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牽腸掛肚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1,845·2026/5/18

武君稷聽說周帝被俘虜了,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看戲。 人剛到就被罵了一頭『孽障』。 伸懶腰的大貓受到驚嚇,一骨碌從地上起來,瞪著溜圓的眼睛質問 「老賊,你瘋了?」 平日罵一句,當他是口癖,今天是挑釁。 周帝捂臉抖肩痛哭道:「朕駕臨大蕃,他們非但不降還敢囚禁朕。」 「氣煞我也!來日定搗其王庭,砍他頭顱築京觀才能消朕今日之辱也!」 周帝捶胸頓足,吭哧吭哧的哭。 武君稷譯出三個字——不要臉。 你自己跑人家地盤上,還怪人家把你關屋裡,一副受害者架勢,忒不要臉。 他慢慢悠悠的坐到桌子上 「雖說大蕃也要打,但你的動作是不是太快了?」 周帝裝模作樣哭了一會兒,把臉一抹,看不出一點兒淚痕。 「不快不快,來都來了,幫父皇一個忙?」 武君稷一臉不情願:「說來聽聽。」 「朕打大蒙前告訴你弟弟,如果朕被俘,一定會引敵軍去昆崙山,讓他務必在山上設伏。」 「只是要帶大蕃去昆崙山,只一個似是而非的消息可不夠,你幫為父造出點兒動靜?」 武君稷:「什麼動靜?」 「人皇釘的動靜。」 武君稷態度不變:「好啊。」 周帝輕哼:「你這逆子,早就知道了?」 武君稷裝糊塗:「知道什麼?」 周帝:「人皇釘在昆崙山。」 武君稷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人皇釘在昆崙山啊,是阮源找到的?父皇治下果然人才濟濟,耗時十年時間終於找到了人皇釘,佩服佩服!」 「混賬,少嘲諷朕。」 「幫不幫?」 武君稷:「幫,怎敢不幫。」 「孤還等著父皇打散了大蒙,抽他們的國運建懸浮車呢。」 父子兩人對視一眼,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 「狡詐的孽障。」 「厚臉皮的老登。」 周帝問他:「朕不在朝堂的日子,你沒往朝堂安插你的人手吧?」 武君稷回他:「安了,好多個呢,孤已經把你架空了,你回去就成傀儡,當個一兩年,一杯毒酒病逝西天,孤踩著你的魂兒原地登基。」 周帝語氣不明:「那朕死的時候你一定樂死了,一滴貓淚都不會掉。」 武君稷嗯啊附和:「可不是,孤還要把你的陵寢掏空,一下雨就淹你棺材,到時候墓道一封,你死了還能游水,多幸福。」 周帝噎住了。 看著這頭孽障,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都說人死為大,不哭喪就算了,死後還不讓人好過,小肚雞腸。 他試探問了一句:「朕死了,你的弟弟妹妹怎麼辦?」 武君稷瞅他一眼:「你活夠了?現在就開始想死的事了。」 周帝訓斥一句:「沒大沒小。」 不用問也知道,這孽障親手扒了皇子的皮,細緻的勁兒比陳陽繡花有過之而無不及。 虎毒不食子,周帝信又不信,如果利益夠大,殺子又何妨,他猜『周帝』未殺一子,是為了看最後誰能成為蛟龍,多一個皇子就多一份可能。 所以他不允許武君稷在他手中殺一位皇子。 正是『周帝』的不殺,助長了小烏雞的恨,恨到親手活剝了他們。 『周帝』被喂毒酒,在活剝面前算得上一個好死法了。 事實上武君稷考慮過怎麼讓『周帝』死的痛苦。 他想餓死他。 活生生的餓死他。 後來又想,不行,他的初心就是讓天下吃飽,若他將周帝餓死,與屠龍少年反成惡龍有何區別。 最後選擇毒死。 給他留了個全屍。 栗工隨著自裁,栗工的心愿是死後繼續守護周帝,武君稷不讓,他讓人在自己的陵寢旁邊修了個小陵,把栗工埋他墳邊兒了。 別問,問就是嫉妒。 他這輩子還這麼干。 生前得不到就死後得到,做鬼都纏著債主。 孽障眼睛一垂一斜,一聲不吭的睨著人,壓迫力十足,還陰嗖嗖的,一看就沒憋好屁。 周帝往他後腦勺給了一巴掌。 孽障偏頭躲過,背對著他,生氣。 在武君稷看不到的背後,周帝的嘴角露出哭相,眼睛里的輕鬆恣意,被柔軟淹沒。 他獨自一人,走過了牛棚的懵懂,走過了草垛的無助,走過了十六載風雨,又爬出了十五載的富貴獄,他走了一輩子,才拖著疲憊的身體,以一個傷痕纍纍卻又堅毅無匹的姿態與他見面。 然後他用三年相處學會放下,又用十三年分離學會和解,終於消化了宿世仇怨,用輕鬆的、戲謔的姿態站在他面前,用開玩笑的語氣,一筆帶過些許真實。 他從未主動透露過前世今生,也從未大哭大鬧的抱怨,更沒有偏激的仇恨敵視,他如一方無垠的海,用大地的包容承載滅世的力量,以赤子之心分解恩怨糾葛,有吞山倒灌的酷烈,也有孕育生靈的仁慈。 他何德何能,有這樣一個兒子。 這遠不是一句『天生帝王命』可以籠統概括的。 風風雨雨,暮然回首,這是他的第二個十六歲,會笑會鬧,愛烏龜,愛太陽,愛種地,吵吵罵罵跑跑打打,一句中氣十足的『老登』,便讓周帝覺得——今天天氣不錯。 周帝虛摸了把武君稷的後腦勺,圓的像個小和尚。 「朕離開兩月,你又長高了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武君稷一溜煙消失了。 周帝暢快大笑。 孽障,你老父還是你老父,永遠治得住你! 周帝主動走出了門,快些結束吧,回去看看小孽障是不是真的沒長高。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兩月不見牽腸掛肚……

