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裂土封疆


第三百六十六章 裂土封疆 朱高熾的腦子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他一直以為父皇留下朱高煦,是為了在他們兄弟間製造平衡,是為了制衡他這個太子。 說實話,他甚至怨恨過父皇的偏心與冷酷。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不是制衡,那是更深層次的保護! 父皇不是不信任他,而是用他最信任的悍將。 為自己掃清了暗處的所有障礙! 漢王這把刀,不是對著他這個太子。 而是對著所有可能威脅到他這個太子位置的敵人! 可笑他登基之後,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二弟的威脅。 朱高熾將信紙死死攥在手心,紙張被汗水浸透,變得褶皺不堪。 父皇的心思,他這個親生兒子花了二十年都沒看透。 江澈,卻一語道破。 這個人的心機,到底有多深,他那雙眼睛,到底能看多遠。 他今天能拿父皇的秘密來換北平的十年自治。 明天,他會不會拿著自己的秘密,來換整個大明的江山? “十年……” 朱高熾喃喃自語,聲音嘶啞,“朕,真的給了你十年……” 這一刻,他後悔了。 可是他也很清楚,即便是現在江澈在京城,他也留不住對方。 “來人!” 朱高熾猛地一拍御案,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陛下……” 朱高熾死死盯著殿門的方向,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傳朕旨意……”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他就止住了。 江澈敢把這個秘密告訴自己,就說明他根本不怕自己反悔。 他既然能洞察先帝的佈局,自然也為自己的離開鋪好了萬全的後路。 現在動他,只會激起兵變,讓剛剛穩定的江山,再次陷入戰火。 朱高熾頹然坐倒,揮了揮手,“沒事了,退下吧。” 小太監如蒙大赦,磕了個頭,慌忙退了出去。 …… 一個月後,奉天殿,新皇登基,氣象一新。 朱高熾端坐於龍椅之上,神態溫和,言語寬仁。 一樁樁免除舊年苛稅、安撫流民、褒獎忠良的仁政從他口中頒佈,引來朝臣山呼萬歲。 于謙站在文臣隊列中,看著御座上那位與先帝風格迥異的君王,眼中滿是欣慰。這才是他期望的聖君氣象。 朱瞻基作為太子,侍立在側,表情肅穆。 只是偶爾看向御座的眼神裡,會閃過憂慮。 “英國公張輔,靖難宿將,功勳卓著,特加封太師,總領京營戎政!” “都督陳懋,屢鎮北疆,勞苦功高,加封平北將軍,協理五軍都督府!” 朱高熾洪亮的聲音在殿內迴響。 這兩道封賞一出,朝堂頓時起了些微的騷動。 于謙的眉頭微微皺起。 張輔、陳懋都是軍中元老,威望極高,陛下提拔他們,無可厚非。 但總領京營、協理五軍都督府。 這幾乎是將京城周邊的軍權,以及全國的軍事調動權,都交到了這兩人手上。 這可不是單純的封賞,這是在集權! 于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武將隊列。 那些跟隨漢王、趙王南征北戰的將領們,一個個面色如常。 但他心裡卻清楚的明白,皇帝在向軍方,尤其是那些與藩王關係密切的將領們。 釋放一個明確的信號。 兵權,必須迴歸中樞! 而在朱瞻基看來,父皇此舉,意在沛公,真正的目標,是遠在北平的那個男人。 這一個月,朱瞻基不止一次看到父皇在深夜獨自研究北疆的地圖。 一看就是一整夜。 提拔張輔、陳懋,就是第一步。 用老將的威望,壓制江澈在軍中那深不可測的影響力。 退朝後,朱高熾單獨留下了心腹太監金英。 “名單上的人,都安排下去了嗎?” 朱高熾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回陛下,”金英躬著身子,小聲回道,“都安排妥當了。一共三十六名新晉的都指揮僉事、遊擊將軍,全都以邊防輪換的名義,調往了北平、大同、宣府各處衛所,皆是關鍵職位。” 朱高熾嗯了一聲,公開提拔張輔是陽謀,是做給天下人看的。 而這三十六人,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他們都是寒門出身,對皇室忠心耿耿,安插進北方邊鎮。 就像是釘進去的釘子,專門用來監視和分化江澈的勢力。 “告訴他們,不必急於求成。” 朱高熾緩緩睜開眼,“朕不要他們做什麼,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做好自己的位置就行。” “奴婢遵旨。” 朱高熾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朕給了你十年,但朕不會給你安安穩穩地度過這十年。 朕要讓你如坐針氈,讓你明白,誰才是這大明的天! …… 北平,王府。 與京城的壓抑和算計不同,此刻的北平,充滿了勃勃生機。 江澈站在一處新開闢的巨大工坊前。 看著裡面熱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鍊鋼坊裡,上百名工匠赤膊著上身,揮舞著鐵錘,火星四濺。 經過改良的高爐,噴吐著熊熊烈火,一爐爐優質的鋼水正在誕生。 而在另一邊,新成立的軍械司內,數十名從各地招攬來的巧匠,正在圖紙上激烈爭論著。 賦稅自理,人事自決。 這八個字,是江澈用一個秘密換來的尚方寶劍。 他很清楚,未來十年,他需要面對的不光是西方的那些國家,更有身在京城的那位仁義之君。 想要活下去,想要贏得這場博弈,就必須擁有碾壓一切的實力。 “王爺。” 一名身著黑衣的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江澈身後。 江澈展開紙條,目光迅速掃過。 上面記錄的,正是朱高熾提拔張輔、陳懋,以及暗中派遣三十六名中層將領北上的全部情報。 暗衛司的情報網絡,早已滲透到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朱高熾自以為隱秘的佈局,在江澈眼中,不過是按部就班的劇本。 “呵呵,真沒想到這胖子居然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江澈輕笑一聲,可看到這一幕的暗衛有些不解。 “王爺,我們是否要……” “不必。” 江澈轉過身,“陛下終於開始認真了,這是好事。” “好事?”暗衛更糊塗了。 “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皇帝,不可怕,一個懂得佈局、懂得用人的皇帝,才值得當對手。” 江澈的目光望向南方,彷彿穿透了千里之遙,看到了應天府裡那個坐立不安的胖子。 “他送來的這些人,可不是釘子,是寶貝啊。” “北平衛所裡,多的是些什麼人?要麼是靠著祖上蔭庇混日子的勳貴子弟,要麼是欺上瞞下、吃空餉的老油條,我正愁沒個由頭清理他們,陛下就把刀遞過來了。” “這三十六個人,個個都想在陛下面前立功,對不對?” 暗衛點了點頭,對於這些,他們暗衛司的各種名單上早就鋪滿了。 只是礙於面子,只要做的不過分,他們也懶得管那些人。 “那他們到了任上,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一聽這話,暗衛頓時眼前一亮,“清點兵員,整頓軍紀,想要做出點成績來給陛上看。” “沒錯!” 江澈打了個響指,“他們這麼一搞,必然會觸動那些老油條的利益。到時候,狗咬狗,一嘴毛。”

