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月色最暗,風最大


第二百六十九章 月色最暗,風最大 朱高煦的瞳孔微微收縮。 “怎麼用,怎麼打,是我的事。” 江澈似乎懶得再解釋,“你只需要看著。” 他伸手指了指剛剛被鮮血染紅的營帳一角。 又指了指遠處已經開始加固防線的士兵,和那些正在給戰馬披甲的騎兵。 “常威的死,到底是為了我江澈的私慾,還是為了讓這支軍隊能打贏接下來的仗。” “是對,是錯。” “你先看看,再來跟我說。” 說完,江澈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向帥帳,只留下一句話在寒風中飄蕩。 “明日之戰,若能大勝,常威的撫卹,按陣亡將士三倍發放。” 朱高煦站在原地,風吹過,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撲了他一臉。 他看著忙碌卻井然有序的營地。 聽著遠處傳來的金鐵交擊聲和軍官的低吼聲。 那股因血腥鎮壓而產生的死寂,早已被一種名為戰意的東西所取代。 朱高煦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之前糾結的,是自己的顏面,是親兵的性命。 而江澈從一開始,考慮的就是整場戰爭的勝負。 格局,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想通了這一點,胸中那股憋屈的悶氣,竟詭異地消散了。 他邁開腳步,不再猶豫,徑直走向那頂燈火通明的帥帳。 掀開帳簾的瞬間,一股鐵器味撲面而來。 江澈正俯身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木杆。 在沙盤上輕輕划動,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他聽見腳步聲,卻沒有抬頭。 朱高煦站在他身後,帳內只有燭火爆裂的噼啪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等待著江澈的詢問,或是嘲諷。 可什麼都沒有。 江澈完全無視了他,朱高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先鋒任務,我接了。” 江澈手中的木杆停頓了一下。 僅僅是停頓了一下。 “嗯。” “來人。” 江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出帳外,“傳諸將,議事。” 片刻之後,帥帳內擠滿了盔甲在身的核心將領。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氣氛的詭異。 漢王朱高煦,那位不久前還和總督大人劍拔弩張的親王。 此刻竟一聲不吭地站在沙盤一側,神色複雜。 而總督江澈,則像是什麼都未發生過。 這讓一眾將領心裡直犯嘀咕,愈發摸不透這位年輕總督的深淺。 “都過來。” 江澈用木杆敲了敲沙盤的邊緣,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 那是一副精細到令人髮指的沙盤,山川,河流,乃至羅剎人的營地佈局,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不少將領瞳孔一縮,他們自問,就算是最精銳的斥候,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敵營偵察到這個地步! “凌晨三時,月色最暗,風最大。” “朱高煦。” 他點了朱高煦的名字。 朱高煦身體一震,上前一步。 “你的三千精騎,自此切入。” 木杆在丘陵與營地之間劃出一條凌厲的直線。 直插營地中央一個用金色小旗標記的位置。 “羅剎主帥金帳,不出意外,就在這裡。” 江澈的目光從沙盤上抬起,直視朱高煦。 “我要你撕開營地,斬帥旗,製造最大的混亂,天亮之前,必須撤出。” 朱高煦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這個任務,瘋狂,大膽,九死一生! 但這正是他和他手下那群瘋子最渴望的戰鬥! 沒等眾將消化這個驚人的計劃,江澈的木杆又移向兩翼。 “李觀,王甫。” 兩名步兵將領立刻出列。 “騎兵撕開缺口後一刻鐘,你們二人各率步卒一千,從兩翼跟進,不必深入,任務是擴大缺口,穩住陣腳,接應騎兵撤退,同時,清剿所有試圖合圍的敵軍。” “張奇。” 一個身影瘦削,眼神銳利如鷹的將領應聲而出。 “你帶五百人,都是夜不視物的精銳,走這條路。” 江澈的木杆劃出一道極為刁鑽的弧線,繞到了羅剎營地的最後方。 “我要你在騎兵發動總攻的同時,點燃他們的糧草輜重。” “嘶…” 帳內響起一片倒抽氣的聲音。 這個計劃環環相扣,一環比一環狠! 一位老將忍不住出聲:“總督大人,此計雖妙,但萬一羅剎人分兵回援糧草,張奇將軍的五百人,恐怕……” “他會。” 江澈打斷了他。 他胸有成竹的態度讓老將一愣。 江澈的木杆重重點在沙盤外圍的一片開闊地。 “羅剎主帥若是不蠢,發現糧草被燒,唯一的選擇就是派主力騎兵回援。而我們的主力大軍,會在這裡,給他們準備一個口袋。” 他抬起眼,掃視著帳內每一位將領。 “突襲是虛,圍點打援,才是實。” “他們救,則中我埋伏,他們不救,則軍心動搖,糧草斷絕,不出三日,必敗。” 整個帥帳,死一般寂靜。 他們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卻發現每一種可能,都被江澈計算在內,並且都導向一個對羅剎人而言最壞的結果。 這不是一個計劃。 之前還對江澈心存疑慮的將領們,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狂熱。 江澈收回木杆,聲音冷冽如冰。 “諸位,各歸本位,準備動手。” “遵命!”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震得帳篷嗡嗡作響。 徹底宣告了江澈在這支軍隊中,無可動搖的絕對權威。 ………… 馬蹄踏在鬆軟的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三千騎士,在朱高煦的帶領下,撲向那片燈火零星的羅剎大營。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槊,槊鋒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幽藍。 爽! 太他媽爽了!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比最烈的酒還要醉人。 最前方的斥候打出幾個無聲的手勢。 幾個外圍的羅剎哨兵已經變成了屍體,被拖入了草叢。 朱高煦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猛地一夾馬腹,胯下寶馬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身後的三千精騎瞬間爆發。 “殺!”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羅剎大營的寧靜瞬間被馬蹄聲與喊殺聲徹底踏碎。 無數衣衫不整的羅剎兵從帳篷裡衝出來,臉上還帶著睡意。

