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的夢境 7-1
7-1
“留下來,留在這裡,做我的情人。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杜靳平象催眠似的在她耳邊呢喃,聲音裡開始新增了因慾望燃起而產生的急切。
“放心,除了我,沒人會知道你的身份。這是——你跟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他的手劃過肩摸索向她的胸前,那裡的溫熱令他血脈噴張,他將池清整個身子都扳過來,與自己緊緊貼合在一起,俯下頭,再無任何猶豫,象嗜血的獸一般再度攥住了垂涎已久的獵物……
池清的身體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控,她的眼睛卻睜得大大的,木然地瞪向天花板,彷彿已經完全失去活人應有的知覺,腦子裡是前所未有的空白。
蒼茫一片的白,沒有一個可以救助她的人……
漸漸地,有人從那無盡的蒼茫中走出來,一本正經的臉上佈滿了冷漠,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止步,眼裡含著嘲弄與悲哀,默默注視著發生的一切。
池清的眼淚呼啦啦地下來,心底有某處記憶被赫然間撕開,她只覺得腹部一涼,驚醒似的低頭去看,原來是杜靳平情急之下把她的襯衣下襬給扯裂了。
寒意令她清醒,她看清了自己在現實裡的處境,憤怒被再度激起,她想起自己數度的顛沛流離,每一次,她都未曾屈服過,現在,自然更不能!
“放開我!”她開始掙扎反抗。
可是激情中的杜靳平已經無法心平氣和地停止,他的臉被貪婪的慾望所扭曲,顯出幾分猙獰,他也沒有想過要停止。從他偶然間發現池清秘密的那一刻起,他就憧憬著這樣一天,他能夠把她擁入懷中,佔有她的一切,從肉體到靈魂。
現在,他終於跨出了第一步,他相信,她反抗不了,因為他手上掌控的,是她無法抗拒的資本。從今往後,她就是他的奴,只能服從,別無他路。
池清突然拼盡了全力與他廝打,要掙脫出他看似文弱實則有力的雙掌,可是,不管她如何扭動,他都像一根牢固的藤蔓一樣牢牢地纏在她身上。
深埋體內的桀驁盡數迸發,她張口便朝著那捆住自己的臂膀狠狠咬了下去。
杜靳平吃痛,反手就給了她一記耳光,惱怒地把池清摔在地毯上,咬牙低喝,“你簡直是個瘋子!”
血順著白淨的手臂一滴滴流到白色的長絨地毯中,瞬間將一塊華美汙染。
池清就地仰起臉來,她的嘴角亦在滴血,本是綰起的長髮此刻早已凌亂不堪,她的目光急切地朝四周掃過,想尋找到突破口,可是倒地的地方離房門有段距離,杜靳平又剛巧攔在道上。
她還是飛快地爬起來,向門口硬衝,杜靳平早有防備,手一撈就把她重新推了回去,“想走?有那麼容易嗎?”
斯文的面具已然卸下,房間裡唯有獵人與獵物在氣息咻咻間角逐。
池清被狠狠地撞到牆上,後腦勺傳來硬物的觸感,如同一道閃電劃亮如墨的夜空——那是她用來綰頭髮的金屬簪子,長而尖銳,情急之下,她的手往後一擄,那枚秀麗的裝飾物儼然成為防身的銳器,被她牢牢握於手中,她將簪子高高揚起,對準近在咫尺的杜靳平,她的嗓音從沒有這樣嘶啞過,“讓我走!”
杜靳平在短暫的驚詫後啞然失笑,饒有興味地望著她手裡那枚可憐的“武器”,完全沒把它放在眼裡,反而更迫近她一步,“你覺得有用嗎?”
他眼裡那股肆無忌憚的邪惡令池清幾近癲狂,她強忍住眼淚,哆嗦著唇,斷斷續續地說:“不要……逼……我!”
杜靳平在她眼裡只是讀出了懼怕,他諒她也沒有膽量出手,但池清的惶懼再度挑起了他的征服欲,他有心逗她一逗,退後兩步,似笑非笑道:“好,你走吧,沒人攔著你。”
尚未等他反應過來,池清已經象離弦的箭似的衝了過去,杜靳平沒料到她如此敏捷,微一愣神,連忙飛身從後面撲上去把她抱住。
池清瘋狂地扭動身子,發出絕望的呼叫,她恨透了身後的這個人,倏地轉過臉來,眸中突然閃過一道奇異的光,那眼神令杜靳平心中沒來由地一凜,還沒來得及有所防備,小腹處已傳來一陣刺痛,他愕然地低下頭去,難以置信地望著那枚扎入腹中的髮簪!
捆縛在身上的枷鎖終於鬆開,池清顫巍巍地轉過身來,面色慘白如紙,她瞪起美麗的大眼,目不轉睛地盯住髮簪露在外面的一截。
那雙眼睛曾經令杜靳平夢魂牽繞,此刻卻儼然成了恐怖的鏡子,反映出他的狼狽。他其實還沒有疼到挪不動腳的地步,只是被急轉直下的形勢震懾住了,他朝池清揮了揮手,想展露一個笑臉,卻比哭還難看,“你,你怎麼敢……”
血開始沿著傷處滲出,像壞了的水龍頭,無法擰緊,水滴滴答答地只管流出來,轉眼間單薄的衣襬上已是殷紅一片。
杜靳平忽然覺得渾身都鬆懈下來,剛才的勇武煙消雲散,他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荒誕與危險,“快送我去醫院!”他有氣無力地吩咐池清。
同樣處於震愕中的池清象被喚醒了似的,看看他觸目驚心的傷處,又瞅瞅他那張溢滿詭異與恐懼的臉,一個轉身,飛也似的狂奔了出去。
她沒有去打電話,唯一的意識是杜靳平終於不能攔著她了,於是她一路闖下樓來,唯恐還有別人攔著自己,她飛奔著瞬間就衝出了別墅。
秋日的午後,小區的路徑與來時一樣清幽,沒有人出沒。她沒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在那條枝葉逐漸泛黃的林蔭路上疾走如飛。披散的頭髮在輕風中揚起又落下,時有秋葉如翩然的蝴蝶那樣翻飛而下,無聲無息地飄落在她肩上,繼而又從她身上滑落。沒有生命的東西就是這樣無依無傍,即使再美,也死氣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