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典型的江澈風格


第四百二十七章 典型的江澈風格 城樓上,再次只剩下江澈一人。 而此刻的瓦剌大營中,帥帳之內。 也先的手指摩挲著冰冷的金盃邊緣,杯中美酒未動分毫。 帳外,曾經震天的喧譁與豪邁的笑聲消失了。 他能感覺到,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著這座代表最高權力的營帳。 眼神裡不再是敬畏,而是混雜著怨恨與懷疑。 屠殺潰兵的血腥氣,彷彿滲透了營地的每一寸土地,鑽進了每個人的骨子裡。 他抬起眼,看向下方垂手站立的幾名部族首領。 雖說這些人如同往常一樣恭順。 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刻意避開他視線的眼神,暴露了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 “怎麼,都啞巴了?” 一名千夫長喉結滾動,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太師……軍中有些……有些傳言。” “兄弟們覺得,那些逃跑的,雖然有罪,但不至死。他們也是草原的兒子。” “草原的兒子?” 千夫長冷笑一聲,猛地將金盃擲在地上。 金盃翻滾,酒液四濺。 千夫長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幾乎趴伏下去。 “當他們背對我,朝敵人跪地求饒的時候,他們就不再是我的兵,更不是草原的兒子!他們是恥辱!” 也先站起身,在帳內踱步,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上。 “我看到你們的眼神了,你們在怕,在怨我。覺得我心狠手辣,不念同族之情。” “但是你們不想想,我不這麼做,今天這座大營還在不在?你們的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 無人敢應答。 也先停下腳步,因為他也清楚,現在的道理是講不通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再用高壓手段,只會適得其反,逼得這些人狗急跳牆。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一場無可爭議的,酣暢淋漓的大勝,來洗刷所有的不甘。 “傳我將令!” 也先的聲音陡然拔高,“集結所有怯薛歹,以及各部族所有還能騎馬的戰士!” 幾位首領猛然抬頭,臉上滿是驚愕。 “太師,我們是不是再從長計議?明軍城防堅固,硬攻恐怕不成了。” “沒有恐怕!” 也先厲聲打斷:“江澈以為他贏了?他以為用幾句屁話就能瓦解我的大軍?做夢!” “他現在一定以為我軍心已亂,不敢再戰。這正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我要親率大軍,發動總攻!用明國皇帝的頭顱,來祭奠那些戰死的勇士!用江南的財富和女人,來賞賜給你們!” “此戰,不勝,則死!” 看著也先決絕的姿態。 “遵太師令!” 沉悶的號角聲在瓦剌大營中吹響。 無數黑甲騎士從營帳中湧出,戰馬的嘶鳴與兵甲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 幾乎在瓦剌大營的號角吹響的同時,一份密報就已放在了江澈的案頭。 密報來自暗衛司,上面只有寥寥數字。 “也先盡起其眾,三刻即至。” “來得好快。” 戚山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他透過城樓的垛口,能清晰看到遠方地平線上揚起的漫天煙塵。 “他沒得選。” “軍心一散,再拖下去,不用我們打,他自己就先分崩離析了,他現在是把所有的籌碼都推上了賭桌,想跟我一局定生死。” “那我們?” 戚山的聲音有些發緊,“王爺,正面硬抗,就算能贏,我們也是會有損耗的啊!” “誰說我要跟他硬抗了?” 江澈拿起另一支硃筆,在一張防禦圖上緩緩畫了一道線。 “傳令下去,前軍、左軍、右軍,全部放棄前沿陣地,向中軍靠攏,收縮防線。” 戚山瞳孔一縮:“大人,這不是開門揖盜嗎?把他們直接放到我們腹心之地?” “不把他們放進來,怎麼關門打狗?” “他想畢其功於一役,我就給他這個機會。他以為看到的是我軍膽怯避戰,是破綻百出的中軍。” 江澈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山坡上點了點。 “告訴神機營的劉大炮,讓他的人都精神點,瓦剌人什麼時候衝過第二道壕溝,他的炮彈就什麼時候給老子落下去。” “記住,一輪齊射之後,不管戰果如何,立刻轉移陣地,我要的是持續不斷的打擊。” 戚山心領神會。 這是典型的江澈風格。 示敵以弱,誘敵深入,然後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予最致命的一擊。 “遵命!” 戚山領命而去,腳步沉穩了許多。 江澈獨自站在城樓,北風吹動他的衣袍。 …… 陰山山脈,一條被當地人稱為狼哭徑的隱秘山谷中。 三萬騎兵正在無聲行軍。 馬蹄上都裹著厚厚的棉布,所有人的嘴裡都銜著一根木嚼,防止有人發出聲音。 隊伍的最前方,周悍正帶著眾將士們日夜兼程。 他麾下的天狼衛,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一名年輕的百戶湊到周悍身邊,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說。 “將軍,這鬼地方,真能繞到瓦剌人屁股後面去?” “閉嘴。” 周悍吐出兩個字,眼神都沒偏一下,“王爺的計劃,輪不到你質疑。你只管跟上,掉隊者,斬。” 那百戶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 周悍抬頭看了看天色,他們已經不眠不休地走了兩天兩夜。 人和馬都已接近極限,但他的心裡,卻燃燒著一團火。 周悍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突然,最前方的嚮導猛地舉起右手,整個隊伍瞬間凝固。 所有人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彷彿停止了,周悍一個箭步竄到嚮導身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遠處山脊上,隱約出現了幾個小黑點。 那是瓦剌的遊騎! 周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這個距離,一旦被發現,那麼他們將會被包圍起來。 雖說有槍支作為衝鋒,可面對數倍的敵人反撲,還是會傷亡慘重。 嚮導卻異常鎮定,他做了個“隱蔽”的手勢,然後指了指旁邊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周悍立刻回頭,手臂下壓。 三萬騎兵,人馬都藏進了山谷兩側的陰影與灌木之中。 山脊上,那幾名瓦剌遊騎似乎有些懈怠。 他們說說笑笑,並沒有仔細偵查這條几乎不可能有人經過的山谷,很快便打馬遠去。 直到那幾個黑點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嚮導才鬆了口氣,對周悍點了點頭。 周悍從藏身處站起,拍了拍嚮導的肩膀,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讚許不言而喻。 他再次回頭,看向自己沉默的軍隊。 因為穿過這條狼哭徑,前方就是一馬平川的草原。 而那裡,就是也先毫無防備的後方大營。 那裡有他囤積的所有糧草,有他擄掠來的所有牛羊,還有他所有部族的家眷。 周悍的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

