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他一笑,蒼生盡誤·水何采采·3,430·2026/3/27

第十五章 (上) 凌宛天也不去制止這連環怒號,只是“刷”地抽出貼身侍衛身上的一把白晃晃的刀。 黑夜中,這刀猶如白蟒,衝著一棵根深葉茂的百年銀杏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嘩啦”一聲,一塊巨大的枝椏被砍倒,從高空中落下時,臣子們為躲避樹木傷及自己,急忙七零八落的躲閃,怒聲終止息。 懷揣各種目的的臣子們見皇上大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山呼萬歲。 凌宛天卻笑道:“你們怪殷王放水攻城,傷及百姓,是吧?那麼,誰告訴朕,這兩個月內,我昭曜一直在魏洲吃敗仗,將士們死傷無數,還引起了一場瘟疫,傷及多少士兵和老百姓?”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洗筆湖被暮春的風吹過,嘩嘩作響。 凌宛天又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收復義軍首領影響民心,那誰告訴朕,為什麼之前安義的起義軍所到之處,老百姓們無不敲鑼打鼓歡迎,不但不幫著我昭曜的軍隊,竟然還幫著起義軍?” 老三道:“一定是那安義妖言惑眾!” 凌宛天指著老三的鼻子大罵:“住口!就是因為魏洲牧刮民脂民膏太甚傷了民心!” 因為受魏洲牧之賄而被貶為郡王的慕珣只得噤聲。 “既然在百姓心中,那安義是替他們行道的人,你們告訴朕,殷王該不該收復他?”凌宛天道。 “至於說火攻水攻殘忍的。之前我昭曜抵禦安義數月,死傷兩萬人馬,還不斷失地失城,殷王這次帶五萬人馬,死傷一共不過八千,你們告訴朕,哪個更殘忍?” 跪在地上的皇子和大臣們都噤了聲。 “湯郡王,你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給朕回去抄一百遍《齊氏兵法》,什麼時候抄完了什麼時候來見我,都散了!”凌宛天說完,將那銀杏樹枝往水中一挑,噼裡啪啦,水花陣陣。 卻說此時,在點燈抄兵書的卻另有其人。 這人正是錦瑟。 劉公公將那一大疊參慕辰的奏摺都送過去之後,錦瑟開啟包袱一封封看完之後,當即嚇得華容失色,忽又想起自己的夫君是皇帝最疼愛的六子時,心下稍稍平靜了些,卻依舊是坐立不寧,只得去慕辰的書房找來他最喜讀的兵書,一頁一頁的翻,雖不能理解其真諦,卻將那些以水攻火攻而勝的戰例都意義抄了下來,邊讀邊抄,忙了一夜,天明的時候,才將一本書啃個大半,見無數兵家都以水火做戰,方才知道這不過是對付她夫君的莫須有罪名。 錦瑟忙讓玉梨謄書一份,自己繼續讀那剩餘的兵書,足足忙了一上午,午飯僅僅以一杯木瓜牛乳果腹之後,便繼續研究,剛抄完又一篇水戰篇時,殷王府上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海公公。 “王妃,皇后娘娘說她剛得了好茶,請王妃前去品嚐。”