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番外62[新]綿綿小陸4
秋季賽第七週。
KOG輸了一場不該輸的比賽。
對手不是SWG,是賽區中遊隊伍。
賽後的輿論一邊倒「KOG狀態下滑」、「陸狂打法被研究透了」、「瘋狗流已死」。
秦綿綿是在手機上刷到這些新聞的。
她點開比賽回放看了很久。
雖然她對遊戲的理解依然停留在「塔被推了就是輸」的水平,但她能看出來,陸狂在比賽裡被對面針對得很慘。
每一次他入侵野區,對面都在等著他。
彈幕裡有人說:「KOG的賽前戰術被洩露了。」
秦綿綿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但她知道陸狂一定很難受。
晚上十點。
她猶豫了很久,給季星燃發了一條消息。
綿綿:[星星,你們隊長現在怎麼樣?]
季星燃秒回。
季星燃:[別提了,火氣大得很,教練都不敢打擾]
季星燃:[謝辭羨讓我們都回房間,別去招惹他]
她和季星燃在嘉年華活動之後加了微信。
季星燃這個人自來熟,知道秦綿綿對陸狂有好感之後,非但沒有排斥,反而表現出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積極性。
「我看好你。」季星燃當時拍著胸脯說。
「能治住我們隊長的,不是教練,不是經理,得是一個讓他罵不出口的人。」
秦綿綿看著消息,咬了咬嘴脣。
綿綿:[你們基地在哪裡?我能不能過去看看他?]
季星燃半分鐘沒回。
然後:
季星燃:[你膽子是真大]
季星燃:[發你定位,你來了走西門,我給你開]
秦綿綿換了衣服出門。
經過客廳的時候,溫池坐在沙發上看平板。
「去哪?」
「出去買個東西。」秦綿綿低著頭穿鞋。
溫池看了她一眼,沒追問,只說了句:「十二點之前回來。」
「好!」
四十分鐘後。
秦綿綿站在KOG基地的西門口,季星燃給他刷開了門禁。
基地的燈亮著,但安靜得有些壓抑。
季星燃在樓梯口等她,壓低聲音:「他在二樓訓練室,自己鎖了門,我們都不敢進去。」
謝辭羨從樓上下來,手裡端著一杯水。
他看見秦綿綿,微微揚了揚眉。
「溫池的妹妹?」他目光在她手裡的袋子上停了一秒。
秦綿綿舉了舉那個袋子。
「我給陸狂帶了東西。」
謝辭羨和季星燃對視了一眼。
「去吧,」謝辭羨的嘴角勾了一下。
「他要是兇你,你就喊,我們在下面。」
秦綿綿爬上二樓,訓練室的門關著。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咚咚——」
裡面的聲音停了。
「說了不用管我!」陸狂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意。
「是我。」秦綿綿說。
安靜了兩秒。
門開了。
陸狂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狀態很差,眼睛通紅,嘴脣乾裂,T恤的領口被自己揪得變了形,右手的關節泛紅,是忍不住捶桌子留下的。
「你怎麼來了?」
秦綿綿側身從他旁邊鑽進了訓練室。
屋裡一片狼藉。
鍵盤散落在地上,桌面上有一道凹陷,能量飲料的空罐子橫七豎八地躺著。
秦綿綿把那些都看在眼裡。
她徑直走到訓練臺前,把手裡的袋子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陸狂跟過來,語氣還繃著。
秦綿綿從袋子裡掏出一個保溫桶,旋開蓋子。
熱氣騰騰,是小餛飩的鮮香味。
「路過我家樓下那家餛飩店買的,她們家是現包現煮的,皮薄餡大,我每次心情不好就喫這個。」
她又掏出一盒創可貼。
「你手受傷了,貼一下。」
陸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泛紅的指節。
「不需要——」
秦綿綿已經撕開了一張創可貼的包裝,她伸手過去,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陸狂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
她的指尖太涼了,貼上他發燙的皮膚,那個溫度差讓他的大腦短暫空白了一瞬。
秦綿綿沒給他拒絕的機會,快速地把創可貼仔細貼好。
「比賽的事我不懂,」秦綿綿一邊貼一邊說。
「但我知道你比誰都想贏。」
陸狂盯著她頭頂的發旋。
「但是你也不能砸東西啊,手受傷了怎麼打比賽?鍵盤又沒有得罪你。」
「……」
「而且你看這桌子都凹下去了,多可憐。」秦綿綿拍了拍桌面,煞有介事的。
「桌子要是會說話,它肯定想問你——憑什麼輸了比賽拿我出氣?」
陸狂喉結滾了一下,嘴角極其輕微地抽了一下。
不是厭煩那種。
「你能不能……」
