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給郭家送禮


第二百二十九章 給郭家送禮 門外,柳雪柔與林青雨並未走遠,一直悄然侍立。 聽到房內哭聲漸歇。 柳雪柔端著早已備好的托盤,上前一步,正要敲門。 林青雨卻拉住了她,對她搖了搖頭。 柳雪柔一怔,隨即看到虛掩的門縫裡,江澈的手指做出了那個極其隱晦的動作。 她立刻會意。 不多時,一名侍女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 柳雪柔接過托盤,親自推門而入。 “郭妹妹受驚過度,這是司主特意吩咐廚房熬的安神湯,喝了會好受些。” 郭靈秀此時已哭到脫力,意識都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緊緊抓著江澈。 江澈順勢將她從懷裡扶起,柔聲道。 “喝點吧,好好睡一覺,就什麼都忘了。”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郭靈秀混亂的思緒漸漸平息。 她順從地被扶到桌邊,由柳雪柔一勺一勺喂下那碗濃稠的湯藥。 藥效發作得很快。 沒過多久,郭靈秀眼皮越來越沉,頭一歪,便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江澈對著柳雪柔和林青雨點了點頭。 “照顧好她。” 兩個女子躬身應是,合力將郭靈秀扶到床上,為她蓋好錦被。 江澈轉身走出客房。 在他身後,房門被輕輕關上的瞬間。 他臉上所有刻意偽裝的溫和與耐心,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漠。 他走在迴廊下,晚風吹動他玄色的衣角,整個人彷彿融入了漸濃的夜色。 一名黑衣衛士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三步之外,單膝跪地。 “司主。” 是應三。 江澈沒有回頭,腳步也未停。 “說。” 一個字,冰冷,乾脆。 “魚已清剿乾淨,共計二十四人,無一活口。” 應三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是從地底傳來。 “現場勘驗完畢,所有痕跡均指向建文餘孽火鼠一部,我們在頭目的屍身上,留下了火鼠的腰牌。” “很好。” 江澈的腳步停在書房門口。 他推開門,徑直走到書案後,點亮了桌上的油燈。 豆大的火光,將他半張臉映在黑暗裡,輪廓分明,眼神銳利如刀。 應三無聲地跟了進來,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靜立在陰影中。 “郭家的護衛呢?”江澈問道。 “十六具屍身已收斂,按照您的吩咐,處理得很慘烈,每一具屍體上,都有‘火鼠’部慣用的兵刃傷口。” 應三的彙報精準而詳盡,不帶一絲情感。 這就是暗衛。 江澈指尖在冰涼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這場戲,從策劃到執行,堪稱完美。 截殺郭靈秀,嫁禍建文餘孽,再由他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如此一來,本就與燕王府暗通款曲的北平富商郭淮。 經此一事,女兒受驚,家將慘死,必然會對建文餘孽恨之入骨。 而救了他女兒的江澈,以及江澈背後的陛下,則會成為他唯一可以依賴的靠山。 郭家的錢袋子,從此將為燕王府徹底敞開。 但江澈覺得,還不夠,僅僅是感激和依賴,太過被動。 人性是善變的,今天郭淮能因為恐懼倒向燕王,明天就能因為更大的利益或恐懼,背叛燕王。 他要的,是徹底的掌控。 必須再加一把火,將郭淮牢牢釘死在自己的戰車上,讓他再無退路。 敲擊聲停了,江澈抬起頭,目光穿透黑暗,落在應三身上。 “準備一份厚禮。”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應三一愣。 厚禮? 這個時候,給郭家送禮? 他有些不解,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沒有多問,只是躬身道。 “是。司主,不知是何種厚禮?” 江澈的唇角,逸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把我們剛剛殺掉的那個‘火鼠’頭目的腦袋,裝進盒子裡。” 應三瞳孔微縮。 這算是哪門子的厚禮?這是挑釁! 江澈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 “另外,再準備一份供狀,就說,我們抓到了一個活口,還沒來得及審問,他就傷重不治死了。但他死前,親口指認,是北平布政使司的參議——李祥,向他們洩露了郭小姐的出城路線。” 應三的腦子裡彷彿有驚雷炸響。 他瞬間明白了江澈的意圖。 嫁禍! 一石二鳥! 李祥是朝廷任命的官員。 素來與郭淮在生意上多有摩擦,算是郭淮的死對頭之一。 把這盆髒水潑到李祥身上,郭淮會怎麼想。 他只會相信,是李祥勾結建文餘孽,想要置他郭家於死地! 到時候,郭淮不僅會感激燕王府替他揪出了幕後黑手,更會因為恐懼和憤怒,不惜一切代價報復李祥。 而李祥是朝廷命官,動了他,就等於徹底和建文帝一方撕破了臉。 到那時,郭淮除了死心塌地跟著自己一條路走到黑,再無任何選擇。 應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看向江澈的眼神,充滿了更深的敬畏。 這位年輕的司主,心思之縝密,手段之酷烈,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他不僅要郭淮的錢,還要郭淮的命。 讓他變成燕王府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去捅向朝廷在北平的勢力。 “供狀要偽造得天衣無縫,讓他看不出破綻。” “明白!” 應三沉聲應道,再無半分猶豫。 “去辦吧。” 江澈揮了揮手。 “另外,備馬。” 應三的身影即將融入黑暗,聽到這句,又停了下來。 “司主,您要出門?” “嗯。” 江澈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我得親自去一趟郭府。” …… 千里之外,應天府,皇城大內。 朱棣身穿一身常服,靠在龍椅上,面色平靜。 殿內燭火通明,將他身後那巨大的盤龍屏風映照得金光閃閃。 一名錦衣衛指揮僉事單膝跪在殿下,恭敬地彙報著從北平傳回的密報。 “郭淮的女兒郭靈秀今日出城遇襲,被江澈帶人救下,據北平站的人回報,郭淮在事後,親自將女兒送往了江澈在城外的別院安置。” 朱棣的指節輕輕叩擊著龍椅扶手。 他有些納悶。 讓江澈去接觸郭淮,是他授意的。 江澈是他一手提拔的利刃,暗衛司司主,權柄不小。 但朱棣不希望這把刀,擁有自己的思想,更不希望他擁有自己的錢袋子。 一個有權又有錢的臣子,太危險了。 那不就是另一個自己嗎? 他原本的設想,是讓江澈敲打敲打郭淮,讓郭淮出點血,資助軍需。 可沒讓他把人家女兒都給弄過去啊。 郭淮這個老狐狸,怎麼會親自把女兒送過去。 難道江澈用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手段。

