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趙姨娘掌摑賈探春
王夫人見賈政一來就斥責自己,憤憤不平:“老爺!那玉是寶玉的命根子啊!現在連上頭的字都被磨了你竟然說是我讓家裡不得安生!我不該管嗎?!難不成還是我在無事生非不成?!好!既如此!我便也不管了罷!這家你愛讓誰當讓誰當去!”
賈政聽了也撿起那玉看了看,又看了胤礽兩眼,最後走到他跟前,問道:“這玉到底是哪裡來的?”
“從薛表叔手裡買來的。”胤礽說了實話。
王夫人一聽臉都綠了,罵到:“放肆!你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是你薛表叔偷的玉!”
胤礽沒好氣:“我沒這麼說,你非要這麼認為我也無話可說。”
“你!”
賈政聞言皺起眉:“薛蟠?為何會在他那裡?”
“他開的當鋪,有人拿了這玉去當,後來我看著喜歡,他就賣給了我。”胤礽一邊說嘴角一邊帶著嘲諷的笑意看著王夫人:“將玉上的字磨了的可不是我,是薛表叔。”
王夫人不可置信地瞪著他:“不,不可能!蟠兒怎麼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
胤礽看她這副反應,心中好笑不已,這個女人,寧願相信外甥也不信自己的親孫子,純屬腦子不正常。
薛蟠很快就被人給叫了來,一見胤礽被人圍著質問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當即滿頭大汗地解釋:“你們都誤會了,這事跟蘭兒真的沒關係,真的是有人拿了那玉去我鋪子上當,過了時間也沒去贖回去,我看那玉挺好的就留了下來,不過就是把那字給磨了嘿,後來蘭兒去我鋪子上玩,見了玉喜歡就與我買去了,我當真不知道那是寶玉的玉啊,否則怎麼也做不出磨了玉這樣的事情來。”
王夫人聽了先是一愣,隨即與賈母抱頭痛哭了起來,寶玉的玉磨了……磨了……磨……了……
一旁的王熙鳳好歹是比這兩老孃們淡定些,迅速捕捉到了薛蟠話裡的關鍵詞,追問道:“是誰拿了玉去當的?”
薛蟠衝管家添福努嘴,添福帶了個人進來,說是薛家當鋪的掌櫃,那人道:“來當玉的看打扮是個小廝,鬼鬼祟祟的,樣子看著很緊張,那玉我鑑定了許久,他就一直在催著,最後當的價格也不高,他拿了銀子急著就走了,後來我還跟少爺說得了這玉算是賺大發了。”
王熙鳳聽了立即吩咐下去:“把府裡上上下下的人都叫來,讓掌櫃的一個一個認。”
賈環聽了身子已經縮到了趙姨娘身後去,趙姨娘眼珠子轉著咬著嘴唇快速想著對策,心裡懊惱不已,怎麼偏偏那當鋪就是薛家開的呢。
這個只能怪他們自己沒眼色了。
那抖著身子縮在人群后頭的伺候趙姨娘的小廝很快就被揪了出來,被押到了賈政幾人面前跪下,先頭還在嚎啕的王夫人抹乾淨眼淚,看他一眼,惡狠狠的目光當即轉到了趙姨娘身上,趙姨娘被她這麼一瞪‘哇’地一聲就放聲嚎了起來,衝到一邊就把三小姐賈探春給揪了出來,啪地一巴掌扇上了臉,怒罵:“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我早說過了那是寶二爺的東西拿不得!你就算撿到了也該還回去哪裡有據為己有的道理!你還敢慫恿人去幫你賣了!我就不該太縱容了你沒想到你竟會變這麼壞了!”
賈探春被趙姨娘這一巴掌給打蒙了,好半天才回過神,強忍著眼淚,紅著眼睛瞪著她:“你在說什麼?寶玉的玉丟了與我有什麼關係?!去賣玉的是你屋子裡的人你休想推到我身上!”
“不是你這個死丫頭先說要賣了那玉的?!你還敢狡辯!”
“我沒有!是你汙衊我!”
倆人爭吵起來,趙姨娘又想去揪賈探春的頭髮摑她,一邊頻頻皺眉的賈政終於是看不下去了,何況這裡還有個富察府的外人呢,當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於是這就叫人上去將倆人分開,然後厲聲喝道:“都給我住手!”
賈探春跌進其他姑娘懷裡痛哭不止,趙姨娘還在喋喋咻咻地罵個不停,王夫人冷笑:“你倒現在還想賴賬了不成,這將玉賣了的是你屋子裡的人,你休想逃脫得了幹係!”
趙姨娘一聽這話,當即跌跪到地上去,扯著賈政的衣角求情:“老爺!老爺!您聽我說!是我沒有管教好女兒!但真的不是我做的!這事與我無關啊!”
賈政不耐煩地往後退了一步,並不理她,只問那小廝:“那玉到底是誰給你的誰叫你去賣的?”
小廝看一眼趙姨娘又看一眼賈探春,最後還瞄了眼躲到人後頭去的賈環,哆嗦了半天也不敢說句話出來。
王熙鳳注意到他眼神的變化,也看了那嚇得臉白的賈環一眼,說道:“你可得照實說了,說了實情交代清楚了打你個幾十板子給個教訓這事也就了了,要是敢有半句扯謊,我可就報官了,到時候進了衙門這偷盜的罪名可是跑不掉,那可就不是打板子就能……”
“我說!”
