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搖簽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2,098·2026/5/18

當蝙蝠王在小平溝建設好基本的生活條件,武君稷便搬了過來。 一到地方,就開始勘測打井地點,圍繞著打井地點勘測數據,規劃鑽井平台的範圍和落點方向,搭起了一個地基框架,只待往裡面填充核心的精密設備。 鏗鏘的打鐵聲,和吆喝的組裝聲,是鑽井平台的主題樂章。 厚重的積雪中心,是滿身熱血的鐵匠。 籬笆院的鐵匠有九成被抽調到小平溝,只剩下熊王的幾個學徒,在籬笆院維持大眾基本的用鐵器需求。 經過近一月的學習,目前妖庭可用鐵匠有五十一人。 武君稷將鑽井平台所用零件,細緻拆解,落成圖紙,分給這五十一人。 他自己則負責核心部分。 他來小平溝半個月,也沒有向李九提出儲存記憶和情感一事,因為除了李九,他還有一個備胎。 陳瑜。 陳瑜是李九外,唯一的知道他所有事迹的人。 如果需要一個垃圾桶,為什麼不能是陳瑜? 武君稷下限很低,他覺得反正陳瑜要死了,讓他利用利用怎麼了? 一個註定要死的人,他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且不會有絲毫心理負擔,他心裡已經不將陳瑜當人看了。 死人沒有人權,陳瑜尤是。 陳瑜知道他曾經的卑微和低賤,所以武君稷對他毫不遮掩自己根里的爛。 人是一種很卑劣的生物。 正常的自低微走向成功的人,對知道他微末時有多狼狽的人,有兩種想法。 一種是狠狠的踩死,抹殺他們,就像抹殺當初弱小的自己,將不堪回首的記憶自世界清除,留在世上的便只有如今光偉正的自己。 一種,則是將微末時的經歷視為功勛,抱著我處境如此艱難還能做出一番事業的自傲心態,讓那些看著自己自微末雄起的人好好活著,因為這些人的存在,就是他優越感的來源。 武君稷對陳瑜的心態,是上面兩種的綜合,又想殺又想留。 直到出了一個李九,便只剩下想殺了。 武君稷想了又想,覺得好馬不吃回頭草,還是殺了吧。 他憐惜李九,不忍將他當做情緒垃圾桶,但栗工可以為周帝生生死死付出一切,李九也該為他付出一切。 為他做u盤,是他的榮幸。 想到這裡,武君稷不由得升起自厭,他討厭自己像老登的那部分性格。 明明對方什麼都沒教過他,為什麼他身上會有他的影子。 前世北戰,他囤屍體做糧草,老不死的第一次對他說『諸子中,你最像我。』 在此之前,他也曾親口說『諸子中,你最不肖朕』。 無論像與不像,都噁心死了! 其實他對將記憶和情感儲備給李九有些抵觸。 人的愛恨情仇都在記憶里,將這些一比一復刻給李九,無異於再體驗一遍當年的恥辱和落魄,和自挖傷口有何區別。 他自認是個自尊心挺強的人,趴在地上吃饅頭、跪在地上撿豆子、被人冤枉下巫咒深更半夜沒穿外衣被御軍拖出來、《太平民典》被燒,他跪在地上求人救火,太多太多,那些事用光了他一輩子的勇氣。 從此膝蓋再也不想彎折,一雙口舌再也不想求人。 他將自尊捧的高高的,與李九記憶互通時,他真想馬上殺了李九,他不允許第二個人知道那段記憶。 李九和陳瑜只能活一個。 當初他說等栗工走後,李九去殺陳瑜。 現在栗工走了,李九也請命動身。 武君稷允了。 他給了李九陳瑜所在位置,在長安。 快過年了,陳瑜回長安,並不意外。 他告訴李九,殺了陳瑜,把他的腦袋給陳陽。 他挺想知道陳陽的反應。 借周帝名義送來的針腳粗糙的葯囊里,有幾分真情? 能比仇恨厚重嗎? 小平溝錘鐵的鏗鏘聲,從白日響到深夜,今日鑽井平台的地基又高了一些,鐵架添了兩根,零件多了十幾枚,明天組裝一下,差不多能裝出龐然大物的一腳。 可喜可賀的是,武君稷在今日把鑽頭打好了。 精鐵鑽頭,三十斤重。 下面開始打機械裝置,然後加柴油實驗,看看能不能啟動。 核心驅動做好,外置裝備慢慢來。 武君稷也對神龕祈禱,希望這個冬天可以把鑽井平台干出來。 三尺小神龕,是武君稷抵抗雷讖后昏迷后,灰老鼠提議雕刻的。 因為找不到會木匠手藝的妖,便用了一群鐵匠。 用時一個月,照著武君稷的個頭一比一復刻——三尺妖皇像。 雕成后被蝙蝠王要來,立在了小平溝,要求小平溝的人,要每天供奉神像彰顯對妖皇的尊敬和忠心。 籬笆院的妖十分不滿,督促鐵匠們再雕一個。 熊王十分惱火,不想再拓寬專業,但妖皇像欸,他又不敢說不想干。 武君稷對這個雕像不太滿意,一點兒也不威嚴。 熊王它們沒見過長安城的成年體神龕,見過的妖給它口述,蠻熊想象不出來,只會照著武君稷雕。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打定主意要完整的人皇權柄,回應蒼生的願望得到願力回饋,就安排上日程。 聆聽眾生許願並不是個輕鬆的活兒,數以億計的祈願,被香火送入耳中,如高維的囈語,對腦神經是巨大的負擔。 為了減輕負擔,武君稷將天下城池寫在木簽上每晚搖簽,搖出哪裡,神降哪裡,神降哪裡,聆聽哪裡的祈願,然後選擇自己想回應的回應。 今晚又到了搖簽的時候。 李九殺陳瑜去了,晚上沒有人貼身守著武君稷,他便貼身佩戴妖印。 帳篷門口有妖為他守夜,妖印有靈性,也能保護他的安全。 只是妖庭的官章體系還未完善,妖印的公信力比玉璽差多了,只能等日後慢慢做文章。 一桶的木簽,搖啊搖,啪嗒,掉出一根,翻開一看,長安。 武君稷不太想去,長安是大周政權中心,那裡的人的願望,很多和朝堂有牽扯。 他幫他們實現願望,變相的插手大周政權,他暫時不想將老登逼得狗急跳牆。 於是,他重新搖簽。 搖啊搖,掉出一根,翻開一看,長安。 小太子稚嫩的柳葉眼變得扁平,對簽桶表示懷疑。 他把所有簽倒出來,檢查裡面是否有小妖精捉弄他。 查到了,是命運這個小妖精。 老天爺在挑釁他。

