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六章 貴田產清丈令


第八百二十六章 貴田產清丈令 太后被江源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只能化作一聲悠悠的嘆息。 “你……長大了。此事,哀家知道了。” 與此同時,王府的密室之內。 江澈正對著一盞忽明忽暗的油燈,擦拭著一柄古樸的橫刀。李默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出現,單膝跪地。 “三爺,不出所料,慶國公他們,鬧得很兇。” “意料之中。” 江澈頭也不抬,淡淡地說道,“一群在安樂窩裡待久了的肥豬,突然要從他們身上割肉,不嚎叫幾聲,反倒不正常了。” 他放下橫刀,拿起一份名單,遞給李默。 “朝堂之上,是講道理的地方。但對付一群不講道理的人,光靠道理,是不夠的。” “啟動暗衛黑卷。” 李默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黑卷,是暗衛塵封多年的最高機密,記錄著開國以來,所有王公大臣、豪門大族見不得光的陰私。 一旦啟動,便是血雨腥風。 “將慶國公李善、福王,還有那幾個叫得最歡的,把他們家族歷年來侵佔民田、隱匿人口、與地方官員勾結走私鐵、鹽、茶葉的罪證,全部整理成冊。” 江澈的語氣冰冷如鐵:“證據,暫時不必呈上朝堂,也無需交給御史臺。找個合適的時機,將其中一兩件無關痛癢的小事,送到他們自己的書案上。” “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脖子上,隨時都懸著一把刀。這把刀什麼時候落下來,取決於他們的態度。” “是!”李默沉聲應道。 “第二,” 江澈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備上一份薄禮,不用太貴重,就帶上兩壇我窖藏的燒刀子。隨我出城一趟,去拜訪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 “當然是賀蘭山了,這傢伙回來之後也不說來找我。” ………… 半個時辰後,京郊,鎮國公府。 相比京城裡其他勳貴府邸的奢華,賀蘭山的府邸顯得異常樸素,甚至有些蕭索。 這裡沒有雕樑畫棟,沒有成群的奴僕,只有幾個身形挺拔,眼神銳利的老兵,在打理著庭院。 當江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親自出來迎接的,正是須發皆白的賀蘭山本人。 “王爺!” 看清來人,賀蘭山明顯一愣,隨即大笑著迎了上來,給了江澈一個熊抱。 “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老頭子我好掃榻相迎啊!” “來看看老哥哥,難道還要下拜帖不成?” 江澈哈哈大笑,將手中的酒罈遞了過去。 “知道你不好那些文人騷客的風雅玩意兒,特地給你帶了兩壇北地的燒刀子,夠烈!” “哈哈哈!知我者,王爺也!”賀蘭山接過酒罈,寶貝似的抱在懷裡,將江澈請入府中。 沒有繁瑣的禮節,兩人就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賀蘭山親自拍開泥封,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王爺,今日朝堂之事,老頭子我聽說了。” 賀蘭山為兩人倒上酒,開門見山地說道:“慶國公那幫傢伙,就是一群喂不飽的白眼狼!王爺做得對!早就該收拾他們了!” 江澈端起酒碗,與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帶來一陣火熱。 他沒有順著賀蘭山的話去罵慶國公,反而換了個話題。 “老哥哥,北疆的雪,冷吧?” 賀蘭山一怔,點了點頭:“冷,入冬之後,滴水成冰。” “是啊,冷。” 江澈的目光望向北方,彷彿穿透了時空:“我們的兵,就穿著朝廷發的單薄棉衣,拿著微不足道的餉銀,在那滴水成冰的地方,為帝國守著國門。” “雖然說現在時光好了,但是那些人也都是為國家在賣命啊!” “可京城裡呢?有些人,佔著萬頃良田,一個銅板的稅都不用交,心安理得地住在暖屋裡,喝著熱茶,享受著士兵們用命換來的太平。老哥哥,你告訴我,這公平嗎?” 賀蘭山沉默了,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也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他比任何人都懂江澈話裡的分量。 江澈站起身,對著賀蘭山,深深一躬。 “老哥哥,我今天來,不是求你支持我江澈,也不是讓你站在我這邊,跟慶國公他們對著幹。” “我是想請您,替北疆那三十萬還在冰天雪地裡巡邏的袍澤,替那些戰死在雅克薩城下的三百多名弟兄,問一句公道!” “這稅,到底該不該收?這田,到底該不該清?” 賀蘭山猛地一拍石桌,那堅硬的石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紋! “王爺說得對!這他孃的算什麼事!” “公平?這世上最大的不公,莫過於此!” “老夫這張老臉,早就不要了!王爺,您不用多說!明日早朝,我賀蘭山,第一個上本,請求朝廷清丈我鎮國公府名下所有田產!有一個銅板的稅沒繳,老夫提頭去見陛下!” 他指著京城的方向,聲如洪鐘。 “誰敢再拿祖宗之法說事,誰敢再說寒了功臣之心,讓他來找我賀蘭山!” “我倒要問問他,是他的心金貴,還是我北疆將士的命金貴!” 得到了最關鍵人物的支持,江澈的計劃,最後一塊拼圖也已完成。 次日,江澈立刻向江源舉薦了新任的戶部清吏司主事。 寒門出身,以鐵面無私和精通算學而聞名的錢秉忠,全權負責此次清丈事宜。 同時,江源以皇帝的名義,調撥皇家測繪隊協同。 這支隸屬於真理院的特殊隊伍,裝備著整個帝國最先進的測繪儀器——銅製的經緯儀。 可以精確計算距離的測距輪,其精度與效率,遠非傳統的步量尺丈可比。 皇帝的刀把子羽林衛,負責全程護衛與彈壓。 新技術的尺子,皇家測繪隊,負責精準丈量。 而鐵面無私的算盤,錢秉忠,則負責核算收稅。 當天下午,江源的聖旨便以雷霆之勢下達,蓋上了皇帝玉璽的《皇莊及勳-貴田產清丈令》正式推行! 聖旨下達的第二天清晨,新金陵城門大開。 一支奇特的隊伍,在無數百姓驚奇的目光中,浩浩蕩蕩地開出京城。 走在最前方的,是新任戶部清吏司主事錢秉忠。他身著嶄新的官袍,腰桿挺得筆直,那張素來以不苟言笑聞名的臉上,寫滿了堅毅。 在他身後,是數十名皇家測繪隊的隊員,他們保護著那些百姓們聞所未聞奇技淫巧。 隊伍的兩側和後方,則是盔明甲亮的羽林衛精銳,讓所有企圖靠近窺探的人,都望而卻步。 這支隊伍的目標,並非某個偏遠的州縣。 他們直奔京畿腳下,那片最肥沃、最廣袤的土地——慶國公名下,象徵著他家族財富與榮耀的,金谷莊園。