第三百六十六章 裂土封疆

朱高熾的腦子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他一直以為父皇留下朱高煦,是為了在他們兄弟間製造平衡,是為了制衡他這個太子。

說實話,他甚至怨恨過父皇的偏心與冷酷。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不是制衡,那是更深層次的保護!

父皇不是不信任他,而是用他最信任的悍將。

為自己掃清了暗處的所有障礙!

漢王這把刀,不是對著他這個太子。

而是對著所有可能威脅到他這個太子位置的敵人!

可笑他登基之後,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二弟的威脅。

朱高熾將信紙死死攥在手心,紙張被汗水浸透,變得褶皺不堪。

父皇的心思,他這個親生兒子花了二十年都沒看透。

江澈,卻一語道破。

這個人的心機,到底有多深,他那雙眼睛,到底能看多遠。

他今天能拿父皇的秘密來換北平的十年自治。

明天,他會不會拿著自己的秘密,來換整個大明的江山?

“十年……”

朱高熾喃喃自語,聲音嘶啞,“朕,真的給了你十年……”

這一刻,他後悔了。

可是他也很清楚,即便是現在江澈在京城,他也留不住對方。

“來人!”

朱高熾猛地一拍御案,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陛下……”

朱高熾死死盯著殿門的方向,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傳朕旨意……”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他就止住了。

江澈敢把這個秘密告訴自己,就說明他根本不怕自己反悔。

他既然能洞察先帝的佈局,自然也為自己的離開鋪好了萬全的後路。

現在動他,只會激起兵變,讓剛剛穩定的江山,再次陷入戰火。

朱高熾頹然坐倒,揮了揮手,“沒事了,退下吧。”

小太監如蒙大赦,磕了個頭,慌忙退了出去。

……

一個月後,奉天殿,新皇登基,氣象一新。

朱高熾端坐於龍椅之上,神態溫和,言語寬仁。

一樁樁免除舊年苛稅、安撫流民、褒獎忠良的仁政從他口中頒佈,引來朝臣山呼萬歲。

于謙站在文臣隊列中,看著御座上那位與先帝風格迥異的君王,眼中滿是欣慰。這才是他期望的聖君氣象。

朱瞻基作為太子,侍立在側,表情肅穆。

只是偶爾看向御座的眼神裡,會閃過憂慮。

“英國公張輔,靖難宿將,功勳卓著,特加封太師,總領京營戎政!”