第四百二十七章 典型的江澈風格

城樓上,再次只剩下江澈一人。

而此刻的瓦剌大營中,帥帳之內。

也先的手指摩挲著冰冷的金盃邊緣,杯中美酒未動分毫。

帳外,曾經震天的喧譁與豪邁的笑聲消失了。

他能感覺到,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著這座代表最高權力的營帳。

眼神裡不再是敬畏,而是混雜著怨恨與懷疑。

屠殺潰兵的血腥氣,彷彿滲透了營地的每一寸土地,鑽進了每個人的骨子裡。

他抬起眼,看向下方垂手站立的幾名部族首領。

雖說這些人如同往常一樣恭順。

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刻意避開他視線的眼神,暴露了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

“怎麼,都啞巴了?”

一名千夫長喉結滾動,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太師……軍中有些……有些傳言。”

“兄弟們覺得,那些逃跑的,雖然有罪,但不至死。他們也是草原的兒子。”

“草原的兒子?”

千夫長冷笑一聲,猛地將金盃擲在地上。

金盃翻滾,酒液四濺。

千夫長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幾乎趴伏下去。

“當他們背對我,朝敵人跪地求饒的時候,他們就不再是我的兵,更不是草原的兒子!他們是恥辱!”

也先站起身,在帳內踱步,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上。

“我看到你們的眼神了,你們在怕,在怨我。覺得我心狠手辣,不念同族之情。”

“但是你們不想想,我不這麼做,今天這座大營還在不在?你們的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

無人敢應答。

也先停下腳步,因為他也清楚,現在的道理是講不通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再用高壓手段,只會適得其反,逼得這些人狗急跳牆。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一場無可爭議的,酣暢淋漓的大勝,來洗刷所有的不甘。

“傳我將令!”

也先的聲音陡然拔高,“集結所有怯薛歹,以及各部族所有還能騎馬的戰士!”

幾位首領猛然抬頭,臉上滿是驚愕。

“太師,我們是不是再從長計議?明軍城防堅固,硬攻恐怕不成了。”

“沒有恐怕!”

也先厲聲打斷:“江澈以為他贏了?他以為用幾句屁話就能瓦解我的大軍?做夢!”

