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鄭老爺,好興致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鄭老爺,好興致 臘月初八,大寒。 揚州城內的風冷得像要把人的骨頭縫都吹裂。 但瘦西湖畔的鄭家別苑裡卻是暖意融融。 數十個穿著輕紗的舞姬正在堂下翩翩起舞。 鄭萬金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隻價值連城的夜光杯。 “諸位,都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鄭萬金抿了一口酒,眼神掃過在座的一眾鹽商和依附於他的小官吏。 “前些日子,那是上面的神仙打架,咱們凡人遭殃。那位爺雖然手段狠辣,但他畢竟是個退下來的人了。” “他想查,也得看當今聖上答不答應,得看這大夏的國庫答不答應!” 底下的一眾鹽商原本還戰戰兢兢,聽了這話,有人大著膽子問道:“鄭爺,您的意思是這風頭,過去了?” “過去了!” 鄭萬金猛地一拍大腿,那一身肥肉跟著顫了顫。 “我也就不瞞著各位了。京城那邊傳來的確切消息,淑妃娘娘已經在陛下面前吹了枕邊風。周大人更是親自陳情,講明瞭咱們揚州鹽商若是亂了,這大夏的半壁江山都得抖三抖。” “那位爺雖然厲害,可他還能不顧兒子的皇位?還能不顧這天下的安穩?” “這幾天你們也看見了,那群像瘋狗一樣的暗衛,是不是沒動靜了?聽雨軒的大門都關了三天了!” 眾人一聽,頓時恍然大悟,緊接著便是如釋重負的狂喜。 是啊! 那可是暗衛啊! 若是真想動他們,早就在前幾日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這分明就是上面達成了某種妥協,咱們這些人,又一次賭贏了! “鄭爺英明!鄭爺手眼通天啊!” “還是周大人厲害,在京城那種地方都能穩如泰山!” “來來來,敬鄭爺一杯!咱們這回可是死裡逃生,往後還得跟著鄭爺發財!” 一時間,馬屁聲如潮水般湧來。 鄭萬金眯著眼,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但做生意嘛,講究的就是一個勢。 只要他鄭萬金不慌,揚州商界就不會亂,只要商界不亂,朝廷就不敢輕易動他。 這就是他的底氣,也是他的護身符。 此刻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 等過了這陣風頭,得把那幾個不聽話的小鹽商給吞了,把虧空的銀子補回來。 至於那位爺……哼,強龍不壓地頭蛇,在揚州這地界,還得是我鄭萬金說了算。 “喝!今晚不醉不歸!” 鄭萬金舉起酒杯,剛送到嘴邊,那辛辣的酒香還沒來得及鑽進鼻孔。 “轟!” 一聲巨響,如同平地驚雷。 那扇在此刻象徵著權勢與富貴的硃紅大門,不是被人推開的,而是被人連著門框,生生撞飛進來的! 厚重的木門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舞池中央。 將兩個來不及躲閃的舞姬直接砸得飛了出去,鮮血瞬間染紅了昂貴的地毯。 滿堂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寒風夾雜著雪花,順著破碎的大門呼嘯而入,瞬間吹散了屋內的暖意。 鄭萬金的手僵在半空,酒杯裡的酒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其他人或許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可他卻心知肚明。 甚至於只要過了今天,那麼他就徹底安全了,可沒想到,沒想到居然就在今天動手了。 只見大門外,黑壓壓的一片人影,如同來自地獄的陰兵,悄無聲息地站在風雪中。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錦衣,腰佩繡春刀,臉上戴著半截黑鐵面具,只露出一雙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暗衛。 傾巢而出! 為首的一人,並未戴面具,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那是趙羽。 他跨過門檻,靴子踩在碎木屑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鄭萬金的心尖上。 “鄭老爺,好興致啊。” “跟我們走一趟吧。” 鄭萬金猛地回過神來,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你們憑什麼抓我?” 他指著趙羽,聲嘶力竭地吼道:“我有官身!我是朝廷冊封的員外郎!我是周大人的門生!” “我是揚州商會的會長!你們若是動了我,揚州的鹽運就癱了!” “你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我要見周大人!我要給京城寫信!” 看著歇斯底里的鄭萬金。 趙羽沒有拔刀,只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周圍的暗衛迅速散開,手中的鋼刀出鞘。 那些原本還在吹捧鄭萬金的賓客,此刻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鑽桌子的鑽桌子,跪地求饒的求饒。 “周大人?” 趙羽自然是知道對方的後臺就是周延。 不過現在,再次聽到對方的話,趙羽卻是笑了。 “鄭老爺,你這消息還是太慢了點。” “周大人現在比你還忙,他正忙著去見閻王爺,或者比你先進那詔獄的大門。” 趙羽走到鄭萬金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那滿是肥油的臉頰。 “要不,你們在牢裡見?”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鄭萬金所有的幻想。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滿地的酒水和碎片中,那隻夜光杯滾落在一旁,摔得粉碎。 完了。 全完了。 同一時刻,新金陵。 這裡沒有揚州的風雪,但空氣中的寒意卻更甚幾分。 戶部侍郎周延的府邸,此刻燈火通明。 書房內,周延此刻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雖然淑妃那邊傳來了消息,說陛下已經動搖,雖然他也給揚州去了信,讓鄭萬金穩住。 但他心裡的那塊石頭,始終落不下來。 他是讀書人出身,最是知道那位的性格。 江澈,那個曾經一手締造了大夏盛世的男人,從來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既然出手了,既然死人了,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收手? “大人,您歇會兒吧。” 管家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小心翼翼地勸道:“宮裡不是都說了嗎?陛下顧念大局,不會深究的。只要咱們把尾巴藏好了,過陣子也就沒事了。” “你懂個屁!” 周延猛地轉過身,一把打翻了參湯。 “那是江澈!那是太上皇!” “他殺人的時候,從來不問大局!在他眼裡,那些貪官汙吏的腦袋,才是最大的大局!”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鄭老爺,好興致

