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德州來的消息


第二百二十七章 德州來的消息 馬蹄疾馳。 夜色如墨,冰冷的風刀子般刮過郭靈秀的臉頰。 身後,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家。 前方,是生死未卜的北平。 十名護衛緊緊將她護在中央,組成一個移動的鐵桶陣。 每個人都沉默不語,只有馬蹄踏在官道上的沉悶聲響。 天際終於泛起一絲魚肚白。 就在隊伍精神最鬆懈的一刻,異變陡生!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從道路兩旁的密林中驟然響起,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籠罩了整個隊伍。 “敵襲!結陣!” 護衛頭領的怒吼被慘叫聲淹沒。 戰馬悲鳴,騎士墜地。 僅僅一輪齊射,就有三名護衛連人帶馬被釘死在路上。 鮮血染紅了拂曉的微光。 “保護小姐!” 頭領目眥欲裂,揮刀格擋飛來的箭矢。 然而,不等他們重整隊形,林中衝出數十騎黑衣人。 馬蹄如雷,捲起漫天塵土,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狠狠撞了過來。 衝鋒! 郭家的護衛雖是好手,可面對這數倍於己,裝備精良的敵人,陣型瞬間被撕開一個血淋淋的口子。 兵器碰撞,血肉橫飛。 郭靈秀的坐騎受驚,人立而起,險些將她掀翻。 她死死攥著韁繩,看著身邊的護衛一個接一個倒下。 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在刀光劍影中化為模糊的血色。 “頭兒!他們……他們好像要抓活的!” 一名護衛胸口中刀,卻死死抱住一個敵人的馬腿,被拖行數米,口中仍在嘶吼。 護衛頭領一刀劈翻眼前的敵人,目光飛速掃過戰場。 敵人的攻擊都刻意避開了小姐的要害。 他們的目標是坐騎,是想將小姐困住! 一瞬間,他想通了一切。 “攔住他們!給小姐爭取時間!”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全身氣血彷彿都在燃燒。 剩下的四名護衛沒有絲毫猶豫,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迎向了鋼鐵洪流。 “不!”郭靈秀失聲尖叫。 護衛頭領卻不再看她,他調轉馬頭,用盡全身最後力氣,衝到郭靈秀身側。 他沒有說話,只是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郭靈秀瞳孔驟縮,以為他要殺自己。 “噗嗤!” 長刀沒有砍向她,而是狠狠刺入了她坐騎的臀部! “聿——!” 駿馬吃痛,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悲鳴,四蹄猛然發力,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帶著背上驚呆的郭靈秀,瘋狂地衝出了包圍圈。 “小姐……活下去……” 護衛頭領望著那絕塵而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隨即被數把長刀貫穿了身體。 郭靈秀什麼也看不清,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 她成了孤雁。 密林邊緣,應三慢悠悠地從一棵樹後踱步出來。 看著郭靈秀消失在官道盡頭的背影,吹了聲口哨。 “演得不錯。”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大戲。 一名手下上前,低聲道:“三爺,都解決了,咱們的人一個沒折,要不要……派人繼續追上去,做做樣子?” “不必了。” 應三擺擺手,笑容邪氣,“戲演得太全,反而假了,現在這樣,剛剛好。” 他蹲下身,撿起一枚屬於郭家護衛的腰牌,在手裡拋了拋。 “郭老狐狸。” “把這兒收拾乾淨,一根毛都別給郭老狐狸的人留下,我們回城,喝酒去!” …… 一天後。 北平,原燕王府。 府邸大門上方的牌匾已經換成了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江府。 朱棣入主金陵,這諾大的王府便成了江澈的府邸。 與其說是賞賜,不如說是某種宣示。 後花園,暖陽和煦。 柳雪柔正小心翼翼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蘭花,旁邊林青雨捧著一卷書。 看得津津有味。 不遠處,徐大牛的婆娘正指揮著幾個下人打掃庭院。 徐大牛則像一尊鐵塔,杵在通往書房的月亮門前。 此刻的他雙腿雖然還有些毛病,但已經不影響走路了。 一切都顯得安逸而祥和。 這種安逸,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 一名暗衛司的探子穿過花園,快步來到了江澈面前。 “司主!” 書房內,江澈正坐在桌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北平的城防圖,指尖在圖上緩緩移動。 他沒有抬頭,聲音平穩:“說。” “德州來的消息。” 那人壓低了聲音,“郭家大小姐,郭靈秀,昨夜離城北上,今晨在距德州百里外的落鳳坡,遭遇不明身份的騎兵伏擊。” 江澈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結果。” “郭家十名護衛,全滅,郭靈秀單人匹馬,向北平方向逃離。” “奇怪的是,伏擊者打掃了戰場,沒有追擊,現場乾淨得過分,連一具屍體都沒留下。” 書房內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只有窗外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恰在此時,柳雪柔和林青雨也走了進來。 她們聽到了後半段對話,臉上都露出擔憂。 “江澈,郭小姐她……她一個人逃出來,豈不是很危險?” 柳雪柔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同情。 林青雨也蹙起眉頭:“是什麼人,手段如此狠辣?” 江澈終於抬起頭。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神平靜如深潭。 他沒有回答她們的問題,而是看向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應三呢?有他的消息嗎?” 那人一愣:“報告司主,應三爺昨天帶著他的人,已經走了。” 此言一出,柳雪柔和林青雨更是不解。 唯有江澈,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城防圖。 應三用十名郭家護衛的命,演了一出大戲。 他不是要截殺郭靈秀,而是要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將郭靈秀這個燙手的山芋,毫髮無傷地送到自己面前。 他甚至貼心地打掃了戰場,抹去了所有他出手的痕跡。 只留下一個“郭靈秀九死一生逃出生天”的故事。 一個足以讓郭淮對江澈感恩戴德,也足以讓天下人都相信的故事。 “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接應一下郭小姐?她一個女孩子家……” “不必。”江澈淡淡吐出兩個字。 “啊?” 柳雪柔和林青雨也投來詫異的目光。 江澈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南方。 德州的方向,他當然要去“接”。 但不是去接應一個落難的少女。

