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最大的投資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最大的投資 郭淮猛地一甩頭。 他郭家,配不上那位依舊聖眷在握的江大人了! 他是個商人,最懂趨利避害。 但他也懂,有些賭注,一旦下了,就不能收手。 他把寶押在了江澈身上,押在了新朝身上,現在想抽身?晚了! 牆頭草,在哪兒都是最先被弄死的! “完了……” 郭淮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江澈回了北平,他的女兒郭靈秀還待在德州。 一個被未來夫婿“退貨”的女人。 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他郭淮的老臉往哪兒擱。 郭淮的眼神空洞,死死盯著窗外。 窗外,德州城上空,似乎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陰雲。 而此時,城外一處廢棄的土地廟裡。 應三正坐在一堆篝火旁,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 火光將他年輕而冷峻的臉映得明明滅滅。 十幾個漢子或坐或躺,身上都帶著一股彪悍的匪氣。 他們沒有穿錦衣衛的飛魚服,只是一身尋常的短打扮。 看上去與那些佔山為王的土匪沒什麼兩樣。 一個臉上有疤的漢子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頭兒,咱們這麼鬧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那姓魏的都下令關城門了。” 應三用樹枝將一塊燒得發紅的木炭撥回火堆中心。 “關城門?” “關了才好,這叫關門打狗。” 疤臉漢子一愣,沒轉過彎來:“頭兒,咱們是狼,狗在城裡頭。” 應三終於抬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 “誰是狗,還不一定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投向遠處德州城漆黑的輪廓。 “魏雄那點人,撒出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他拿什麼抓我們?” 應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讓圍在火堆旁的漢子們莫名心安。 “他手底下,有咱們的人。” 一句話,石破天驚。 疤臉漢子眼睛瞪得像銅鈴,旋即恍然大悟,嘿嘿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牙。 “我說呢!前天晚上咱們在東門外點火,巡城營那幫孫子繞了半個時辰才到,原來是自己人給帶溝裡去了!” “頭兒高明!”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原本有些浮躁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 應三沒理會他們的吹捧,他重新坐下,眼神幽深。 “別高興得太早,咱們的活兒還沒完。” 他撿起一根小石子,在面前的泥地上畫了一個圈,代表德州城。 然後,在圈外點了幾個點。 “咱們得接著鬧,鬧得越大越好,動靜要大,人影要小。” “目的不是要東西,是要讓他怕。” 他用石子重重地在那個圈上敲了一下。 “郭淮那隻老狐狸,最愛惜的就是他那身皮,江大人過門不入,他已經成了德州城的笑話。” “現在,再讓他感覺自己連女兒都護不住……” 應三的嘴角再次揚起,帶著一絲冰冷的殘忍。 “他會怎麼辦?” 他不需要答案,因為答案早已寫好。 “只要郭淮那老傢伙一天不把郭靈秀送上北上的官道,咱們就陪他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是他郭家的臉面值錢,還是他女兒的命值錢。” …… 七天。 整整七天。 德州城從最初的戒備,變成了如今的風聲鶴唳。 城門緊閉,懸索高吊。城牆上的兵丁從一天三換,變成了一個時辰一換。 每個人都弓上弦,刀出鞘,緊張地盯著城外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可那些匪徒,就像一群盤旋在屍體上空的禿鷲,狡猾,耐心,且極度噁心人。 他們從不攻城,甚至從不與官兵正面衝突。 等巡城營趕到,只剩一片廢墟和幾個被嚇破了膽的更夫。 說城外的悍匪不是為財,而是為色。 他們是衝著郭家那位還未過門的江夫人來的。 傳言說,匪首曾揚言,要搶了郭家小姐。 流言如瘟疫,一夜之間傳遍了德州的大街小巷。 郭淮府邸的大門,這七天裡,沒打開過一次。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像一頭瀕死的困獸。 外面的消息,由家僕一條條遞進來。 每一條都像一把小刀,在他的心上反覆切割。 他瘦了,眼窩深陷,兩鬢的白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但無論是哪一種,後果都由他郭家來承擔! 最讓他恐懼的是,這件事,他甚至不敢上報。 說江大人未婚妻被匪徒覬覦。 這不等於明著告訴所有人,江澈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 這會讓那位心高氣傲的江大人怎麼想。 到時候,匪徒沒抓到,江澈的怒火恐怕先把他郭家燒成灰了。 “砰!” 郭淮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德州城裡的生意夥伴已經開始旁敲側擊。 言語間多有疏遠。 城裡的百姓看郭府的眼神,也從敬畏變成了同情和嘲弄。 他怕的已經不是女兒被搶。 他現在百分百確定,那些匪徒,就是衝著他女兒來的! 江澈雖然沒來,但這門婚事是聖上欽點的。 郭靈秀名義上,依然是江澈的人。 萬一,萬一郭靈秀真在德州出了事,被那幫天殺的匪徒擄走…… 他無法想象江澈的雷霆之怒。 那位爺,可是連燕王都敢當面頂撞的狠角色! 殺一個區區商人,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賭不下去了。 再賭,連褲子都得輸光。 他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把這個燙手的山芋,趕緊扔出去。 扔給那個本該接手的人。 去北平! 把女兒送到江澈身邊! 只有到了江澈的地盤,她才是安全的,他郭家才能從這個漩渦裡脫身。 雖然這等同於上趕著倒貼,臉面盡失。 “來人!” 郭淮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去後院,把小姐請到書房來。” …… 郭靈秀走進書房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她的父親,此刻正佝僂著身子坐在那張名貴的紫檀木太師椅裡。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神渾濁,佈滿血絲,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郭靈秀的心猛地一沉。 這七天,她待在自己的繡樓裡,足不出戶。 外面的風風雨雨,丫鬟們不敢多說,但她又不是傻子。 府裡壓抑的氣氛,下人們躲閃的眼神。 還有父親一日比一日差的臉色,她都看在眼裡。 “爹。” 郭淮緩緩抬起頭,他看著自己這個如花似玉的女兒。 她是他最大的投資,也是他最驕傲的作品。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最大的投資