當蝙蝠王在小平溝建設好基本的生活條件,武君稷便搬了過來。

一到地方,就開始勘測打井地點,圍繞著打井地點勘測數據,規劃鑽井平台的範圍和落點方向,搭起了一個地基框架,只待往裡面填充核心的精密設備。

鏗鏘的打鐵聲,和吆喝的組裝聲,是鑽井平台的主題樂章。

厚重的積雪中心,是滿身熱血的鐵匠。

籬笆院的鐵匠有九成被抽調到小平溝,只剩下熊王的幾個學徒,在籬笆院維持大眾基本的用鐵器需求。

經過近一月的學習,目前妖庭可用鐵匠有五十一人。

武君稷將鑽井平台所用零件,細緻拆解,落成圖紙,分給這五十一人。

他自己則負責核心部分。

他來小平溝半個月,也沒有向李九提出儲存記憶和情感一事,因為除了李九,他還有一個備胎。

陳瑜。

陳瑜是李九外,唯一的知道他所有事迹的人。

如果需要一個垃圾桶,為什麼不能是陳瑜?

武君稷下限很低,他覺得反正陳瑜要死了,讓他利用利用怎麼了?

一個註定要死的人,他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且不會有絲毫心理負擔,他心裡已經不將陳瑜當人看了。

死人沒有人權,陳瑜尤是。

陳瑜知道他曾經的卑微和低賤,所以武君稷對他毫不遮掩自己根里的爛。

人是一種很卑劣的生物。

正常的自低微走向成功的人,對知道他微末時有多狼狽的人,有兩種想法。

一種是狠狠的踩死,抹殺他們,就像抹殺當初弱小的自己,將不堪回首的記憶自世界清除,留在世上的便只有如今光偉正的自己。

一種,則是將微末時的經歷視為功勛,抱著我處境如此艱難還能做出一番事業的自傲心態,讓那些看著自己自微末雄起的人好好活著,因為這些人的存在,就是他優越感的來源。

武君稷對陳瑜的心態,是上面兩種的綜合,又想殺又想留。

直到出了一個李九,便只剩下想殺了。

武君稷想了又想,覺得好馬不吃回頭草,還是殺了吧。

他憐惜李九,不忍將他當做情緒垃圾桶,但栗工可以為周帝生生死死付出一切,李九也該為他付出一切。

為他做u盤,是他的榮幸。

想到這裡,武君稷不由得升起自厭,他討厭自己像老登的那部分性格。

明明對方什麼都沒教過他,為什麼他身上會有他的影子。

前世北戰,他囤屍體做糧草,老不死的第一次對他說『諸子中,你最像我。』

在此之前,他也曾親口說『諸子中,你最不肖朕』。

無論像與不像,都噁心死了!

