,她只嫁自己想嫁的。」

  鹿老太爺並未因此發怒,鹿大老爺也只是臉色沉了沉,未有阻攔。

  「我也不會賣自己的親孫女。」

  鹿老太爺前段時日受了傷,原本好得差不多,這兩日卻又明顯添了疲憊。

  他嘆了口氣,朝堂之上寶刀未老的權臣,如今竟真有了衰老之相。

  「溪兒的婚事,我本打算親自替她挑,但眼下這等局面,你們覺得還有多少時日容你們慢慢來?」

  「那也不該把溪兒往火坑裡推!陛下如今對承恩侯的態度擺在那,謝元京也擺明瞭想借鹿家的勢,讓鹿家插手,此時若匆忙訂下婚事,陛下的不滿定然會牽連到溪兒身上!」

  「但他能護住溪兒。」

  「父親,您說他能撐起侯府,兒媳願意相信,但要說他能護住溪兒——」

  「遠昭先出去。」

  鹿老太爺打斷了柳氏的話,對著旁邊的人揮了揮手。

  鹿言道聞言也點了點頭。

  「你去看看你妹妹,怎麼還沒過來。」

  鹿遠昭雖不情願,但也只得起身。

  而他剛一走,鹿老太爺就直接開了口:

  「我鹿家如今,也不比謝家安寧,溪兒的名字為何會送進去,想必你們也有猜測,溪兒慢慢相看的後果只會是誰也看不中,屆時她唯一的後路也會被堵死,相比之下,和離再嫁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可......」

  「溪兒若真進了宮,我鹿家定然傾盡全力保她安穩,但後宮爭鬥向來防不勝防,我鹿家手伸得再長,也總有疏忽的時候,何況溪兒才及笄,陛下多大,溪兒多大?」

  屋裡幾人皆變了臉色,柳氏臉上血色褪去,霎時轉為蒼白。

  鹿老太爺沒有容她細想,沉著聲音,繼續開口:

  「消息既然傳了出去,就不會有人敢蹚這攤渾水,謝家確實不安穩,但京城的青年才俊裡,有幾人有他謝元京的本事?」

  「父親看上謝元京,可是因為那枚玉佩?」

  旁邊的鹿言道皺了皺眉,接過話。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很清楚眼下的處境,謝元京確實是最合適。

  而正因為他帶著目的,往後對待溪兒纔不會隨意。

  鹿老太爺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

  「玉佩是緣由之一。」

  他嘆氣,緩緩道:「先等溪兒過來,她若不願意,那就再找其他法子。」

  「父親,兒子不明白,為何您會因為那玉佩——」

  「那是謝家的傳家玉佩,陛下不知,但過過先帝的眼。」

  鹿言道怔愣,一時有些沒明白這意思。

  但沒容他再問,外頭傳來丫鬟請安的聲音。

  鹿槐溪提著裙擺進屋,看見裡頭幾人,眉眼一彎就笑了起來。

  「槐溪見過祖父,見過父親母親。」

  幾人神色瞬間變得柔和,但鹿槐溪還是一下就察覺到了不對。

  直到祖父的話裡提起了謝元京,她才恍然是因為自己。

  「謝家那裡,同意與否家中全由你,謝家那大少爺行事確實有些狠,若你不願意,祖父這還有不少學生,就是家世差了些,不過有祖父在,定不會讓你在錢財身份上受委屈。」

  雖是做戲,但和離是實打實要經官府留底的東西。

  大虞朝雖開放,也並不阻女子和離再嫁,可到底還是容易惹出議論。

  鹿老太爺說完又嘆了口氣,不知想到了何處,猛地咳了起來。

  鹿槐溪一驚,趕忙上前給他拍背。

  柳氏還是捨不得女兒,也怕女兒因懂事不願駁了老太爺的話,只想替她回一句。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那道乖巧的聲音落下。

  「他也沒有很嚇人呢。」

  鹿槐溪認真想了想,隨後又笑了一下,「比起讓我進宮,我更願意和他待一年。」

  「溪兒?」

  柳氏有些沒反應過來,她眉心蹙了蹙,似是不太同意。

  「是真的,母親。」

  鹿槐溪沒有猶豫,「我不想進宮,也不想當姑子,更不想隨意找個人嫁過去,一輩子替一個陌生人操持後院,而且——」

  她抿了抿脣,停了笑,向來天真澄澈的水眸第一次染了些冷意。

  「而且我還想知道,是誰把我弄進了名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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