武君稷聽說周帝被俘虜了,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看戲。

人剛到就被罵了一頭『孽障』。

伸懶腰的大貓受到驚嚇,一骨碌從地上起來,瞪著溜圓的眼睛質問

「老賊,你瘋了?」

平日罵一句,當他是口癖,今天是挑釁。

周帝捂臉抖肩痛哭道:「朕駕臨大蕃,他們非但不降還敢囚禁朕。」

「氣煞我也!來日定搗其王庭,砍他頭顱築京觀才能消朕今日之辱也!」

周帝捶胸頓足,吭哧吭哧的哭。

武君稷譯出三個字——不要臉。

你自己跑人家地盤上,還怪人家把你關屋裡,一副受害者架勢,忒不要臉。

他慢慢悠悠的坐到桌子上

「雖說大蕃也要打,但你的動作是不是太快了?」

周帝裝模作樣哭了一會兒,把臉一抹,看不出一點兒淚痕。

「不快不快,來都來了,幫父皇一個忙?」

武君稷一臉不情願:「說來聽聽。」

「朕打大蒙前告訴你弟弟,如果朕被俘,一定會引敵軍去昆崙山,讓他務必在山上設伏。」

「只是要帶大蕃去昆崙山,只一個似是而非的消息可不夠,你幫為父造出點兒動靜?」

武君稷:「什麼動靜?」

「人皇釘的動靜。」

武君稷態度不變:「好啊。」

周帝輕哼:「你這逆子,早就知道了?」

武君稷裝糊塗:「知道什麼?」

周帝:「人皇釘在昆崙山。」

武君稷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人皇釘在昆崙山啊,是阮源找到的?父皇治下果然人才濟濟,耗時十年時間終於找到了人皇釘,佩服佩服!」

