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糯糯：叔叔，我不認識你
特管局基地外，塵土飛揚。
姜誠被扔出來后，並沒有死心。他在地上打滾撒潑了一陣，見沒人理他，又爬了起來。
「我不走！我是那丫頭的親爹！我要告你們！我要找記者曝光你們！」
姜誠一邊揉著差點摔斷的老腰，一邊對著緊閉的大鐵門叫囂。
旁邊的林婉早就嚇破了膽，扯著他的袖子哭：「老薑，咱們走吧……那裡面的人都有槍啊！而且那個秦蕭太可怕了，那眼神像是要殺人……」
「走？走去哪？！」
姜誠一把甩開林婉的手，唾沫星子亂飛：「公司股票跌停了！銀行在催債！只有把糯糯弄回去，讓她給家裡轉運，或者讓她帶貨，咱們才有翻身的機會！你懂個屁！」
林婉捂著臉：「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我就不信他們不出門！」
姜誠咬著牙，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大馬路中間：「我就在這守著！我看他們誰敢從我身上碾過去！」
此時，基地內部。
秦蕭單手抱著糯糯，正大步走向一輛改裝過的防彈越野車。
陸正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臉色嚴肅：「秦隊，姜家那個無賴還在門口堵著，要不要讓警衛……」
陸正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用。」
秦蕭冷笑一聲，把糯糯小心地放進後座的兒童安全座椅上，又細心地給她扣好安全帶：「糯糯，想不想看猴戲？」
糯糯嘴裡含著紅燒肉的余香，大眼睛眨巴眨巴：「猴戲？是有孫悟空嗎？」
「沒有孫悟空，只有豬八戒。」
秦蕭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轉頭對司機說：「開車。直接衝過去。」
司機是個暴脾氣的小戰士，一聽這話，咧嘴一笑：「好嘞隊長！只要不踩剎車就行是吧？」
「嗡——！！！」
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巨大的車輪捲起煙塵，像一輛坦克一樣沖向大門。
大門口，姜誠正坐在地上耍無賴，還拿著手機在那直播賣慘。
「家人們啊！你們看看啊！這就是特權啊！搶走我的女兒，還不讓我見……」
直播間里，只有零星幾個黑粉在看熱鬧，大部分都在罵他。
突然，地面開始震動。
姜誠愣了一下：「地震了？」
下一秒，大鐵門轟然打開。
一輛黑色的鋼鐵巨獸，咆哮著沖了出來！
速度極快！
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
「卧槽！」
姜誠嚇得魂飛魄散，原本想當釘子戶的勇氣瞬間餵了狗。他連滾帶爬地往路邊的溝里撲過去，姿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轟！」
越野車擦著他的腳底板沖了過去，揚起的灰塵灌了他滿滿一嘴。
「停車！停車啊！」
姜誠從溝里爬出來，顧不上滿臉的泥，發瘋一樣追著車跑，一邊跑一邊拍打車窗：「糯糯！糯糯我是爸爸啊！你快讓他們停車！」
車速並不快，似乎是有意在戲弄他。
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
姜誠大喜過望，扒著車窗框，那張滿是油膩和灰塵的大臉幾乎要貼到玻璃上：「女兒！我就知道你捨不得爸爸！你快跟那個姓秦的說，你要回家！爸爸給你買了好多好多玩具……」
車窗里，露出了糯糯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她懷裡抱著那個有些破舊的布娃娃，那是她在綜藝里挖出來的「寶貝」。
她看著窗外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卻又冷漠得像冬天的冰。
「糯糯，你說話啊！我是爸爸啊！」姜誠急得大喊。
糯糯歪了歪頭，把嘴裡的棒棒糖拿出來，指了指姜誠，然後轉頭問駕駛座的司機：
「司機叔叔，這個要飯的叔叔在說什麼呀？」
要飯的……叔叔？
姜誠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扒著車窗的手僵住了。
「糯糯！你怎麼能這麼說爸爸？我是姜誠！我是把你養大的爸爸啊！」
「不認識。」
糯糯搖搖頭，小臉上寫滿了認真：「糯糯的爸爸是大英雄，早就死掉了。你是哪裡來的騙子？」
「你——」姜誠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身上流著老子的血！你敢不認我？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他揚起手，習慣性地想透過車窗去抓糯糯的頭髮。
以前在姜家，只要糯糯不聽話，他就是這麼乾的。
「咔嚓！」
一把黑洞洞的手槍，從副駕駛的位置伸了出來，直接頂在了姜誠的腦門上。
秦蕭冷冷的聲音傳來：「你的手不想要了，可以捐給需要的人。但我保證，在那之前，你的腦袋會先開花。」
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姜誠瞬間尿了褲子。
是真的尿了。
一股騷味瀰漫開來。
「我……我……」姜誠哆嗦著，手慢慢縮了回去。
秦蕭收回槍，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對糯糯溫柔地說：「糯糯，把窗戶關上，外面有髒東西，別熏著你。」
「哦。」
糯糯乖巧地點點頭，按下按鈕。
車窗緩緩升起。
在最後一條縫隙閉合之前，糯糯對著窗外滿臉絕望的姜誠，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壞蛋叔叔，再見啦~不對，是再也不見！」
車窗閉合。
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加速。」秦蕭淡淡吩咐。
「好嘞！」
越野車再次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直接噴了姜誠一臉。
姜誠獃獃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遠去的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完了。
徹底完了。
那眼神……那根本不是在看父親的眼神，那是在看路邊的垃圾。
「老薑！老薑你沒事吧？」林婉這時候才敢湊過來，捏著鼻子一臉嫌棄，「你怎麼……尿褲子了？」
「啪！」
姜誠回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林婉臉上：「都怪你！都怪你這個喪門星！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要把糯糯送去精神病院，我也不會跟她鬧這麼僵！現在好了，搖錢樹跑了！我的公司也沒救了！」
林婉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打我？姜誠你個沒良心的！當初是誰嫌那丫頭晦氣？是誰說要把她扔得越遠越好？現在後悔了賴我？」
「我就打你！怎麼了！」
兩人就在特管局門口的大馬路上，毫無形象地扭打在一起，互相抓臉、扯頭髮。
路過的車輛紛紛減速，有人搖下車窗拍照，有人吹口哨。
這大概是姜氏集團姜總，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了。
而在遠去的越野車裡。
糯糯趴在後窗玻璃上，看著後面那兩個越來越小的黑點，小手緊緊抓著安全帶。
「怎麼了？」秦蕭從後視鏡里看著她，「心軟了？」
糯糯搖搖頭，轉過身坐好，低頭看著懷裡的布娃娃，小聲說：
「秦叔叔，糯糯沒有心軟。」
「糯糯只是覺得……」
她抬起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眼睛彎成了月牙：
「原來沒有爸爸媽媽罵的日子，空氣都是甜的呀！」
秦蕭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酸澀又柔軟。
他伸手遞過去一包拆好的大白兔奶糖：
「以後，你的每一天都會這麼甜。叔叔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