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北戰夢(3)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2,276·2026/5/18

周帝體會過耳鳴,天地皆躁,沒有一刻是安靜的,十分痛苦。 這樣的痛苦,武君稷忍了好多年。 若以忍耐算英雄,武君稷,天下第一英雄也。 或許是他太想活,像以往從周帝手上逃出性命一樣,也從閻王手上逃了出來。 逃出來后,清醒的武君稷,壓根兒不記得燒糊塗那晚的記憶。 他每日練兵,每日向長安催糧,他要掃內患。 然後大蒙和突厥殘部聯手了,三十萬大軍,分攻邊關四城。 大周內部各路諸侯聯盟,共圍蒼、定二州。 武君稷忙的焦頭爛額。 每次見周帝都是讓他下聖旨催糧。 催不到糧,就嘲諷他不行,人品不行,道德沒有,良心不夠,威信全無,你活著還不如死了! 老不死的老不死的,罵的周帝心肝火旺。 糧食最緊缺的時候,武君稷拎著一個敵軍的大腿,仍在周帝面前 「愛吃不吃不吃去死!」 「再催不到糧,我便學一學漢高祖,把你煮了喂我的兵!」 周帝很想提醒,漢高祖也做不出親手煮親爹的畜牲事。 三年,他看到了與長安城中完全不一樣的武君稷。 他輾轉在朝廷、地方官府、豪強,妖兵、外敵之間。 他可以豪情萬丈孤身入敵營,也可以罵罵咧咧敗走逃命,能給當地豪強當孫子籌糧,能平易近人和親衛湊一起縫褲襠,也能指著長安來使的鼻子威脅不給糧這就打回長安。 他狠辣的烤敵軍屍體當儲備糧,他仁慈的希望天地無饑民。 同是蕭妃所出的八皇子胞姐聯姻大蕃,后成為掌權的王后,武君稷答應助八皇子登位和大蕃聯盟共同抗擊大蒙,打殘了大蒙后,騰出手來收拾國內反叛。 都知道他是無運者,可他用一場又一場勝利,證明了他是最特殊的無運者。 無人能因為他無運而輕視他。 他無運,所以天地無物不可殺。 周帝就這麼看了三年。 看他的八條蛟龍龜縮在長安城不敢出來,看他不放在眼中的廢子平外患掃內憂,眾望所歸。 看他意氣風發,看他悲愴下淚,看他在勝利中逐漸沉默,看他為身邊人的離開,一次次流淚。 原來,他也不是白眼狼。 八百多人,李大牛,李貓貓,王大柱,成功,劉二狗……一個又一個名字,他寫了一本,每天晚上翻出來看一看,紙都被他哭透了。 怎麼就有這麼多淚可流?眼睛哭瞎了怎麼辦? 他看著他和嚴可傾心攀談 「先生大才!」 「我聽先生的。」 「先生愛我也!」 「若無先生,稷孤也!」 「先生先生,今日有雨,彩霞當出!」 「先生離州數日,想煞我也。」 「先生愛我,我愛先生,此為君臣相得,天賜先生於我,半生福緣也。」 「先生保重身體,稷若無先生,豈不魚失水也?」 …… 嚴可死的那天,武君稷哭了一天。 比死了爹還傷心吶。 他是記恩的,面對知己朋友,他如平常人一般,會對他叨叨個不停,吃飯要做一起,公務要做一起,睡覺也要同榻而眠,日日攀談到很晚。 好吃的會分享,好穿的會分享,天下雨了都不忘拉著好朋友一起等彩霞。 等到了歡欣鼓舞,等不到理直氣壯的罵天: 「天不成人之美,天德有瑕。」 他覺得武君稷是一條野狗,野性難馴,反骨忒硬,事實是,他不是,只是從未有人像嚴可這樣待他。 蒼生對之以柔,他對之以肚皮,蒼生對之以矛,他對之以毒刺。 這樣子的武君稷,他從未見過。 不,也見過。 他想起那個為了饅頭piaji跪地,說上一番咒父言論的太子。 當時他只覺得對方不要臉,沒有一點兒尊嚴。 現在想想,未嘗不是太子自在放開的一面。 他聽到嚴可留下遺言:「主公,反吧,主公不反,安有活路也……」 周帝沉默了。 是啊,他若不反,安有活路? 周帝都覺得他該反。 可他沒有氣運啊。 他難道將大周國運壓在一個無運之人身上嗎? 兩個周帝無形之中重合了。 連周帝也不分清,這個時候他是周帝,還是『周帝』。 五味雜陳,可翻江倒海的情緒下,周帝居然是想讓他贏的。 他無法再將他當做一個棋子,他甚至無法接受他的潦倒。 他只是看了三年,他竟然看了他三年。 他仗著國運,日也想看他,夜也想看他。 每天都能發現一個他的優點。 漸漸的他發現,他們兩個好像啊。 長的像,脾氣也像,嬉笑怒罵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個發現,好似一個禁忌的開關,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直至今日,他要做出一個選擇。 他和『他』一起做了一個決定。 如果武君稷能從青龍門反進去,這個皇位讓他坐了又何妨! 青龍門,亦是南門,是皇宮防守最嚴,也是只有皇帝才能走的堂堂大門,更是大周氣運最濃郁的樞紐。 一個反賊,想從正門進,龍運答應嗎? 氣運一事玄之又玄,有人因運而勝,有人因運而敗。 若武君稷勝了,那就是天意如此,運勢在他,若武君稷敗了,他追封他為皇帝,全了他辛苦的一生。 這是一場雙方皆拼盡全力的戰爭,青龍門被守的一個蒼蠅都飛不進去,這個情況攻城,他能成? 北軍一萬,皇城守軍三千,宮裡太監宮女,加起來上千,全部拉來守城。 武君稷就這麼拴著周帝的手,讓人抬著周帝的轎子,從正門殺進去! 陳瑜的叛變,武君稷麾下士兵的悍不畏死,讓國運退避。 周帝不信邪,集結國運向武君稷發出的最後一擊,在武君稷身前化作一道無形的清風繞身而過。 隨著勝利的歡呼,太極宮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融進武君稷的身體。 周帝終於服了。 那縷他拚命吞噬而不得的人皇殘運,選擇了武君稷。 周帝的夢到了盡頭。 他從夢中醒過來,發現枕頭濕了一片。 他哭了嗎?何時哭的? 究竟是他哭的還是『周帝』哭的? 胸腔里窩著一團無法言喻的情緒,久久不能靜心。 他知道為什麼『周帝』被毒死了。 償還。 一道金色的身影,從地上一點點拉長,豎起來,活動手腳。 周帝想到夢中的小烏雞,每次喝酒都要來到他面前痛罵他一頓。 「老不死的,你看不起我,如今還不是落在我手上。」 「老不死的東西!別以為我以前有多巴結你,就覺得我多在意你狗屁的父愛,我那是在騙你權!」 「沒心沒肺的老貨,你以前問我怎麼還不死,我今日也問問你,都成為乞丐的階下囚了,你怎麼還不去死!」 「老不死的老頭,我早晚弄死你,你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 …… 周帝指著活動腰的小金人罵道 「孽障孽障孽障孽障!」 武君稷:「?!」