第二百六十九章 月色最暗,風最大

朱高煦的瞳孔微微收縮。

“怎麼用,怎麼打,是我的事。”

江澈似乎懶得再解釋,“你只需要看著。”

他伸手指了指剛剛被鮮血染紅的營帳一角。

又指了指遠處已經開始加固防線的士兵,和那些正在給戰馬披甲的騎兵。

“常威的死,到底是為了我江澈的私慾,還是為了讓這支軍隊能打贏接下來的仗。”

“是對,是錯。”

“你先看看,再來跟我說。”

說完,江澈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向帥帳,只留下一句話在寒風中飄蕩。

“明日之戰,若能大勝,常威的撫卹,按陣亡將士三倍發放。”

朱高煦站在原地,風吹過,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撲了他一臉。

他看著忙碌卻井然有序的營地。

聽著遠處傳來的金鐵交擊聲和軍官的低吼聲。

那股因血腥鎮壓而產生的死寂,早已被一種名為戰意的東西所取代。

朱高煦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之前糾結的,是自己的顏面,是親兵的性命。

而江澈從一開始,考慮的就是整場戰爭的勝負。

格局,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想通了這一點,胸中那股憋屈的悶氣,竟詭異地消散了。

他邁開腳步,不再猶豫,徑直走向那頂燈火通明的帥帳。

掀開帳簾的瞬間,一股鐵器味撲面而來。

江澈正俯身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木杆。

在沙盤上輕輕划動,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他聽見腳步聲,卻沒有抬頭。

朱高煦站在他身後,帳內只有燭火爆裂的噼啪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等待著江澈的詢問,或是嘲諷。

可什麼都沒有。

江澈完全無視了他,朱高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先鋒任務,我接了。”

江澈手中的木杆停頓了一下。

僅僅是停頓了一下。

“嗯。”

“來人。”

江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出帳外,“傳諸將,議事。”

片刻之後,帥帳內擠滿了盔甲在身的核心將領。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氣氛的詭異。

漢王朱高煦,那位不久前還和總督大人劍拔弩張的親王。

此刻竟一聲不吭地站在沙盤一側,神色複雜。

而總督江澈,則像是什麼都未發生過。

這讓一眾將領心裡直犯嘀咕,愈發摸不透這位年輕總督的深淺。

“都過來。”

江澈用木杆敲了敲沙盤的邊緣,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

那是一副精細到令人髮指的沙盤,山川,河流,乃至羅剎人的營地佈局,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不少將領瞳孔一縮,他們自問,就算是最精銳的斥候,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敵營偵察到這個地步!