第二百二十七章 德州來的消息

馬蹄疾馳。

夜色如墨,冰冷的風刀子般刮過郭靈秀的臉頰。

身後,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家。

前方,是生死未卜的北平。

十名護衛緊緊將她護在中央,組成一個移動的鐵桶陣。

每個人都沉默不語,只有馬蹄踏在官道上的沉悶聲響。

天際終於泛起一絲魚肚白。

就在隊伍精神最鬆懈的一刻,異變陡生!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從道路兩旁的密林中驟然響起,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籠罩了整個隊伍。

“敵襲!結陣!”

護衛頭領的怒吼被慘叫聲淹沒。

戰馬悲鳴,騎士墜地。

僅僅一輪齊射,就有三名護衛連人帶馬被釘死在路上。

鮮血染紅了拂曉的微光。

“保護小姐!”

頭領目眥欲裂,揮刀格擋飛來的箭矢。

然而,不等他們重整隊形,林中衝出數十騎黑衣人。

馬蹄如雷,捲起漫天塵土,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狠狠撞了過來。

衝鋒!

郭家的護衛雖是好手,可面對這數倍於己,裝備精良的敵人,陣型瞬間被撕開一個血淋淋的口子。

兵器碰撞,血肉橫飛。

郭靈秀的坐騎受驚,人立而起,險些將她掀翻。

她死死攥著韁繩,看著身邊的護衛一個接一個倒下。

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在刀光劍影中化為模糊的血色。

“頭兒!他們……他們好像要抓活的!”

一名護衛胸口中刀,卻死死抱住一個敵人的馬腿,被拖行數米,口中仍在嘶吼。

護衛頭領一刀劈翻眼前的敵人,目光飛速掃過戰場。

敵人的攻擊都刻意避開了小姐的要害。

他們的目標是坐騎,是想將小姐困住!

