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章 心境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2,039·2026/5/18

武君稷自魯地琅琊郡登岸,自魯地一路去長安。 路上真的熱鬧極了。 有給他送禮送美人的,也有給他送人頭的。 禮和美人他推了,人頭他笑納了。 自登岸,刺殺晝夜不休,每天都有一堆人頭被填裝入箱。 武君稷有強迫症,他不喜歡血淋淋髒兮兮還招蒼蠅的髒東西,每個人頭都被他揭了頭皮,按照大小整齊裝箱,用冰鎮著。 不過十日時間,他已經攢了二十大箱人頭。 每天晚上睡前看一眼,武君稷都覺得自己的靈魂和道德升華進了某個奇奇怪怪的空間,反正不屬於人間界了。 他苦惱的向李九傾訴,想藉助傾訴挽救他岌岌可危的三觀。 可惜李九抓掉一大把頭髮也不明白,陛下為什麼要為一箱人頭而苦惱。 這個世界殺人再正常不過,在妖庭,殺人分屍再焚屍,再正常不過。 有哪裡不對嗎? 武君稷陷入了自我糾結的怪圈,他殺人殺的熟練,奈何他知道對殺人焚屍分屍習以為常是不對的。 殺完人存人頭是不對的。 為了乾淨把人頭皮揭了也是不對的。 那究竟哪裡出問題了呢? 心出問題了。 殺人殺多了,他失去了對生命的敬畏。 明天一早就要入長安了,今晚武君稷落駕在皇城外的一處官驛站,今晚是個太平日子。 沒有刺客,就是有人給他下了點兒小毒。 武君稷拎著下了毒的酒,上了驛站的屋脊。 李九站在他身後,靜靜的守著,武君稷很久沒見過正常的月亮,清白的,冷融融的,令人心平氣和的月亮。 「我這些年,是不是殺了很多人?」 李九一愣:「陛下,他們該死。」 帝王不會有錯,所以一定是死的人的錯,犯錯犯到帝王跟前,就是該死。 武君稷少有迷茫的時候,他一直走在篤定的道路上,從不回頭。 今夜他被自己的心驚醒,終於停下腳步,往身後看,看到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武君稷不後悔殺他們,但是他開始反思自己殺人的意義和底線。 「孤初到荒原,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孤拿下高麗,建國妖庭,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如稚子般看山是山的簡單,遠離了孤。」 「李九,妖庭成立至今,孤殺了太多人,心裡的權衡利弊也多了,回不到當初,也無法再深入。」 「自此心境止步,直到這幾日,孤殺人,收人頭。」 「看著那一顆顆的人頭,孤不覺得害怕,不想他們背後的家人,不覺得他們可憐,不思刺客的無奈,只想斬草除根,發揮他們最後的價值。」 「李九,這不對。」 李九不明白:「陛下,您不需要思考刺客的無奈,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代價。」 武君稷搖頭又點頭:「這是政客思維,孤不當政客。」 李九不說話了,不當政客,當……神嗎? 武君稷望著月亮:「孤只是不想走火入魔。」 「殺人固然肆意,但不可沒有底線的殺。」 「孤只抓禍首,不牽連其他」 這次李九明白了:「陛下仁慈,那臣讓刑月只標記禍首,不在留心刺客家人。」 武君稷:「嗯。」 倏地,武君稷將酒砸下屋頂,毒酒撒在地板上冒出一陣泡沫,屋脊下一個人臉色驟變,李九悍然出刀,取了那人頭顱,三下五除二揭了頭皮,扔給守夜的鬣斑。 「洗乾淨。」 武君稷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緩慢的輕嘖一聲 「聽聞感浴寺的法師佛法高深,回了長安,辦一場超度。」 他吆喝一聲:「你們幾個,也去化化戾氣。」 他知道,妖臣們聽得到。 不同方向,白王幾人齊齊切了一聲。 不敢太大聲,只敢偷偷超小聲。 幾隻妖聚在一起偷偷蛐蛐陛下是不是得病了,還是說又想剃光頭和它們玩兒高僧除魔衛道的過家家遊戲? 從晚上蛐蛐到白天。 第二日,九馬拉車,妖帝車輦,全是璀璨的鎏金,閣樓式,每根柱子上雕著妖帥的紋路,凶威俱全。 一般人壓不住金色,很容易給人市儈的土氣。 可任誰看到那座雕工堪稱鬼斧神工的複雜閣樓式轎輦,再看到凶神惡煞的七位妖庭使臣,以及將金色穿出黃沙百戰染血的殺氣的烏絨衛,都說不出市儈。 這華麗的行宮,和威勢不凡的衛隊出現在神都長街的剎那,成為現場的焦點。 被清出的空道盡頭,站著大周的三位皇子以及文武百官。 特殊的擋風紗模糊了妖帝的容貌,行到近前,子車丞相作為文官之首站出來拱手 「臣率文武百官迎太子殿下歸家。」 作為太子,武君稷應該下車,但作為別國君主,武君稷享有和周帝一樣的待遇,他可以坐車進宮。 武君稷語氣還算溫和:「有勞諸位,進宮吧。」 子車丞相卻是又請:「請太子殿下下車攆。」 大周百官齊拜道:「請太子殿下下車。」 聲音充斥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浩然正氣,聽著是請,寫作逼。 站在丞相後面的三位皇子眼睛齊齊一亮。 三皇子迫不及待的拱出來 「是啊皇兄,這都到家了,何必遮遮掩掩,趕緊下來,隨皇弟一起拜見父皇吧。」 文武百官深拜不起,武均正和四皇子沒有說話。 武均正想起了上一世,武君稷被繩子捆著,用一座簡單的小轎抬進皇城。 同樣是十六歲,前世武君稷無依無靠,今生,他有了忠心耿耿的臣子,有了氣勢非凡的妖兵,甚至有了妖庭這個龐然大物。 前世,沒人將太子放在眼裡,子車丞相根本不正眼看他,今生,卻是百官相迎。 武均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轎輦,擋風紗太過惱人,把武君稷的臉擋的嚴實,風也不爭氣,微波點點,只能吹動一角。 他還記得武君稷落魄的時候,發如枯草,人如骷髏,黃黑瘦削不比難民好哪去。 現在呢? 想想也知道不會如上一世那樣了,可武均正就是想看一眼,不知為何,他就是想看一眼。 同樣是十六歲,有了記憶的武君稷,他的十六歲,會是什麼樣子?