第二百二十九章 給郭家送禮

門外,柳雪柔與林青雨並未走遠,一直悄然侍立。

聽到房內哭聲漸歇。

柳雪柔端著早已備好的托盤,上前一步,正要敲門。

林青雨卻拉住了她,對她搖了搖頭。

柳雪柔一怔,隨即看到虛掩的門縫裡,江澈的手指做出了那個極其隱晦的動作。

她立刻會意。

不多時,一名侍女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

柳雪柔接過托盤,親自推門而入。

“郭妹妹受驚過度,這是司主特意吩咐廚房熬的安神湯,喝了會好受些。”

郭靈秀此時已哭到脫力,意識都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緊緊抓著江澈。

江澈順勢將她從懷裡扶起,柔聲道。

“喝點吧,好好睡一覺,就什麼都忘了。”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郭靈秀混亂的思緒漸漸平息。

她順從地被扶到桌邊,由柳雪柔一勺一勺喂下那碗濃稠的湯藥。

藥效發作得很快。

沒過多久,郭靈秀眼皮越來越沉,頭一歪,便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江澈對著柳雪柔和林青雨點了點頭。

“照顧好她。”

兩個女子躬身應是,合力將郭靈秀扶到床上,為她蓋好錦被。

江澈轉身走出客房。

在他身後,房門被輕輕關上的瞬間。

他臉上所有刻意偽裝的溫和與耐心,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漠。

他走在迴廊下,晚風吹動他玄色的衣角,整個人彷彿融入了漸濃的夜色。

一名黑衣衛士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三步之外,單膝跪地。

“司主。”

是應三。

江澈沒有回頭,腳步也未停。

“說。”

一個字,冰冷,乾脆。

“魚已清剿乾淨,共計二十四人,無一活口。”

應三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是從地底傳來。

“現場勘驗完畢,所有痕跡均指向建文餘孽火鼠一部,我們在頭目的屍身上,留下了火鼠的腰牌。”

“很好。”

