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番外8綿綿小溫8
車拐進SWG基地的地下車庫。
秦綿綿手心開始冒汗。
電梯門打開,走廊盡頭是訓練室的大門,隔著牆就能聽到裡面鍵盤噼裡啪啦的聲音,夾雜著說笑。
溫池走在前面,推開門。
訓練室裡電腦一字排開,屏幕上全是神諭的界面。
輔助厲光正蹺著腳喫薯片,上單沈屹洲戴著耳機在solo,ADC周敘白靠在椅背上喝水。
打野位空著——江硯今天有事不在。
溫池進門的一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然後,集體越過他,看到了後面那個萌妹子。
秦綿綿站在溫池身後半步的位置,穿著昨天新買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手指絞著衣角,表情寫滿了不確定。
厲光第一個反應過來,薯片袋子往桌上一扔。
「臥槽隊長,是嫂子?」
沈屹洲摘下耳機,看了秦綿綿兩秒,又看溫池,眉毛挑了一下。
周敘白放下水杯,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
「隊長從來不帶人來基地的。」
厲光已經從座位上蹦起來,繞到秦綿綿面前,上上下下打量。
「天吶,好軟好萌好可愛,嫂子你好你好!」
秦綿綿被他的熱情嚇到,往後退了半步。
溫池的手扶住她的肩膀。
「別鬧騰,都坐下。」
溫池語氣沒了平時和她說話時的溫和。
厲光立刻回座位,沈屹洲和周敘白也坐直了,訓練室安靜下來。
溫池拉了一把椅子讓秦綿綿坐,自己站在幾個人中間。
「兩件事。」
他看了一圈在場的人。
「第一,我要退役了,心理狀態出了問題,沒法再支撐高強度的賽事。」
???!!!
厲光嘴巴張開,薯片碎屑還在嘴角,整個人僵在那裡。
沈屹洲的手搭在鍵盤上,十根手指慢慢收緊。
周敘白放在膝蓋上的手握成了拳頭。
沒有人說話。
「第二。」溫池的目光落在秦綿綿身上。
「她叫秦綿綿,是SWG新的中單,上週和KOG的5V5約戰,中單位是她替我打的。」
這句話扔下去,效果比第一句還猛。
「等等等等——」厲光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
「隊長你說什麼?退役?上週那場不是你打的?」
「不是。」
「那操作,那反殺……」
「是她。」溫池看著秦綿綿。
秦綿綿在幾道視線的夾擊下縮了縮脖子。
厲光轉頭盯著她,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
「隊長,你別開玩笑了。」沈屹洲開口。
「你前幾天訓練還好好的,就是有幾波走神,那算什麼心理問題?誰訓練不走神?」
「我也覺得——」周敘白站起身,難得急了。
「隊長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休息幾天就好了,春季賽還有一個月……」
「不是休息能解決的。」溫池打斷。
他很清楚,上輩子經歷了那麼多賽事,退役後又各種紛亂,哪怕回來了,他已經沒了要奪冠的那股心氣。
秦綿綿接替他的位置,是他認真思考後的最佳方案。
訓練室又安靜了。
厲光鼻子紅了,用力吸了一下。
「那你去檢查了嗎?找專業的心理醫生看過沒有?你不能自己給自己下診斷就說退——」
「沒正式檢查過。」
「那走!」厲光一把抓住溫池的胳膊。
「現在就去!市中心那個電競康復基地,你去做個全面的檢查,要是醫生也說你不行,我認了,醫生沒說之前,你不準提退役這兩個字!」
沈屹洲已經在穿外套了。
周敘白直接從桌上拿起車鑰匙。
三個人齊刷刷動了起來,架著溫池往門口走。
溫池被三個隊員半推半拽地塞進了電梯。
「敘白你負責開車。」
「厲光你別扯我袖子,襯衫要撕壞了。」
「撕壞了賠你!你先給我們老老實實去做檢查!」
秦綿綿跟在他們身後,有些無措。
……
大概四十分鐘後。
電競康復基地三樓,心理評估科。
秦綿綿站在走廊裡,溫池已經進了診室。
門關著,裡面說什麼聽不清。
厲光靠在牆邊,眼眶是紅的。
沈屹洲雙臂抱胸,一言不發,但他咬著後槽牙。
周敘白背對著所有人,面朝窗戶站著。
過了一會兒,厲光吸了吸鼻子,轉頭看秦綿綿。
「綿綿……不是,嫂子?我該怎麼叫你?」
「叫綿綿就行。」
「綿綿。」厲光喊了一聲,聲音啞啞的。
「隊長他……進去之前特別鎮定,你看到了吧?他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既然說出口了,就是真的覺得自己撐不住了。」
沈屹洲閉了一下眼睛。
「我們打了這麼久,SWG所有戰術體系都是圍著他來運營的,他走了,這隊……」
後面的話沒說完。
周敘白轉過身來,眼眶泛紅,但忍住了,問秦綿綿:「隊長說你來當中單,那……如果他真的不行了……你會來當隊長嗎?」
三雙眼睛看著她。
不是審視刁難。
更像是小孩子問爸媽不在了誰來管我們的那種慌張。
秦綿綿看著他們,這幾個十九二十歲的大男孩,一米八幾的個頭,平時在賽場上都是殺伐決斷的選手,此刻站在醫院走廊裡,活像是要被遺棄的孤兒。
她不由點了點頭。
「嗯嗯,是吧……」
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回答太沒底氣了。
厲光的鼻涕直接下來了,用袖子一抹。
沈屹洲別過臉去。
周敘白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氣。
