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財政窟窿,誰來填?


第八百二十五章 財政窟窿,誰來填? 一時間,王公侯爵,國公伯爺,紛紛出列,或慷慨陳詞,或痛心疾首。 他們不約而同地舉起了祖宗之法這面最堅固的盾牌,將江澈的改革,定義為對帝國傳統的背叛。 慶國公見狀,更是戲肉上身,他老淚縱橫,對著龍椅上的江源重重叩首,聲淚俱下。 “陛下啊!老臣等自開國之初,便為江山社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如今太平盛世,卻要被奪去祖宗基業,老臣……老臣死不瞑目啊!” 他一邊哭訴,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江澈。 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江澈這是在排除異己,打擊他們這些前朝之人,培植自己的勢力。 “王爺大權在握,我等老臣早已是砧板上的魚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只是……只是可憐我那為國捐軀的父親,若泉下有知,怕是也要為今日之事,流下血淚啊!” 瞬間,整個朝堂迅速分裂為兩大陣營。 一方是以慶國公為首,佔據了祖宗之法與功臣道義高地的龐大保守派,他們人多勢眾,聲勢浩大。 另一方,則是以江澈為首,身邊只站著寥寥數名新銳官員的改革派。 他們雖然人少,卻個個眼神銳利,脊樑挺得筆直,與那喧囂的聲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朝會最終在激烈的爭吵中不歡而散。 江澈提出的《皇莊及勳-貴田產清丈令》,被勳貴集團以決絕的姿態,暫時擱置。 消息如風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新金陵城,更以最快的速度,送入了紫禁城的後宮深處。 慈寧宮。 檀香嫋嫋,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久不問政的前朝太后,正由宮女攙扶著,修剪一盆名貴的墨菊。 她便是前朝之人,算的上是一位在前朝極具影響力的女性,更是京城所有舊皇族利益的天然代表。 “太后。” 一名心腹老太監快步走入,壓低了聲音稟報道。 “今日早朝,攝政王提出要清丈皇莊與勳貴的田產,與慶國公等人在朝上鬧得很不愉快。” 太后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頓。 她將金剪刀輕輕放在盤中,接過宮女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蒼老但依舊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那位呢?”她淡淡地問。 “陛下……陛下當庭並未表態,只說要與王爺商議後再做定奪。” “哼,商議?” 太后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這天下,還有什麼是他江澈定了,皇帝能駁回的嗎?” 她沉默了片刻,隨即吩咐道:“去,傳皇帝來慈寧宮,就說哀家有些日子沒見他了,心裡想念得緊。” “是。” 半個時辰後,江源便來到了慈寧宮。 “祖母,您這是怎麼了?”江源恭恭敬敬地行禮。 這個禮,不是給對方的,而是給當初的大明的。 “誒呦,皇上,您可不用給我行禮。” 太后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拉著江源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噓寒問暖,彷彿只是尋常的祖孫閒話家常。 “你如今是皇帝了,一舉一動,都關係到江山社稷。哀家知道你聰慧,有你父王輔佐,定能成為一代明君。只是……” 話鋒一轉,太后語重心長地說道:“治國如烹小鮮,最忌大開大合,猛火急攻。今日朝堂之事,哀家也聽說了。你父王,是想為你掃清障礙,為帝國開萬世基業,這份心是好的。但行事,未免過於激進了些。” 她輕輕拍著江源的手背,溫言勸道:“那些勳貴,都是開國的功臣之後,是帝國的棟樑與基石。如今北疆方定,正是需要安撫人心的時候。清丈田產之事,動靜太大,牽扯太廣,稍有不慎,便會動搖朝局。” “依哀家看,此事,還是暫緩為好。你說呢?” 江源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保持著恭順的微笑,沒有插話,也沒有反駁。 直到太后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但字字清晰。 “祖母教誨的是,孫兒都記下了。” 他先是順著太后的話說了一句,讓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隨即,他卻話鋒一轉。 “只是,孫兒也有幾樁煩心事,正想向皇祖母請教。” “哦?說來聽聽。” 江源嘆了口氣,俊朗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此次北伐,雖僥倖得勝,但羅剎國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賀蘭老將軍在奏報中言,羅剎國正在其西伯利亞地區大舉徵兵,修建要塞。” “為保北疆長久安寧,我們必須在邊境維持一支至少三萬人的常備軍,並且需要構築一條綿延數千裡的防線。這筆開銷,戶部算過,每年至少需要白銀三百萬兩。” 太后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江源沒有停,繼續說道:“再說南邊。南洋水師雖已初具規模,但一艘鐵甲艦的造價,便高達百萬兩白銀。” “要想真正稱霸南洋,威懾西夷,至少需要一支擁有十艘鐵甲艦的艦隊。這又是千萬兩的開銷。” “還有日常的維護、彈藥、將士薪俸……” “還有西山。真理院那些先生們,總能搗鼓出些匪夷所思的新東西。” “飛雷炮也好,線圈炮也罷,這些東西能強軍,能安國,但每一樣,從研發到量產,都需要天文數字般的投入。” “國內的馳道要修,黃河的水患要治,處處都需要錢。可國庫皇祖母,國庫已經快要見底了。” 江源站起身,對著太后深深一躬,語氣沉痛而堅定。 “皇祖母,國庫的每一文錢,都來自萬民。皇室與勳貴,食朝廷之祿,享萬民之養,理應為帝國表率,為萬民分憂,而非與民爭利。若此時不為國分憂,將來何以面見列祖列宗,何以面對天下蒼生?” 一番話,有理有據,有情有義。 他沒有直接反駁太后的安撫勳貴,而是將一筆筆血淋淋的賬目,一個個迫在眉睫的威脅,擺在了她的面前。 最後,更是站在了為國分憂,為民請命的道德制高點上。 巧妙地將皮球,又踢回了太后和她所代表的舊勢力腳下。 ——你們想安撫勳貴,可以。那這筆巨大的財政窟窿,誰來填?