臘月初八,大寒。

揚州城內的風冷得像要把人的骨頭縫都吹裂。

但瘦西湖畔的鄭家別苑裡卻是暖意融融。

數十個穿著輕紗的舞姬正在堂下翩翩起舞。

鄭萬金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隻價值連城的夜光杯。

“諸位,都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鄭萬金抿了一口酒,眼神掃過在座的一眾鹽商和依附於他的小官吏。

“前些日子,那是上面的神仙打架,咱們凡人遭殃。那位爺雖然手段狠辣,但他畢竟是個退下來的人了。”

“他想查,也得看當今聖上答不答應,得看這大夏的國庫答不答應!”

底下的一眾鹽商原本還戰戰兢兢,聽了這話,有人大著膽子問道:“鄭爺,您的意思是這風頭,過去了?”

“過去了!”

鄭萬金猛地一拍大腿,那一身肥肉跟著顫了顫。

“我也就不瞞著各位了。京城那邊傳來的確切消息,淑妃娘娘已經在陛下面前吹了枕邊風。周大人更是親自陳情,講明瞭咱們揚州鹽商若是亂了,這大夏的半壁江山都得抖三抖。”

“那位爺雖然厲害,可他還能不顧兒子的皇位?還能不顧這天下的安穩?”

“這幾天你們也看見了,那群像瘋狗一樣的暗衛,是不是沒動靜了?聽雨軒的大門都關了三天了!”

眾人一聽,頓時恍然大悟,緊接著便是如釋重負的狂喜。

是啊!

那可是暗衛啊!

若是真想動他們,早就在前幾日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這分明就是上面達成了某種妥協,咱們這些人,又一次賭贏了!

“鄭爺英明!鄭爺手眼通天啊!”

“還是周大人厲害,在京城那種地方都能穩如泰山!”

“來來來,敬鄭爺一杯!咱們這回可是死裡逃生,往後還得跟著鄭爺發財!”