秦綿綿站在三個哭鼻子的大男生中間,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安慰人她會,但一次性面對三個快一米九的男人集體紅眼眶,這場面她是真沒經歷過。
「那個,我出去透透氣。」
她指了指走廊盡頭。
「你們守著溫溫,有什麼消息喊我。」
厲光哽咽著點頭。
秦綿綿快步走出評估科,拐過兩個彎,走進康復基地的另一側通道。
這邊安靜多了,牆上貼著各種運動損傷康復的宣傳海報,空調風從頭頂的出風口吹下來,走廊兩側分佈著理療室和康復訓練房。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經過一扇半開的門——門牌上寫著「理療室3」。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一個穿白大褂的女護士從後面小跑過來,臉色不太好,一隻手捂著肚子。
「不好意思,能幫我個忙嗎?」護士把手裡抱著的一卷運動繃帶和一盒肌貼塞給她。
「送到理療室6裡面,給王醫生,我肚子突然……實在不行了,拜託了!」
說完人已經朝衛生間方向跑了。
唔……順手的事……幫一下好了……
秦綿綿抱著繃帶和肌貼,走到理療室6門口。
門半掩著,裡面傳出低沉的對話聲。
她推開門走進去。
「王醫生,護士讓我把這個——」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理療牀上坐著一個人。
沒穿上衣。
肩頸到上臂的肌肉輪廓清晰,寬肩窄腰,脊背上幾道新舊交替的運動貼痕,右肩關節附近是大片的青紫色。
真真好身材啊!不當男模可惜了!
秦綿綿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從他肩胛骨滑到腹部——
這時,那人轉過頭來。
四目對上。
誒?陸狂?
秦綿綿和他對視了兩秒。
她先反應過來,抬手打了個招呼。
「嗨,陸神。」
陸狂沒回應,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撇開了。
旁邊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王醫生,他接過秦綿綿手裡的繃帶,朝她點了點頭表示感謝,轉身繼續處理陸狂的肩膀。
王醫生的手法很重,拿著繃帶從陸狂的肩關節繞過去,每繞一圈就用力壓一下固定。
陸狂整張臉繃著,牙關咬緊,喉結滾了兩下。
一聲不吭。
秦綿綿站在旁邊,雖然沒弄在自己身上,但她都幻疼了。
王醫生把繃帶收尾,用肌貼固定好,退後一步檢查了一遍。
「陸狂,每週過來一次,你這傷不是一兩次理療能好的,你不能再拖下去了。」
「知道了。」陸狂打斷他,從牀上跳下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T恤,單手套頭,動作很利索。
「那下週二我給你排上……」
「再說吧,春季賽快了,不一定有空。」
陸狂拽了拽衣服下擺,走向門口。
秦綿綿側身讓了一步。
他從她身邊經過,走出去了。
秦綿綿和王醫生對視一眼,看到了他眼裡的無奈。
「還春季賽,這麼不配合治療,能不能扛到決賽都是問題。」
這話莫名的,一直縈繞在秦綿綿心頭,走廊裡,陸狂沒走遠。
他靠在牆邊,低頭在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眼。
「你是誰?」
「秦綿綿。」
陸狂的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了一拍。
他偏了偏頭,上下打量她。
「秦綿綿。」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笑了一下。
「就是那個答應來KOG當領隊,又臨時放鴿子的?」
果然知道。
秦綿綿嘆了口氣,老實點頭。
「對,是我,不好意思啊。」
陸狂把手機揣進褲兜,胳膊抱在胸前。
「李肅那天掛了電話罵了十分鐘。」
秦綿綿縮了縮脖子。
「沒辦法,我需要很多錢,五萬不夠,有出價更高的我只能……」她雙手合十比了個抱歉的姿勢。
「真的對不起。」
陸狂看著她那副又慫又真誠的樣子,哼了一聲。
「行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秦綿綿想到那天語音裡季星燃喊餓死了外賣怎麼還不來。
「那……你們沒再招新領隊?」
「暫時不招了。」陸狂的語氣無所謂。
「老闆把家裡的做飯阿姨派來了,反正餓不死。」
秦綿綿噢噢了兩聲。
走廊安靜了幾秒。
陸狂先轉身要走。
「陸神。」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秦綿綿看著他右肩繃帶的位置,想到剛才王醫生按壓時他咬緊的牙關。
「每週的理療要堅持來啊。」
陸狂偏過頭,表情有點意外。
「你管得挺寬。」
「因為我馬上要打職業賽了。」
秦綿綿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這句話從嘴裡出來,會這麼順。
陸狂徹底轉過身來。
「你打職業?」
「嗯,打神諭。」
秦綿綿抿了抿嘴,手背到身後,手指攪在一起。
「所以你要好好做康復,我不希望你因為傷痛影響了狀態,到時候在賽場上輸給我。」
「你哪個隊伍啊?」
「SW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