小廝被她這麼一嚇,哪裡還敢有隱瞞,當即就全部倒了出來。
玉是賈環給偷了然後換了塊普通的去,後交給趙姨娘又讓人去當的,當回來的銀子自然是被趙姨娘和賈環給拿了去。
過後家法伺候趙姨娘與賈環的戲碼胤礽沒興趣再看,扶著李紈招呼也沒打就回了自己院子裡去。
安撫過李紈伺候她歇下後,胤礽退出房門外,胤禔就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正無奈笑著看著他,衝他招手:“過來。”
胤礽腳步頓了一下,到底還是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胤禔伸過手攬住了他的肩,然後側頭過去在臉上烙下一個輕吻:“嚇到了?”
胤礽沒好氣:“你覺得這點芝麻事情能嚇到爺?李氏被嚇到了才是真的。”
“那也是。”胤禔輕笑:“賈政的態度你當真不覺得奇怪?”
“覺得,誰知道他在想什麼。”
“那就別管了。”胤禔見胤礽不但沒有罵人還由著自己抱著心裡有些高興,手下移到了他的腰上,漸漸收緊,然後得寸進尺地又親了一口在臉上。
胤礽白了他一眼,卻也沒說什麼。
賈探春紅著眼睛捂著臉回了自己的屋子裡去,賈環還在挨板子,她卻半句替之求饒的話也沒說過,也不願再聽其他姐妹的安慰,到底她與她們不同,她只是個庶出的又有娘也跟沒娘一樣沒差,她靠不了其他人,唯一能靠的只有她自己,而明年開春之後的秀女大選,就是她唯一的機會。
翊坤宮。
如今一個有大半時候,乾隆都是歇在了這翊坤宮裡,他的新寵元貴人的床上,只是今日一來卻見賈元春面有戚色,眼睛似乎也是紅的,見了他卻是在強顏歡笑,乾隆心疼不已,將之摟進懷裡,問道:“愛妃這是怎麼了?”
賈元春微垂下頭,泫然欲泣:“皇上,妾很好,就是方才偶見當年進宮時我孃親手給我縫的荷包,想起很多年沒有見過爹爹和娘了,一時感傷而已。”
“這有何難?過兩日朕就傳你娘進宮來看你,”乾隆隨口接上,隨即轉念一想,又道:“朕聽說你家裡兄弟姊妹還挺多的,你也進宮六年了想家也是人之常情,等忙過這段,朕叫人收拾收拾送你回門去看看。”
乾隆討起美人歡心來可謂不遺餘力,賈元春當即喜出望外,激動地扯著手裡的帕子,咬了咬唇,一句‘謝皇上隆恩’說得千嬌百媚。
乾隆顯然很受用,聽著賈元春提起家人,隨口又說道:“前些日子永琪與朕求了你的弟弟做伴讀,說起來他這段時日也是每日出入皇宮,可惜你們姐弟卻也還是見不著面。”
提起這個,賈元春的眉微微蹙起,卻是賠起了罪:“妾也聽說了,妾那弟弟是個不成器的,前兩日得罪了五阿哥和福二爺,惹了五阿哥和福二爺不高興,這幾日正在家裡閉門思過,妾求皇上能與五阿哥和福二爺說,讓他們不要怪罪了寶玉,妾替寶玉給他們賠不是了。”
賈元春說著這話的時候一直低垂著眼,眼裡似是帶著委屈,恰到好處卻又不過分,乾隆看著不免就起了疑:“朕記得上回在暢春園,你那弟弟表現還是很突出的,怎麼才進宮就與永琪起了衝突?”
賈元春欲言又止,乾隆卻是越發好奇:“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直說吧。”
“妾也不是頂清楚,只聽說是寶玉與福二爺吵了幾句嘴,福二爺後來也不知怎麼與五阿哥說的,許是有誤會,五阿哥就讓人給寶玉掌了嘴,到底還是寶玉不對,不該得罪了福二爺的。”
賈元春將姿態放得極低,句句都是說賈寶玉的不是,卻又拐彎抹角讓乾隆聽明白了是福爾泰在永琪面前挑撥是非,果然乾隆當即眉就蹙了起來,心裡也明白過來這個元貴人說這些是要他給她做主了。
賈元春小心地看一眼乾隆的神色,又說道:“妾的弟弟做錯了被罰是應當的,但是寶玉才進宮,就惹出這樣的事情,妾只求皇上能讓福二爺大人不記小人過,畢竟以後寶玉還要與他相處,宮裡人都知道福二爺常說他與五阿哥是好兄弟,要是寶玉與他再有什麼誤會讓五阿哥不高興了就不好了。”
乾隆聞言不悅道:“福爾泰只是個包衣奴才,什麼二爺二爺的,更不配和永琪稱兄道弟,你弟弟與他都是皇子伴讀,沒有誰必須讓著誰,你們也不必太看輕了自己。”
“是。”賈元春柔順地應下。
第二日乾隆將五阿哥叫去議事,見福爾泰趾高氣揚地跟來,想起賈元春的話,不免也覺得這福爾泰有些太過囂張了,竟是有了將自己當宮裡主子的架勢,而永琪也似乎過於由著他了,於是臉上擺起不悅,不幾日,找了由頭,將福爾泰的伴讀差事給免了。
令妃聽得訊息,延禧宮的茶具又換了一套新的,想找乾隆說情,去的人回來回報,說是皇上又去了翊坤宮,來不了。
坤寧宮的主子娘娘喝著茶樂得看戲,下頭的人來回報,說是六阿哥今日依舊有事,不能來坤寧宮給他請安。
康熙氣岔,這個六阿哥未免太不識抬舉!
他都傳了他多少次了,每次都有藉口!
想當初,他的兒子哪一個不是一個口諭就上趕著來見他的,如今到曾孫這裡,倒真是反了天了!
某人這是到現在還沒適應自己身份上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