第八百二十六章 貴田產清丈令

太后被江源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只能化作一聲悠悠的嘆息。

“你……長大了。此事,哀家知道了。”

與此同時,王府的密室之內。

江澈正對著一盞忽明忽暗的油燈,擦拭著一柄古樸的橫刀。李默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出現,單膝跪地。

“三爺,不出所料,慶國公他們,鬧得很兇。”

“意料之中。”

江澈頭也不抬,淡淡地說道,“一群在安樂窩裡待久了的肥豬,突然要從他們身上割肉,不嚎叫幾聲,反倒不正常了。”

他放下橫刀,拿起一份名單,遞給李默。

“朝堂之上,是講道理的地方。但對付一群不講道理的人,光靠道理,是不夠的。”

“啟動暗衛黑卷。”

李默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黑卷,是暗衛塵封多年的最高機密,記錄著開國以來,所有王公大臣、豪門大族見不得光的陰私。

一旦啟動,便是血雨腥風。

“將慶國公李善、福王,還有那幾個叫得最歡的,把他們家族歷年來侵佔民田、隱匿人口、與地方官員勾結走私鐵、鹽、茶葉的罪證,全部整理成冊。”

江澈的語氣冰冷如鐵:“證據,暫時不必呈上朝堂,也無需交給御史臺。找個合適的時機,將其中一兩件無關痛癢的小事,送到他們自己的書案上。”

“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脖子上,隨時都懸著一把刀。這把刀什麼時候落下來,取決於他們的態度。”

“是!”李默沉聲應道。

“第二,”

江澈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備上一份薄禮,不用太貴重,就帶上兩壇我窖藏的燒刀子。隨我出城一趟,去拜訪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

“當然是賀蘭山了,這傢伙回來之後也不說來找我。”

…………

半個時辰後,京郊,鎮國公府。

相比京城裡其他勳貴府邸的奢華,賀蘭山的府邸顯得異常樸素,甚至有些蕭索。

這裡沒有雕樑畫棟,沒有成群的奴僕,只有幾個身形挺拔,眼神銳利的老兵,在打理著庭院。

當江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親自出來迎接的,正是須發皆白的賀蘭山本人。

“王爺!”

看清來人,賀蘭山明顯一愣,隨即大笑著迎了上來,給了江澈一個熊抱。

“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老頭子我好掃榻相迎啊!”