海公公笑容可掬。 “我身體不適,改天再去。”錦瑟寫道。 海公公卻盯著錦瑟微微隆起的小腹笑道:“王妃您花容月貌的一個美人兒,雜家這幫人動粗傷著您就不好了。” 錦瑟低頭望一眼自己的小腹,只得將抄出的水戰火戰羊皮卷都藏在了袖中,一身男裝被挾持入了凌宛天的寢宮。 這次,凌宛天沒有急著如餓虎般撲上來,卻是和著中衣悠然而來,一雙炯目瘋上錦瑟水霧似的漂亮眸子時,凌宛天依舊是喉嚨一燒。 “看到那些奏摺了麼?”凌宛天,慢慢上前,步伐穩健如松。 錦瑟點頭,步步後退,退到反鎖的門上。 “知道自己該怎麼做麼?”凌宛天伸手去摸她綁縛成男子髮辮的黑髮,錦瑟躲一步,從袖中摸出自己一天一夜的成果,雙膝跪地,雙手送上。 凌宛天接過來,大致看一遍之後,酸溜溜地伸手去抬錦瑟的尖下巴:“真是賢內助啊,朕不該以為你只會看病。” 錦瑟沿著那寢宮的門一躲再躲,凌宛天又恢復那惡虎下山似的姿態,一把上前逮住這柔軟的人兒,剝荔枝似的將那結結實實的男裝雙手撕開。 本以為,讓他魂牽夢縈的雪白軀體便要呈入他眼,錦瑟卻將自己的豐腴線條用一層又一層的布緊緊裹住,綁得嚴嚴實實的! 凌宛天拾劍一劃,將那層層綁帶劈碎,錦瑟竟從胸前抽出一把匕首,除了短鞘,便要刺向凌宛天。 凌宛天年輕時候也曾金戈鐵馬,練就一身好功夫,先是一躲,一出招就將錦瑟的匕首奪下,將她擁入懷中,龍目沉沉地注視著那美麗的軀體道:“後宮佳麗三千,他們見到我恨不能直接寬衣解帶,朕就那麼讓你討厭嗎?” 錦瑟用口型道:“皇上請自重,錦瑟是您的兒媳婦!” 凌宛天卻加加深了手上的力道,像要將這璧人揉進自己身體裡似的:“倘若,小錦瑟不再是我兒媳婦呢?” (下) 錦瑟狠咬一口凌宛天的手臂,凌宛天抽手之時,錦瑟已拔下自己簪頭髮的青玉簪子,往自己喉嚨上戳去。 凌宛天急忙去搶,青玉簪子還是劃入錦瑟的喉嚨。 “啪”一聲響,簪子碎成三截,掉落在地上。 錦瑟的玉頸子也劃出一道血紅的長痕。 錦瑟跪地哆哆嗦嗦地寫到:“慕辰馬上就要歸京,他拖著殘敗病弱之軀為自己的父親打仗兩月的餘,求皇上饒過他的妻兒一次。” 凌宛天便就將視線轉移至錦瑟微微隆起的小腹。 “慕辰很苦,這輩子都沒享受過正常人有尊嚴的生活,他吃的藥比吃的飯還多,好不容易留下點骨血,求您放過您的孫兒。”錦瑟繼續寫道。 窗外的洗筆湖上,一隻白鴿掠水而過,陽光昭耀下,湖面金鱗鱗的,凌宛天卻像看到了一湖陳醋似的,酸,酸得他胃中酸水直湧。 錦瑟依舊跪在地上,一頭烏黑的發散開了,緞子似的垂落在胸前,腰上,雖是暮春時分,然而這地面依舊冰得她雙臂微微發抖,凌宛天狠狠地扔過一件白鶴羽鏤金百蝶罩衣,白孔雀羽織羅衫,道:“海公公,送客!” 錦瑟回到府上就將這衣裳燒成灰燼,當成肥料為園中的杜仲施了肥。想是夏日將至,採擷了蘭花、薄荷,只等做成爽身粉待慕辰三日後歸來使用,慕辰卻吩咐大軍慢行。 銅雀幫慕辰受傷的雙手換藥時候,忍不住問:“為什麼要慢行啊?” 慕辰的雙目幽深如星。 終於,浩浩湯湯人馬於第四日抵達城外。 凌宛天鑑於自己幾日前剛為慕辰呵斥了群臣,不便親自迎接,便命太子出迎,浩浩蕩蕩的大軍進城時,百姓們紛紛出來圍睹。 “那個白馬上的少年人是王爺麼?