第八百二十五章 財政窟窿,誰來填?

一時間,王公侯爵,國公伯爺,紛紛出列,或慷慨陳詞,或痛心疾首。

他們不約而同地舉起了祖宗之法這面最堅固的盾牌,將江澈的改革,定義為對帝國傳統的背叛。

慶國公見狀,更是戲肉上身,他老淚縱橫,對著龍椅上的江源重重叩首,聲淚俱下。

“陛下啊!老臣等自開國之初,便為江山社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如今太平盛世,卻要被奪去祖宗基業,老臣……老臣死不瞑目啊!”

他一邊哭訴,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江澈。

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江澈這是在排除異己,打擊他們這些前朝之人,培植自己的勢力。

“王爺大權在握,我等老臣早已是砧板上的魚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只是……只是可憐我那為國捐軀的父親,若泉下有知,怕是也要為今日之事,流下血淚啊!”

瞬間,整個朝堂迅速分裂為兩大陣營。

一方是以慶國公為首,佔據了祖宗之法與功臣道義高地的龐大保守派,他們人多勢眾,聲勢浩大。

另一方,則是以江澈為首,身邊只站著寥寥數名新銳官員的改革派。

他們雖然人少,卻個個眼神銳利,脊樑挺得筆直,與那喧囂的聲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朝會最終在激烈的爭吵中不歡而散。

江澈提出的《皇莊及勳-貴田產清丈令》,被勳貴集團以決絕的姿態,暫時擱置。

消息如風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新金陵城,更以最快的速度,送入了紫禁城的後宮深處。

慈寧宮。

檀香嫋嫋,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久不問政的前朝太后,正由宮女攙扶著,修剪一盆名貴的墨菊。

她便是前朝之人,算的上是一位在前朝極具影響力的女性,更是京城所有舊皇族利益的天然代表。

“太后。”

一名心腹老太監快步走入,壓低了聲音稟報道。

“今日早朝,攝政王提出要清丈皇莊與勳貴的田產,與慶國公等人在朝上鬧得很不愉快。”

太后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頓。

她將金剪刀輕輕放在盤中,接過宮女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蒼老但依舊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那位呢?”她淡淡地問。

“陛下……陛下當庭並未表態,只說要與王爺商議後再做定奪。”

“哼,商議?”

