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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沖喜小娘子·東方有魚·4,588·2026/5/11

撞到容翡身上的, 乃一女子,且是上安有名的青樓花魁之一婉娘。 婉娘玉貌花容,卓約多姿, 被忽然失控當街狂奔的馬匹嚇到,躲避之時, 撞到容翡,差點撲進他懷裡。 容翡身形一閃, 避讓開來。 婉娘花容失色, 面色蒼白, 腳步踉蹌,搖搖欲墜,就要摔到。 容翡本能伸手去扶。 婉娘立刻順勢抓住容翡手腕, 堪堪站住。 奇 書 網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婉娘,你沒事吧。”她身側丫鬟焦急詢問,抬頭看向容翡:“多謝公子相助……啊,容公子!” 婉娘目露驚惶,如花容顏驚嚇過後更顯楚楚可憐, 驚魂未定, 纖纖玉指搭著容翡手臂,緊緊不放。 容翡微微蹙眉, 手腕一動, 掙開那柔荑。 婉娘彷彿才回神, 目含感激:“竟是容公子!多謝容公子,不然婉娘可要當街出醜了。” 容翡微微頷首, 欲離開。 婉娘卻道:“今日得公子相救,實感激不盡,不知如何報答。此帕乃婉孃親手所繡, 贈與公子,聊做回報。” 說著便遞上一粉嫩絲帕,香氣撲鼻。 容翡英俊面容毫無表情,淡淡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婉娘伸手一撩鬢邊秀髮,舉手投足間萬種風情,目若秋水,凝視容翡,柔聲道:“容公子可別嫌棄,收下吧。今日倉促,改日公子得空,可至婉娘樓中,讓婉娘略備薄酒,好生答謝。” 過往行人已有人注意到婉娘,婉娘將手帕不由分說塞進容翡手中,含情脈脈媚然一笑:“婉娘等著公子!”而後翩然離去。 容翡兩指拈著那絲帕,望著婉娘離去的身影,眉頭微微一動。 他沿街走過,回到府中,進小容園之前,將絲帕丟給常德:“扔掉。”又聞了聞身上沾染到的香氣,蹙眉,進門後便換掉衣裳:“丟掉。” 又過兩日,容翡應邀參加一同僚宴會。 賓客滿座,十分熱鬧。 酒席正酣時,那同僚忽帶一女子過來,笑哈哈道:“容大人,我這表妹傾慕容大人才華多年,如今得見真人,不顧女子矜持,非要過來一見。” 那表妹乃京城有名才女,真正名嬡美姝。 表妹生的秀麗端莊,娉娉婷婷,吐語含珠,敬上小酒一杯,言“並無他意,只為一了平生夙願”而已。雖是“而已”,卻粉面含羞,欲語還休。 容翡抬眸,眸光清冷,並不認得此女。 周遭卻不少打趣之聲。表妹端著酒杯,眾目睽睽之下,臉色發紅,卻不退讓,反而更上前一步,咬唇喚道:“容大人……”大有誓不罷休之意。 容翡沉吟片刻,忽爾微微勾唇,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表妹登時笑逐顏開,周遭人亦發出一片笑聲。 不出一日,明朗又在街上遇見明夫人。 這次亦非偶遇,明夫人特尋她而來。 明朗隨明夫人來到一僻靜處。 明夫人神色關切:“朗兒,你還好吧?” 明朗面露疑惑。 明夫人道:“我的乖乖,看來你還什麼都不知道呢——聽說前些日子容公子街頭跟一女子形容親密,談笑風生,母親還以為是你,一打聽,唉呀媽呀不得了……你猜是誰?竟是青樓花魁!” “啊?!”明朗不敢置信。 “千真萬確。據說兩人在街頭那個……總之很難聽,那花魁投懷送抱,臨走還送了粉帕給容公子,與他相約改日再把酒言歡不醉不歸呢。” “這……這……”明朗震驚不已,顯不敢相信。 “好些人看見聽見的,還能有假。”明夫人壓低聲音,道:“還有一事,你怕也不知道。聽說戶部林侍郎的女兒,那啥京城四大才女的,公然示意對容公子有仰慕之情,大庭廣眾之下與容公子眉目傳情,暗送秋波……” 明夫人盯著明朗惶然的面孔,“據說還與容公子當眾喝了酒,容公子並未拒絕——如今京中都在傳,容公子對那林才女郎才女貌,門當戶對,是不是好事將成——你一點都不知道,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明朗眼中盡是難以置信,聽聞此言,喃喃道:“難怪那日聞到異香……難怪近日感覺不太對……原來……” 明夫人一拍大腿,道:“這就對了!” 