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番外6綿綿小溫6
過了一會,秦綿綿偏頭往後看了一眼,那羣粉絲被遠遠甩開了。
「可以了可以了,他們追不上了!」
車速慢了下來,但沒停。
騎了大概五六分鐘,車在一棟黑色獨棟別墅外面停下。
秦綿綿跳下後座,腿有點麻。
她掃了一眼那棟別墅——二樓百葉窗,大門旁邊掛著一個熟悉的隊標。
KOG。
她昨天坐溫池的車經過的時候,見過這棟樓。
門口的保安看到來人,立刻迎上來。
帽衫男朝保安使了個眼色,保安點頭,轉身擋在了路口方向。
追來的粉絲被攔在二十米外,保安客氣但堅定地勸離。
帽衫男終於停下腳步,彎著腰喘氣。
他摘了口罩。
臉很白,下頜線利落,嘴脣沒什麼血色,劉海長得快蓋住眼睛了,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健康,陰鬱的清瘦感。
秦綿綿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
忽然對上了昨晚打遊戲的時候,語音裡那個悶悶的說「餓死了」的中單。
「你是……林雀?」
他正在喘氣,聽到自己的名字,抬頭看過來。
眼神警惕,又帶著點不知所措,跟一隻被人突然叫出名字的野貓似的。
要是換了別人在面前站著,他八成已經轉身走了。
但這個女孩子身上有種讓他走不動的東西。
不是漂亮……雖然確實漂亮……是那種說不出的感覺,站在她旁邊,胸口那團常年堵著的東西會鬆一鬆。
秦綿綿也不指望他回答了,拍了拍自己牛仔褲上沾的灰。
「林雀選手,你跑得也太快了,我在後座差點被顛飛。」
林雀張了張嘴。
「……謝謝。」
聲音比語音裡還低,帶著沒睡夠的沙啞。
「還有……對不起,搶了你的車。」
秦綿綿笑了:「沒事,下次記得自己掃一輛。」
林雀低頭,帽簷遮住了半張臉。
他站在原地,手指揪著衛衣的袖口,不走也不說話。
秦綿綿正打算再尬聊兩句,畢竟人家是KOG的明星選手,她也有好奇心理。
「綿綿。」
忽然清潤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秦綿綿轉頭。
溫池的黑色私家車停在路對面,車窗降下來,他朝她招手。
「溫溫!」秦綿綿朝林雀擺了擺手。
「拜拜,下次別被粉絲追了,注意安全。」
她小跑著穿過馬路,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
溫池看著她系安全帶,沒有立刻開車。
他的視線收回,落在馬路對面那個穿黑色衛衣的瘦削身影上。
林雀還站在原地,有點陰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溫池收回視線,踩下油門。
「你怎麼和KOG的人在一起?」
秦綿綿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就是個意外,他被粉絲追得太急了,旁邊又沒有別的車。」
溫池點頭:「嗯。」
他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手指在擋把上輕敲了兩下。
「我後面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秦綿綿舉起新手機給他看:「不好意思,靜音了,你著急了?」
「沒急。」溫池紅燈停車,轉過頭看她。
「只是聯繫不上你會不放心。」
秦綿綿被這句話說得耳朵發燙,趕緊岔開話題。
「你不是應該在基地訓練嗎?怎麼出來了?」
「帶你去挑首飾,後天宴會要戴。」
「噢噢噢。」
車開了一段路,秦綿綿忍不住問:「你剛纔在KOG基地附近幹嘛?」
「路過。」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就在附近找找。」溫池頓了頓。
「運氣好就找到你了。」
車停在一家珠寶私人工作室門口。
溫池帶她進去,裡面只有一個中年女設計師在等。
