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前往半島，全軍列陣！
北京南郊機場，凌晨三點。
寒風呼嘯，但這風比起那個地方，簡直就是暖風。
巨大的停機坪上，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三架深灰色的龐然大物靜靜地趴窩在跑道上，那是咱們國家的「鯤鵬」，運-20！
周圍，幾十輛綠色的軍卡排成長龍，戰士們正在往飛機上搬東西。
不是彈藥，不是武器。
是一箱箱的棉大衣，是一箱箱的自熱軍糧，還有一筐筐新鮮的大紅蘋果，甚至還有好幾噸的無煙煤。
「快！動作都給老子快點！」
陸正手裡拿著個大喇叭，嗓子都喊劈了，「磨磨蹭蹭的像個娘們！那是去接咱們祖宗！讓祖宗多等一秒，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秦蕭抱著裹成球的姜糯糯下了車。
小糰子現在連路都走不動了，整個人縮在秦蕭懷裡，只露出一雙大眼睛，睫毛上的白霜更重了。
「冷……」
糯糯小聲哼哼著，「秦哥哥，那邊好冷啊，那些叔叔沒有鞋穿……」
秦蕭緊了緊懷裡的羽絨被，心疼得像被針扎。
「糯糯乖，咱們馬上就到了，咱們給叔叔帶鞋了，帶最好的棉鞋。」
陸正看見他們來了，把喇叭一扔，跑了過來。
「怎麼樣？這孩子還能撐住嗎？」
陸正看著糯糯發紫的小臉，眼圈又紅了，「要是撐不住……」
「必須去。」
糯糯突然伸出小手，抓住了陸正的袖子，聲音雖然小，但特別倔，「我不去，爺爺們找不到回家的路……天太黑了，他們看不見。」
陸正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他們抹了一把臉。
「好！咱們去！陸叔叔親自背你進去！」
就在這時，一隊穿著飛行服的飛行員跑了過來，啪地敬了個禮。
「報告首長！機組準備完畢！隨時可以起飛！」
帶頭的機長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看了看秦蕭懷裡的孩子，愣了一下，「首長，這是……要帶家屬？這可是最高級別的軍事任務……」
「什麼家屬！」
陸正瞪著牛眼吼道，「這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沒有她，咱們誰也接不回那幫老前輩！少廢話，登機！」
機長雖然一頭霧水，但軍人的天職讓他立刻執行命令。
「是！登機！」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鯤鵬展翅。
機艙里，全是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但今天的氣氛格外壓抑。
沒人說話，大家都看著坐在中間的小糯糯。
糯糯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生鏽的衝鋒號（之前博物館拿回來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秦哥哥，還有多久呀？」
「快了，糯糯睡一會。」
「我不睡。」糯糯搖搖頭，指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外面有兩個大鳥在陪我們。」
秦蕭往窗外看去。
借著機翼的燈光，兩架銀灰色的戰鬥機正一左一右，像最忠誠的衛士一樣伴飛。
那是殲-20！
「對，那是大鳥，是專門保護糯糯，保護爺爺們的。」秦蕭輕聲說。
糯糯蒼白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點笑意。
「真好……以前爺爺說，他們要是也有大鳥就好了，就不用拿身體去擋炸彈了……」
這句話一出，坐在旁邊的幾個年輕特種兵瞬間破防了，把頭扭到一邊，肩膀一聳一聳的。
兩個小時后。
飛機開始下降。
還沒落地，機艙里的溫度就明顯下降了。
廣播里傳來機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各位戰友，我們即將降落在邊境機場。地面溫度，零下三十度。請做好保暖措施。」
艙門緩緩打開。
一股刺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灌了進來。
「嘶——」
不少戰士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是在邊境，要是當年在長津湖那個中心地帶，那是零下四十度啊！
還沒等梯子架好，下面已經衝上來一群人。
當地的駐軍首長，還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人在哪？接應的人在哪？」
那幾個老人是被輪椅推著的，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手裡還拄著拐杖。
「老班長……老班長是你嗎？」
一個老人沖著機艙喊，聲音哆哆嗦嗦的。
糯糯被秦蕭抱著走出來。
她一看到那幾個老人，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老爺爺……」
糯糯指著其中一個缺了條胳膊的老人，「你後面……有個叔叔在笑。」
老人渾身一震，差點從輪椅上摔下來。
「誰？你說誰？」
「一個個子高高的，眉毛很濃的叔叔，他穿著單衣，手裡拿著半個凍土豆……」糯糯抽泣著說，「他說……小栓子，你那條胳膊，下雨天還疼嗎？」
「哇——！」
那老人聽到「小栓子」三個字，突然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班長！班長啊！我不疼！我好著呢！你好不好啊！你騙人！你說你去探路，你怎麼一去就是七十年啊！」
周圍的戰士，機場的工作人員，甚至秦蕭和陸正，全都綳不住了，眼淚嘩嘩地流。
「小栓子」是老人的乳名，除了當年的老班長，沒人知道了。
那個老班長，就是為了掩護他，凍死在雪地里的。
「別哭了……爺爺別哭……」
糯糯想要伸手去擦老人的眼淚，可是小手太短了夠不著。
「那個叔叔說，他不冷，他就是有點饞……想吃你娘做的貼餅子……」
「有！有！」
老人哭著拍大腿，「我帶了！我每年都做！就在包里！班長你吃啊！你快吃啊！」
陸正走上前，敬了個禮，聲音沙啞：「老前輩，這外面冷，咱們先去屋裡……」
「我不去！」
老人倔強地揮舞著剩下的那隻手，「我要跟著去！我要去接我的連長，接我的指導員！我不怕死，我都活夠本了，讓我去見見他們吧！」
陸正為難地看向秦蕭。
這老人的身體，哪經得起折騰。
秦蕭還沒說話，糯糯先開口了。
「爺爺不能去。」
糯糯認真地說，「那邊的雪太大了，爺爺去了會生病的。那個高個子叔叔說，他拼了命把你送出來，就是想讓你好好活著，替他看看這太平日子。」
「你要是去了，他會生氣的，還要打你屁股。」
老人愣住了，看著糯糯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突然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好……好……我聽班長的，我不去添亂。」
老人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舊布包，遞給秦蕭。
「這是當年的連旗……只剩這一半了。帶上它，帶上它，他們認得路。」
秦蕭鄭重地接過那半面燒焦的紅旗，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保證完成任務。」
車隊集結完畢。
五十輛最先進的全地形越野車，載著補給，載著希望，浩浩蕩蕩地衝進了茫茫雪原。
糯糯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快倒退的雪松。
她的眼神越來越空洞，身體也越來越冷。
「近了……」
「秦哥哥……我聽見號聲了……」
「好多好多人……他們在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