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清君側,靖國難


第三百五十六章 清君側,靖國難 遼東邊境,朔風如刀。 漢王朱高煦的王帳內,一名親衛自風雪中闖入,雙手呈上一支火漆封口的信筒。 “殿下!北平八百里加急!” 朱高煦猛地站起,高大的身軀帶倒了身後的虎皮大椅。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等江澈的態度。 他揮退親衛,迫不及待地捏碎火漆。 抽出那張薄薄的信紙。帳內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希望,就在這張紙上。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信紙,瞳孔卻驟然收縮。 “京師大營,兵力二十萬……孤軍深入,糧草線長達八百里,不出三月,必不戰自潰。” 他繼續往下看。 “江某,不會出兵。” 朱高煦腦中一聲巨響,手背青筋暴起,那張單薄的紙在他掌心被揉捏成一團醜陋的皺縮。 這一刻,朱高煦的腦海中響起了十萬個為什麼。 我們不是兄弟嗎?靖難路上,是誰替你擋的箭? 是誰在父皇面前力保你暗衛司主的地位? 現在,我需要你,你卻告訴我,你不會出兵?! “高熾布的是死局,但父皇留的是生門,旭哥,某勸你一句,留首高麗,做好自己的王。” 這個稱呼,扎進了朱高煦最柔軟的地方,然後狠狠一攪。 一個被流放的藩王! 一個被圈禁在苦寒之地的囚徒! 父皇明明答應過我! “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 這句話言猶在耳! “啊!” 朱高煦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 他猛地將手中的信紙擲入火盆,那團寄託著他最後希望的紙張,瞬間被烈焰吞噬,化為一縷黑灰,嫋嫋升起,然後散得無影無蹤。 “江澈!你好狠!你好絕!” 他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几,兵輿圖卷散落一地。 絕望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瘋狂的暴怒與孤勇。 他朱高煦的人生字典裡,從來沒有“退路”二字! 退回高麗,等著被他那個仁厚的大哥慢慢削藩,最後賜下一杯毒酒、三尺白綾嗎? 這一刻,朱高煦下定了決心。 掀開帳簾,看著帳外嚴陣以待的士兵們。 那是追隨他百戰百勝的虎狼之師! 他不能退!他身後,是無數將士的身家性命! “來人!傳我將令!” 朱高煦的聲音嘶啞,幾名心腹大將立刻衝入帳中。 “全軍拔營南下!目標,山海關!” “豎我王旗!上書大字——清君側,靖國難!” …… 大軍開拔,鐵蹄滾滾向南。 可行軍的路上,朱高煦心中的那團火,卻始終無法平息。 他需要再試一次。 最後一次。 “顧興!” 一名面容精幹的中年文士快步上前。 他是漢王府長史,也是朱高煦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殿下。” “你,立刻帶上一隊親兵,備上厚禮,再跑一趟北平。” 朱高煦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親筆信。 信中言辭懇切,回憶往昔,展望未來。 許諾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無上權柄。 “告訴江澈,這不是我朱高煦在求他,是我在請他!請他與我共分天下!只要他打開山海關,讓我的大軍過去,事成之後,燕雲十六州,皆歸他管!封無可封,賞無可賞!” 顧興感受著那份信和那份禮的重量,鄭重點頭。 “殿下放心,屬下就是說破嘴皮,也一定勸動江總督!” …… 連續數日的奔波,顧興風塵僕僕,終於的趕到了北平。 可見面的地點卻不是他想象中的密室或書房。 而是直接將其帶到了總督府衙門內。 這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江澈端坐主位,一身常服,面色平靜如水。 他沒有看顧興,也沒有看他身後親兵抬著的幾個大箱子。 “漢王府長史顧興,拜見江大人。” 顧興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江澈的聲音很淡,“顧長史遠來辛苦。不知漢王殿下,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當。” 顧興定了定神,朗聲道:“我家王爺感念與大人的往日情分,特備薄禮,並有親筆信一封,請大人過目。” 他呈上信件,又示意親兵打開禮箱。 剎那間,滿室珠光寶氣。 江澈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接過信,展開,快速掃了一遍,然後隨手將信紙放在了旁邊的茶几上。 堂中,死一般的寂靜。 顧興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江澈終於抬起頭,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顧興臉上。 “漢王殿下的心意,江某領了。” “只是,君臣有別,綱常有序。太子殿下奉先帝遺命監國,乃天下正統。漢王殿下起兵南下,名為清君側,實為謀逆。” “大人!” 顧興急了,“我家王爺與您乃是過命的交情!靖難之時……” “住口!” 江澈突然開口,直接打斷了顧興的話。 “今時不同往日。過去是君,現在是臣。” 他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放下。 “來人。” 兩名甲冑鮮明的親衛立刻上前。 “將漢王使者,請下去好生招待。”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半步!” 顧興明白了,江澈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 在顧興一行人被強行請下去的同一時間。 江澈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堂下所有將校。 “傳我將令!” “第一,以北平總兵府名義,昭告天下!漢王朱高煦擁兵自重,意圖謀逆,實乃國賊!我北平上下,誓死效忠太子殿下,拱衛京師,捍衛大明正統!” “第二,全軍動員!戚山!” “末將在!” 一名獨眼悍將出列。 “你率神機營,即刻進駐山海關!將所有火炮運上城牆,給老子把關門堵死!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來!” “遵命!” “李孤!” “末將在!” “你領三千營,沿長城防線向東急行軍,給我從鳳凰城到山海關,構築一條全新的防線!漢王的騎兵不是快嗎?我們的動作,要比他更快!!” “遵命!” 一道道命令從江澈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整個北平瞬間甦醒,露出了它鋒利的獠牙。 “再傳一道軍令!沿線所有衛所、哨卡,即刻起,斷絕與遼東漢王藩地的一切官方與民間往來!所有軍令,只奉我北平總兵府號令!凡私通遼東者,以謀逆同黨論處,立斬不赦!” 此令一出,滿堂皆驚。 這不僅是封鎖,這是徹底的隔絕! 將朱高煦和他的十萬大軍,變成了一支徹頭徹尾的孤軍! 江澈走下帥位,來到那副巨大的地圖前。 一條用刀鋒和鐵血鑄就的疆界,正在他手中成型。 他利用朱高煦的孤注一擲,完美地實踐了自己信中所請——“將北平防線向北推進一百里”。 他根本不用等京城的批覆。 因為他知道,當朱高煦謀逆的公告和自己構築防線的軍報同時抵達京城時。 那位仁厚的太子殿下,除了嘉獎自己的忠勇,賞賜自己所求的暫攝兵馬指揮權。 絕不會有第二個選擇。