明朗茫然看向明夫人:“可是,可是,他不是那樣的人啊。” “這你便不懂了,男人是這世上最不可信的東西之一。有幾個男人真正能過美人關。” “那些人為何突然冒出來,從前,都不敢靠近容翡哥哥的。” “……如今老夫人回來,都知容公子怕是要娶妻納妾了,所以就都大膽貼了上來。”明夫人面不改色道:“哼,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連青樓的也敢捱上來。” “可,可我回去問過,沒聽說老夫人私下相看呀。” “哎,我的傻閨女,既是私下相看,豈會讓你知道!自然瞞著你啦。待一切塵埃落定,才會告知你,到時便打你個措手不及。連我都知曉老夫人的意思了,還能有假。” 明朗絞著手帕,面色惶恐,目光慼慼。 “母親擔心你,特來看看你。可憐的朗兒,別太難過,你先回去再打聽打聽清楚,看究竟怎麼回事。若果不行,回家來便是,明府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明夫人握著明朗雙手,言語懇切,宛若世間最好的慈母,懇切道。 “……嗯,好……謝謝……”明朗眼睛微微發紅。 翌日,落月樓。 明朗與容殊兒,趙飛飛三人,面色不虞,坐在二樓雅間。 房門半掩,門外閃過一道身影。 容殊兒率先開口:“外頭那些謠言,不過空穴來風,你發什麼脾氣,跟我兄長吵什麼。” 明朗抿唇,“哪裡是空穴來風,分明都是實情。他……還有老夫人,你們,其實都知道,只都瞞著我。” 容殊兒撇撇嘴:“也並非刻意瞞著你,祖母不願張揚罷了。實則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明朗忍不住略略高聲:“怕我傷心難過,等人都進門了再告訴我嗎?” 容殊兒皺眉道:“你嚷什麼?是又如何,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祖母既要為兄長做主,別說是你,便是兄長與我雙親,也不能違抗。你哪裡來的怨氣,竟拿我兄長撒氣。難不成我兄長就只能對你一人好,只能娶你一個?我看這些年容家與我兄長都太慣你縱容你了,慣得你看不清自己究竟是誰了罷。” 明朗氣道:“你……你……” 容殊兒站起來:“你什麼你!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今日你惹我兄長生氣,鬧的容府不得安寧,我便也不客氣了!你最好安分些,認清自己身份,莫待日後自取其辱!” 明朗氣的不行:“我也忍你很久了!我,我要告訴你兄長,你這般對我!” 容殊兒冷哼:“去說吧,不說的是狗!看兄長疼誰!” 言罷,茶也不喝了,揚長而去。 明朗眼眶發紅,坐在桌前,快要掉眼淚。 趙飛飛揚眉,責備道:“你跟她吵什麼,她總歸是容翡妹妹,得罪她,沒好處。” “你什麼意思?”明朗看向趙飛飛:“所以便該我低身下氣求著她嗎?” “你瞪我幹嘛!”趙飛飛雙目圓睜,瞪著明朗:“我這是為你好,別不知好歹。” “為我好?”明朗突然一笑:“呵呵。” 趙飛飛馬上怒了:“你什麼意思!” 明朗咬唇,還是未忍住:“你自然站她一邊的。” “呵!”趙飛飛怒極反笑:“本公主就站她那一邊怎麼了。誰叫你沒有道理。” “我哪裡沒有道理了?”明朗問。 “你……”趙飛飛眼珠子亂轉:“你哪裡都沒有道理!告訴你,我也忍你很久了,仗著自己年紀小,長的好,遇事便耍賴撒嬌,不講理,我受夠了!” 明朗也站起來,脖子一揚:“我也,我也忍你很久了!別以為自己是公主就了不起,要事事讓著你,我也,我也受夠你了!” “好呀終於說實話了!”趙飛飛擼起衣袖,怒道:“來呀,打一架!” 明朗:“……” 明朗鼓足勇氣,上前一步,努力叉腰,“打就打,誰怕誰!” 趙飛飛:“……” 趙飛飛恨恨道:“本公主不打女人,這次饒過你!以後絕交!江湖不見!” 趙飛飛手起鞭落,一鞭子抽下去,桌上杯盤跳起,哐當做響,嚇的門裡門外統統一個激靈,接著一腳踢開門,怒氣衝衝離去。 明朗捂住胸口,呆呆看著滿地狼藉,片刻後,頹然坐回桌前,趴到桌上,掩面哭泣。 門外那道身影匆匆離去。 小容園側院。 院中圓月高懸,廊下燈光搖曳。 趙飛飛與容殊兒兩人興奮不已:“如何如何,我們今日表現不錯吧。” 