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討回公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討回公道 “請大人為小人做主!” 朱高熾的身體猛地一震,下意識看向江澈。 而江澈,從始至終,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緩緩伸出手,從張羽顫抖的手中。 接過了那本決定了無數人命運的賬本。 他沒有立刻翻看,而是將賬本輕輕放在桌上。 目光越過跪在地上的張羽,望向司外那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第一片雪花,落下了。 接下來,便是無可阻擋的,席捲整個北平衛。 江澈的目光,直直刺向門外攢動的人群。 “來人。” “把總旗王麻子,給我從人群裡揪出來。” 話音剛落,兩名身著檢舉司黑色勁服的衛士,便如獵鷹般撲出。 人群“轟”的一聲,猛地向後退散,瞬間在中間空出一片地帶。 一個滿臉橫肉,左臉頰上有一塊暗紅色胎記的壯漢。 就這麼被孤零零地晾在了原地。 正是總旗王麻子。 他臉上的得意與看戲神情還未褪去,此刻已經僵住。 他怎麼也想不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江……江司主,您這是……” 王麻子喉嚨發乾,話都說不囫圇。 兩名衛士根本不給他分辯的機會,左右一架,便將他那壯碩的身子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檢舉司大堂。 “冤枉!冤枉啊!” 王麻子終於反應過來,開始瘋狂掙扎,兩條腿在地上亂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江司主!這小子血口噴人!他爹死在戰場上,撫卹銀早就發下去了!是他自己賭錢輸光了,想來訛詐啊!” 他聲嘶力竭,喊得脖子上青筋暴起,試圖博取同情,攪亂視聽。 朱高熾肥胖的身體下意識前傾,眉頭緊鎖。 顯然被王麻子的喊冤聲影響了心神。 他看向江澈,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江澈卻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他只是靜靜看著王麻子表演,直到對方的聲音因為力竭而變得沙啞。 江澈拿起桌上那本發黃的賬本,手腕一抖。 “啪!” 賬本被狠狠摔在王麻子面前,書頁散開,灰塵飛揚。 王麻子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洪武二十八年,七月十三。” 江澈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賬本,顯然早已將內容爛熟於心。 “軍戶張鐵,於薊州城外戰死,撫卹銀,二十三兩。” “發放記錄,王麻子代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麻子瞬間慘白的臉。 “洪武二十九年,三月初九,校尉李碗,病故,撫卹銀,三十兩,王麻子代領。” “同年,五月二十,軍戶趙不平,操練重傷不治,撫卹銀,十八兩,王麻子代領。” 江澈每念一條,王麻子的身體就萎縮一分。 門外的軍戶們,起初還只是竊竊私語。 當聽到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從江澈口中念出時,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李碗!那是我兄弟啊!他婆娘說只拿到了七兩銀子!” “趙不平!我鄰居!他老孃為了給他治病,把房子都賣了,最後只拿到五兩撫卹,原來……” “天殺的王麻子!他還我爹的命錢!” 群情激憤,無數雙噴火的眼睛死死盯著堂內的王麻子。 若不是有檢舉司的衛士攔著,他們恐怕會立刻衝進來將他生吞活剝。 王麻子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塵土。 在他那張橫肉臉上衝刷出一道道泥濘的溝壑。 賬本上的每一筆,都是他親手所記。 江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奉燕王令。” 他揚聲道,四個字,如洪鐘大呂,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無論是堂內的朱高熾,還是門外的軍戶,全都神情一肅。 “為整肅軍紀,重塑軍魂,總旗王麻子,貪墨陣亡將士撫卹,罪大惡極,天理不容!” “即刻革去總旗之職,打入檢舉司大牢,聽候發落!” “其家產,盡數查抄!所有貪墨款項,全數追回,三日內,必須發還到各家屬手中!” 江澈的命令,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不……不要……” 王麻子發出絕望的哀嚎,卻被衛士用破布堵住了嘴,直接拖了下去。 朱高熾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太快了。 從張羽進門,到王麻子被定罪,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這就是江澈的手段嗎? 快刀斬亂麻,不留任何餘地。 然而,江澈的表演,還未結束。 他轉向跪在地上的張羽,聲音緩和了些許。 “來人。” “去查抄的王麻子家中,先取二十三兩銀子來。” 一名衛士領命而去。 不多時,便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上面是二十三兩散碎的銀子,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張羽。” 江澈喚道。 “小人在。”張羽依舊不敢抬頭。 “這是你父親的撫卹銀,物歸原主。” 江澈示意衛士將銀子送到張羽面前。 張羽看著那堆銀子,渾身劇烈顫抖,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他伸出雙手,顫巍峨巍地捧起那些銀子,像是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爹……爹啊……” 他泣不成聲。 門外,無數軍戶感同身受,許多人都紅了眼眶。 “另外。” 江澈的聲音再次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敢為天下先,揭發貪腐,有功。” “本司,以檢舉司的名義,額外賞你白銀五十兩!” 說著,他親自從旁邊的箱子裡。 取出了一錠五十兩的雪花銀,放在了張羽面前的托盤上。 一罰一賞! 一輕一重! 二十三兩追回的撫卹銀,是公道。 五十兩的額外賞賜,是激勵! 這沉甸甸的一錠銀子,像一塊巨石。 轟然砸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湖裡,激起滔天巨浪! 他們看到貪官汙吏,頃刻間身敗名裂! 他們看到被侵吞的血汗錢,失而復得! 他們看到,第一個站出來的人,不僅討回了公道。 還得到了一筆想都不敢想的鉅額賞賜! 五十兩! 那足夠一個普通軍戶家庭,十年吃穿不愁! 恐懼被貪婪壓倒,憤怒被希望點燃。 沉默的堤壩,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噗通!” 又一個身影衝了進來,重重跪倒在地。 “大人!小人要檢舉!小旗官,剋扣我等軍餉,還強佔了我家的田!” “大人!還有我!百戶周扒皮……” “我!我也要檢舉!”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像被點燃的野草,瘋狂地湧入檢舉司。

