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遺臭萬年
“張主任,秘書長沒在家?” 孟念生先去的李學武辦公室,沒敲開門,也沒見著張恩遠這才找到張兢的辦公室。 張兢是集團遼東工業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負責辦公室的日常管理工作。 年初開始,這處辦公樓建成以後,李學武就搬到這邊來辦公了。 當然不是為了新辦公室,也不是為了貪圖享受,更不是棄冶金廠的工作而不顧。 今年是李學武來鋼城工作的第二年了,也即將滿兩年,他最多還能再幹幾年? 早就定下的目標必須實現,很多計劃都已經在路上,張兢最近忙的就是這個。 紅星鋼鐵集團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 “啊,孟處,您有事啊?” 張兢從辦公桌後面起身,走出來解釋道:“領導回京了,他有課要上。” “是嘛——”孟念生一愣,看了看對方這才點頭道:“我是想跟領導彙報一下案情……” 他講到這,抬了抬手解釋道:“我們掌握了一些情況,是有關於孫明和生產科負責人賈雲等人的。” “哦,哦,這事我知道。” 張兢卻是沒有打馬虎眼,很坦然地講道:“領導走之前還跟楊副廠長打了招呼,您直接找他就成。” 他抬手示意了冶金廠的辦公樓方向,道:“這會兒楊廠應該在,要不我給您打個電話問問?” 孟念生沒想到,李學武會在這個時候回京,完全出乎他意料了啊。 你想吧,孫明落網,賈雲等人被帶走,冶金廠的底子被掀開,多少人受牽連。 換一個人在那個位置,也不會扔下這一攤子不管不顧就回京去吧? 最起碼也得擔心一下,情況嚴重不嚴重,影響惡劣不惡劣吧?萬一真要牽扯到他呢? 不是萬一,是真的牽扯到了李學武,賈雲以及他的內侄孫明在供述中都提到了李學武以前的司機。 於喆,66年進的廠,一直在司機班工作,後來被李學武選用做司機,跟來鋼城服務了一年多一點。 看起來這段經歷沒什麼問題,但孟念生初步調查發現,於喆在鋼城與某些女同志來往頻繁關係密切。 但是!這特麼跟孫明交代的問題扯不上實際關係啊,他們調查組都快將張美麗的八輩祖宗查明白了,也沒查出張美麗有什麼海外關係。 張美麗沒有,她愛人也沒有。 所以說於喆就算在鋼城工作期間行為不檢點,但跟孫明交代的不法勾當扯不上關係。 現在連於喆都扯不上關係,更別說李學武了。 所以從一開始孟念生就不信,他甚至就在等著這件事發酵以後被李學武召見詢問案情。 他早就打算好了,只要李學武問,他就坦誠相告,一個字都不會隱瞞地向李學武彙報。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有踮一步腳的機會,跳出這個旋渦,不至於被套死在裡面。 結果呢? 李學武竟然回京了! 這讓他怎麼想,難道這裡面真的有事? 屁,孟念生才不會這麼想。 他堅信,就算李學武有什麼事,只憑借他這點道行也是不夠看的。 他要是能查到李學武的問題,那李學武也混不到今天這個位置,他也不至於是今天這個位置了。 所以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學武絕對不是畏罪潛逃,那就一定是故意的。 為什麼呢? 難道躲去了京城,他們就不會繼續調查於喆了嗎? 當然不是,京城的同志已經在查於喆了,徹徹底底地調查,甚至都不用他們回去。 聽到這個訊息的蘇副主任在電話裡就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地激動,交代他們留在鋼城深挖這個案子。 京城那邊? 蘇副主任說了,京城那邊不用他管了,不就是個司機嘛,就算給秘書長工作過,那也得仔細了查! 所以,就在等著京城訊息的時候,孟念生決定探一探李學武的虛實,現在虛實沒探著,狗屎倒是有一坨。 “嗯,那就最好了。” 李學武果然早有準備,孟念生笑著點頭應了張兢的安排,他也不得不應下。 聽聽張兢的話,李學武在離開之前便已經知道自己要來找他,卻是安排楊宗芳來處理此事。 這到底是主動避嫌,還是拖延戰術呢。 張兢很熱情地請他先坐,然後拿起電話便打給了冶金廠,詢問楊宗芳副廠長在不在。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這才對孟念生說道:“楊廠長在辦公室,這件事您可以過去找他談。” “那就打擾了。”孟念生看了他一眼,臉上堆了幾分虛偽的笑容,握手過後轉身離開。 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 “不用等秘書長回來再辦?” 慄海洋坐在常務副廠長楊宗芳的對面,兩人隔著一張辦公桌一邊喝著茶,一邊說著工作。 楊宗芳將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裡懟滅,吹了吹桌上的菸灰說道:“不用,領導已經交代過了。” “那就是對咱們的一個考驗了?”