明朗連連點頭,平常裡見趙飛飛與容殊兒兩人常常鬥嘴,自己與她們吵起來,卻是第一次,沒想到居然還有點難度,幾次都不知道接什麼,只好跟著她們往下說。 容殊兒抱著明朗:“那些話你可別往心裡去,兄長自然只會對你一人好,只會娶你一人!” 趙飛飛手舞足蹈:“哇哇,小朗那句‘我哪裡不講道理了’嚇我一跳,當時我都傻了。她沒有不講道理的嘛。幸好我機靈,矇混過去了。” 說道這裡,明朗登時笑起來,容殊兒尚可應對,趙飛飛卻不大按常理出牌,雖先前簡單交待過,但一看便知趙飛飛根本未打任何腹稿,完全臨場發揮。 “我也被你的“打架”嚇一跳,還以為你真要打。”明朗也被小驚一場。 “哈哈哈,怎麼捨得打你,嚇唬你的啦。” 容殊兒擔憂道:“喂,你會不會太過了呀,人家能信嗎?” 趙飛飛毫不在意一擺手:“放心就好,他們要看的是結果,不會太過追究細節。等著吧,這事準成。” 容姝兒又高興起來:“我們好棒!” “三人同心,其利斷金!”趙飛飛得意非凡。明朗被傳染,忍不住笑起來,頓時也有種了不起的感覺。 接著又是一通互誇,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做了什麼了不起的天下大事。容翡與趙鴻之過來聽了一耳朵,聽的眼皮亂跳,嘴角略抽搐,立刻離開了。 接下來沒有容姝兒和趙飛飛的事了,明朗卻仍舊不能放鬆,等待她的,還有最後一幕戲。 不過一日,明家人便主動約明朗見面。 赴約的路上,明朗只覺最近好忙啊,還從未這般忙過。想想容翡,平日裡行色匆匆,早出晚歸,要做的事定比她多出許多倍,面臨的各種境況,也定複雜許多。他從不說,從不亂,永遠有條不紊,運籌帷幄。 想到他,明朗便覺心安,心寧。無所畏懼。 “朗兒,我可憐的孩兒,你還好嗎?”明夫人拉著明朗,剎那雙目通紅,一副悲痛欲絕模樣。 我好的很啦。明朗心道,面上卻立刻垂下頭,泫然欲滴。 “昨晚你父親過來宴請客人,偶然聽聞你白日與公主和容小姐來過,聽說後來不歡而散,可是與她們吵架了?朗兒,別哭,可是她們欺負你?有什麼委屈,儘可朝母親說。” 明朗抬頭,淚光閃爍,觸及到明夫人心痛的目光,終於忍不住,手帕遮住雙目,嗚咽起來。 “母親,我好苦呀。” “原來您之前說的都是真的,他們果然瞞著我。連,連容翡他,都承認了,還叫我不要無理取鬧。” “平日裡看著容姝兒和公主與我玩的好,到了這時候,方知人心。” “其實與她們一起,內裡許多苦楚只有我自己知道。看著與我親密,實際從未真正將我當做朋友。平日裡多是我伏低做小,百般忍讓,表面風光,實則苦不堪言。到了關鍵時刻,誰會真正管我死活。” “再怎樣,都只是外人。” “都是假的,嗚嗚嗚,什麼都是假的。” 明夫人眼中露出一抹狂喜,將掩面哭泣的明朗攬進懷中,壓在厚厚的胸脯上,顫聲道:“可憐的孩子,你受委屈了。別怕,他們是假的,我們是真的,我們是你永遠的家人,孩子,回來吧,回來家人疼你。” “真的可以嗎?”明朗抬頭,淚眼朦朧:“您跟父親,還有其他人,真的不介意……我回去嗎?” “這是什麼話!”明夫人斥道,愛憐的拍拍明朗:“大家都盼著你回來呢。從前種種,便讓它過去。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再也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明朗長睫顫動,感動不已。 “好,那我近日便回去。” “好好好!”明夫人登時喜逐顏開,又叮囑道:“容家畢竟養你多年,你與容公子之事,尚且說不準,你與容家還是不要完全翻臉,萬一以後……母親也是替你著想,提醒你一句,話不要說絕對,凡事留條後路,你說對吧。此次你便藉口說回家住幾日,權當散散心。” “您想的周到,多謝您。”明朗感激道。 “一家人客氣什麼,那母親這就回去準備準備,等朗兒回來。” 於是乎,在順王殿下的催化和明朗一眾人等的精彩演繹之下,一切進展順利,朝著雙方都期待的方向發展而去。 明夫人動作迅速,第二日便遞了帖子,言明想接明朗回家一聚。 與此同時,明朗也朝容夫人稟明,想回家住幾日。 此事未刻意瞞著容夫人,容夫人約莫猜到些許,卻未多問,頷首應許。 做戲要做足,雖知住不了多久,但行李等東西,總還是要收拾一番的。 直到此時,明朗方意識到一件事。 她和容翡,這是要分開了?

