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周管家上門借銀子
福爾康在薛家的繡莊鋪子一通亂砸,之後被架著扔進了步兵統領衙門,丟臉丟到了姥姥家,更丟臉的是福倫求爹爹告奶奶買通關係也沒把他弄出來,因為已經有御史上摺子彈劾了他和他兒子,說他兒子一早就被貶了官職,卻在外頭仍以御前侍衛自稱,處處借皇家威風給自己長臉仗勢欺人,有給皇上抹黑之嫌,而福倫的罪名則顯然是教子不嚴。
福倫暗道倒黴,心說自己是得罪了哪家的祖宗,連他這個‘國舅爺’大學士的面子都不給,福爾康則是不服氣,當初他的差事會丟,是因為在酒館被人灌醉了酒最後被人冒充自己的身份混進了暢春園行刺皇帝,但這也不是他想的啊,烽火戲諸侯的把戲明明是乾隆自己設計的,最後罪名卻全擔到了他的頭上去。
不管怎樣福倫和福爾康都被乾隆一頓狠訓,福倫的協辦大學士降成了內閣學士,依舊是閒職。
胤禔在與胤礽說這些的時候,胤礽聽過連眼皮子也沒抬一下:“被砸的是薛家鋪子,你獻錯殷勤了。”
“……薛家的不就是你的?”
“那是薛家自個的財產。”
胤礽站起身,挑眉衝聽了這話有些哭笑不得的胤禔笑了笑,大步出了門去。
胤禔無奈極了,心說早知道他是這副反應,做什麼費那個功夫找人上奏去彈劾福家父子。
自那日賈寶玉被賈政家法伺候,胤礽已經有近十日沒有回門去看看了,這便叫容二備了馬車上車直奔榮國府而去。
賈寶玉今日倒是很聽話,就在自己屋子裡哪裡也沒去,胤礽上門的時候,襲人攔住他說寶二爺睡了就要趕他走,胤礽理也不理她,大步就進了去,襲人氣急敗壞地追進去,賈寶玉見了胤礽卻很開心,只讓襲人幾個都退了下去。
胤礽看他氣色好了不少,問道:“屁股不疼了?”
賈寶玉一下紅了臉,嗔道:“蘭兒你怎麼說話的。”
胤礽大笑:“好,好,不說這個,我問你,你當真在外頭養了人?”
先頭在賈政面前賈寶玉被打得皮開肉綻也咬著牙不肯說,這會兒對著胤礽倒是一下就說了實話:“根本沒有的事情,是那個蔣兄弟,我跟他投緣,那日在街上遇上就一塊去喝了酒,後來喝醉了,他說他在那街後面有處院子邀我去暫歇,我就去了,後來父親就來了。”
一旁一直被無視了的胤禔摸了摸鼻子,插上話:“可怎麼有人說你爹帶人去的時候你與他衣冠不整躺在同一張床上?”
賈寶玉一下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說了喝醉了……”
胤礽轉頭狠狠瞪了胤禔一眼,胤禔轉開眼,心說太子爺對個外人倒真是熱情關心,對著他……不提也罷。
賈寶玉咬著嘴唇猶豫了片刻,滿臉糾結地壓低了聲音對胤礽道:“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說。”
“嗯?”
“那日我去蔣兄弟的院子,在那看到璉二哥,在隔壁的院子裡,他和一個姑娘……”賈寶玉吞吞吐吐地說著,這些日子這事他一直憋在心裡猶豫著要不要跟王夫人或是王熙鳳說,總覺得說了對不起賈璉,不說又有點對不起王熙鳳,一個是他哥,一個是對他很好的嫂子,讓他左右為難,這便問起了胤礽,這個侄子雖然是他晚輩,但實在不好意思說,賈寶玉簡直快把他當親哥了。
胤礽當下便明白了怎麼個緣由,笑著道:“這有什麼好說的,璉二叔若是真有心自會帶姑娘上門來,若只是玩玩而已,又何必說出來鬧得家無寧日。”
這賈璉是大房的嫡子,也是個成日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家裡的媳婦王熙鳳又是個潑辣性子的,會去外頭找溫柔鄉是一點不叫人意外,所以胤礽聽了並無多大興致,隨口說了幾句,就問起了自己更感興趣的事情:“五阿哥這些日子還有來看你嗎?”
賈寶玉皺起眉,那日他被打得奄奄一息,渾渾噩噩間還是有印象是五阿哥來叫人停了手還傳了太醫給他診治,不過提起五阿哥他依舊是打心裡反感:“沒有,等我病好了無論如何也得辭了這伴讀,我寧可用功唸書考功名,也不要再伺候五爺了。”
胤礽笑了笑,還出息了,可惜小傻瓜,那五阿哥正在興頭上,哪裡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了你。
從賈寶玉處出來,胤禔低聲問他:“你就這麼眼看著你寶二叔掉進火坑裡了也不拉他一把?”