一整面牆的展櫃,金的銀的各種寶石,閃得秦綿綿眼睛疼。
「隨便挑,喜歡什麼試什麼。」溫池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秦綿綿看了三圈,手指點在一條細細的鎖骨鏈上。
鏈子是玫瑰金的,墜著一顆米粒大的水滴形碎鑽。
整面展櫃裡最便宜的一條。
溫池走過來,看了一眼。
「就這個?」
「好看。」秦綿綿捧在手心看。
「小小的,精緻,不打眼。」
設計師在旁邊欲言又止,目光在溫池和秦綿綿之間來回打轉,這溫少女朋友是不清楚他的實力嗎?他把這裡買下來都簡簡單單……
溫池朝她微微搖頭,不能嚇著綿綿。
「幫她戴上。」
設計師把鎖骨鏈取出來,秦綿綿撩起頭髮,露出後頸,戴好。
「好看嗎?」秦綿綿摸著那顆小水滴,扭頭問溫池。
溫池的視線落在她白皙的鎖骨和那顆泛著碎光的墜子上,停了兩秒。
「好看。」
從珠寶工作室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溫池沒送她回公寓,而是直接開去了附近的一家日料店。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給她點了三文魚刺身、天婦羅和茶碗蒸……
秦綿綿喫得滿足,忽然覺得這一整天的流程——起牀做早飯、被人伺候護理、買新手機、騎車兜風、被帶去挑首飾、現在又坐在這喫日料,好像跟真的在談戀愛沒什麼區別?
「溫溫。」
「嗯?」
「你對每個員工都這麼好嗎?」
溫池夾起一塊天婦羅放在她碟子裡。
「你是唯一一個。」
秦綿綿的筷子停了一拍。
別想多了別想多了,人家就是在演男朋友呢,敬業而已。
那天晚上,溫池沒走。
他在客臥的書桌上處理工作,秦綿綿在客廳看電視,兩個人隔著一堵牆,偶爾她跑過去給他送杯水,他接過來喝了。
第二天白天,溫池依舊沒回基地。
上午陪她在公寓附近的商場逛了一圈,給她挑了兩雙鞋。
中午沒讓做飯阿姨動手,兩人一起在廚房做飯——準確地說是秦綿綿做,溫池在旁邊打下手,遞鹽遞醬油,偶爾幫忙洗菜。
「你都不用訓練的嗎?」秦綿綿翻炒著鍋裡的西紅柿炒蛋。
「最近調休。」
「調這麼久?」
「重要的事情要優先處理。」
秦綿綿沒追問。
金主嘛,行程安排她管不著。
下午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了一部電影,溫池坐在左邊,她在右邊。
電影演到一半,秦綿綿困了,腦袋一點一點往下磕,最後歪倒在溫池肩膀上。
她迷迷糊糊感覺到一隻手輕輕扶住了她的頭。
沒有推開,也沒有別的動作。
安全感鋪天蓋地。
醒來的時候,肩膀上蓋著一條薄毯,溫池在旁邊看手機。
秦綿綿揉著眼睛坐直,臉上有枕痕,被他看到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
「溫溫,你說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太像真的男女朋友了?」
溫池鎖上手機屏幕,偏過頭。
「我們是男女朋友啊。」
秦綿綿愣了一秒。
「不是,我說的是——真的那種。」
溫池笑了一下:「對外沒有區別,對吧?」
「那倒是。」
她被繞進去了,撓了撓臉,沒再糾結這個話題。
「今晚就是那個宴會了吧?我去換衣服。」
傍晚六點。
秦綿綿站在主臥的穿衣鏡前。
禮服是下午沈姐團隊送來的,淺香檳色的收腰長裙,在燈光下會隱約露出珍珠色澤,裙擺到腳踝,不拖地。
鎖骨鏈戴好了,那顆小水滴正好落在鎖骨窩裡。
耳朵上夾了一對珍珠耳夾,頭髮被她自己盤了個簡單的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
妝是自己化的,很淡,睫毛刷了兩層,嘴脣紅潤,元氣十足的模樣。
她對著鏡子轉了一圈,裙擺蕩開又收攏。
行了,能見人。
推開門走出去。
溫池穿深灰色的外套,內搭同色襯衫,嘴角帶笑,整個人透著溫文爾雅的感覺。
四目相對。
溫池的視線從她的臉移動到鎖骨鏈上那顆水滴墜子,停了兩秒,然後移開。
「走吧。」
