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因為胤禔急救措施讓小十二把吞下去的東西嘔出了大半天,又送醫及時,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的十二阿哥好歹是救回來了,不過就是倒黴的薛蟠家鋪子被封了,薛蟠也被扔下了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二阿哥倒下去沒兩日,賈寶玉在五阿哥府上抽劍將之砍成重傷,之後同樣被步兵衙門收監。
又是與榮國府有關,一下傷了自己兩個皇子,乾隆恨這家人恨得牙兒癢,正想著要怎麼處置,流言乍起,迅速席捲整個四九城,說是不管是毒害十二阿哥,還是砍傷五阿哥,均是出自七阿哥手筆,是七阿哥指使著薛蟠和賈寶玉,這兩個曾經的‘表舅’和‘叔叔’做下的事情,為的自然是排除異己,先發制人弄死一切有可能有威脅的對手。
在被乾隆叫去問話之前,康熙先把胤礽傳去了坤寧宮。
貓崽子一般的小十五窩在康熙懷裡打瞌睡,康熙正滿臉母性光輝愛憐地撫著他的臉,胤礽湊上去掐著他臉上肥嘟嘟的肉用力捏了捏,在小阿哥就要放聲開嚎前才笑嘻嘻地放開。
康熙沒好氣地拍他的手:“你給朕正經些!”
“我哪裡有不正經,”胤礽撇了撇嘴,問道:“小十二呢?”
“睡下了,”康熙叫嬤嬤把小阿哥抱走,又把屋子裡的人都攆了下去,這才開口問起了他:“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小十二怎麼就中毒了?還有五阿哥那裡又是怎麼個情況?為何外頭人都說是你做的?”
“皇阿瑪以為呢?”胤礽笑著反問。
康熙頗有些無語:“朕會不知道你?你真想做了他們一定不會用這麼簡單粗暴的方式。”
“皇阿瑪您可當真是看得起我,”胤礽自嘲,隨即攤手:“確實不是我做的,不過是有人心懷叵測,想嫁禍於我而已。”
康熙皺起眉:“是什麼人敢這麼大的膽子?”
“皇阿瑪有把那些事情告訴老四嗎?”胤礽突然問道。
康熙微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麼,臉色一下就白了,嘴唇動了動,苦笑道:“根本不需要朕告訴他,就是他背地裡指使人做的,是朕太糊塗了。”
“果然是這樣,”胤礽笑了笑:“其實我都猜到了,皇阿瑪您是被他篡位的吧?”
被說中了的那個頗有些懊惱和尷尬,胤礽卻笑得更歡了:“還當真是這樣啊?皇阿瑪您說兒臣冤不冤呢,兒臣沒那個心思倒是被您給廢了,包藏禍心的那個最後卻到底是搶了你處心積慮想要保住的東西,算是報應嗎?”
面對胤礽的嘲諷,康熙只當做沒聽見,無奈解釋道:“那個時候朕病得迷迷糊糊的,也實在是無心也無力了,後來他來跟朕說當初是他故意唆使老八把你的事情揭出來,也是他挑唆那些八旗旗主逼宮要朕廢太子,朕原本也懷疑過他,只是實在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大膽和荒唐,朕覺得對不住你,更覺得後悔,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是如了他的願下了傳位聖旨死了乾淨了。”
胤礽挑起眉:“這麼說他應當對那些事情是一清二楚的,既如此,以他的作風就該把多爾袞有關的那些人通通斬草除根才對,為何還會留著?更如今他兒子竟然還如此重要那個忠順王?”
康熙怔住,突然就明白胤礽突然提到這些事情的意思了:“你是說是忠順王做的?”
胤礽撇了撇嘴:“不止呢,他還籠絡了幾名大將,勾搭上了江南亂黨,打算趁著皇帝南巡的時候謀朝篡位,推賈探春肚子裡的娃娃上皇位,所以得先把兒臣幾個做了,那日只有小十二一人吃了那有毒的糕點,還撿回了條命,他估摸著挺不痛快的吧,這便放出了謠言,想把事情嫁禍給我,我看皇阿瑪自個也小心些吧,還有小十五,定要看住了才是。”
“這些你確定是真的?”
“承祜哥和承慶哥兩個打聽來的,他們倆一個在江南一個在京里人脈甚廣,這個忠順王搞出這麼大的動靜要想不走漏半點風聲哪裡可能,要打聽起來倒也不難。”
聞言,康熙咬住了嘴唇,深思了片刻:“這事……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
“既然承祜和承慶都能打聽到風吹草動,沒道理弘曆那裡會半點風聲收不到,還如此重要他。”
不單是重用忠順王,他推薦上來的人一概照單全收,連九門提督的位置都大方地拱手送出,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胤礽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皇阿瑪,您那個孫子腦子有毛病,您現在才知道?”