“凌晨三時,月色最暗,風最大。”

“朱高煦。”

他點了朱高煦的名字。

朱高煦身體一震,上前一步。

“你的三千精騎,自此切入。”

木杆在丘陵與營地之間劃出一條凌厲的直線。

直插營地中央一個用金色小旗標記的位置。

“羅剎主帥金帳,不出意外,就在這裡。”

江澈的目光從沙盤上抬起,直視朱高煦。

“我要你撕開營地,斬帥旗,製造最大的混亂,天亮之前,必須撤出。”

朱高煦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這個任務,瘋狂,大膽,九死一生!

但這正是他和他手下那群瘋子最渴望的戰鬥!

沒等眾將消化這個驚人的計劃,江澈的木杆又移向兩翼。

“李觀,王甫。”

兩名步兵將領立刻出列。

“騎兵撕開缺口後一刻鐘,你們二人各率步卒一千,從兩翼跟進,不必深入,任務是擴大缺口,穩住陣腳,接應騎兵撤退,同時,清剿所有試圖合圍的敵軍。”

“張奇。”

一個身影瘦削,眼神銳利如鷹的將領應聲而出。

“你帶五百人,都是夜不視物的精銳,走這條路。”

江澈的木杆劃出一道極為刁鑽的弧線,繞到了羅剎營地的最後方。

“我要你在騎兵發動總攻的同時,點燃他們的糧草輜重。”

“嘶…”

帳內響起一片倒抽氣的聲音。

這個計劃環環相扣,一環比一環狠!

一位老將忍不住出聲:“總督大人,此計雖妙,但萬一羅剎人分兵回援糧草,張奇將軍的五百人,恐怕……”

“他會。”

江澈打斷了他。

他胸有成竹的態度讓老將一愣。

江澈的木杆重重點在沙盤外圍的一片開闊地。

“羅剎主帥若是不蠢,發現糧草被燒,唯一的選擇就是派主力騎兵回援。而我們的主力大軍,會在這裡,給他們準備一個口袋。”

他抬起眼,掃視著帳內每一位將領。

“突襲是虛,圍點打援,才是實。”

“他們救,則中我埋伏,他們不救,則軍心動搖,糧草斷絕,不出三日,必敗。”

整個帥帳,死一般寂靜。

他們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卻發現每一種可能,都被江澈計算在內,並且都導向一個對羅剎人而言最壞的結果。

這不是一個計劃。

之前還對江澈心存疑慮的將領們,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狂熱。

江澈收回木杆,聲音冷冽如冰。

“諸位,各歸本位,準備動手。”

“遵命!”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震得帳篷嗡嗡作響。

徹底宣告了江澈在這支軍隊中,無可動搖的絕對權威。

…………

馬蹄踏在鬆軟的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三千騎士,在朱高煦的帶領下,撲向那片燈火零星的羅剎大營。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槊,槊鋒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幽藍。

爽!

太他媽爽了!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比最烈的酒還要醉人。

最前方的斥候打出幾個無聲的手勢。

幾個外圍的羅剎哨兵已經變成了屍體,被拖入了草叢。

朱高煦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猛地一夾馬腹,胯下寶馬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身後的三千精騎瞬間爆發。

“殺!”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羅剎大營的寧靜瞬間被馬蹄聲與喊殺聲徹底踏碎。

無數衣衫不整的羅剎兵從帳篷裡衝出來,臉上還帶著睡意。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