一瞬間,他想通了一切。

“攔住他們!給小姐爭取時間!”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全身氣血彷彿都在燃燒。

剩下的四名護衛沒有絲毫猶豫,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迎向了鋼鐵洪流。

“不!”郭靈秀失聲尖叫。

護衛頭領卻不再看她,他調轉馬頭,用盡全身最後力氣,衝到郭靈秀身側。

他沒有說話,只是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郭靈秀瞳孔驟縮,以為他要殺自己。

“噗嗤!”

長刀沒有砍向她,而是狠狠刺入了她坐騎的臀部!

“聿——!”

駿馬吃痛,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悲鳴,四蹄猛然發力,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帶著背上驚呆的郭靈秀,瘋狂地衝出了包圍圈。

“小姐……活下去……”

護衛頭領望著那絕塵而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隨即被數把長刀貫穿了身體。

郭靈秀什麼也看不清,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

她成了孤雁。

密林邊緣,應三慢悠悠地從一棵樹後踱步出來。

看著郭靈秀消失在官道盡頭的背影,吹了聲口哨。

“演得不錯。”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大戲。

一名手下上前,低聲道:“三爺,都解決了,咱們的人一個沒折,要不要……派人繼續追上去,做做樣子?”

“不必了。”

應三擺擺手,笑容邪氣,“戲演得太全,反而假了,現在這樣,剛剛好。”

他蹲下身,撿起一枚屬於郭家護衛的腰牌,在手裡拋了拋。

“郭老狐狸。”

“把這兒收拾乾淨,一根毛都別給郭老狐狸的人留下,我們回城,喝酒去!”

……

一天後。

北平,原燕王府。

府邸大門上方的牌匾已經換成了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江府。

朱棣入主金陵,這諾大的王府便成了江澈的府邸。

與其說是賞賜,不如說是某種宣示。

後花園,暖陽和煦。

柳雪柔正小心翼翼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蘭花,旁邊林青雨捧著一卷書。

看得津津有味。

不遠處,徐大牛的婆娘正指揮著幾個下人打掃庭院。

徐大牛則像一尊鐵塔,杵在通往書房的月亮門前。

此刻的他雙腿雖然還有些毛病,但已經不影響走路了。

一切都顯得安逸而祥和。

這種安逸,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

一名暗衛司的探子穿過花園,快步來到了江澈面前。

“司主!”

書房內,江澈正坐在桌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北平的城防圖,指尖在圖上緩緩移動。

他沒有抬頭,聲音平穩:“說。”

“德州來的消息。”

那人壓低了聲音,“郭家大小姐,郭靈秀,昨夜離城北上,今晨在距德州百里外的落鳳坡,遭遇不明身份的騎兵伏擊。”

江澈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結果。”

“郭家十名護衛,全滅,郭靈秀單人匹馬,向北平方向逃離。”

“奇怪的是,伏擊者打掃了戰場,沒有追擊,現場乾淨得過分,連一具屍體都沒留下。”

書房內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只有窗外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恰在此時,柳雪柔和林青雨也走了進來。

她們聽到了後半段對話,臉上都露出擔憂。

“江澈,郭小姐她……她一個人逃出來,豈不是很危險?”

柳雪柔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同情。

林青雨也蹙起眉頭:“是什麼人,手段如此狠辣?”

江澈終於抬起頭。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神平靜如深潭。

他沒有回答她們的問題,而是看向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應三呢?有他的消息嗎?”

那人一愣:“報告司主,應三爺昨天帶著他的人,已經走了。”

此言一出,柳雪柔和林青雨更是不解。

唯有江澈,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城防圖。

應三用十名郭家護衛的命,演了一出大戲。

他不是要截殺郭靈秀,而是要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將郭靈秀這個燙手的山芋,毫髮無傷地送到自己面前。

他甚至貼心地打掃了戰場,抹去了所有他出手的痕跡。

只留下一個“郭靈秀九死一生逃出生天”的故事。

一個足以讓郭淮對江澈感恩戴德,也足以讓天下人都相信的故事。

“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接應一下郭小姐?她一個女孩子家……”

“不必。”江澈淡淡吐出兩個字。

“啊?”

柳雪柔和林青雨也投來詫異的目光。

江澈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南方。

德州的方向,他當然要去“接”。

但不是去接應一個落難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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