周帝體會過耳鳴,天地皆躁,沒有一刻是安靜的,十分痛苦。

這樣的痛苦,武君稷忍了好多年。

若以忍耐算英雄,武君稷,天下第一英雄也。

或許是他太想活,像以往從周帝手上逃出性命一樣,也從閻王手上逃了出來。

逃出來后,清醒的武君稷,壓根兒不記得燒糊塗那晚的記憶。

他每日練兵,每日向長安催糧,他要掃內患。

然後大蒙和突厥殘部聯手了,三十萬大軍,分攻邊關四城。

大周內部各路諸侯聯盟,共圍蒼、定二州。

武君稷忙的焦頭爛額。

每次見周帝都是讓他下聖旨催糧。

催不到糧,就嘲諷他不行,人品不行,道德沒有,良心不夠,威信全無,你活著還不如死了!

老不死的老不死的,罵的周帝心肝火旺。

糧食最緊缺的時候,武君稷拎著一個敵軍的大腿,仍在周帝面前

「愛吃不吃不吃去死!」

「再催不到糧,我便學一學漢高祖,把你煮了喂我的兵!」

周帝很想提醒,漢高祖也做不出親手煮親爹的畜牲事。

三年,他看到了與長安城中完全不一樣的武君稷。

他輾轉在朝廷、地方官府、豪強,妖兵、外敵之間。

他可以豪情萬丈孤身入敵營,也可以罵罵咧咧敗走逃命,能給當地豪強當孫子籌糧,能平易近人和親衛湊一起縫褲襠,也能指著長安來使的鼻子威脅不給糧這就打回長安。

他狠辣的烤敵軍屍體當儲備糧,他仁慈的希望天地無饑民。

同是蕭妃所出的八皇子胞姐聯姻大蕃,后成為掌權的王后,武君稷答應助八皇子登位和大蕃聯盟共同抗擊大蒙,打殘了大蒙后,騰出手來收拾國內反叛。

都知道他是無運者,可他用一場又一場勝利,證明了他是最特殊的無運者。

無人能因為他無運而輕視他。

他無運,所以天地無物不可殺。

周帝就這麼看了三年。

看他的八條蛟龍龜縮在長安城不敢出來,看他不放在眼中的廢子平外患掃內憂,眾望所歸。

看他意氣風發,看他悲愴下淚,看他在勝利中逐漸沉默,看他為身邊人的離開,一次次流淚。

原來,他也不是白眼狼。

八百多人,李大牛,李貓貓,王大柱,成功,劉二狗……一個又一個名字,他寫了一本,每天晚上翻出來看一看,紙都被他哭透了。

怎麼就有這麼多淚可流?眼睛哭瞎了怎麼辦?

