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九章 外交訛詐


第九百五十九章 外交訛詐 幾乎就在兩位公使的馬車駛離皇城的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定海港,大夏東海艦隊司令部。 一份蓋著艦隊司令關天培帥印的公告,通過電報,迅速傳遍了整個帝國,並由各大港口的官方報紙,向全世界發佈。 《大夏帝國東海艦隊關於舉行年度綜合軍事演習的公告》 公告內容莊重而簡潔:為檢驗艦隊的快速反應能力、遠洋協同作戰能力及新式裝備的實戰效能,我東海艦隊定於三日後,在黃海南部海域舉行為期半個月的年度綜合軍事演習。 演習期間,將進行主炮實彈射擊、海空協同、反潛對抗等多個科目。 為確保航行安全,特劃定以下區域為臨時禁航區,任何船隻未經許可不得入內…… 這份公告看似平平無奇,只是一次常規的年度演習。 但當聯合艦隊司令部的參謀們,將公告中公佈的禁航區座標,標註在海圖上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片巨大的,被紅色虛線圈起來的演習區域,如同一柄鋒利無比的匕首。 其最東端的邊緣,不偏不倚,正好擦過了從歐洲本土,經馬六甲、南海、東海,前往扶桑橫濱的英法主要補給航線! 這不是警告,這是赤裸裸的威懾!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所有為聯合艦隊運送煤炭、彈藥、糧食和人員的補給船,都必須在擁有絕對制海權的大夏東海艦隊的實彈演習區域旁,小心翼翼地擦身而過。 沒人知道那些檢驗效能的炮彈,會不會一不小心偏離了靶點。 橫濱,英吉利海軍旗艦勇士號的指揮艙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要凝固。 聯合艦隊司令,英軍海軍中將詹姆斯·霍普,一拳砸在海圖上,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 “無恥!卑鄙!這是外交訛詐!” 一旁的法軍艦隊指揮官,奧古斯特·勒內少將,臉色同樣陰沉如水。 “將軍,我們怎麼辦?金陵的外交抗議和這份演習公告,幾乎是同時發出的。” “很明顯,這是他們策劃好的一套組合拳!” 霍普中將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當然知道這是組合拳。 外交施壓,讓他師出無名,軍事威懾,則直接扼住了他的後勤咽喉。 他可以不在乎大夏的抗議,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補給線! “我們不能無視他們的演習。” 霍普最終咬著牙說道,“命令黑王子號鐵甲艦,帶領兩艘巡防艦,立刻北上,去監視大夏艦隊的動向!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可是將軍!” 一名參謀官憂心忡忡地提醒道:“這樣一來,我們用於封鎖關門海峽的機動兵力,就被抽走了一半。” “僅憑剩下的力量,想要完全封死那片複雜的水域,恐怕……” “我知道!” 霍普怒吼道,打斷了他的話。 他當然知道後果。 但他別無選擇。 在大夏帝國這頭巨龍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噴出一點溫熱的鼻息時,他就已經被迫陷入了被動。 關門海峽那固若金湯的封鎖鏈上。 因為數千裡外的一場會面和一份公告,無形中出現了一道致命的裂痕。 一個絕佳的,稍縱即逝的戰術窗口,正在緩緩打開。 而此時的島津齊彬,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只是在賭,賭自己的判斷,賭扶桑的國運。 京都城外,薩長聯軍本陣。 帥帳之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的鉛塊,連燭火的跳動都顯得格外刺耳。 島津齊彬枯坐於主位之上,身前的矮几上。 兩份剛剛送達的八百里加急軍報,如同兩條毒蛇,無情地撕咬著他的神經。 第一份,來自大阪灣的斥候。英法聯合艦隊的陸戰隊,共計三千餘人,已在堺港登陸,裝備精良。 前鋒正沿著澱川,向京都方向疾速開進,預計最快明日午後便能抵達戰場側翼! 第二份,來自京都城內的密探。一橋派的領袖,一直被聯軍視為潛在盟友的德川慶喜,竟在昨日深夜發動了一場不流血的政變! 他以清君側為名,軟禁了主張與聯軍決戰的幕府高層,公然向天下諸藩發出通告。 宣稱將與長州藩進行和平談判,意圖分化瓦解薩長同盟! 內外交困! 這是真正的絕境。 前有幕府主力堅城以待,後有英法聯軍虎視眈眈。 而本應是鐵板一塊的同盟內部,也出現了一條致命的裂痕。 德川慶喜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又準又狠。 他看準了長州藩比薩摩藩更渴望洗刷朝敵的汙名,因此拋出和談的橄欖枝,試圖直接瓦解聯軍的戰意。 “主公!不能再等了!” 脾氣最為火爆的薩摩藩猛將大久保利通,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雙目赤紅。 “德川慶喜那隻老狐狸,明顯是在拖延時間,等英法聯軍合圍!我們必須立刻發動總攻,不惜一切代價攻入京都,只要控制了御所,挾住了天皇,他德川慶喜的任何政治把戲都將不攻自破!” “糊塗!” 另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伊集院兼寬立刻厲聲反駁。 “大久保君,你這是要將我們薩摩最後的精銳,全部葬送在京都城下嗎?” “現在總攻,就算僥倖攻破城防,面對幕府軍的巷戰死守,我們必然損失慘重!” “屆時,以疲敝之師,如何抵擋從背後殺來的英法陸戰隊?那才是真正的全軍覆沒!”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戰機溜走嗎?” 大久保利通怒吼道,“一旦讓德川慶喜和長州藩那幫軟骨頭搭上線,我們薩摩就成了孤軍!屆時,天下還有我們的容身之處嗎?” “保存實力,才是上策!” 伊集院兼寬寸步不讓:“我建議,大軍立刻後撤,退回天王山一線佈防!依託地形,先挫敗英法聯軍的進攻,再徐圖後計!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懦夫!” “莽夫!” 帳內,支持兩派意見的將領們瞬間吵作一團,激烈的爭執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帥帳。 有人拔刀相向,有人捶胸頓足,薩摩藩引以為傲的團結與紀律。 在巨大的外部壓力和前途未卜的恐懼面前,正迅速分崩離析。