撞到容翡身上的, 乃一女子,且是上安有名的青樓花魁之一婉娘。

婉娘玉貌花容,卓約多姿, 被忽然失控當街狂奔的馬匹嚇到,躲避之時, 撞到容翡,差點撲進他懷裡。

容翡身形一閃, 避讓開來。

婉娘花容失色, 面色蒼白, 腳步踉蹌,搖搖欲墜,就要摔到。

容翡本能伸手去扶。

婉娘立刻順勢抓住容翡手腕, 堪堪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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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娘,你沒事吧。”她身側丫鬟焦急詢問,抬頭看向容翡:“多謝公子相助……啊,容公子!”

婉娘目露驚惶,如花容顏驚嚇過後更顯楚楚可憐, 驚魂未定, 纖纖玉指搭著容翡手臂,緊緊不放。

容翡微微蹙眉, 手腕一動, 掙開那柔荑。

婉娘彷彿才回神, 目含感激:“竟是容公子!多謝容公子,不然婉娘可要當街出醜了。”

容翡微微頷首, 欲離開。

婉娘卻道:“今日得公子相救,實感激不盡,不知如何報答。此帕乃婉孃親手所繡, 贈與公子,聊做回報。”

說著便遞上一粉嫩絲帕,香氣撲鼻。

容翡英俊面容毫無表情,淡淡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婉娘伸手一撩鬢邊秀髮,舉手投足間萬種風情,目若秋水,凝視容翡,柔聲道:“容公子可別嫌棄,收下吧。今日倉促,改日公子得空,可至婉娘樓中,讓婉娘略備薄酒,好生答謝。”

過往行人已有人注意到婉娘,婉娘將手帕不由分說塞進容翡手中,含情脈脈媚然一笑:“婉娘等著公子!”而後翩然離去。

容翡兩指拈著那絲帕,望著婉娘離去的身影,眉頭微微一動。

他沿街走過,回到府中,進小容園之前,將絲帕丟給常德:“扔掉。”又聞了聞身上沾染到的香氣,蹙眉,進門後便換掉衣裳:“丟掉。”