武君稷自魯地琅琊郡登岸,自魯地一路去長安。

路上真的熱鬧極了。

有給他送禮送美人的,也有給他送人頭的。

禮和美人他推了,人頭他笑納了。

自登岸,刺殺晝夜不休,每天都有一堆人頭被填裝入箱。

武君稷有強迫症,他不喜歡血淋淋髒兮兮還招蒼蠅的髒東西,每個人頭都被他揭了頭皮,按照大小整齊裝箱,用冰鎮著。

不過十日時間,他已經攢了二十大箱人頭。

每天晚上睡前看一眼,武君稷都覺得自己的靈魂和道德升華進了某個奇奇怪怪的空間,反正不屬於人間界了。

他苦惱的向李九傾訴,想藉助傾訴挽救他岌岌可危的三觀。

可惜李九抓掉一大把頭髮也不明白,陛下為什麼要為一箱人頭而苦惱。

這個世界殺人再正常不過,在妖庭,殺人分屍再焚屍,再正常不過。

有哪裡不對嗎?

武君稷陷入了自我糾結的怪圈,他殺人殺的熟練,奈何他知道對殺人焚屍分屍習以為常是不對的。

殺完人存人頭是不對的。

為了乾淨把人頭皮揭了也是不對的。

那究竟哪裡出問題了呢?

心出問題了。

殺人殺多了,他失去了對生命的敬畏。

明天一早就要入長安了,今晚武君稷落駕在皇城外的一處官驛站,今晚是個太平日子。

沒有刺客,就是有人給他下了點兒小毒。

武君稷拎著下了毒的酒,上了驛站的屋脊。

李九站在他身後,靜靜的守著,武君稷很久沒見過正常的月亮,清白的,冷融融的,令人心平氣和的月亮。

「我這些年,是不是殺了很多人?」

李九一愣:「陛下,他們該死。」

帝王不會有錯,所以一定是死的人的錯,犯錯犯到帝王跟前,就是該死。

武君稷少有迷茫的時候,他一直走在篤定的道路上,從不回頭。

今夜他被自己的心驚醒,終於停下腳步,往身後看,看到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武君稷不後悔殺他們,但是他開始反思自己殺人的意義和底線。