郭淮猛地一甩頭。

他郭家,配不上那位依舊聖眷在握的江大人了!

他是個商人,最懂趨利避害。

但他也懂,有些賭注,一旦下了,就不能收手。

他把寶押在了江澈身上,押在了新朝身上,現在想抽身?晚了!

牆頭草,在哪兒都是最先被弄死的!

“完了……”

郭淮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江澈回了北平,他的女兒郭靈秀還待在德州。

一個被未來夫婿“退貨”的女人。

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他郭淮的老臉往哪兒擱。

郭淮的眼神空洞,死死盯著窗外。

窗外,德州城上空,似乎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陰雲。

而此時,城外一處廢棄的土地廟裡。

應三正坐在一堆篝火旁,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

火光將他年輕而冷峻的臉映得明明滅滅。

十幾個漢子或坐或躺,身上都帶著一股彪悍的匪氣。

他們沒有穿錦衣衛的飛魚服,只是一身尋常的短打扮。

看上去與那些佔山為王的土匪沒什麼兩樣。

一個臉上有疤的漢子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頭兒,咱們這麼鬧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那姓魏的都下令關城門了。”

應三用樹枝將一塊燒得發紅的木炭撥回火堆中心。

“關城門?”

“關了才好,這叫關門打狗。”

疤臉漢子一愣,沒轉過彎來:“頭兒,咱們是狼,狗在城裡頭。”

應三終於抬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

“誰是狗,還不一定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投向遠處德州城漆黑的輪廓。

“魏雄那點人,撒出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他拿什麼抓我們?”

應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讓圍在火堆旁的漢子們莫名心安。

“他手底下,有咱們的人。”

一句話,石破天驚。

疤臉漢子眼睛瞪得像銅鈴,旋即恍然大悟,嘿嘿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牙。

“我說呢!前天晚上咱們在東門外點火,巡城營那幫孫子繞了半個時辰才到,原來是自己人給帶溝裡去了!”