第一百九十三章 討回公道

“請大人為小人做主!”

朱高熾的身體猛地一震,下意識看向江澈。

而江澈,從始至終,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緩緩伸出手,從張羽顫抖的手中。

接過了那本決定了無數人命運的賬本。

他沒有立刻翻看,而是將賬本輕輕放在桌上。

目光越過跪在地上的張羽,望向司外那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第一片雪花,落下了。

接下來,便是無可阻擋的,席捲整個北平衛。

江澈的目光,直直刺向門外攢動的人群。

“來人。”

“把總旗王麻子,給我從人群裡揪出來。”

話音剛落,兩名身著檢舉司黑色勁服的衛士,便如獵鷹般撲出。

人群“轟”的一聲,猛地向後退散,瞬間在中間空出一片地帶。

一個滿臉橫肉,左臉頰上有一塊暗紅色胎記的壯漢。

就這麼被孤零零地晾在了原地。

正是總旗王麻子。

他臉上的得意與看戲神情還未褪去,此刻已經僵住。

他怎麼也想不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江……江司主,您這是……”

王麻子喉嚨發乾,話都說不囫圇。

兩名衛士根本不給他分辯的機會,左右一架,便將他那壯碩的身子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檢舉司大堂。

“冤枉!冤枉啊!”

王麻子終於反應過來,開始瘋狂掙扎,兩條腿在地上亂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江司主!這小子血口噴人!他爹死在戰場上,撫卹銀早就發下去了!是他自己賭錢輸光了,想來訛詐啊!”

他聲嘶力竭,喊得脖子上青筋暴起,試圖博取同情,攪亂視聽。

朱高熾肥胖的身體下意識前傾,眉頭緊鎖。

顯然被王麻子的喊冤聲影響了心神。

他看向江澈,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江澈卻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他只是靜靜看著王麻子表演,直到對方的聲音因為力竭而變得沙啞。

江澈拿起桌上那本發黃的賬本,手腕一抖。

“啪!”