又過兩日,容翡應邀參加一同僚宴會。

賓客滿座,十分熱鬧。

酒席正酣時,那同僚忽帶一女子過來,笑哈哈道:“容大人,我這表妹傾慕容大人才華多年,如今得見真人,不顧女子矜持,非要過來一見。”

那表妹乃京城有名才女,真正名嬡美姝。

表妹生的秀麗端莊,娉娉婷婷,吐語含珠,敬上小酒一杯,言“並無他意,只為一了平生夙願”而已。雖是“而已”,卻粉面含羞,欲語還休。

容翡抬眸,眸光清冷,並不認得此女。

周遭卻不少打趣之聲。表妹端著酒杯,眾目睽睽之下,臉色發紅,卻不退讓,反而更上前一步,咬唇喚道:“容大人……”大有誓不罷休之意。

容翡沉吟片刻,忽爾微微勾唇,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表妹登時笑逐顏開,周遭人亦發出一片笑聲。

不出一日,明朗又在街上遇見明夫人。

這次亦非偶遇,明夫人特尋她而來。

明朗隨明夫人來到一僻靜處。

明夫人神色關切:“朗兒,你還好吧?”

明朗面露疑惑。

明夫人道:“我的乖乖,看來你還什麼都不知道呢——聽說前些日子容公子街頭跟一女子形容親密,談笑風生,母親還以為是你,一打聽,唉呀媽呀不得了……你猜是誰?竟是青樓花魁!”

“啊?!”明朗不敢置信。

“千真萬確。據說兩人在街頭那個……總之很難聽,那花魁投懷送抱,臨走還送了粉帕給容公子,與他相約改日再把酒言歡不醉不歸呢。”

“這……這……”明朗震驚不已,顯不敢相信。

“好些人看見聽見的,還能有假。”明夫人壓低聲音,道:“還有一事,你怕也不知道。聽說戶部林侍郎的女兒,那啥京城四大才女的,公然示意對容公子有仰慕之情,大庭廣眾之下與容公子眉目傳情,暗送秋波……”

明夫人盯著明朗惶然的面孔,“據說還與容公子當眾喝了酒,容公子並未拒絕——如今京中都在傳,容公子對那林才女郎才女貌,門當戶對,是不是好事將成——你一點都不知道,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明朗眼中盡是難以置信,聽聞此言,喃喃道:“難怪那日聞到異香……難怪近日感覺不太對……原來……”

明夫人一拍大腿,道:“這就對了!”

明朗茫然看向明夫人:“可是,可是,他不是那樣的人啊。”

“這你便不懂了,男人是這世上最不可信的東西之一。有幾個男人真正能過美人關。”

“那些人為何突然冒出來,從前,都不敢靠近容翡哥哥的。”

“……如今老夫人回來,都知容公子怕是要娶妻納妾了,所以就都大膽貼了上來。”明夫人面不改色道:“哼,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連青樓的也敢捱上來。”

“可,可我回去問過,沒聽說老夫人私下相看呀。”

“哎,我的傻閨女,既是私下相看,豈會讓你知道!自然瞞著你啦。待一切塵埃落定,才會告知你,到時便打你個措手不及。連我都知曉老夫人的意思了,還能有假。”

明朗絞著手帕,面色惶恐,目光慼慼。

“母親擔心你,特來看看你。可憐的朗兒,別太難過,你先回去再打聽打聽清楚,看究竟怎麼回事。若果不行,回家來便是,明府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明夫人握著明朗雙手,言語懇切,宛若世間最好的慈母,懇切道。

“……嗯,好……謝謝……”明朗眼睛微微發紅。

翌日,落月樓。

明朗與容殊兒,趙飛飛三人,面色不虞,坐在二樓雅間。

房門半掩,門外閃過一道身影。

容殊兒率先開口:“外頭那些謠言,不過空穴來風,你發什麼脾氣,跟我兄長吵什麼。”

明朗抿唇,“哪裡是空穴來風,分明都是實情。他……還有老夫人,你們,其實都知道,只都瞞著我。”

容殊兒撇撇嘴:“也並非刻意瞞著你,祖母不願張揚罷了。實則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明朗忍不住略略高聲:“怕我傷心難過,等人都進門了再告訴我嗎?”