第三百五十六章 清君側,靖國難

遼東邊境,朔風如刀。

漢王朱高煦的王帳內,一名親衛自風雪中闖入,雙手呈上一支火漆封口的信筒。

“殿下!北平八百里加急!”

朱高煦猛地站起,高大的身軀帶倒了身後的虎皮大椅。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等江澈的態度。

他揮退親衛,迫不及待地捏碎火漆。

抽出那張薄薄的信紙。帳內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希望,就在這張紙上。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信紙,瞳孔卻驟然收縮。

“京師大營,兵力二十萬……孤軍深入,糧草線長達八百里,不出三月,必不戰自潰。”

他繼續往下看。

“江某,不會出兵。”

朱高煦腦中一聲巨響,手背青筋暴起,那張單薄的紙在他掌心被揉捏成一團醜陋的皺縮。

這一刻,朱高煦的腦海中響起了十萬個為什麼。

我們不是兄弟嗎?靖難路上,是誰替你擋的箭?

是誰在父皇面前力保你暗衛司主的地位?

現在,我需要你,你卻告訴我,你不會出兵?!

“高熾布的是死局,但父皇留的是生門,旭哥,某勸你一句,留首高麗,做好自己的王。”

這個稱呼,扎進了朱高煦最柔軟的地方,然後狠狠一攪。

一個被流放的藩王!

一個被圈禁在苦寒之地的囚徒!

父皇明明答應過我!

“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

這句話言猶在耳!

“啊!”

朱高煦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

他猛地將手中的信紙擲入火盆,那團寄託著他最後希望的紙張,瞬間被烈焰吞噬,化為一縷黑灰,嫋嫋升起,然後散得無影無蹤。

“江澈!你好狠!你好絕!”

他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几,兵輿圖卷散落一地。

絕望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瘋狂的暴怒與孤勇。

他朱高煦的人生字典裡,從來沒有“退路”二字!

退回高麗,等著被他那個仁厚的大哥慢慢削藩,最後賜下一杯毒酒、三尺白綾嗎?

這一刻,朱高煦下定了決心。

掀開帳簾,看著帳外嚴陣以待的士兵們。

那是追隨他百戰百勝的虎狼之師!

他不能退!他身後,是無數將士的身家性命!