賬本被狠狠摔在王麻子面前,書頁散開,灰塵飛揚。

王麻子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洪武二十八年,七月十三。”

江澈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賬本,顯然早已將內容爛熟於心。

“軍戶張鐵,於薊州城外戰死,撫卹銀,二十三兩。”

“發放記錄,王麻子代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麻子瞬間慘白的臉。

“洪武二十九年,三月初九,校尉李碗,病故,撫卹銀,三十兩,王麻子代領。”

“同年,五月二十,軍戶趙不平,操練重傷不治,撫卹銀,十八兩,王麻子代領。”

江澈每念一條,王麻子的身體就萎縮一分。

門外的軍戶們,起初還只是竊竊私語。

當聽到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從江澈口中念出時,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李碗!那是我兄弟啊!他婆娘說只拿到了七兩銀子!”

“趙不平!我鄰居!他老孃為了給他治病,把房子都賣了,最後只拿到五兩撫卹,原來……”

“天殺的王麻子!他還我爹的命錢!”

群情激憤,無數雙噴火的眼睛死死盯著堂內的王麻子。

若不是有檢舉司的衛士攔著,他們恐怕會立刻衝進來將他生吞活剝。

王麻子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塵土。

在他那張橫肉臉上衝刷出一道道泥濘的溝壑。

賬本上的每一筆,都是他親手所記。

江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奉燕王令。”

他揚聲道,四個字,如洪鐘大呂,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無論是堂內的朱高熾,還是門外的軍戶,全都神情一肅。

“為整肅軍紀,重塑軍魂,總旗王麻子,貪墨陣亡將士撫卹,罪大惡極,天理不容!”

“即刻革去總旗之職,打入檢舉司大牢,聽候發落!”

“其家產,盡數查抄!所有貪墨款項,全數追回,三日內,必須發還到各家屬手中!”

江澈的命令,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不……不要……”

王麻子發出絕望的哀嚎,卻被衛士用破布堵住了嘴,直接拖了下去。

朱高熾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太快了。

從張羽進門,到王麻子被定罪,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這就是江澈的手段嗎?

快刀斬亂麻,不留任何餘地。

然而,江澈的表演,還未結束。

他轉向跪在地上的張羽,聲音緩和了些許。

“來人。”

“去查抄的王麻子家中,先取二十三兩銀子來。”

一名衛士領命而去。

不多時,便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上面是二十三兩散碎的銀子,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張羽。”

江澈喚道。

“小人在。”張羽依舊不敢抬頭。

“這是你父親的撫卹銀,物歸原主。”

江澈示意衛士將銀子送到張羽面前。

張羽看著那堆銀子,渾身劇烈顫抖,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他伸出雙手,顫巍峨巍地捧起那些銀子,像是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爹……爹啊……”

他泣不成聲。

門外,無數軍戶感同身受,許多人都紅了眼眶。

“另外。”

江澈的聲音再次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敢為天下先,揭發貪腐,有功。”

“本司,以檢舉司的名義,額外賞你白銀五十兩!”

說著,他親自從旁邊的箱子裡。

取出了一錠五十兩的雪花銀,放在了張羽面前的托盤上。

一罰一賞!

一輕一重!

二十三兩追回的撫卹銀,是公道。

五十兩的額外賞賜,是激勵!

這沉甸甸的一錠銀子,像一塊巨石。

轟然砸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湖裡,激起滔天巨浪!

他們看到貪官汙吏,頃刻間身敗名裂!

他們看到被侵吞的血汗錢,失而復得!

他們看到,第一個站出來的人,不僅討回了公道。

還得到了一筆想都不敢想的鉅額賞賜!

五十兩!

那足夠一個普通軍戶家庭,十年吃穿不愁!

恐懼被貪婪壓倒,憤怒被希望點燃。

沉默的堤壩,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噗通!”

又一個身影衝了進來,重重跪倒在地。

“大人!小人要檢舉!小旗官,剋扣我等軍餉,還強佔了我家的田!”

“大人!還有我!百戶周扒皮……”

“我!我也要檢舉!”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像被點燃的野草,瘋狂地湧入檢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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