江澈的腳步停在書房門口。

他推開門,徑直走到書案後,點亮了桌上的油燈。

豆大的火光,將他半張臉映在黑暗裡,輪廓分明,眼神銳利如刀。

應三無聲地跟了進來,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靜立在陰影中。

“郭家的護衛呢?”江澈問道。

“十六具屍身已收斂,按照您的吩咐,處理得很慘烈,每一具屍體上,都有‘火鼠’部慣用的兵刃傷口。”

應三的彙報精準而詳盡,不帶一絲情感。

這就是暗衛。

江澈指尖在冰涼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這場戲,從策劃到執行,堪稱完美。

截殺郭靈秀,嫁禍建文餘孽,再由他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如此一來,本就與燕王府暗通款曲的北平富商郭淮。

經此一事,女兒受驚,家將慘死,必然會對建文餘孽恨之入骨。

而救了他女兒的江澈,以及江澈背後的陛下,則會成為他唯一可以依賴的靠山。

郭家的錢袋子,從此將為燕王府徹底敞開。

但江澈覺得,還不夠,僅僅是感激和依賴,太過被動。

人性是善變的,今天郭淮能因為恐懼倒向燕王,明天就能因為更大的利益或恐懼,背叛燕王。

他要的,是徹底的掌控。

必須再加一把火,將郭淮牢牢釘死在自己的戰車上,讓他再無退路。

敲擊聲停了,江澈抬起頭,目光穿透黑暗,落在應三身上。

“準備一份厚禮。”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應三一愣。

厚禮?

這個時候,給郭家送禮?

他有些不解,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沒有多問,只是躬身道。

“是。司主,不知是何種厚禮?”

江澈的唇角,逸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把我們剛剛殺掉的那個‘火鼠’頭目的腦袋,裝進盒子裡。”

應三瞳孔微縮。

這算是哪門子的厚禮?這是挑釁!

江澈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

“另外,再準備一份供狀,就說,我們抓到了一個活口,還沒來得及審問,他就傷重不治死了。但他死前,親口指認,是北平布政使司的參議——李祥,向他們洩露了郭小姐的出城路線。”

應三的腦子裡彷彿有驚雷炸響。

他瞬間明白了江澈的意圖。

嫁禍!

一石二鳥!

李祥是朝廷任命的官員。

素來與郭淮在生意上多有摩擦,算是郭淮的死對頭之一。

把這盆髒水潑到李祥身上,郭淮會怎麼想。

他只會相信,是李祥勾結建文餘孽,想要置他郭家於死地!

到時候,郭淮不僅會感激燕王府替他揪出了幕後黑手,更會因為恐懼和憤怒,不惜一切代價報復李祥。

而李祥是朝廷命官,動了他,就等於徹底和建文帝一方撕破了臉。

到那時,郭淮除了死心塌地跟著自己一條路走到黑,再無任何選擇。

應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看向江澈的眼神,充滿了更深的敬畏。

這位年輕的司主,心思之縝密,手段之酷烈,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他不僅要郭淮的錢,還要郭淮的命。

讓他變成燕王府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去捅向朝廷在北平的勢力。

“供狀要偽造得天衣無縫,讓他看不出破綻。”

“明白!”

應三沉聲應道,再無半分猶豫。

“去辦吧。”

江澈揮了揮手。

“另外,備馬。”

應三的身影即將融入黑暗,聽到這句,又停了下來。

“司主,您要出門?”

“嗯。”

江澈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我得親自去一趟郭府。”

……

千里之外,應天府,皇城大內。

朱棣身穿一身常服,靠在龍椅上,面色平靜。

殿內燭火通明,將他身後那巨大的盤龍屏風映照得金光閃閃。

一名錦衣衛指揮僉事單膝跪在殿下,恭敬地彙報著從北平傳回的密報。

“郭淮的女兒郭靈秀今日出城遇襲,被江澈帶人救下,據北平站的人回報,郭淮在事後,親自將女兒送往了江澈在城外的別院安置。”

朱棣的指節輕輕叩擊著龍椅扶手。

他有些納悶。

讓江澈去接觸郭淮,是他授意的。

江澈是他一手提拔的利刃,暗衛司司主,權柄不小。

但朱棣不希望這把刀,擁有自己的思想,更不希望他擁有自己的錢袋子。

一個有權又有錢的臣子,太危險了。

那不就是另一個自己嗎?

他原本的設想,是讓江澈敲打敲打郭淮,讓郭淮出點血,資助軍需。

可沒讓他把人家女兒都給弄過去啊。

郭淮這個老狐狸,怎麼會親自把女兒送過去。

難道江澈用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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