「喫餛飩。」秦綿綿把保溫桶推到他面前。
「涼了就不好喫了。」
陸狂深深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坐下了。
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餛飩放進嘴裡。
皮薄餡鮮,不燙不涼,剛剛好。
他喫了一個,又喫了一個,沒說話。
秦綿綿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雙手支著下巴看他喫。
「好喫嗎?」
「湊合。」
「那你怎麼喫得這麼快?」
陸狂手裡的勺子一頓。
秦綿綿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訓練室的燈光照著滿地狼藉,但在這片狼藉的中心,一個暴躁的男人正安靜地喫著餛飩,而一個軟糯的女孩正坐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你知道嗎,我以前考試考砸了,也會生氣,把試卷揉成一團扔到垃圾桶裡,然後第二天又從垃圾桶裡翻出來,把它壓平,一道一道地重新看錯題。」
秦綿綿的聲音輕輕柔柔的。
「生氣是正常的,但生完氣之後,該做的事還是得做呀。」
陸狂放下空的保溫桶。
「你專門跑過來,就為了送一碗餛飩和創可貼?」
「還有陪你聊天呀,你一個人待著多鬱悶。」
「我不鬱悶。」
「你剛才砸了鍵盤。」
「……那是因為手感不對。」
「哪有手感不對就砸鍵盤的?」
陸狂的臉色有點繃不住了,不是生氣的那種繃不住,是某種更棘手的情緒在往外冒。
這個女孩太吵了。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絮絮叨叨的。
可偏偏她說的那些廢話、那些碎碎念、關於美食和生活的日常瑣事,像一層棉花,裹在他滿是尖刺的暴躁外殼上。
煩人,但不刺痛。
「你該回去了,溫池知道你在這嗎?」陸狂突然說。
「我跟他說出去買東西。」
「買東西買到KOG基地來了?你覺得他信?」
秦綿綿一想也是。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溫池沒發消息。
但她還是不太放心。
「那我走啦,」她站起來,收好保溫桶。
「你別再砸東西了,實在想砸就砸枕頭,枕頭不會壞,你的手也不會痛。」
陸狂沒回答。
秦綿綿走到門口,回頭。
「對了,你上次桌上那個手辦,扔了嗎?」
陸狂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往訓練臺旁邊的櫃子裡瞟了一眼——那個Q版手辦正穩穩地站在那裡,叉著腰。
「沒扔。」
秦綿綿開心地笑了一下。
「那就好,晚安陸狂。」
門關上。
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下消失。
訓練室裡恢復了安靜。
陸狂轉過身,看著桌面上被清理到一旁的鍵盤碎片,看著那道凹陷,拉開櫃子看著裡面那個叉著腰的Q版手辦。
他把右手翻過來。
指節上貼著創可貼,淺藍色的,上面印著一隻小熊。
小熊舉著一塊牌子,寫著「快快好起來」。
他盯著看了三秒鐘。
手指屈起來,又伸開。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站起來,走出訓練室。
季星燃和謝辭羨靠在二樓走廊的牆上。
看見他出來,季星燃的表情驚訝:「喲,活了?」
陸狂面無表情地經過他們身邊,走進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了。
沒有摔門。
季星燃和謝辭羨對視了一眼。
「沒摔門,這是今天第一次沒摔門。」季星燃豎起一根手指。
謝辭羨彎了彎嘴角。
「那碗餛飩,比教練的心理疏導有用多了。」
……
深夜,秦綿綿打車回家。
進門的時候,溫池果然還坐在客廳。
「買了什麼?」他問。
秦綿綿舉了舉空蕩蕩的手。
「沒買到,關門了。」
溫池看著她的空手、微紅的鼻尖、以及揹包裡鼓出來的保溫桶形狀。
「算了……回房間吧,明天你還有課。」
秦綿綿乖乖地跑上樓。
溫池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
他給季星燃發了消息,他和季星燃雖然分屬兩隊,但因為季星燃的表弟季明明即將加入SWG,兩人私下有聯繫。
溫池:[我妹去KOG了?]
季星燃:[嗯……給我們隊長送溫暖^^]
溫池:[……]
溫池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揉了揉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