“來人!傳我將令!”

朱高煦的聲音嘶啞,幾名心腹大將立刻衝入帳中。

“全軍拔營南下!目標,山海關!”

“豎我王旗!上書大字——清君側,靖國難!”

……

大軍開拔,鐵蹄滾滾向南。

可行軍的路上,朱高煦心中的那團火,卻始終無法平息。

他需要再試一次。

最後一次。

“顧興!”

一名面容精幹的中年文士快步上前。

他是漢王府長史,也是朱高煦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殿下。”

“你,立刻帶上一隊親兵,備上厚禮,再跑一趟北平。”

朱高煦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親筆信。

信中言辭懇切,回憶往昔,展望未來。

許諾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無上權柄。

“告訴江澈,這不是我朱高煦在求他,是我在請他!請他與我共分天下!只要他打開山海關,讓我的大軍過去,事成之後,燕雲十六州,皆歸他管!封無可封,賞無可賞!”

顧興感受著那份信和那份禮的重量,鄭重點頭。

“殿下放心,屬下就是說破嘴皮,也一定勸動江總督!”

……

連續數日的奔波,顧興風塵僕僕,終於的趕到了北平。

可見面的地點卻不是他想象中的密室或書房。

而是直接將其帶到了總督府衙門內。

這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江澈端坐主位,一身常服,面色平靜如水。

他沒有看顧興,也沒有看他身後親兵抬著的幾個大箱子。

“漢王府長史顧興,拜見江大人。”

顧興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江澈的聲音很淡,“顧長史遠來辛苦。不知漢王殿下,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當。”

顧興定了定神,朗聲道:“我家王爺感念與大人的往日情分,特備薄禮,並有親筆信一封,請大人過目。”

他呈上信件,又示意親兵打開禮箱。

剎那間,滿室珠光寶氣。

江澈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接過信,展開,快速掃了一遍,然後隨手將信紙放在了旁邊的茶几上。

堂中,死一般的寂靜。

顧興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江澈終於抬起頭,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顧興臉上。

“漢王殿下的心意,江某領了。”

“只是,君臣有別,綱常有序。太子殿下奉先帝遺命監國,乃天下正統。漢王殿下起兵南下,名為清君側,實為謀逆。”

“大人!”

顧興急了,“我家王爺與您乃是過命的交情!靖難之時……”

“住口!”

江澈突然開口,直接打斷了顧興的話。

“今時不同往日。過去是君,現在是臣。”

他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放下。

“來人。”

兩名甲冑鮮明的親衛立刻上前。

“將漢王使者,請下去好生招待。”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半步!”

顧興明白了,江澈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

在顧興一行人被強行請下去的同一時間。

江澈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堂下所有將校。

“傳我將令!”

“第一,以北平總兵府名義,昭告天下!漢王朱高煦擁兵自重,意圖謀逆,實乃國賊!我北平上下,誓死效忠太子殿下,拱衛京師,捍衛大明正統!”

“第二,全軍動員!戚山!”

“末將在!”

一名獨眼悍將出列。

“你率神機營,即刻進駐山海關!將所有火炮運上城牆,給老子把關門堵死!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來!”

“遵命!”

“李孤!”

“末將在!”

“你領三千營,沿長城防線向東急行軍,給我從鳳凰城到山海關,構築一條全新的防線!漢王的騎兵不是快嗎?我們的動作,要比他更快!!”

“遵命!”

一道道命令從江澈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整個北平瞬間甦醒,露出了它鋒利的獠牙。

“再傳一道軍令!沿線所有衛所、哨卡,即刻起,斷絕與遼東漢王藩地的一切官方與民間往來!所有軍令,只奉我北平總兵府號令!凡私通遼東者,以謀逆同黨論處,立斬不赦!”

此令一出,滿堂皆驚。

這不僅是封鎖,這是徹底的隔絕!

將朱高煦和他的十萬大軍,變成了一支徹頭徹尾的孤軍!

江澈走下帥位,來到那副巨大的地圖前。

一條用刀鋒和鐵血鑄就的疆界,正在他手中成型。

他利用朱高煦的孤注一擲,完美地實踐了自己信中所請——“將北平防線向北推進一百里”。

他根本不用等京城的批覆。

因為他知道,當朱高煦謀逆的公告和自己構築防線的軍報同時抵達京城時。

那位仁厚的太子殿下,除了嘉獎自己的忠勇,賞賜自己所求的暫攝兵馬指揮權。

絕不會有第二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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