他看著他和嚴可傾心攀談

「先生大才!」

「我聽先生的。」

「先生愛我也!」

「若無先生,稷孤也!」

「先生先生,今日有雨,彩霞當出!」

「先生離州數日,想煞我也。」

「先生愛我,我愛先生,此為君臣相得,天賜先生於我,半生福緣也。」

「先生保重身體,稷若無先生,豈不魚失水也?」

……

嚴可死的那天,武君稷哭了一天。

比死了爹還傷心吶。

他是記恩的,面對知己朋友,他如平常人一般,會對他叨叨個不停,吃飯要做一起,公務要做一起,睡覺也要同榻而眠,日日攀談到很晚。

好吃的會分享,好穿的會分享,天下雨了都不忘拉著好朋友一起等彩霞。

等到了歡欣鼓舞,等不到理直氣壯的罵天:

「天不成人之美,天德有瑕。」

他覺得武君稷是一條野狗,野性難馴,反骨忒硬,事實是,他不是,只是從未有人像嚴可這樣待他。

蒼生對之以柔,他對之以肚皮,蒼生對之以矛,他對之以毒刺。

這樣子的武君稷,他從未見過。

不,也見過。

他想起那個為了饅頭piaji跪地,說上一番咒父言論的太子。

當時他只覺得對方不要臉,沒有一點兒尊嚴。

現在想想,未嘗不是太子自在放開的一面。

他聽到嚴可留下遺言:「主公,反吧,主公不反,安有活路也……」

周帝沉默了。

是啊,他若不反,安有活路?

周帝都覺得他該反。

可他沒有氣運啊。

他難道將大周國運壓在一個無運之人身上嗎?

兩個周帝無形之中重合了。

連周帝也不分清,這個時候他是周帝,還是『周帝』。

五味雜陳,可翻江倒海的情緒下,周帝居然是想讓他贏的。

他無法再將他當做一個棋子,他甚至無法接受他的潦倒。

他只是看了三年,他竟然看了他三年。

他仗著國運,日也想看他,夜也想看他。

每天都能發現一個他的優點。

漸漸的他發現,他們兩個好像啊。

長的像,脾氣也像,嬉笑怒罵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個發現,好似一個禁忌的開關,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直至今日,他要做出一個選擇。

他和『他』一起做了一個決定。

如果武君稷能從青龍門反進去,這個皇位讓他坐了又何妨!

青龍門,亦是南門,是皇宮防守最嚴,也是只有皇帝才能走的堂堂大門,更是大周氣運最濃郁的樞紐。

一個反賊,想從正門進,龍運答應嗎?

氣運一事玄之又玄,有人因運而勝,有人因運而敗。

若武君稷勝了,那就是天意如此,運勢在他,若武君稷敗了,他追封他為皇帝,全了他辛苦的一生。

這是一場雙方皆拼盡全力的戰爭,青龍門被守的一個蒼蠅都飛不進去,這個情況攻城,他能成?

北軍一萬,皇城守軍三千,宮裡太監宮女,加起來上千,全部拉來守城。

武君稷就這麼拴著周帝的手,讓人抬著周帝的轎子,從正門殺進去!

陳瑜的叛變,武君稷麾下士兵的悍不畏死,讓國運退避。

周帝不信邪,集結國運向武君稷發出的最後一擊,在武君稷身前化作一道無形的清風繞身而過。

隨著勝利的歡呼,太極宮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融進武君稷的身體。

周帝終於服了。

那縷他拚命吞噬而不得的人皇殘運,選擇了武君稷。

周帝的夢到了盡頭。

他從夢中醒過來,發現枕頭濕了一片。

他哭了嗎?何時哭的?

究竟是他哭的還是『周帝』哭的?

胸腔里窩著一團無法言喻的情緒,久久不能靜心。

他知道為什麼『周帝』被毒死了。

償還。

一道金色的身影,從地上一點點拉長,豎起來,活動手腳。

周帝想到夢中的小烏雞,每次喝酒都要來到他面前痛罵他一頓。

「老不死的,你看不起我,如今還不是落在我手上。」

「老不死的東西!別以為我以前有多巴結你,就覺得我多在意你狗屁的父愛,我那是在騙你權!」

「沒心沒肺的老貨,你以前問我怎麼還不死,我今日也問問你,都成為乞丐的階下囚了,你怎麼還不去死!」

「老不死的老頭,我早晚弄死你,你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

……

周帝指著活動腰的小金人罵道

「孽障孽障孽障孽障!」

武君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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