第九百五十九章 外交訛詐

幾乎就在兩位公使的馬車駛離皇城的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定海港,大夏東海艦隊司令部。

一份蓋著艦隊司令關天培帥印的公告,通過電報,迅速傳遍了整個帝國,並由各大港口的官方報紙,向全世界發佈。

《大夏帝國東海艦隊關於舉行年度綜合軍事演習的公告》

公告內容莊重而簡潔:為檢驗艦隊的快速反應能力、遠洋協同作戰能力及新式裝備的實戰效能,我東海艦隊定於三日後,在黃海南部海域舉行為期半個月的年度綜合軍事演習。

演習期間,將進行主炮實彈射擊、海空協同、反潛對抗等多個科目。

為確保航行安全,特劃定以下區域為臨時禁航區,任何船隻未經許可不得入內……

這份公告看似平平無奇,只是一次常規的年度演習。

但當聯合艦隊司令部的參謀們,將公告中公佈的禁航區座標,標註在海圖上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片巨大的,被紅色虛線圈起來的演習區域,如同一柄鋒利無比的匕首。

其最東端的邊緣,不偏不倚,正好擦過了從歐洲本土,經馬六甲、南海、東海,前往扶桑橫濱的英法主要補給航線!

這不是警告,這是赤裸裸的威懾!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所有為聯合艦隊運送煤炭、彈藥、糧食和人員的補給船,都必須在擁有絕對制海權的大夏東海艦隊的實彈演習區域旁,小心翼翼地擦身而過。

沒人知道那些檢驗效能的炮彈,會不會一不小心偏離了靶點。

橫濱,英吉利海軍旗艦勇士號的指揮艙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要凝固。

聯合艦隊司令,英軍海軍中將詹姆斯·霍普,一拳砸在海圖上,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

“無恥!卑鄙!這是外交訛詐!”

一旁的法軍艦隊指揮官,奧古斯特·勒內少將,臉色同樣陰沉如水。

“將軍,我們怎麼辦?金陵的外交抗議和這份演習公告,幾乎是同時發出的。”

“很明顯,這是他們策劃好的一套組合拳!”

