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五尺半
「另立儲君?」
周帝目光閃爍,盯著他寵愛的三兒子。
三皇子今年十三歲,剛長了點兒心眼兒,往日都拿來給他逗趣了,哄的周帝十分受用,今日卻是給他上眼藥來了。
三皇子幾步上了最高處,殷勤的給周帝磨墨
「父皇,難道大皇兄來大周不是為此嗎?」
「大皇兄已經成了妖帝,自然做不成咱們大周的太子了啊。」
「為了社稷安穩,大皇兄應該主動辭去太子位置,這樣才不讓父皇難辦。」
「身為子女就該為父皇分憂。」
三皇子沒磨兩下又去給周帝捶肩。
栗工看到周帝在三皇子捶肩時皺起的眉毛,他主動攔了三皇子的手
「殿下,您應該在御下回話。」
三皇子:「御下?」
他一臉不善:「你是誰,我又是誰?」
「你讓我下去我就下去?父皇讓我上來的!」
「這是我們父子親近,多管閑事!」
說著三皇子拍開栗工的手,又要為周帝捶肩。
拍打的聲音特別清脆,聽的周帝直皺眉。
他厲呵:「放肆!」
三皇子驚的一抖。
栗工漫不經心的搓著手背上被拍出來的紅痕。
周帝眼刀子刮著這個四不像的兒子。
不像母,不像父,不像太子,不像人。
他的目光太滲人,三皇子終於不敢造次,他幾步下了御台,以頭貼地跪好了。
三皇子收斂驕矜,乖巧道:「父皇恕罪,是兒臣不小心打到了栗公公,兒臣願意給栗公公賠罪。」
周帝神色更冷。
栗工在周帝心裡的份量很重,比後宮嬪妃、兒女,加起來都重!
是僅次於孽障的存在。
三皇子觸了他兩個霉頭,一個是叫太子為大皇兄。
第二個是打了栗工,還稱呼栗工為栗公公。
滿朝文武都稱栗大人,就你有嘴,叫栗公公。
滿朝文武都稱太子殿下,就你有嘴,叫大皇兄!
周帝冷酷道:
「殿外跪兩個時辰,掌嘴三十。」
「下次再上御台,朕把你腿打斷。」
朝堂熟悉周帝的都知道,他說打斷腿就是打斷腿。
可惜三皇子對周帝的脾性還是不夠了解,他聽到前面的懲罰心揪了一下,聽到後面的打斷腿,揪著的心又放下了。
父皇還能和他開玩笑說明並不在意,可能是覺得他不給栗工面子就是撫了父皇的面子,才稍作懲罰。
三皇子不敢討價還價,賣弄委屈道:
「是,兒臣下次不敢了,兒臣這就去領罰。」
三皇子耷拉著腦袋去罰跪了。
栗工無聲的搖頭,三皇子聰慧,卻還不夠聰慧。
他察覺到陛下不喜歡特別乖巧的兒子,於是平日非常叛逆,可他叛逆的沒有分寸,時不時驕傲自大,目中無人。
與其說三皇子是太子的替代品,不如說三皇子是周帝解悶的玩物。
「站住。」
三皇子眼睛一亮:「父皇!」
周帝站起身:「聽說你在宮裡養了一群人書?」
三皇子謹慎道:「兒臣是覺得父皇推廣女學,一定是喜歡女子讀書,增長見聞。」
「兒臣找了些家境貧寒的女子,請她們入宮,教授文字,讓她們背誦書籍。」
「兒臣什麼時候想聽哪本書,就讓她們背出來,方便兒臣隨時隨地的學習,也是為父皇分憂。」
周帝聲音沒有情緒起伏:「是嗎。」
「聽說你還養了一群人廁。」
三皇子臉色一變:「什麼人在父皇這裡嚼舌根,穀道污穢之事怎麼能入父皇耳。」
「兒臣就是如廁后,讓人伺候清洗,哪值得父皇說道。」
周帝:「清洗可以,但清洗的方法,不堪為人也!」
還真當他不知道裡面的門道!讓人用舌頭洗,周帝想到就噁心。
小孽障好久之前就說他皇宮裡有髒東西,看見眼睛疼心裡也冒火,噼里啪啦摔了他一堆東西!對著他又砸又打,鬧的莫名其妙!
周帝也鬧出一肚子火,好不容易送走了小東西,他緊急查皇宮裡到底又什麼髒東西,貪污抓了一大把,也不見小孽障滿意,每次過來都厭著一張死雞臉,一查半年過去了,沒想到髒東西應在三皇子這兒了!
臟!果然臟!
周帝眼裡帶了嫌惡,對這個四不像的種,沒了一點兒興趣。
三皇子被看的心裡慌,他連忙認錯
「父皇!是兒臣不對,兒臣只是圖方便,兒臣只是好奇,被外人引誘了,兒臣回去就把他們都趕走!」
「這哪值得讓您動怒啊。」
周帝已經對他不抱任何感情:「滾出去跪著吧。」
「是。」
等三皇子出去了,周帝對栗工感慨
「上天果然嫉妒朕,他嫉妒朕有了小孽障,就塞了別的兒子噁心朕。」
栗工笑著提醒:「陛下,太子殿下為這事兒噁心了半年,也跟您鬧了半年,等他回來,您哄哄?」
周帝嘲笑:「誰讓他閑著沒事看人家拉屎,他活該。」
「朕不笑他都是好的。」
「天乾宮收拾好了嗎?」
「陛下放心,都妥當了。」
周帝惆悵:「他現在不喜歡紫檀床,喜歡金絲楠木床,也不喜歡粉色了,喜歡金色,鋪地的磚都要玉的。」
周帝冷哼:「朕才不給他玉磚,給他鋪金磚就不錯了。」
「再把黑龍服塞他衣櫃里一件,愛穿不穿。」
「是。」
此金磚非彼金磚,是蘇州一種特殊的黃泥所燒,只取土就需要七道工序耗時八個月,燒制過程也極其複雜。
完整工序要耗時兩年,成品金磚敲之有聲,斷之無孔,質地堅細,赤腳不涼,夏則不熱,越用越亮光可照人,一塊磚一兩金,所以謂之金磚。
天乾宮的金磚是工匠提前測量宮殿地面尺寸,規劃金磚尺寸燒制的。
金磚的價值不比玉磚小。
當然周帝提起磚不是為了比較顯擺,他就是感慨一下家有敗家子。
聽說孽障的鑾駕是一座宮殿,宮殿里也鋪著玉磚,回頭看看價值幾何,給他揭了賣入國庫。
劫子濟父,天經地義。
周帝忽然發愁:「他少長了三年,十?」
「你說他還能長嗎?」
栗工與周帝湊一起認真分析:「陛下,太子殿下停止生長三年,是因為封妖仙虧損了身體,這幾年殿下正長著,去年長了四寸,看樣子還能再長兩三年。」
周帝在紙上寫寫畫畫
「一年四寸……不不不,做人不能太貪,朕求他一年長三寸(3厘米)就夠了,再長兩年,勉強五尺半……」
周帝雙手合十,絮絮叨叨
「五尺半,五尺半,讓孽障長個五尺半,也不墮我老武家威風。」
誰能想到這對兒天家父子,一個因為不小心看見別人如廁,噁心的和老父親置氣半年,另一個天天求神拜佛讓孽障長個五尺半。
政事上打打鬧鬧的解決問題,生活上吵吵鬧鬧的緩慢度日。
栗工眉眼柔和,每次提起太子,周帝輕鬆,他心裡也跟著輕鬆。
回來好,回來更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