果然一表人才啊!” “不是,那是個將軍,王爺是個殘廢,騎不得馬。” “王爺怎麼不讓大家看一眼啊!能得到錦瑟美人的皇子,一定長得錯不了!” “有人說見過殷王爺,長得仙人似的!” “可憐王爺能打那麼多勝仗,卻只能坐車……” 一幫人正議論著,卻見人群中走出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見了穿得整齊些的男子就喋喋不休地伸手要錢,竟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拳甩到大馬路上,落在了阿信的馬蹄前端,阿信急忙勒馬,就聽有人大喊:“踩死人了!” 只見那乞丐直挺挺地躺倒在地,先是口吐白沫,之後,雙目一翻,斷了氣。 “殷王爺的軍隊廣天化地之下踩死人了!沒有王法了!”那人不停地大喊。 “殷王爺這是什麼軍隊啊?怎麼這樣野蠻?連一個乞丐都不放過麼?” “是啊。怎麼這樣,難怪能打敗仗!” 百姓們開始議論紛紛。 “我的馬沒踩到他!”阿信急忙跳下馬,不停地晃著斷氣的乞丐。 大隊人馬的前行中止,陶蓁也急忙跳下馬,拍拍乞丐的臉,髒臉冰冷,摸那乞丐髒兮兮的手腕,沒了脈搏。 太子急忙吩咐自己的人道:“速去請御醫,快!” 卻聽馬車內傳來一陣冰玉似的鏗鏘聲音,冷,清,傲,穩。 “銅雀,扶我下車。” 卻見一眉目清秀的男孩子將一個身材清瘦修長的白衣男子攙抱下車,扶上一個精巧的輪椅,將他推到那乞丐身邊,白衣男子被攙下輪椅,坐在乞丐的身邊,先是用包了紗布的雙手掰開他的口,再輕輕扒開他的一隻眼探看眼球,然後,轉身道:“阿信,陶蓁,把他體內的不潔之物逼出來。” 但見少年和水靈的少女一人拽乞丐一直胳膊,將他扶起,兩人運氣衝著乞丐的後背用力一拍,不想那乞丐卻吐出一粒藥丸,伴著濃重的酒肉氣。 “啊?醒了?居然活過來啦!” 乞丐哇哇吐著,醒過來,白衣男子道:“上車。” 恰一陣暮春之風吹過,柳絮漫天,梨花瓣在白衣男子的肩上,滑落,眾人眼睛裡,身上,四周,全是這梨花白,恍恍惚惚,就覺得四周全是這梨花,一時間,竟全部怔了。 白衣男子被抱扶上車之後,走出十里,才有人回過神來:“那就是殷王爺啊!果然像個神仙!“ “那個乞丐沒死?“ “是啊,被神仙似的王爺救了!” “該不是神仙下凡的時候把腿摔殘了吧?” 銅雀這才恍然大悟:“爺,剛才那個乞丐該不是訛咱們的吧?說咱們的軍隊踩死了人,無非就是妒忌咱們又打了勝仗,肯定是三王爺家的人乾的!” “未必。”慕辰道。 銅雀想起太子剛才那張淡定如湖的臉,吐了吐舌頭。 “王爺,您剛才就這樣貿然下去,就不怕那乞丐是刺客假扮的麼?”銅雀問。 “本王點了他的穴。”慕辰面無表情地道。 “不愧是我家王爺!您先點了他的穴,掰開他的嘴是聞藥味,確定他是服了藥假死,就讓小陶和信將軍把他的藥逼出來,太妙……”銅雀還未說完,就見慕辰平放著的腳上多了兩根極細的針。 纖細如絲,無色無味。 “糟了!聽說湯王府上的段星最擅長使無影針,據說這針沒有解藥的!”銅雀忙伸手去拔,被慕辰抓住了手。 “你也不要命了麼?”慕辰雙目漆黑得像黎明前的夜。 銅雀急忙去掀慕辰的白袍,只見那骨骼清瘦的腳踝處已青黑了大片。