“都督陳懋,屢鎮北疆,勞苦功高,加封平北將軍,協理五軍都督府!”

朱高熾洪亮的聲音在殿內迴響。

這兩道封賞一出,朝堂頓時起了些微的騷動。

于謙的眉頭微微皺起。

張輔、陳懋都是軍中元老,威望極高,陛下提拔他們,無可厚非。

但總領京營、協理五軍都督府。

這幾乎是將京城周邊的軍權,以及全國的軍事調動權,都交到了這兩人手上。

這可不是單純的封賞,這是在集權!

于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武將隊列。

那些跟隨漢王、趙王南征北戰的將領們,一個個面色如常。

但他心裡卻清楚的明白,皇帝在向軍方,尤其是那些與藩王關係密切的將領們。

釋放一個明確的信號。

兵權,必須迴歸中樞!

而在朱瞻基看來,父皇此舉,意在沛公,真正的目標,是遠在北平的那個男人。

這一個月,朱瞻基不止一次看到父皇在深夜獨自研究北疆的地圖。

一看就是一整夜。

提拔張輔、陳懋,就是第一步。

用老將的威望,壓制江澈在軍中那深不可測的影響力。

退朝後,朱高熾單獨留下了心腹太監金英。

“名單上的人,都安排下去了嗎?”

朱高熾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回陛下,”金英躬著身子,小聲回道,“都安排妥當了。一共三十六名新晉的都指揮僉事、遊擊將軍,全都以邊防輪換的名義,調往了北平、大同、宣府各處衛所,皆是關鍵職位。”

朱高熾嗯了一聲,公開提拔張輔是陽謀,是做給天下人看的。

而這三十六人,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他們都是寒門出身,對皇室忠心耿耿,安插進北方邊鎮。

就像是釘進去的釘子,專門用來監視和分化江澈的勢力。

“告訴他們,不必急於求成。”

朱高熾緩緩睜開眼,“朕不要他們做什麼,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做好自己的位置就行。”

“奴婢遵旨。”

朱高熾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朕給了你十年,但朕不會給你安安穩穩地度過這十年。

朕要讓你如坐針氈,讓你明白,誰才是這大明的天!

……

北平,王府。

與京城的壓抑和算計不同,此刻的北平,充滿了勃勃生機。

江澈站在一處新開闢的巨大工坊前。

看著裡面熱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鍊鋼坊裡,上百名工匠赤膊著上身,揮舞著鐵錘,火星四濺。

經過改良的高爐,噴吐著熊熊烈火,一爐爐優質的鋼水正在誕生。

而在另一邊,新成立的軍械司內,數十名從各地招攬來的巧匠,正在圖紙上激烈爭論著。

賦稅自理,人事自決。

這八個字,是江澈用一個秘密換來的尚方寶劍。

他很清楚,未來十年,他需要面對的不光是西方的那些國家,更有身在京城的那位仁義之君。

想要活下去,想要贏得這場博弈,就必須擁有碾壓一切的實力。

“王爺。”

一名身著黑衣的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江澈身後。

江澈展開紙條,目光迅速掃過。

上面記錄的,正是朱高熾提拔張輔、陳懋,以及暗中派遣三十六名中層將領北上的全部情報。

暗衛司的情報網絡,早已滲透到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朱高熾自以為隱秘的佈局,在江澈眼中,不過是按部就班的劇本。

“呵呵,真沒想到這胖子居然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江澈輕笑一聲,可看到這一幕的暗衛有些不解。

“王爺,我們是否要……”

“不必。”

江澈轉過身,“陛下終於開始認真了,這是好事。”

“好事?”暗衛更糊塗了。

“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皇帝,不可怕,一個懂得佈局、懂得用人的皇帝,才值得當對手。”

江澈的目光望向南方,彷彿穿透了千里之遙,看到了應天府裡那個坐立不安的胖子。

“他送來的這些人,可不是釘子,是寶貝啊。”

“北平衛所裡,多的是些什麼人?要麼是靠著祖上蔭庇混日子的勳貴子弟,要麼是欺上瞞下、吃空餉的老油條,我正愁沒個由頭清理他們,陛下就把刀遞過來了。”

“這三十六個人,個個都想在陛下面前立功,對不對?”

暗衛點了點頭,對於這些,他們暗衛司的各種名單上早就鋪滿了。

只是礙於面子,只要做的不過分,他們也懶得管那些人。

“那他們到了任上,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一聽這話,暗衛頓時眼前一亮,“清點兵員,整頓軍紀,想要做出點成績來給陛上看。”

“沒錯!”

江澈打了個響指,“他們這麼一搞,必然會觸動那些老油條的利益。到時候,狗咬狗,一嘴毛。”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