一時間,馬屁聲如潮水般湧來。

鄭萬金眯著眼,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但做生意嘛,講究的就是一個勢。

只要他鄭萬金不慌,揚州商界就不會亂,只要商界不亂,朝廷就不敢輕易動他。

這就是他的底氣,也是他的護身符。

此刻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

等過了這陣風頭,得把那幾個不聽話的小鹽商給吞了,把虧空的銀子補回來。

至於那位爺……哼,強龍不壓地頭蛇,在揚州這地界,還得是我鄭萬金說了算。

“喝!今晚不醉不歸!”

鄭萬金舉起酒杯,剛送到嘴邊,那辛辣的酒香還沒來得及鑽進鼻孔。

“轟!”

一聲巨響,如同平地驚雷。

那扇在此刻象徵著權勢與富貴的硃紅大門,不是被人推開的,而是被人連著門框,生生撞飛進來的!

厚重的木門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舞池中央。

將兩個來不及躲閃的舞姬直接砸得飛了出去,鮮血瞬間染紅了昂貴的地毯。

滿堂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寒風夾雜著雪花,順著破碎的大門呼嘯而入,瞬間吹散了屋內的暖意。

鄭萬金的手僵在半空,酒杯裡的酒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其他人或許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可他卻心知肚明。

甚至於只要過了今天,那麼他就徹底安全了,可沒想到,沒想到居然就在今天動手了。

只見大門外,黑壓壓的一片人影,如同來自地獄的陰兵,悄無聲息地站在風雪中。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錦衣,腰佩繡春刀,臉上戴著半截黑鐵面具,只露出一雙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暗衛。

傾巢而出!

為首的一人,並未戴面具,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那是趙羽。

他跨過門檻,靴子踩在碎木屑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鄭萬金的心尖上。

“鄭老爺,好興致啊。”

“跟我們走一趟吧。”

鄭萬金猛地回過神來,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你們憑什麼抓我?”

他指著趙羽,聲嘶力竭地吼道:“我有官身!我是朝廷冊封的員外郎!我是周大人的門生!”

“我是揚州商會的會長!你們若是動了我,揚州的鹽運就癱了!”

“你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我要見周大人!我要給京城寫信!”

看著歇斯底里的鄭萬金。

趙羽沒有拔刀,只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周圍的暗衛迅速散開,手中的鋼刀出鞘。

那些原本還在吹捧鄭萬金的賓客,此刻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鑽桌子的鑽桌子,跪地求饒的求饒。

“周大人?”

趙羽自然是知道對方的後臺就是周延。

不過現在,再次聽到對方的話,趙羽卻是笑了。

“鄭老爺,你這消息還是太慢了點。”

“周大人現在比你還忙,他正忙著去見閻王爺,或者比你先進那詔獄的大門。”

趙羽走到鄭萬金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那滿是肥油的臉頰。

“要不,你們在牢裡見?”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鄭萬金所有的幻想。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滿地的酒水和碎片中,那隻夜光杯滾落在一旁,摔得粉碎。

完了。

全完了。

同一時刻,新金陵。

這裡沒有揚州的風雪,但空氣中的寒意卻更甚幾分。

戶部侍郎周延的府邸,此刻燈火通明。

書房內,周延此刻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雖然淑妃那邊傳來了消息,說陛下已經動搖,雖然他也給揚州去了信,讓鄭萬金穩住。

但他心裡的那塊石頭,始終落不下來。

他是讀書人出身,最是知道那位的性格。

江澈,那個曾經一手締造了大夏盛世的男人,從來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既然出手了,既然死人了,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收手?

“大人,您歇會兒吧。”

管家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小心翼翼地勸道:“宮裡不是都說了嗎?陛下顧念大局,不會深究的。只要咱們把尾巴藏好了,過陣子也就沒事了。”

“你懂個屁!”

周延猛地轉過身,一把打翻了參湯。

“那是江澈!那是太上皇!”

“他殺人的時候,從來不問大局!在他眼裡,那些貪官汙吏的腦袋,才是最大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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