第十五章

(上)

凌宛天也不去制止這連環怒號,只是“刷”地抽出貼身侍衛身上的一把白晃晃的刀。

黑夜中,這刀猶如白蟒,衝著一棵根深葉茂的百年銀杏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嘩啦”一聲,一塊巨大的枝椏被砍倒,從高空中落下時,臣子們為躲避樹木傷及自己,急忙七零八落的躲閃,怒聲終止息。

懷揣各種目的的臣子們見皇上大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山呼萬歲。

凌宛天卻笑道:“你們怪殷王放水攻城,傷及百姓,是吧?那麼,誰告訴朕,這兩個月內,我昭曜一直在魏洲吃敗仗,將士們死傷無數,還引起了一場瘟疫,傷及多少士兵和老百姓?”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洗筆湖被暮春的風吹過,嘩嘩作響。

凌宛天又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收復義軍首領影響民心,那誰告訴朕,為什麼之前安義的起義軍所到之處,老百姓們無不敲鑼打鼓歡迎,不但不幫著我昭曜的軍隊,竟然還幫著起義軍?”

老三道:“一定是那安義妖言惑眾!”

凌宛天指著老三的鼻子大罵:“住口!就是因為魏洲牧刮民脂民膏太甚傷了民心!”

因為受魏洲牧之賄而被貶為郡王的慕珣只得噤聲。

“既然在百姓心中,那安義是替他們行道的人,你們告訴朕,殷王該不該收復他?”凌宛天道。

“至於說火攻水攻殘忍的。之前我昭曜抵禦安義數月,死傷兩萬人馬,還不斷失地失城,殷王這次帶五萬人馬,死傷一共不過八千,你們告訴朕,哪個更殘忍?”

跪在地上的皇子和大臣們都噤了聲。

“湯郡王,你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給朕回去抄一百遍《齊氏兵法》,什麼時候抄完了什麼時候來見我,都散了!”凌宛天說完,將那銀杏樹枝往水中一挑,噼裡啪啦,水花陣陣。

卻說此時,在點燈抄兵書的卻另有其人。

這人正是錦瑟。

劉公公將那一大疊參慕辰的奏摺都送過去之後,錦瑟開啟包袱一封封看完之後,當即嚇得華容失色,忽又想起自己的夫君是皇帝最疼愛的六子時,心下稍稍平靜了些,卻依舊是坐立不寧,只得去慕辰的書房找來他最喜讀的兵書,一頁一頁的翻,雖不能理解其真諦,卻將那些以水攻火攻而勝的戰例都意義抄了下來,邊讀邊抄,忙了一夜,天明的時候,才將一本書啃個大半,見無數兵家都以水火做戰,方才知道這不過是對付她夫君的莫須有罪名。

錦瑟忙讓玉梨謄書一份,自己繼續讀那剩餘的兵書,足足忙了一上午,午飯僅僅以一杯木瓜牛乳果腹之後,便繼續研究,剛抄完又一篇水戰篇時,殷王府上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海公公。

“王妃,皇后娘娘說她剛得了好茶,請王妃前去品嚐。”海公公笑容可掬。

“我身體不適,改天再去。”錦瑟寫道。

海公公卻盯著錦瑟微微隆起的小腹笑道:“王妃您花容月貌的一個美人兒,雜家這幫人動粗傷著您就不好了。”

錦瑟低頭望一眼自己的小腹,只得將抄出的水戰火戰羊皮卷都藏在了袖中,一身男裝被挾持入了凌宛天的寢宮。

這次,凌宛天沒有急著如餓虎般撲上來,卻是和著中衣悠然而來,一雙炯目瘋上錦瑟水霧似的漂亮眸子時,凌宛天依舊是喉嚨一燒。

“看到那些奏摺了麼?”凌宛天,慢慢上前,步伐穩健如松。

錦瑟點頭,步步後退,退到反鎖的門上。

“知道自己該怎麼做麼?”凌宛天伸手去摸她綁縛成男子髮辮的黑髮,錦瑟躲一步,從袖中摸出自己一天一夜的成果,雙膝跪地,雙手送上。

凌宛天接過來,大致看一遍之後,酸溜溜地伸手去抬錦瑟的尖下巴:“真是賢內助啊,朕不該以為你只會看病。”

