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倒黴個催的太子爺
胤礽怎麼也沒想到,薛蟠送給他的那塊玉會給他惹來一場大麻煩。
這日依舊是胤禔陪著胤礽回榮國府探望母親,胤礽陪著李紈說了會兒話,就回了自己屋裡去。胤禔見胤礽整日把玩著那玉,對他卻是愛答不理,心裡難免氣悶,鬼使神差地,就把手伸到了胤礽面前去,豎起了拇指:“這個也送你。”
指的自然是大拇指上那個他從自己孫子手裡買回來的‘傳家寶’金鑲玉的扳指。
胤礽嫌棄地瞥了一眼,努了努嘴:“這是你粘回去的?”
“啊……”
“我還以為……”
“以為早就碎成片了一去不復返了?”胤禔笑眯眯地勾了勾手指:“你捨得我可捨不得,又叫人用金子將之粘了起來。”
胤礽沒好氣地白眼他:“你還當真是有臉說。”
胤禔笑著湊近了一些,看著胤礽的眼睛:“保成,我們重頭來過吧?”
“……”
“你答應了?”
“重頭來過什麼?爺跟你有關係嗎?”
胤禔想爭辯,容兒突然匆匆進來,稟報道:“少爺,老太太叫您去她屋裡呢。”
“怎麼了?”
“寶二爺方才從宮裡回來,說是在五阿哥那裡受了欺負,正在老太太和太太面前哭鬧,說什麼都不肯再進宮去了,老太太和太太心疼得緊,都在勸著,這便叫了人來傳您過去。”
胤礽挑起眼:“叫爺去做什麼?爺不負責哄寶二叔的。”
容二看了胤禔一眼,這才道:“似乎……老太太是想求著富察二少爺給皇上說說,推了這皇子伴讀的差事。”
胤礽嘴角一抽,看向胤禔,胤禔樂了:“這是五阿哥親自去與皇帝求來的,我可沒這個本事。”
到底倆人還是去了賈母屋子裡,進門的時候賈寶玉正被賈母攬在懷裡嚶嚶哽咽,而賈母捂著他紅了一邊的腮幫子也是心疼得直抹眼淚。
王夫人坐在一邊同樣連聲嘆著氣,又不甘心地數落著:“你說你啊你,這才進宮幾日,就把五阿哥給得罪了,不是跟你說了宮裡不比得家裡,萬事要小心的嗎?你怎麼還是這麼莽撞?五阿哥那是皇子,是我們能得罪的起的嗎?原本皇子伴讀也算是個頂好的差事了……唉,罷了。”
賈寶玉委屈地辯駁:“我已經很小心了,但是五阿哥他太欺負人,還有那個福爾泰,明明是他忘了幫五阿哥拿上學要的書偏賴我身上,五阿哥也不聽我說,還叫人掌我的嘴,要不是還珠格格救了我,嗚嗚……”
胤礽見他被人欺負到了頭上就知道哭頗有些看不上,便走了上前去,問道:“你在宮裡見到元貴人了嗎?”
“沒有……根本就見不到元春姐姐嘛。”賈寶玉也是進了宮才知道皇宮規矩到底有多麻煩,別說見元春了,他根本不敢踏足後宮半步,當然另一個伴讀福爾泰不同,他跟著五阿哥永琪,簡直是把皇宮當了自己家,出入暢通無阻。
“你沒見到她,不過她肯定知道你在宮裡給五阿哥做伴讀了,你的事情她肯定也知道了,你受了五阿哥一頓訓就說不幹了,讓後宮裡那些主子們聽了去可不都得笑話姑姑。”
“可……”
胤礽這麼一說,賈母也捏著帕子抹乾淨了眼淚,道:“對,對,這伴讀還得繼續做下去,要不別人還以為我們怕了姓福的那家人了。”
而且胤礽很懷疑賈元春知道這事後十之八/九得給令妃上眼藥,反正她現在背後有皇后撐腰又是乾隆新寵,怕什麼呢。
王夫人卻一直皺著眉,目光落在胤礽的腰間,片刻後,突然問道:“蘭兒,你腰間那個玉掛飾哪裡來的?”
胤礽低頭看了看,不大明白王夫人怎麼突然對他身上戴的玉飾感了興趣:“這個啊,前兩日上街上在玉器鋪子裡買的。”
“你過來,給我看看。”
王夫人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地強硬,胤礽聽著有些不爽,到底還是走上了前去,取下了那塊玉,遞到了王夫人手裡。
王夫人拿到手裡仔細瞧了瞧,又摩挲了一番,最後看一眼胤礽,臉色已然變了,賈母看著也好奇問道:“怎麼了?”
“老太太您看。”王夫人起身到賈母跟前去,將那玉遞給賈母。
賈母接過,細細看了許久,詫異道:“是……”
“是寶玉的那塊。”王夫人鎮定地接上,再看向胤礽的眼裡便盛滿了質疑和怒氣。
胤礽見她懷疑上了自己,越發不痛快,才要開口,胤禔就已經搶了先,說道:“夫人誤會了,這玉是前兩日在玉器鋪子裡,我買來送給蘭少爺的。”
“這是榮國府的家務事,還請富察少爺不要插手得好。”王夫人顯然是不信胤禔這套說辭的,也不顧及他了,只是冷冷看著胤礽:“你還有何話要說?”
胤礽撇了撇嘴:“這玉是我的,不是寶二叔的那塊。”
“你還敢狡辯!跪下!”
