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膿瘡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膿瘡
“咻咻咻——!”
剎那間,箭矢如暴雨般朝驛館二樓傾瀉而去。
“主子小心!”
趙羽大喝一聲,指揮暗衛架起鐵盾。
江澈卻巋然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那些箭矢撞擊在特製的盾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趙羽,告訴弟兄們,死守一刻鐘。”
“一刻鐘後,兗州的戲就該落幕了。”
“諾!”
驛館成了慘烈的絞肉機。
三千名王府護衛瘋狂衝擊大門,火油瓶、撞木輪番上陣。
二十名暗衛依託地勢,硬是憑著手中精良的連弩和悍不畏死的意志,將數倍於己的敵人死死擋在臺階之下。
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朱祐榰在陣前愈發狂躁:“衝進去!第一個抓住江澈的,賞百萬華元,封萬戶侯!”
因為在他這裡,弄死江澈,很簡單,可問題是他不能弄死江澈。
不然的話,直接讓人放火燒了整個驛館就行。
但他必須要活著的江澈,只有這樣,才能挾王令諸侯。
不過重賞之下,叛軍愈發瘋狂。
就在這時,兗州城北的方向,忽然傳來沉悶的轟鳴。
“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那不是尋常的雷聲,而是大夏海軍裝配的紅衣大炮特有的咆哮。
端王猛地勒住韁繩,驚恐地回頭望向城外:“怎麼回事?哪來的炮聲?”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王爺!不好了!城外發現大批精銳水師,他們從微山湖水道潛入,已經佔領了北城門!大旗上寫著……寫著登州水師!”
“這不可能!”
朱祐榰驚呼,“登州離此千里,他們怎麼會這麼快?”
江澈站在樓頂,看著遠方升起的硝煙,淡淡地道:“朱祐榰,你以為本王在登州整肅軍備,只是為了殺幾個倭寇?”
“劉宗明雖然該死,但他手裡的那幾艘快船,在本王手裡才叫利劍。”
“來兗州之前,本王便密令登州水師沿海路南下,經運河入山東腹地。”
“你算計本王的時候,本王也在算計你的項上人頭。”
“殺——!”
城外,三千餘名憋了一肚子火的登州老兵,在江澈發放的雙倍華元激勵下,戰鬥力早已爆表。
他們如猛虎下山,瞬間擊碎了毫無防備的城防軍,直撲驛館而來。
“王爺,快撤吧!擋不住了!”
沈文華驚叫著想拉朱祐榰。
“撤?往哪撤!”
朱祐榰看著前後夾擊的局勢,眼中露出一抹狠戾,“江澈就在樓上,抓了他,我們還有籌碼!”
“可惜,你沒那個機會了。”
驛館的大門忽然從內向外猛地撞開。
趙羽與阿古蘭一左一右,率領著剩餘的暗衛狠狠地扎進了叛軍的中心。
阿古蘭身法如電,手中的銀蛇軟鞭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數名護衛的兵刃。
她直衝朱祐榰而去,口中嬌喝:“逆賊受死!”
“護駕!快護駕!”
朱祐榰驚慌失措地想要後退,可叛軍此時已成了驚弓之鳥,在內外夾擊之下早已潰不成軍。
有人丟下兵器逃命,有人跪地乞降。
趙羽縱身一躍,踩著叛軍的肩膀凌空而起。
長刀帶起一股凌厲的風嘯,直接斬斷了朱祐榰旗艦的旗杆。
“砰!”
大旗折斷,朱祐榰的戰馬受驚,將他重重地摔落在泥水之中。
還未等他爬起來,阿古蘭的軟鞭已經纏住了他的脖頸,趙羽冰冷的刀鋒則直接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端王殿下,戲演完了。”趙羽冷冷地說道。
周圍的王府護衛見主子被擒,再看城外漫山遍野殺來的登州水師,紛紛丟下兵器,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半個時辰後,硝煙漸散。
江澈緩步走出驛館,腳下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斷裂的箭矢。
朱祐榰被五花大綁地押到江澈面前,他那身華麗的甲冑沾滿了汙泥,披頭散髮,哪裡還有半點賢王的樣子?
江澈緩步走到他面前,腳下的靴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叩擊聲。
“江澈……成王敗寇,我認了!”
“但你別忘了,我是太祖皇帝的子孫,是這大夏的親王!即便有罪,也該由宗人府會同刑部會審,由當今聖上下旨裁決!你雖是太上皇,卻已不在位,你沒有權力私自處置我!”
“權力?”
江澈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朱祐榰,你私通紅毛西洋人,出賣大夏軍機密件,你勾結東瀛倭寇,在登州海域裡應外合,殘害我大夏將士。”
“你監守自盜,倒賣朝廷禁運的軍械火器,甚至在這兗州城下私藏足以為禍中原的軍火庫。”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掘大夏的根基,都在喝百姓的血。”
“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敢坐在這一身爛泥裡,跟本王談權力二字?”
“你……你查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朱祐榰猙獰地笑了起來,牙齒縫裡還滲著血跡。
“這大夏的江山早就從根子上爛了!你以為殺了一個我就能天下太平嗎?”
“我背後的那些人,你根本動不了!”
“是嗎?”
江澈並未動怒,只是平靜地站起身,“你以為你藏得很深,你以為那些和你互通款曲的忠臣良將能保得住你?”
“朱祐榰,你太高看他們,也太小看本王的暗衛了。”
“趙羽,把東西拿上來,讓我們的端王殿下看看,他的冰山到底還剩多少。”
“諾!”
趙羽大步上前,手中託著一份厚厚的、用火漆封口的深色卷宗。
“主子,這是暗衛連夜審訊沈文華及王府一眾心腹所得。”
“沈文華那骨頭軟,還沒上大刑就全招了。”
趙羽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名字念道:“這上面記錄著與端王府有利益往來的京官、地方大員,以及他們參與倒賣軍械、洗白華元的所有細節,共計四十七人。”
“其中,戶部三員,兵部兩員,甚至連京畿衛所裡,都有端王殿下的‘老朋友’。”
江澈接過卷宗,藉著晨光一頁頁翻看。
那上面的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大夏官場上的一處膿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