“他現在一定以為我軍心已亂,不敢再戰。這正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我要親率大軍,發動總攻!用明國皇帝的頭顱,來祭奠那些戰死的勇士!用江南的財富和女人,來賞賜給你們!”

“此戰,不勝,則死!”

看著也先決絕的姿態。

“遵太師令!”

沉悶的號角聲在瓦剌大營中吹響。

無數黑甲騎士從營帳中湧出,戰馬的嘶鳴與兵甲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

幾乎在瓦剌大營的號角吹響的同時,一份密報就已放在了江澈的案頭。

密報來自暗衛司,上面只有寥寥數字。

“也先盡起其眾,三刻即至。”

“來得好快。”

戚山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他透過城樓的垛口,能清晰看到遠方地平線上揚起的漫天煙塵。

“他沒得選。”

“軍心一散,再拖下去,不用我們打,他自己就先分崩離析了,他現在是把所有的籌碼都推上了賭桌,想跟我一局定生死。”

“那我們?”

戚山的聲音有些發緊,“王爺,正面硬抗,就算能贏,我們也是會有損耗的啊!”

“誰說我要跟他硬抗了?”

江澈拿起另一支硃筆,在一張防禦圖上緩緩畫了一道線。

“傳令下去,前軍、左軍、右軍,全部放棄前沿陣地,向中軍靠攏,收縮防線。”

戚山瞳孔一縮:“大人,這不是開門揖盜嗎?把他們直接放到我們腹心之地?”

“不把他們放進來,怎麼關門打狗?”

“他想畢其功於一役,我就給他這個機會。他以為看到的是我軍膽怯避戰,是破綻百出的中軍。”

江澈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山坡上點了點。

“告訴神機營的劉大炮,讓他的人都精神點,瓦剌人什麼時候衝過第二道壕溝,他的炮彈就什麼時候給老子落下去。”

“記住,一輪齊射之後,不管戰果如何,立刻轉移陣地,我要的是持續不斷的打擊。”

戚山心領神會。

這是典型的江澈風格。

示敵以弱,誘敵深入,然後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予最致命的一擊。

“遵命!”

戚山領命而去,腳步沉穩了許多。

江澈獨自站在城樓,北風吹動他的衣袍。

……

陰山山脈,一條被當地人稱為狼哭徑的隱秘山谷中。

三萬騎兵正在無聲行軍。

馬蹄上都裹著厚厚的棉布,所有人的嘴裡都銜著一根木嚼,防止有人發出聲音。

隊伍的最前方,周悍正帶著眾將士們日夜兼程。

他麾下的天狼衛,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一名年輕的百戶湊到周悍身邊,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說。

“將軍,這鬼地方,真能繞到瓦剌人屁股後面去?”

“閉嘴。”

周悍吐出兩個字,眼神都沒偏一下,“王爺的計劃,輪不到你質疑。你只管跟上,掉隊者,斬。”

那百戶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

周悍抬頭看了看天色,他們已經不眠不休地走了兩天兩夜。

人和馬都已接近極限,但他的心裡,卻燃燒著一團火。

周悍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突然,最前方的嚮導猛地舉起右手,整個隊伍瞬間凝固。

所有人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彷彿停止了,周悍一個箭步竄到嚮導身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遠處山脊上,隱約出現了幾個小黑點。

那是瓦剌的遊騎!

周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這個距離,一旦被發現,那麼他們將會被包圍起來。

雖說有槍支作為衝鋒,可面對數倍的敵人反撲,還是會傷亡慘重。

嚮導卻異常鎮定,他做了個“隱蔽”的手勢,然後指了指旁邊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周悍立刻回頭,手臂下壓。

三萬騎兵,人馬都藏進了山谷兩側的陰影與灌木之中。

山脊上,那幾名瓦剌遊騎似乎有些懈怠。

他們說說笑笑,並沒有仔細偵查這條几乎不可能有人經過的山谷,很快便打馬遠去。

直到那幾個黑點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嚮導才鬆了口氣,對周悍點了點頭。

周悍從藏身處站起,拍了拍嚮導的肩膀,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讚許不言而喻。

他再次回頭,看向自己沉默的軍隊。

因為穿過這條狼哭徑,前方就是一馬平川的草原。

而那裡,就是也先毫無防備的後方大營。

那裡有他囤積的所有糧草,有他擄掠來的所有牛羊,還有他所有部族的家眷。

周悍的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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