「混賬,少嘲諷朕。」

「幫不幫?」

武君稷:「幫,怎敢不幫。」

「孤還等著父皇打散了大蒙,抽他們的國運建懸浮車呢。」

父子兩人對視一眼,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

「狡詐的孽障。」

「厚臉皮的老登。」

周帝問他:「朕不在朝堂的日子,你沒往朝堂安插你的人手吧?」

武君稷回他:「安了,好多個呢,孤已經把你架空了,你回去就成傀儡,當個一兩年,一杯毒酒病逝西天,孤踩著你的魂兒原地登基。」

周帝語氣不明:「那朕死的時候你一定樂死了,一滴貓淚都不會掉。」

武君稷嗯啊附和:「可不是,孤還要把你的陵寢掏空,一下雨就淹你棺材,到時候墓道一封,你死了還能游水,多幸福。」

周帝噎住了。

看著這頭孽障,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都說人死為大,不哭喪就算了,死後還不讓人好過,小肚雞腸。

他試探問了一句:「朕死了,你的弟弟妹妹怎麼辦?」

武君稷瞅他一眼:「你活夠了?現在就開始想死的事了。」

周帝訓斥一句:「沒大沒小。」

不用問也知道,這孽障親手扒了皇子的皮,細緻的勁兒比陳陽繡花有過之而無不及。

虎毒不食子,周帝信又不信,如果利益夠大,殺子又何妨,他猜『周帝』未殺一子,是為了看最後誰能成為蛟龍,多一個皇子就多一份可能。

所以他不允許武君稷在他手中殺一位皇子。

正是『周帝』的不殺,助長了小烏雞的恨,恨到親手活剝了他們。

『周帝』被喂毒酒,在活剝面前算得上一個好死法了。

事實上武君稷考慮過怎麼讓『周帝』死的痛苦。

他想餓死他。

活生生的餓死他。

後來又想,不行,他的初心就是讓天下吃飽,若他將周帝餓死,與屠龍少年反成惡龍有何區別。

最後選擇毒死。

給他留了個全屍。

栗工隨著自裁,栗工的心愿是死後繼續守護周帝,武君稷不讓,他讓人在自己的陵寢旁邊修了個小陵,把栗工埋他墳邊兒了。

別問,問就是嫉妒。

他這輩子還這麼干。

生前得不到就死後得到,做鬼都纏著債主。

孽障眼睛一垂一斜,一聲不吭的睨著人,壓迫力十足,還陰嗖嗖的,一看就沒憋好屁。

周帝往他後腦勺給了一巴掌。

孽障偏頭躲過,背對著他,生氣。

在武君稷看不到的背後,周帝的嘴角露出哭相,眼睛里的輕鬆恣意,被柔軟淹沒。

他獨自一人,走過了牛棚的懵懂,走過了草垛的無助,走過了十六載風雨,又爬出了十五載的富貴獄,他走了一輩子,才拖著疲憊的身體,以一個傷痕纍纍卻又堅毅無匹的姿態與他見面。

然後他用三年相處學會放下,又用十三年分離學會和解,終於消化了宿世仇怨,用輕鬆的、戲謔的姿態站在他面前,用開玩笑的語氣,一筆帶過些許真實。

他從未主動透露過前世今生,也從未大哭大鬧的抱怨,更沒有偏激的仇恨敵視,他如一方無垠的海,用大地的包容承載滅世的力量,以赤子之心分解恩怨糾葛,有吞山倒灌的酷烈,也有孕育生靈的仁慈。

他何德何能,有這樣一個兒子。

這遠不是一句『天生帝王命』可以籠統概括的。

風風雨雨,暮然回首,這是他的第二個十六歲,會笑會鬧,愛烏龜,愛太陽,愛種地,吵吵罵罵跑跑打打,一句中氣十足的『老登』,便讓周帝覺得——今天天氣不錯。

周帝虛摸了把武君稷的後腦勺,圓的像個小和尚。

「朕離開兩月,你又長高了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武君稷一溜煙消失了。

周帝暢快大笑。

孽障,你老父還是你老父,永遠治得住你!

周帝主動走出了門,快些結束吧,回去看看小孽障是不是真的沒長高。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兩月不見牽腸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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