容殊兒皺眉道:“你嚷什麼?是又如何,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祖母既要為兄長做主,別說是你,便是兄長與我雙親,也不能違抗。你哪裡來的怨氣,竟拿我兄長撒氣。難不成我兄長就只能對你一人好,只能娶你一個?我看這些年容家與我兄長都太慣你縱容你了,慣得你看不清自己究竟是誰了罷。”

明朗氣道:“你……你……”

容殊兒站起來:“你什麼你!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今日你惹我兄長生氣,鬧的容府不得安寧,我便也不客氣了!你最好安分些,認清自己身份,莫待日後自取其辱!”

明朗氣的不行:“我也忍你很久了!我,我要告訴你兄長,你這般對我!”

容殊兒冷哼:“去說吧,不說的是狗!看兄長疼誰!”

言罷,茶也不喝了,揚長而去。

明朗眼眶發紅,坐在桌前,快要掉眼淚。

趙飛飛揚眉,責備道:“你跟她吵什麼,她總歸是容翡妹妹,得罪她,沒好處。”

“你什麼意思?”明朗看向趙飛飛:“所以便該我低身下氣求著她嗎?”

“你瞪我幹嘛!”趙飛飛雙目圓睜,瞪著明朗:“我這是為你好,別不知好歹。”

“為我好?”明朗突然一笑:“呵呵。”

趙飛飛馬上怒了:“你什麼意思!”

明朗咬唇,還是未忍住:“你自然站她一邊的。”

“呵!”趙飛飛怒極反笑:“本公主就站她那一邊怎麼了。誰叫你沒有道理。”

“我哪裡沒有道理了?”明朗問。

“你……”趙飛飛眼珠子亂轉:“你哪裡都沒有道理!告訴你,我也忍你很久了,仗著自己年紀小,長的好,遇事便耍賴撒嬌,不講理,我受夠了!”

明朗也站起來,脖子一揚:“我也,我也忍你很久了!別以為自己是公主就了不起,要事事讓著你,我也,我也受夠你了!”

“好呀終於說實話了!”趙飛飛擼起衣袖,怒道:“來呀,打一架!”

明朗:“……”

明朗鼓足勇氣,上前一步,努力叉腰,“打就打,誰怕誰!”

趙飛飛:“……”

趙飛飛恨恨道:“本公主不打女人,這次饒過你!以後絕交!江湖不見!”

趙飛飛手起鞭落,一鞭子抽下去,桌上杯盤跳起,哐當做響,嚇的門裡門外統統一個激靈,接著一腳踢開門,怒氣衝衝離去。

明朗捂住胸口,呆呆看著滿地狼藉,片刻後,頹然坐回桌前,趴到桌上,掩面哭泣。

門外那道身影匆匆離去。

小容園側院。

院中圓月高懸,廊下燈光搖曳。

趙飛飛與容殊兒兩人興奮不已:“如何如何,我們今日表現不錯吧。”

明朗連連點頭,平常裡見趙飛飛與容殊兒兩人常常鬥嘴,自己與她們吵起來,卻是第一次,沒想到居然還有點難度,幾次都不知道接什麼,只好跟著她們往下說。

容殊兒抱著明朗:“那些話你可別往心裡去,兄長自然只會對你一人好,只會娶你一人!”

趙飛飛手舞足蹈:“哇哇,小朗那句‘我哪裡不講道理了’嚇我一跳,當時我都傻了。她沒有不講道理的嘛。幸好我機靈,矇混過去了。”

說道這裡,明朗登時笑起來,容殊兒尚可應對,趙飛飛卻不大按常理出牌,雖先前簡單交待過,但一看便知趙飛飛根本未打任何腹稿,完全臨場發揮。

“我也被你的“打架”嚇一跳,還以為你真要打。”明朗也被小驚一場。

“哈哈哈,怎麼捨得打你,嚇唬你的啦。”

容殊兒擔憂道:“喂,你會不會太過了呀,人家能信嗎?”