太后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這天下,還有什麼是他江澈定了,皇帝能駁回的嗎?”

她沉默了片刻,隨即吩咐道:“去,傳皇帝來慈寧宮,就說哀家有些日子沒見他了,心裡想念得緊。”

“是。”

半個時辰後,江源便來到了慈寧宮。

“祖母,您這是怎麼了?”江源恭恭敬敬地行禮。

這個禮,不是給對方的,而是給當初的大明的。

“誒呦,皇上,您可不用給我行禮。”

太后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拉著江源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噓寒問暖,彷彿只是尋常的祖孫閒話家常。

“你如今是皇帝了,一舉一動,都關係到江山社稷。哀家知道你聰慧,有你父王輔佐,定能成為一代明君。只是……”

話鋒一轉,太后語重心長地說道:“治國如烹小鮮,最忌大開大合,猛火急攻。今日朝堂之事,哀家也聽說了。你父王,是想為你掃清障礙,為帝國開萬世基業,這份心是好的。但行事,未免過於激進了些。”

她輕輕拍著江源的手背,溫言勸道:“那些勳貴,都是開國的功臣之後,是帝國的棟樑與基石。如今北疆方定,正是需要安撫人心的時候。清丈田產之事,動靜太大,牽扯太廣,稍有不慎,便會動搖朝局。”

“依哀家看,此事,還是暫緩為好。你說呢?”

江源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保持著恭順的微笑,沒有插話,也沒有反駁。

直到太后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但字字清晰。

“祖母教誨的是,孫兒都記下了。”

他先是順著太后的話說了一句,讓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隨即,他卻話鋒一轉。

“只是,孫兒也有幾樁煩心事,正想向皇祖母請教。”

“哦?說來聽聽。”

江源嘆了口氣,俊朗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此次北伐,雖僥倖得勝,但羅剎國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賀蘭老將軍在奏報中言,羅剎國正在其西伯利亞地區大舉徵兵,修建要塞。”

“為保北疆長久安寧,我們必須在邊境維持一支至少三萬人的常備軍,並且需要構築一條綿延數千裡的防線。這筆開銷,戶部算過,每年至少需要白銀三百萬兩。”

太后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江源沒有停,繼續說道:“再說南邊。南洋水師雖已初具規模,但一艘鐵甲艦的造價,便高達百萬兩白銀。”

“要想真正稱霸南洋,威懾西夷,至少需要一支擁有十艘鐵甲艦的艦隊。這又是千萬兩的開銷。”

“還有日常的維護、彈藥、將士薪俸……”

“還有西山。真理院那些先生們,總能搗鼓出些匪夷所思的新東西。”

“飛雷炮也好,線圈炮也罷,這些東西能強軍,能安國,但每一樣,從研發到量產,都需要天文數字般的投入。”

“國內的馳道要修,黃河的水患要治,處處都需要錢。可國庫皇祖母,國庫已經快要見底了。”

江源站起身,對著太后深深一躬,語氣沉痛而堅定。

“皇祖母,國庫的每一文錢,都來自萬民。皇室與勳貴,食朝廷之祿,享萬民之養,理應為帝國表率,為萬民分憂,而非與民爭利。若此時不為國分憂,將來何以面見列祖列宗,何以面對天下蒼生?”

一番話,有理有據,有情有義。

他沒有直接反駁太后的安撫勳貴,而是將一筆筆血淋淋的賬目,一個個迫在眉睫的威脅,擺在了她的面前。

最後,更是站在了為國分憂,為民請命的道德制高點上。

巧妙地將皮球,又踢回了太后和她所代表的舊勢力腳下。

——你們想安撫勳貴,可以。那這筆巨大的財政窟窿,誰來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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