錦瑟沿著那寢宮的門一躲再躲,凌宛天又恢復那惡虎下山似的姿態,一把上前逮住這柔軟的人兒,剝荔枝似的將那結結實實的男裝雙手撕開。

本以為,讓他魂牽夢縈的雪白軀體便要呈入他眼,錦瑟卻將自己的豐腴線條用一層又一層的布緊緊裹住,綁得嚴嚴實實的!

凌宛天拾劍一劃,將那層層綁帶劈碎,錦瑟竟從胸前抽出一把匕首,除了短鞘,便要刺向凌宛天。

凌宛天年輕時候也曾金戈鐵馬,練就一身好功夫,先是一躲,一出招就將錦瑟的匕首奪下,將她擁入懷中,龍目沉沉地注視著那美麗的軀體道:“後宮佳麗三千,他們見到我恨不能直接寬衣解帶,朕就那麼讓你討厭嗎?”

錦瑟用口型道:“皇上請自重,錦瑟是您的兒媳婦!”

凌宛天卻加加深了手上的力道,像要將這璧人揉進自己身體裡似的:“倘若,小錦瑟不再是我兒媳婦呢?”

(下)

錦瑟狠咬一口凌宛天的手臂,凌宛天抽手之時,錦瑟已拔下自己簪頭髮的青玉簪子,往自己喉嚨上戳去。

凌宛天急忙去搶,青玉簪子還是劃入錦瑟的喉嚨。

“啪”一聲響,簪子碎成三截,掉落在地上。

錦瑟的玉頸子也劃出一道血紅的長痕。

錦瑟跪地哆哆嗦嗦地寫到:“慕辰馬上就要歸京,他拖著殘敗病弱之軀為自己的父親打仗兩月的餘,求皇上饒過他的妻兒一次。”

凌宛天便就將視線轉移至錦瑟微微隆起的小腹。

“慕辰很苦,這輩子都沒享受過正常人有尊嚴的生活,他吃的藥比吃的飯還多,好不容易留下點骨血,求您放過您的孫兒。”錦瑟繼續寫道。

窗外的洗筆湖上,一隻白鴿掠水而過,陽光昭耀下,湖面金鱗鱗的,凌宛天卻像看到了一湖陳醋似的,酸,酸得他胃中酸水直湧。

錦瑟依舊跪在地上,一頭烏黑的發散開了,緞子似的垂落在胸前,腰上,雖是暮春時分,然而這地面依舊冰得她雙臂微微發抖,凌宛天狠狠地扔過一件白鶴羽鏤金百蝶罩衣,白孔雀羽織羅衫,道:“海公公,送客!”

錦瑟回到府上就將這衣裳燒成灰燼,當成肥料為園中的杜仲施了肥。想是夏日將至,採擷了蘭花、薄荷,只等做成爽身粉待慕辰三日後歸來使用,慕辰卻吩咐大軍慢行。

銅雀幫慕辰受傷的雙手換藥時候,忍不住問:“為什麼要慢行啊?”

慕辰的雙目幽深如星。

終於,浩浩湯湯人馬於第四日抵達城外。

凌宛天鑑於自己幾日前剛為慕辰呵斥了群臣,不便親自迎接,便命太子出迎,浩浩蕩蕩的大軍進城時,百姓們紛紛出來圍睹。

“那個白馬上的少年人是王爺麼?果然一表人才啊!”

“不是,那是個將軍,王爺是個殘廢,騎不得馬。”

“王爺怎麼不讓大家看一眼啊!能得到錦瑟美人的皇子,一定長得錯不了!”