胤礽不以為然:“這種事情別人哪裡插得了手,他又不是小姑娘,還怕被人騙財騙色不成。”
說著又白了胤禔一眼:“爺都不擔心,你這麼擔心爺寶二叔做什麼?”
胤禔摸摸鼻子:“我這還不是怕你擔心嘛。”
倆人去見過李紈閒聊了一陣又出了門去了薛家鋪子,承祜承慶兩個最近無事就在那裡偷懶,而胤礽,純粹是想去看看寶釵和黛玉兩個小姑娘,美人賞心悅目啊。
馬車在鋪子外頭停了下來,前頭卻還停著另一輛車,下來的人看著很眼熟,轉過身胤礽就看清楚了,是榮國府的管家周瑞。
這周瑞突然跑薛家的鋪子上來?
周瑞是來找薛蟠的,說是有話要與他私下談,薛蟠下意識地看承祜,承祜笑了笑,衝才走進來的胤礽抬了抬下巴,胤礽上前就大搖大擺地在桌邊坐下,胤禔跟上去給他倒茶。
薛蟠看他這樣,對那周瑞道:“周管家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也沒有外人不是。”
周瑞看看這些大爺樣的人,哪裡是沒有外人,除了賈蘭和林家哥兒,明明還有個富察家的少爺和另外這個一身貴氣卻沒見過的……咬咬牙,到底還是被情勢所逼,他說道:“是二奶奶叫奴才來,說是想與您借些銀子週轉一二。”
胤礽聞言輕挑起眉,榮國府的奴才來外頭問別人借銀子?
薛蟠也有些詫異:“借銀子?”
周瑞尷尬賠著笑:“這不是元貴人下個月要回來省親嘛,皇上特地恩准的,也是榮國府的榮幸了,老太太就說把榮國府和寧國府中間那園子翻修一下,就是這工錢……”
好嘛,感情是修園子沒錢了拉下老臉來問人借了。
榮國府修園子胤礽自然知曉,從他們去木蘭圍場起就動工了,這會兒也進行了有大半了,難怪他今日路過之時怎麼看著似是停工了,原是沒工錢繼續了。
薛蟠轉頭看胤礽一眼,胤礽沒有表態,但是臉上的表情便已經讓薛蟠明白了,於是笑著敷衍起那周管家:“這個啊,你們要借多少銀子?我這是有點閒錢,但是就是不多了。”
“不需很多,五萬兩就夠了。”
“……”
五萬兩叫不算很多?別說等胤礽反應了,薛蟠自個聽了也不樂意了:“五萬兩啊……怕是有些困難,親戚之間原本搭把手幫個忙也是應當的,不過我的銀子都搭在了生意週轉上,這會兒實在是抽不出那麼多現銀來。”
“那……能有多少?”
薛蟠叫來添福問過,隨即笑眯眯地回道:“鋪子裡現在還能拿出個五百兩,周管家要嗎?”
周瑞的臉當即就沉了下去,五百兩?你打發叫花子呢!
“委實過意不去,我這真的一時半會地拿不出許多銀子,要不你回去問問太太她們能不能等等,等過了這個年,我有筆買賣的款項就能收回來了,到時候勻一勻,興許還能有個兩三萬兩。”
薛蟠是認定了榮國府趕著銀子收工在下個月元貴人回門前把園子翻修好的,所以完全就是在哄著他,至於到時候榮國府的真的厚著臉皮還上門問他借,他再找其他理由推了就是。
周瑞怏怏回了去,胤禔好奇問胤礽:“你好歹是榮國府的人,就這麼見死不救?”
胤礽沒好氣道:“榮國府就是這死要面子的德行,不就是接個貴人回門嘛,至於大興土木,爺就是要看看他們到底還有多少家底。”
“榮國府怕真的就只剩下了個空殼子了,”一旁的承慶順口接上:“榮國府當家的奶奶在背後給人放高利貸,靠這個才能勉強維持那一大家子的生計。”
承祜詫異道:“你怎麼知道的?”
承慶得意地搖了搖扇子:“爺好歹是京城第一金算盤,有什麼是爺不知道的。”
胤禔握住了胤礽的手:“寶貝,你還是跟賈府分家吧,哥哥養你。”
胤礽一陣惡寒,咬牙切齒:“你叫爺什麼?”
胤禔笑著:“寶……”
“閉嘴!”
承慶看著樂得直笑,承祜摸了摸下巴,其實保成弟弟這顯然是惱羞成怒了,他心裡應該挺受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