“不會……”這麼說著,康熙卻有些不確定,話語裡的底氣也不是很足,但是怎麼想都覺得以老四那樣深沉的心思,他選出來的繼承人就算平庸一點,也絕不該昏庸無能到任人擺佈才是,只是眼下他這些所作所為,又實在是連想幫他爭辯幾句的康熙都無話可說。
看康熙這麼猶猶豫豫的樣子,胤礽突然有些好奇:“皇帝說他小時候被您親自教養過,難不成是真的?”
“……”
“當真是真的啊?您覺得教出這麼個貨色來丟臉不想承認了?”胤礽笑著擠兌。
康熙很無奈,扭了扭手裡的帕子:“是養過一兩年,那是因為他是那些小傢伙當中跟你小時候長得最像的……”
說到這康熙突然懷疑地瞅了胤礽兩眼:“弘曆長得不像胤禛倒是像你,不會是你跟那鈕祜祿氏……”
他可也沒忘了當初鈕祜祿氏是他打算塞給胤礽做小,後來胤礽自己做主送了胤禛的。
“停!”胤礽沒好氣地打斷:“越說越沒邊了,長得像有什麼稀奇?好歹爺跟他也是伯侄關係,爺是那麼沒節操的人嗎?”
胤礽當真是被康熙無端的揣測給氣到了,當著他的面連‘爺’這個自稱都蹦了出來,康熙低聲嘀咕‘你以為你有多有節操’,到底也就罷了。
頓了片刻,胤礽又問道:“若那忠順王當真手握太祖密旨起兵造反,皇阿瑪打算如何?”
“當年朕讓你搞那個火器營,除了川陝的那支,你是不是瞞著朕還在其他地方也弄了?”
胤礽笑道:“福建那邊是也還有一點,不過若是亂黨要在南巡路上起兵怕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那算了……”
胤礽打著哈哈與康熙轉移了話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卻誰都沒有注意到,窗戶外已經不知站了有多久的人微眯起了眼,半響之後,不動聲色地轉身而去。
院子裡掃地的小太監疑惑地抬起頭遠遠瞧了一眼,方才那個人怎麼像是皇上?是眼花了吧,皇上怎麼可能一個人悄悄來坤寧宮又不進門就走了。
小太監拍了拍自己腦袋,只當是自己多心了,便就沒有往心裡去。
胤礽以為外頭風言風語傳得沸沸揚揚,乾隆一定會叫自己去問話,倒是等來等去沒等到他的傳召,只乾隆派人給傳了口諭來,讓他沒事別再出宮了,就在毓慶宮待著就行。
翹首以盼的眾人等著看乾隆會怎麼處置榮國府和七阿哥,乾隆那裡卻是遲遲未有動靜,在那之前,來京朝拜已經有兩個月玩得不亦樂乎的西藏土司卻是突然找上門來,說是塞婭看中了從前的碩王,現在的碩貝子的兒子富察皓禎,要將之召為駙馬帶回西藏去。
乾隆都快把這家人給忘了,聽巴勒奔這麼一說倒是想起來這個富察皓禎就是當初元妃滑胎的罪魁禍首,雖然元妃如今進了冷宮,但那畢竟是龍嗣是他兒子,現在想起來就依舊是氣不打一出處,如今正好,這就大方準了,將富察皓禎攆去西藏最好就死在那裡別再來礙他的眼。
九門衙門監獄。
胤禔按著鼻子走進飄著異味陰森森的牢裡,走廊盡頭單獨的那間獄室,賈寶玉滿臉灰白地靠坐在牆角里,一雙原本光彩奪目的眼中這會兒卻是再沒了半點神采。
胤禔打量了他幾眼,見他倒不像是受了刑,心知他那做九門提督的舅舅一定私下裡關照過,便也就不奇怪了。
敲了敲鐵柵欄,吸引過賈寶玉的注意力,胤禔輕咳了一聲,說道:“是七阿哥讓我來看你的。”
賈寶玉點了點頭,滿臉麻木。
“七阿哥說你應當不會是那種衝動之下就舞劍殺人的人,他讓我來問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賈寶玉低垂下了頭:“五阿哥死了嗎?”
“沒有,救過來了。”
“哦……”
“你的劍哪裡來的?”
“問朋友借的。”
“朋友?什麼朋友?是那個蔣玉菡?”胤禔見賈寶玉神色微動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跟你說了什麼?”
“沒有。”
“是他蠱惑你去找五阿哥尋仇為你自己也為你姐姐?”
“不……”
胤禔嘆了嘆氣:“七阿哥說,他會想辦法救你出去,你再忍一忍吧。”
“謝謝。”賈寶玉反手抹了抹眼睛,說得真心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