“有人說見過殷王爺,長得仙人似的!”

“可憐王爺能打那麼多勝仗,卻只能坐車……”

一幫人正議論著,卻見人群中走出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見了穿得整齊些的男子就喋喋不休地伸手要錢,竟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拳甩到大馬路上,落在了阿信的馬蹄前端,阿信急忙勒馬,就聽有人大喊:“踩死人了!”

只見那乞丐直挺挺地躺倒在地,先是口吐白沫,之後,雙目一翻,斷了氣。

“殷王爺的軍隊廣天化地之下踩死人了!沒有王法了!”那人不停地大喊。

“殷王爺這是什麼軍隊啊?怎麼這樣野蠻?連一個乞丐都不放過麼?”

“是啊。怎麼這樣,難怪能打敗仗!”

百姓們開始議論紛紛。

“我的馬沒踩到他!”阿信急忙跳下馬,不停地晃著斷氣的乞丐。

大隊人馬的前行中止,陶蓁也急忙跳下馬,拍拍乞丐的臉,髒臉冰冷,摸那乞丐髒兮兮的手腕,沒了脈搏。

太子急忙吩咐自己的人道:“速去請御醫,快!”

卻聽馬車內傳來一陣冰玉似的鏗鏘聲音,冷,清,傲,穩。

“銅雀,扶我下車。”

卻見一眉目清秀的男孩子將一個身材清瘦修長的白衣男子攙抱下車,扶上一個精巧的輪椅,將他推到那乞丐身邊,白衣男子被攙下輪椅,坐在乞丐的身邊,先是用包了紗布的雙手掰開他的口,再輕輕扒開他的一隻眼探看眼球,然後,轉身道:“阿信,陶蓁,把他體內的不潔之物逼出來。”

但見少年和水靈的少女一人拽乞丐一直胳膊,將他扶起,兩人運氣衝著乞丐的後背用力一拍,不想那乞丐卻吐出一粒藥丸,伴著濃重的酒肉氣。

“啊?醒了?居然活過來啦!”

乞丐哇哇吐著,醒過來,白衣男子道:“上車。”

恰一陣暮春之風吹過,柳絮漫天,梨花瓣在白衣男子的肩上,滑落,眾人眼睛裡,身上,四周,全是這梨花白,恍恍惚惚,就覺得四周全是這梨花,一時間,竟全部怔了。

白衣男子被抱扶上車之後,走出十里,才有人回過神來:“那就是殷王爺啊!果然像個神仙!“

“那個乞丐沒死?“

“是啊,被神仙似的王爺救了!”

“該不是神仙下凡的時候把腿摔殘了吧?”

銅雀這才恍然大悟:“爺,剛才那個乞丐該不是訛咱們的吧?說咱們的軍隊踩死了人,無非就是妒忌咱們又打了勝仗,肯定是三王爺家的人乾的!”

“未必。”慕辰道。

銅雀想起太子剛才那張淡定如湖的臉,吐了吐舌頭。

“王爺,您剛才就這樣貿然下去,就不怕那乞丐是刺客假扮的麼?”銅雀問。

“本王點了他的穴。”慕辰面無表情地道。

“不愧是我家王爺!您先點了他的穴,掰開他的嘴是聞藥味,確定他是服了藥假死,就讓小陶和信將軍把他的藥逼出來,太妙……”銅雀還未說完,就見慕辰平放著的腳上多了兩根極細的針。

纖細如絲,無色無味。

“糟了!聽說湯王府上的段星最擅長使無影針,據說這針沒有解藥的!”銅雀忙伸手去拔,被慕辰抓住了手。

“你也不要命了麼?”慕辰雙目漆黑得像黎明前的夜。

銅雀急忙去掀慕辰的白袍,只見那骨骼清瘦的腳踝處已青黑了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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