趙飛飛毫不在意一擺手:“放心就好,他們要看的是結果,不會太過追究細節。等著吧,這事準成。”

容姝兒又高興起來:“我們好棒!”

“三人同心,其利斷金!”趙飛飛得意非凡。明朗被傳染,忍不住笑起來,頓時也有種了不起的感覺。

接著又是一通互誇,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做了什麼了不起的天下大事。容翡與趙鴻之過來聽了一耳朵,聽的眼皮亂跳,嘴角略抽搐,立刻離開了。

接下來沒有容姝兒和趙飛飛的事了,明朗卻仍舊不能放鬆,等待她的,還有最後一幕戲。

不過一日,明家人便主動約明朗見面。

赴約的路上,明朗只覺最近好忙啊,還從未這般忙過。想想容翡,平日裡行色匆匆,早出晚歸,要做的事定比她多出許多倍,面臨的各種境況,也定複雜許多。他從不說,從不亂,永遠有條不紊,運籌帷幄。

想到他,明朗便覺心安,心寧。無所畏懼。

“朗兒,我可憐的孩兒,你還好嗎?”明夫人拉著明朗,剎那雙目通紅,一副悲痛欲絕模樣。

我好的很啦。明朗心道,面上卻立刻垂下頭,泫然欲滴。

“昨晚你父親過來宴請客人,偶然聽聞你白日與公主和容小姐來過,聽說後來不歡而散,可是與她們吵架了?朗兒,別哭,可是她們欺負你?有什麼委屈,儘可朝母親說。”

明朗抬頭,淚光閃爍,觸及到明夫人心痛的目光,終於忍不住,手帕遮住雙目,嗚咽起來。

“母親,我好苦呀。”

“原來您之前說的都是真的,他們果然瞞著我。連,連容翡他,都承認了,還叫我不要無理取鬧。”

“平日裡看著容姝兒和公主與我玩的好,到了這時候,方知人心。”

“其實與她們一起,內裡許多苦楚只有我自己知道。看著與我親密,實際從未真正將我當做朋友。平日裡多是我伏低做小,百般忍讓,表面風光,實則苦不堪言。到了關鍵時刻,誰會真正管我死活。”

“再怎樣,都只是外人。”

“都是假的,嗚嗚嗚,什麼都是假的。”

明夫人眼中露出一抹狂喜,將掩面哭泣的明朗攬進懷中,壓在厚厚的胸脯上,顫聲道:“可憐的孩子,你受委屈了。別怕,他們是假的,我們是真的,我們是你永遠的家人,孩子,回來吧,回來家人疼你。”

“真的可以嗎?”明朗抬頭,淚眼朦朧:“您跟父親,還有其他人,真的不介意……我回去嗎?”

“這是什麼話!”明夫人斥道,愛憐的拍拍明朗:“大家都盼著你回來呢。從前種種,便讓它過去。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再也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明朗長睫顫動,感動不已。

“好,那我近日便回去。”

“好好好!”明夫人登時喜逐顏開,又叮囑道:“容家畢竟養你多年,你與容公子之事,尚且說不準,你與容家還是不要完全翻臉,萬一以後……母親也是替你著想,提醒你一句,話不要說絕對,凡事留條後路,你說對吧。此次你便藉口說回家住幾日,權當散散心。”

“您想的周到,多謝您。”明朗感激道。

“一家人客氣什麼,那母親這就回去準備準備,等朗兒回來。”

於是乎,在順王殿下的催化和明朗一眾人等的精彩演繹之下,一切進展順利,朝著雙方都期待的方向發展而去。

明夫人動作迅速,第二日便遞了帖子,言明想接明朗回家一聚。

與此同時,明朗也朝容夫人稟明,想回家住幾日。

此事未刻意瞞著容夫人,容夫人約莫猜到些許,卻未多問,頷首應許。

做戲要做足,雖知住不了多久,但行李等東西,總還是要收拾一番的。

直到此時,明朗方意識到一件事。

她和容翡,這是要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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