“頭兒高明!”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原本有些浮躁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

應三沒理會他們的吹捧,他重新坐下,眼神幽深。

“別高興得太早,咱們的活兒還沒完。”

他撿起一根小石子,在面前的泥地上畫了一個圈,代表德州城。

然後,在圈外點了幾個點。

“咱們得接著鬧,鬧得越大越好,動靜要大,人影要小。”

“目的不是要東西,是要讓他怕。”

他用石子重重地在那個圈上敲了一下。

“郭淮那隻老狐狸,最愛惜的就是他那身皮,江大人過門不入,他已經成了德州城的笑話。”

“現在,再讓他感覺自己連女兒都護不住……”

應三的嘴角再次揚起,帶著一絲冰冷的殘忍。

“他會怎麼辦?”

他不需要答案,因為答案早已寫好。

“只要郭淮那老傢伙一天不把郭靈秀送上北上的官道,咱們就陪他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是他郭家的臉面值錢,還是他女兒的命值錢。”

……

七天。

整整七天。

德州城從最初的戒備,變成了如今的風聲鶴唳。

城門緊閉,懸索高吊。城牆上的兵丁從一天三換,變成了一個時辰一換。

每個人都弓上弦,刀出鞘,緊張地盯著城外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可那些匪徒,就像一群盤旋在屍體上空的禿鷲,狡猾,耐心,且極度噁心人。

他們從不攻城,甚至從不與官兵正面衝突。

等巡城營趕到,只剩一片廢墟和幾個被嚇破了膽的更夫。

說城外的悍匪不是為財,而是為色。

他們是衝著郭家那位還未過門的江夫人來的。

傳言說,匪首曾揚言,要搶了郭家小姐。

流言如瘟疫,一夜之間傳遍了德州的大街小巷。

郭淮府邸的大門,這七天裡,沒打開過一次。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像一頭瀕死的困獸。

外面的消息,由家僕一條條遞進來。

每一條都像一把小刀,在他的心上反覆切割。

他瘦了,眼窩深陷,兩鬢的白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但無論是哪一種,後果都由他郭家來承擔!

最讓他恐懼的是,這件事,他甚至不敢上報。

說江大人未婚妻被匪徒覬覦。

這不等於明著告訴所有人,江澈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

這會讓那位心高氣傲的江大人怎麼想。

到時候,匪徒沒抓到,江澈的怒火恐怕先把他郭家燒成灰了。

“砰!”

郭淮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德州城裡的生意夥伴已經開始旁敲側擊。

言語間多有疏遠。

城裡的百姓看郭府的眼神,也從敬畏變成了同情和嘲弄。

他怕的已經不是女兒被搶。

他現在百分百確定,那些匪徒,就是衝著他女兒來的!

江澈雖然沒來,但這門婚事是聖上欽點的。

郭靈秀名義上,依然是江澈的人。

萬一,萬一郭靈秀真在德州出了事,被那幫天殺的匪徒擄走……

他無法想象江澈的雷霆之怒。

那位爺,可是連燕王都敢當面頂撞的狠角色!

殺一個區區商人,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賭不下去了。

再賭,連褲子都得輸光。

他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把這個燙手的山芋,趕緊扔出去。

扔給那個本該接手的人。

去北平!

把女兒送到江澈身邊!

只有到了江澈的地盤,她才是安全的,他郭家才能從這個漩渦裡脫身。

雖然這等同於上趕著倒貼,臉面盡失。

“來人!”

郭淮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去後院,把小姐請到書房來。”

……

郭靈秀走進書房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她的父親,此刻正佝僂著身子坐在那張名貴的紫檀木太師椅裡。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神渾濁,佈滿血絲,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郭靈秀的心猛地一沉。

這七天,她待在自己的繡樓裡,足不出戶。

外面的風風雨雨,丫鬟們不敢多說,但她又不是傻子。

府裡壓抑的氣氛,下人們躲閃的眼神。

還有父親一日比一日差的臉色,她都看在眼裡。

“爹。”

郭淮緩緩抬起頭,他看著自己這個如花似玉的女兒。

她是他最大的投資,也是他最驕傲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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