慄海洋笑著說道:“看來這一次秘書長真是鐵了心要整頓基層的風氣和紀律了。” “膽子也忒大了點——” 楊宗芳皺起眉頭,不滿地說道:“就這麼明目張膽地中飽私囊,損公肥私,誰給他們的膽子。” 他端起茶杯冷哼一聲講道:“正好,趁這次機會難得,也該清理整頓一下隊伍的紀律和風氣了。” “孫明這小子起來的真是時候啊——”慄海洋挑了挑眉毛,道:“早不出頭,晚不出頭,偏偏要在調查組盯著冶金廠的時候出頭,這麼急不可耐嗎?” “上百萬的利潤啊,才三個月。”楊宗芳見他要掏煙,便將手邊的煙盒丟了過去,“平均一天能賺一萬,這買賣真是紅了眼,聽得我都想去幹一票了。” “哈哈哈哈——”慄海洋只覺得好笑,拿起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支,吹了吹說道:“您可別冒這個險,我聽他們說,這三個月光是人手就折了不下三十。” 他用手指比劃著強調道:“平均下來三天沒一個,這錢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得了的。” “你說他膽子怎麼就這麼肥呢?” 楊宗芳始終想不明白,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問道:“他就敢搞船出海,就能跟那些人搭個上。” “呵呵——”慄海洋抬了抬眼眸,輕聲說道:“有樣學樣唄。” “你又不是不知道,銷售總公司搞的那些擦邊球。”他哼哼唧唧地講道:“雖然總公司沒有直接參與,但也透過經銷公司在搞這個,賺海了去了。” “這性質不一樣啊——” 楊宗芳皺眉道:“總公司搞的這個是為了從國外進口被封鎖的先進裝置和零部件,以及先進技術。” “出口的物資也都是有目的性的,是紅鋼集團特批的渠道供應的,可不是他們自己搞出去的。” 他手指點了點桌面,道:“銷售總公司也好,經銷公司也罷,利潤是落在集體的手上。” “如果都要像賈雲他們這麼搞,電子廠早晚得黃不可,冶金廠也會被他們搞的烏煙瘴氣。” “他們這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慄海洋抽了一口煙,哼哼道:“仗著資格老輕易不把人看在眼裡。” “你就說四號爐這件事,死的那個工程師於鐵成當天晚上到底接了誰的電話怎麼就查不出來呢?” 他手指指了指,皺眉道:“還不就是賈雲他們這些人搞的鬼,任是誰來查都問不出個所以然。” “車間裡的電話也好,段上的電話也罷,那是誰都能用的?誰想往哪打就往哪打的? 慄海洋吐了一口煙霧,道:“要我說啊,於鐵成這件事真應該好好查一查,再這樣下去真成了堡壘了,你我下去都得看他們的臉色了。” “你們人事做一做工作吧。” 楊宗芳想了想,說道:“我這邊同梅一同志談一談,看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選誰用誰我是沒什麼意見的,人事的日常考察都有備份可查,誰行誰上唄。” 慄海洋抬了抬下巴強調道:“我要說的是,既然賈雲這些人已經確定出了問題,那就是暫時回不來了,該填的位置那就早點填上,不能老空著啊。” “而且還有一點,不能再搞土生土長這一套了。”他目光銳利地看著楊宗芳講道:“我不管別人是怎麼想,我就是這個意思。” “同樣的,我相信秘書長也是這個意思。” 這話說的楊宗芳沉默了許久,仔細想過之後這才看向慄海洋問道:“你是什麼意見,說說。” 他當然知道李學武是什麼意思,也明白土生土長的利和弊。 冶金廠在鋼城這個地界得有二十幾年了,紅星廠接手也都十多年了,管理層早就形成了固態壟斷。 也就是最近幾年,董文學來了,李學武來了,集團在鋼城和遼東的盤子越做越大,把這些本地的圈子稀釋了一次又一次,調整了一次又一次。 可即便是這樣,也出現了賈雲這樣的情況。 說利,這些本地的幹部對業務能瞭解,更受工人支援,也更容易完成他們交代的工作和任務。 說弊,這些人很容易抱團,出現問題互相隱瞞,針對外來幹部比較排外,甚至會出現陽奉陰違的情況。 你要問楊宗芳,秘書長李學武會不會在乎這一情況,其實他自己也說不好。 但有一個情況是李學武接手集團在遼東的工業產業就要兩年了,沒有對這些小圈子動手。 可你要說李學武不在乎,那就不會給他們機會,讓他們趁著這次孟念生創造的機遇大展拳腳。 慄海洋倒也是提醒了他,李學武不在乎這一情況,是因為這些人就算再怎麼搞小動作,也不敢對他陽奉陰違,他跟這些人也不會有過多的接觸。 有工作是安排給分管領導,分管領導下面還有處室領導,處室領導下面才是這些小圈子。 而且得說,不是所有的科室負責人都有小圈子,也不是所有小圈子的都有科室負責人級別的人員。 這些人距離李學武怕不是有十萬八千里,再怎麼囂張和猖狂,也不敢讓李學武看見。 但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