胤礽冷笑,他生平跪天跪地跪祖宗跪康熙,要他跪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王夫人見他身子不動一下,怒火更炙,就要叫人將他押下去,賈寶玉忙拉了拉她的袖子,道:“母親這事恐是冤枉的,蘭兒這塊玉上頭又沒有字,怎麼會是我的那塊,您別冤枉了他。”
王夫人沒好氣:“我冤枉他?也就你這個死心眼的這個時候還幫著他說話,你自己仔細看看,上頭的字分明是被他給磨了,除了那些字,這玉與你的那塊還有甚區別?”
“那也不定就是蘭兒偷的……”
正說話間,王熙鳳已經領著賈寶玉屋裡的丫鬟一塊過了來,接過那玉都看了一遍,看胤礽的眼神便都帶上了懷疑,尤其那幾個丫鬟,因為對胤礽先頭向賈寶玉討她們的事情還耿耿於懷,這會兒可算是逮著了機會,丫鬟襲人道:“先前寶二爺說要還禮給蘭哥兒,問他想要什麼,他那個時候就眼睛一直黏著寶二爺的玉,雖然沒說出口,但想必是很想要的罷。”
“冤枉啊!”胤礽輕抿著唇一言不發,容二卻是跪了下去喊起了冤:“那玉確實是富察二少爺送給少爺的,不是寶二爺的玉,少爺更沒有偷玉,太太您一定要相信少爺啊!”
胤礽身邊伺候的幾個紛紛跪了下去喊冤,而胤礽看王夫人的眼神越來越冷,原本他還想著過個幾年再說,如今看來是得提前與這榮國府分家了。
王夫人看胤礽半點不覺有錯還敢冷眼瞪著自己,更是惱火不已,大喊著:“來人!”
賈母一直在抹眼淚,嘴裡念著‘造孽啊,這都是什麼事啊’卻似乎是預設了王夫人的舉動,很快屋裡就進來了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家丁。
王夫人看胤礽:“你還不肯認錯嗎?”
胤礽只嗤笑了一聲,答也不答。
“將這個孽子拖下去,家法伺候!”
“老太太,太太,恕罪啊!”
王夫人話音才落,聞訊而來的李紈就紅著眼睛噗通一下跪倒在了賈母與王夫人面,哭著求她們:“蘭兒身子弱,先前才大病了一場,經不得打,你們要罰就罰我吧,我替他受,我替他受啊!”
胤礽見她這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而王夫人轉而便教訓起了李紈:“你是怎麼教兒子的?小小年紀不學好的,倒是做起了那雞鳴狗盜之事,當真是敗壞家風!今日我不教訓他,他日他在外頭捅出更大的簍子來連累了榮國府,你讓我如何與榮國府的祖祖宗宗交代!”
胤礽走上前了一步,彎下了腰,扶住李紈的胳膊:“娘,起來吧,我們不求她們。”
王夫人見他這幅態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催促起那些壯漢家丁:“都還愣著幹嘛!將這個不知所謂的東西拖下去家法伺候都沒聽到嗎!”
話說完當下就有人上去要拖胤礽,胤禔終於是看不下去了,猛地拉住了胤礽的手,幫他擋過一遭,然後狠狠瞪了一眼想拖人的那個,對方顧忌他的身份也不敢太放肆,當下又往後退了一些,胤禔將胤礽護住,冷聲問賈母和王夫人:“如果爺今日一定要保蘭少爺呢?”
王夫人見此情景怒喝:“富察二少爺!你不要欺人太甚!這是榮國府的家事!”
“欺人太甚的是你們,你們這不是在欺負人家孤兒寡母是什麼?”胤禔毫不客氣地回敬。
“你!”
“爺如何?”胤禔握緊了胤礽的手:“蘭兒是爺的人,爺保定他了,你們敢動他一根汗毛,就是跟富察府作對,你們自己掂量吧。”
胤礽聞言嘴角微抽,他寧願和榮國府撕破臉皮也不要他當著這一屋子的人講這麼曖昧不清引人遐想的話。
王夫人氣得臉都青了,抖著手指指著胤礽和胤禔:“你……你……你們……你們……”竟是半響說不出句話來。
一片混亂中,賈寶玉低聲吩咐自己的小廝:“趕緊去與父親說這裡的事情,請他過來。”
“二爺您為何……”小廝有些不願意。
“快去!”
那小廝見賈寶玉堅持只得是不情不願地去了。
賈寶玉心想著他爹素來最疼蘭兒,應該會來救人的吧?
而一旁來看熱鬧的賈環從聽到王夫人說要家法伺候胤礽起,就縮著脖子躲到了最後面去,心有餘悸不已。
胤礽掙脫了胤禔的手,將滿臉都是眼淚的李紈攙扶了起來,遞了帕子給她,低聲安慰著,再不理王夫人。
王夫人卻突然放聲乾嚎了起來:“都反了反了!你們一個個都爬到我頭上來了!如今還連著外人來欺負我這個老婆子!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家都讓你們當去吧!我管不了了!管不了了!”
眾人被這番變故給嚇了一跳,賈母連連嘆著氣,一邊寬慰王夫人,一邊教訓胤礽:“還不快給太太賠罪,你看看你都把她氣成什麼樣子?”
胤礽只是冷笑,對她們演的這出戏半點不為所動。
正鬧得不可開交間,賈政著急地大喊著:“打不得!打不得!蘭兒打不得啊!”幾乎是以跑的速度衝了進來。
看到胤礽完好無損,賈政鬆了口氣,這才扶著門彎下了腰開始喘氣,方才聽了人稟報說是王夫人要打胤礽他幾乎是跳腳就衝了過來,這一停下才覺得喘得厲害。
胤禔皺了皺眉,附到胤礽耳邊:“這個賈政對你的態度當真是好奇怪。”
胤礽沒理他,賈政已經走上了前來,呵斥王夫人:“鬧什麼鬧!你就不能讓這個家給我安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