其實他對將記憶和情感儲備給李九有些抵觸。

人的愛恨情仇都在記憶里,將這些一比一復刻給李九,無異於再體驗一遍當年的恥辱和落魄,和自挖傷口有何區別。

他自認是個自尊心挺強的人,趴在地上吃饅頭、跪在地上撿豆子、被人冤枉下巫咒深更半夜沒穿外衣被御軍拖出來、《太平民典》被燒,他跪在地上求人救火,太多太多,那些事用光了他一輩子的勇氣。

從此膝蓋再也不想彎折,一雙口舌再也不想求人。

他將自尊捧的高高的,與李九記憶互通時,他真想馬上殺了李九,他不允許第二個人知道那段記憶。

李九和陳瑜只能活一個。

當初他說等栗工走後,李九去殺陳瑜。

現在栗工走了,李九也請命動身。

武君稷允了。

他給了李九陳瑜所在位置,在長安。

快過年了,陳瑜回長安,並不意外。

他告訴李九,殺了陳瑜,把他的腦袋給陳陽。

他挺想知道陳陽的反應。

借周帝名義送來的針腳粗糙的葯囊里,有幾分真情?

能比仇恨厚重嗎?

小平溝錘鐵的鏗鏘聲,從白日響到深夜,今日鑽井平台的地基又高了一些,鐵架添了兩根,零件多了十幾枚,明天組裝一下,差不多能裝出龐然大物的一腳。

可喜可賀的是,武君稷在今日把鑽頭打好了。

精鐵鑽頭,三十斤重。

下面開始打機械裝置,然後加柴油實驗,看看能不能啟動。

核心驅動做好,外置裝備慢慢來。

武君稷也對神龕祈禱,希望這個冬天可以把鑽井平台干出來。

三尺小神龕,是武君稷抵抗雷讖后昏迷后,灰老鼠提議雕刻的。

因為找不到會木匠手藝的妖,便用了一群鐵匠。

用時一個月,照著武君稷的個頭一比一復刻——三尺妖皇像。

雕成后被蝙蝠王要來,立在了小平溝,要求小平溝的人,要每天供奉神像彰顯對妖皇的尊敬和忠心。

籬笆院的妖十分不滿,督促鐵匠們再雕一個。

熊王十分惱火,不想再拓寬專業,但妖皇像欸,他又不敢說不想干。

武君稷對這個雕像不太滿意,一點兒也不威嚴。

熊王它們沒見過長安城的成年體神龕,見過的妖給它口述,蠻熊想象不出來,只會照著武君稷雕。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打定主意要完整的人皇權柄,回應蒼生的願望得到願力回饋,就安排上日程。

聆聽眾生許願並不是個輕鬆的活兒,數以億計的祈願,被香火送入耳中,如高維的囈語,對腦神經是巨大的負擔。

為了減輕負擔,武君稷將天下城池寫在木簽上每晚搖簽,搖出哪裡,神降哪裡,神降哪裡,聆聽哪裡的祈願,然後選擇自己想回應的回應。

今晚又到了搖簽的時候。

李九殺陳瑜去了,晚上沒有人貼身守著武君稷,他便貼身佩戴妖印。

帳篷門口有妖為他守夜,妖印有靈性,也能保護他的安全。

只是妖庭的官章體系還未完善,妖印的公信力比玉璽差多了,只能等日後慢慢做文章。

一桶的木簽,搖啊搖,啪嗒,掉出一根,翻開一看,長安。

武君稷不太想去,長安是大周政權中心,那裡的人的願望,很多和朝堂有牽扯。

他幫他們實現願望,變相的插手大周政權,他暫時不想將老登逼得狗急跳牆。

於是,他重新搖簽。

搖啊搖,掉出一根,翻開一看,長安。

小太子稚嫩的柳葉眼變得扁平,對簽桶表示懷疑。

他把所有簽倒出來,檢查裡面是否有小妖精捉弄他。

查到了,是命運這個小妖精。

老天爺在挑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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