霍普中將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當然知道這是組合拳。

外交施壓,讓他師出無名,軍事威懾,則直接扼住了他的後勤咽喉。

他可以不在乎大夏的抗議,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補給線!

“我們不能無視他們的演習。”

霍普最終咬著牙說道,“命令黑王子號鐵甲艦,帶領兩艘巡防艦,立刻北上,去監視大夏艦隊的動向!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可是將軍!”

一名參謀官憂心忡忡地提醒道:“這樣一來,我們用於封鎖關門海峽的機動兵力,就被抽走了一半。”

“僅憑剩下的力量,想要完全封死那片複雜的水域,恐怕……”

“我知道!”

霍普怒吼道,打斷了他的話。

他當然知道後果。

但他別無選擇。

在大夏帝國這頭巨龍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噴出一點溫熱的鼻息時,他就已經被迫陷入了被動。

關門海峽那固若金湯的封鎖鏈上。

因為數千裡外的一場會面和一份公告,無形中出現了一道致命的裂痕。

一個絕佳的,稍縱即逝的戰術窗口,正在緩緩打開。

而此時的島津齊彬,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只是在賭,賭自己的判斷,賭扶桑的國運。

京都城外,薩長聯軍本陣。

帥帳之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的鉛塊,連燭火的跳動都顯得格外刺耳。

島津齊彬枯坐於主位之上,身前的矮几上。

兩份剛剛送達的八百里加急軍報,如同兩條毒蛇,無情地撕咬著他的神經。

第一份,來自大阪灣的斥候。英法聯合艦隊的陸戰隊,共計三千餘人,已在堺港登陸,裝備精良。

前鋒正沿著澱川,向京都方向疾速開進,預計最快明日午後便能抵達戰場側翼!

第二份,來自京都城內的密探。一橋派的領袖,一直被聯軍視為潛在盟友的德川慶喜,竟在昨日深夜發動了一場不流血的政變!

他以清君側為名,軟禁了主張與聯軍決戰的幕府高層,公然向天下諸藩發出通告。

宣稱將與長州藩進行和平談判,意圖分化瓦解薩長同盟!

內外交困!

這是真正的絕境。

前有幕府主力堅城以待,後有英法聯軍虎視眈眈。

而本應是鐵板一塊的同盟內部,也出現了一條致命的裂痕。

德川慶喜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又準又狠。

他看準了長州藩比薩摩藩更渴望洗刷朝敵的汙名,因此拋出和談的橄欖枝,試圖直接瓦解聯軍的戰意。

“主公!不能再等了!”

脾氣最為火爆的薩摩藩猛將大久保利通,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雙目赤紅。

“德川慶喜那隻老狐狸,明顯是在拖延時間,等英法聯軍合圍!我們必須立刻發動總攻,不惜一切代價攻入京都,只要控制了御所,挾住了天皇,他德川慶喜的任何政治把戲都將不攻自破!”

“糊塗!”

另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伊集院兼寬立刻厲聲反駁。

“大久保君,你這是要將我們薩摩最後的精銳,全部葬送在京都城下嗎?”

“現在總攻,就算僥倖攻破城防,面對幕府軍的巷戰死守,我們必然損失慘重!”

“屆時,以疲敝之師,如何抵擋從背後殺來的英法陸戰隊?那才是真正的全軍覆沒!”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戰機溜走嗎?”

大久保利通怒吼道,“一旦讓德川慶喜和長州藩那幫軟骨頭搭上線,我們薩摩就成了孤軍!屆時,天下還有我們的容身之處嗎?”

“保存實力,才是上策!”

伊集院兼寬寸步不讓:“我建議,大軍立刻後撤,退回天王山一線佈防!依託地形,先挫敗英法聯軍的進攻,再徐圖後計!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懦夫!”

“莽夫!”

帳內,支持兩派意見的將領們瞬間吵作一團,激烈的爭執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帥帳。

有人拔刀相向,有人捶胸頓足,薩摩藩引以為傲的團結與紀律。

在巨大的外部壓力和前途未卜的恐懼面前,正迅速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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