「孤初到荒原,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孤拿下高麗,建國妖庭,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如稚子般看山是山的簡單,遠離了孤。」

「李九,妖庭成立至今,孤殺了太多人,心裡的權衡利弊也多了,回不到當初,也無法再深入。」

「自此心境止步,直到這幾日,孤殺人,收人頭。」

「看著那一顆顆的人頭,孤不覺得害怕,不想他們背後的家人,不覺得他們可憐,不思刺客的無奈,只想斬草除根,發揮他們最後的價值。」

「李九,這不對。」

李九不明白:「陛下,您不需要思考刺客的無奈,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代價。」

武君稷搖頭又點頭:「這是政客思維,孤不當政客。」

李九不說話了,不當政客,當……神嗎?

武君稷望著月亮:「孤只是不想走火入魔。」

「殺人固然肆意,但不可沒有底線的殺。」

「孤只抓禍首,不牽連其他」

這次李九明白了:「陛下仁慈,那臣讓刑月只標記禍首,不在留心刺客家人。」

武君稷:「嗯。」

倏地,武君稷將酒砸下屋頂,毒酒撒在地板上冒出一陣泡沫,屋脊下一個人臉色驟變,李九悍然出刀,取了那人頭顱,三下五除二揭了頭皮,扔給守夜的鬣斑。

「洗乾淨。」

武君稷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緩慢的輕嘖一聲

「聽聞感浴寺的法師佛法高深,回了長安,辦一場超度。」

他吆喝一聲:「你們幾個,也去化化戾氣。」

他知道,妖臣們聽得到。

不同方向,白王幾人齊齊切了一聲。

不敢太大聲,只敢偷偷超小聲。

幾隻妖聚在一起偷偷蛐蛐陛下是不是得病了,還是說又想剃光頭和它們玩兒高僧除魔衛道的過家家遊戲?

從晚上蛐蛐到白天。

第二日,九馬拉車,妖帝車輦,全是璀璨的鎏金,閣樓式,每根柱子上雕著妖帥的紋路,凶威俱全。

一般人壓不住金色,很容易給人市儈的土氣。

可任誰看到那座雕工堪稱鬼斧神工的複雜閣樓式轎輦,再看到凶神惡煞的七位妖庭使臣,以及將金色穿出黃沙百戰染血的殺氣的烏絨衛,都說不出市儈。

這華麗的行宮,和威勢不凡的衛隊出現在神都長街的剎那,成為現場的焦點。

被清出的空道盡頭,站著大周的三位皇子以及文武百官。

特殊的擋風紗模糊了妖帝的容貌,行到近前,子車丞相作為文官之首站出來拱手

「臣率文武百官迎太子殿下歸家。」

作為太子,武君稷應該下車,但作為別國君主,武君稷享有和周帝一樣的待遇,他可以坐車進宮。

武君稷語氣還算溫和:「有勞諸位,進宮吧。」

子車丞相卻是又請:「請太子殿下下車攆。」

大周百官齊拜道:「請太子殿下下車。」

聲音充斥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浩然正氣,聽著是請,寫作逼。

站在丞相後面的三位皇子眼睛齊齊一亮。

三皇子迫不及待的拱出來

「是啊皇兄,這都到家了,何必遮遮掩掩,趕緊下來,隨皇弟一起拜見父皇吧。」

文武百官深拜不起,武均正和四皇子沒有說話。

武均正想起了上一世,武君稷被繩子捆著,用一座簡單的小轎抬進皇城。

同樣是十六歲,前世武君稷無依無靠,今生,他有了忠心耿耿的臣子,有了氣勢非凡的妖兵,甚至有了妖庭這個龐然大物。

前世,沒人將太子放在眼裡,子車丞相根本不正眼看他,今生,卻是百官相迎。

武均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轎輦,擋風紗太過惱人,把武君稷的臉擋的嚴實,風也不爭氣,微波點點,只能吹動一角。

他還記得武君稷落魄的時候,發如枯草,人如骷髏,黃黑瘦削不比難民好哪去。

現在呢?

想想也知道不會如上一世那樣了,可武均正就是想看一眼,不知為何,他就是想看一眼。

同樣是十六歲,有了記憶的武君稷,他的十六歲,會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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