“來看看老哥哥,難道還要下拜帖不成?”

江澈哈哈大笑,將手中的酒罈遞了過去。

“知道你不好那些文人騷客的風雅玩意兒,特地給你帶了兩壇北地的燒刀子,夠烈!”

“哈哈哈!知我者,王爺也!”賀蘭山接過酒罈,寶貝似的抱在懷裡,將江澈請入府中。

沒有繁瑣的禮節,兩人就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賀蘭山親自拍開泥封,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王爺,今日朝堂之事,老頭子我聽說了。”

賀蘭山為兩人倒上酒,開門見山地說道:“慶國公那幫傢伙,就是一群喂不飽的白眼狼!王爺做得對!早就該收拾他們了!”

江澈端起酒碗,與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帶來一陣火熱。

他沒有順著賀蘭山的話去罵慶國公,反而換了個話題。

“老哥哥,北疆的雪,冷吧?”

賀蘭山一怔,點了點頭:“冷,入冬之後,滴水成冰。”

“是啊,冷。”

江澈的目光望向北方,彷彿穿透了時空:“我們的兵,就穿著朝廷發的單薄棉衣,拿著微不足道的餉銀,在那滴水成冰的地方,為帝國守著國門。”

“雖然說現在時光好了,但是那些人也都是為國家在賣命啊!”

“可京城裡呢?有些人,佔著萬頃良田,一個銅板的稅都不用交,心安理得地住在暖屋裡,喝著熱茶,享受著士兵們用命換來的太平。老哥哥,你告訴我,這公平嗎?”

賀蘭山沉默了,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也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他比任何人都懂江澈話裡的分量。

江澈站起身,對著賀蘭山,深深一躬。

“老哥哥,我今天來,不是求你支持我江澈,也不是讓你站在我這邊,跟慶國公他們對著幹。”

“我是想請您,替北疆那三十萬還在冰天雪地裡巡邏的袍澤,替那些戰死在雅克薩城下的三百多名弟兄,問一句公道!”

“這稅,到底該不該收?這田,到底該不該清?”

賀蘭山猛地一拍石桌,那堅硬的石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紋!

“王爺說得對!這他孃的算什麼事!”

“公平?這世上最大的不公,莫過於此!”

“老夫這張老臉,早就不要了!王爺,您不用多說!明日早朝,我賀蘭山,第一個上本,請求朝廷清丈我鎮國公府名下所有田產!有一個銅板的稅沒繳,老夫提頭去見陛下!”

他指著京城的方向,聲如洪鐘。

“誰敢再拿祖宗之法說事,誰敢再說寒了功臣之心,讓他來找我賀蘭山!”

“我倒要問問他,是他的心金貴,還是我北疆將士的命金貴!”

得到了最關鍵人物的支持,江澈的計劃,最後一塊拼圖也已完成。

次日,江澈立刻向江源舉薦了新任的戶部清吏司主事。

寒門出身,以鐵面無私和精通算學而聞名的錢秉忠,全權負責此次清丈事宜。

同時,江源以皇帝的名義,調撥皇家測繪隊協同。

這支隸屬於真理院的特殊隊伍,裝備著整個帝國最先進的測繪儀器——銅製的經緯儀。

可以精確計算距離的測距輪,其精度與效率,遠非傳統的步量尺丈可比。

皇帝的刀把子羽林衛,負責全程護衛與彈壓。

新技術的尺子,皇家測繪隊,負責精準丈量。

而鐵面無私的算盤,錢秉忠,則負責核算收稅。

當天下午,江源的聖旨便以雷霆之勢下達,蓋上了皇帝玉璽的《皇莊及勳-貴田產清丈令》正式推行!

聖旨下達的第二天清晨,新金陵城門大開。

一支奇特的隊伍,在無數百姓驚奇的目光中,浩浩蕩蕩地開出京城。

走在最前方的,是新任戶部清吏司主事錢秉忠。他身著嶄新的官袍,腰桿挺得筆直,那張素來以不苟言笑聞名的臉上,寫滿了堅毅。

在他身後,是數十名皇家測繪隊的隊員,他們保護著那些百姓們聞所未聞奇技淫巧。

隊伍的兩側和後方,則是盔明甲亮的羽林衛精銳,讓所有企圖靠近窺探的人,都望而卻步。

這支隊伍的目標,並非某個偏遠的州縣。

他們直奔京畿腳下,那片最肥沃、最廣袤的土地——慶國公名下,象徵著他家族財富與榮耀的,金谷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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