車開到S市中心城區一條安靜的巷子深處。
私人廚坊藏在一座改建過的老洋房裡,外表不起眼,進門才知道別有洞天。
中式園林的佈局,水池、竹石、暖黃燈籠,包廂是獨立的院落式結構。
溫池帶她走進最裡面的大包廂。
圓桌鋪著深紅色臺布,餐具是手繪青花瓷。桌上已經坐了六七個人,年紀從四十多到七十歲不等。
秦綿綿進門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她心跳猛地加速,手指不自覺捏緊了手包。
溫池的手掌貼上她的後腰,力道很輕,但穩。
「大伯,二叔,姑媽。」溫池帶著她走到桌前,語氣從容。
「這是我女朋友,秦綿綿。」
一個穿深色中山裝的老人第一個開口,是坐在主位的——看面相應該是溫家輩分最高的長輩。
「就是小池說的那個姑娘?來來來,坐我旁邊。」
秦綿綿被引到老人身邊坐下,溫池在她左手邊落座。
她原本做好了被盤問的準備——幹什麼的、家裡什麼條件、學歷怎麼樣——結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小姑娘長得真水靈,小池眼光不錯。」溫家姑媽笑著遞過來一杯熱茶。
「喫不喫辣?這邊菜有點辣,不喫辣我讓師傅換。」溫家二叔已經在招呼服務員了。
「別緊張啊孩子,我們家沒那麼多規矩。」主位的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背。
秦綿綿的緊張感退了一大半。
這羣長輩,和她想像中的豪門家族完全不一樣。
沒有端著,沒有審視,就是一羣熱熱鬧鬧,真心高興家裡小輩終於帶人回來的普通親戚。
菜一道一道上,松茸燉雞、清蒸石斑、黑松露燴飯……
溫池給她夾菜,倒茶,她筷子夠不到的菜,他直接把盤子轉過來。
「慢點喫,不夠再加。」
秦綿綿啃著一隻鹽焗蝦,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地衝他點頭。
長輩們看著這一幕,交換了幾個欣慰的眼神。
飯喫到一半,包廂門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
修長的身形,灰藍色的穿搭,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面那顆,手裡拿著禮盒,步伐不緊不慢。
長相出眾,皮膚白淨,五官精緻得帶著幾分疏離感。
溫池放下筷子,微微側頭。
他也有點意外。
這種家庭聚會,謝辭羨從來不參加,今天忽然出現了。
「辭羨來了?快坐快坐!」溫家姑媽招呼。
謝辭羨和每個長輩打了招呼,禮數周全但簡短。
他的視線掃過餐桌,最後停在秦綿綿身上。
只有一瞬間,他眉心動了一下。
「這是?」
溫池介紹:「綿綿,這是我遠房表弟,謝辭羨。」
KOG的謝辭羨?溫溫表弟?
秦綿綿壓下震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禮貌地伸出右手。
「你好你好。」
謝辭羨伸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很快鬆開。
謝辭羨拉開椅子坐下,服務員立刻加了一副碗筷。
他夾了一塊清蒸石斑放進碗裡,低頭喫魚,偶爾應兩句長輩的話。
但他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往斜對面瞟。
秦綿綿正在和溫池的姑媽聊天,被問到喜歡喫什麼,她掰著手指數……紅燒肉、糖醋排骨、皮蛋瘦肉粥、烤鰻魚、小龍蝦……數了一長串,把姑媽逗得直笑。
溫池拿過一張紙巾,給她擦手。
「謝謝溫溫。」
謝辭羨夾魚的筷子頓了一拍。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魚肉,用筷子尖把魚刺一根根挑出來,動作極慢。
溫溫。
她叫他溫溫。
這個聲音落在耳朵裡,說不上哪裡不對勁,但就是會被勾住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