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醒來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2,256·2026/5/18

武君稷半睜著眼睛,病銹的大腦,極為緩慢的發生轉動。 他四歲流落徐州鳳縣,那一年九月,黃河泛區決堤,他提前躲到了鳳縣唯一的一座山上逃過一劫。 後來他登基,下旨將此山封為小泰山,百官不從,他硬要封,封完第二天此山自崩成了一堆碎石。 這場雨災一開始只下中雨,斷斷續續幾天小雨,又一天大雨,又斷斷續續幾天小雨,最後兩日,直接大暴雨。 這樣的下法兒,很難讓人重視,朝廷初始並沒有做出行動,等意識到不對,水位已經極速沖漲,出了事,就得有人擔責,杜絞就是那個倒霉蛋。 人如其名,被絞死的。 武君稷當時精神狀態不好,因此人的死法瘋笑了好久,特意去查了此人的生平,看看有沒有其他笑點。 查到此人在雨一開始就進言防災,結果這個最重視雨災的人反而被按上玩忽職守的罪名死去,更搞笑了,因此記憶猶深。 今生老登竟然封杜絞為巡按御史,想來這場雨災可以避免了。 許是意識跑出去淋了會兒雨,難受的勁兒被淋出去許多,起碼看清了他剛才認了誰當爹。 喜當爹的栗工舉著勺子將麵湯喂到他嘴邊,陰柔的眉眼像吹皺了的秋水,庭高頜峻,看到他就看到了一柄絕世神劍。 武君稷想要的都能得到,但總得的不合時宜。 他想要一碗雞蛋湯,便遇黃河決堤哀鴻遍野,碎銀銅板與泡發的屍體一起出現在他面前。 他想要金銀富貴,於是一朝成太子,宮廷宴上撿銀豆。 他想要周帝正眼相待,可這份正眼相待卻出現在他一無所有孤注一擲的北戰三年中。 他想要皇帝之位,所以他以廢太子身份造反,殺人。 這場風雨是他走出牛棚流浪的第一年,也是他第一次嘗到『想要』的煎熬。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碗湯只是開始,走到人生盡頭回望,才發覺命運有多可笑。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湯,卻是截然相反的處境。 他看房屋,牢固的地基、嚴密的青瓦,平整的土炕上鋪著軟和的獸皮,他有煤有柴,可避風雨,可擋嚴寒,他還有人,遇到危險,可以帶他一起逃難的人。 不一樣了。 一條粗長的極為顯眼的因果線靜靜彰顯著它的不同。 武君稷尚不知曉它有什麼用處,輕輕勾了它一下,下一刻,整個長安城映入眼帘,神像視角! 武君稷愣了愣。 游神一直不受他所控,按理說與香火有關,但神像下的香火日日旺盛,也不見他日日游神。 他曾猜測,是否與強大的祈願有關,但昨夜他沒有聽到任何祈願,照樣游神。 難不成,他游神不是因為香火,而是因為因果? 他意識入神龕,回應太上皇的祈願,是因為他與太上皇全都與武安有因果。 第二次回應周帝,因果同上。 而其他人,與他沒有因果,所以他不能聽到它們的祈願。 因果線的作用又是什麼? 它和命線有什麼區別? 長安城的香火之力,大部分纏繞在神龕上,很少一部分滋養著他的身體。 香火的力量和氣運的力量二者似乎兼容又不兼容。 越來越多的謎團困擾著武君稷。 可再多的謎團都要為他現在的身體讓路。 手腕被包成了一個饅頭,又腫又痛。 腿疼、頭疼、嗓子疼,咽一口麵湯像吞刀片。 那台為挖塔頭甸子和犁地而設計的鐵疙瘩,著實掏空了他的心神。 若有充足的食物支撐還好些,但這塊地方,是鬼沼深處,人進不來,尋常的妖也進不來,只有會飛的大妖才能進出。 這裡的少數民族,以漁獵為主,講究以物易物,這個易的物自然就是主糧。 一頭鹿,可以換三十斤糧,一頭狍子,二十斤糧,一頭老虎,也才能換一百斤糧。 可想而知糧的稀缺。 想要換糧還只能去遼河下游進入高麗國,和高麗國人交易。 這又涉及到一點,人出入鬼沼,九死一生,會飛的妖可以,但妖的地盤意識很重,如果不請自來屬於擅自闖入,不需要高麗國皇室出手,自有高麗國的大妖圍殺。 會飛的、速度快的海東青、蒼鷹一族,沒有武君稷輔助,只能負重他們本體重量的5-10倍,也就是50公斤左右。 兩族加起來才十幾隻。 全派出去,飛躍萬里,歷時半個多月,累死累活只能帶回來1000多斤的東西。 還要冒著被圍殺的風險。 武君稷覺得不划算,才一直堅持自立自強。 這次病一遭,武君稷想要不要向長白山發出求救。 長白山是長白山君和大周共同管理的地方,高麗國插不上手。 如果能得長白山君相助,以長白山為據點買入糧食,再在鬼沼外圍交接,可以大大改善他目前的困境。 武君稷一直沒走此道,原因有二。 一,長白山種植區的糧食只夠當地糊口,沒有多餘可交易的,勢必要向高麗買糧或自大周境內千里迢迢的運糧。 二,只要他向長白山伸手,一定瞞不過當地的大周官員。 長白山人妖共治,究竟哪方話語權更大,還未可知。 如果長白山君有意相助,這麼長時間,不可能無動於衷。 如果他接受了長白山當地官員的幫助,相當於接受了大周的相助。 那他到底是以妖皇的身份接受?還是以大周太子的身份接受?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點私心。 類似創業的兒子面對勢強的老子,上街要飯都不肯說一句借錢。 更別說借口飯了。 人總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死犟。 武君稷覺著,他還可以。 不就是發熱嗎,又不是沒熱過。 麥種散盡還復來,兩包麥種磨成面夠四個人吃一個月的,一個月他的病一定能好,到時候再想辦法就是。 鐵疙瘩需要柴油驅動,下一步他得找石油資源,煉油。 有了石油,就能得到瀝青,水泥路會更加結實耐用,只有煉出柴油,這塊荒地,才能真正進入農耕時代。 他算好了時間,現在九月初還不算太冷,他爭取把煉油的高爐,以及油田都弄出來,一切都順利,這個月就能開採第一批石油,煉出柴油。 這樣十月份開著鐵疙瘩,日夜不停的趕工,就能將路修出來。 想著想著,武君稷又開始為冬天的糧食發愁。 這麼多妖,一個冬天過去,會不會把森林吃空了? 還有食素的鳥妖,它們的口糧也得想辦法囤積一些。 一碗雞蛋湯,無滋無味的喝完了。 栗工輕嘆了口氣 「殿下,您又在想什麼?」 小小年紀,思慮怎麼一刻不知道停。 武君稷舔了舔唇,破鑼似的嗓子汪汪狗叫 「幫助世界合理分配資源。」 栗工:「?」 武君稷:「打仗。」

武君稷半睜著眼睛,病銹的大腦,極為緩慢的發生轉動。

他四歲流落徐州鳳縣,那一年九月,黃河泛區決堤,他提前躲到了鳳縣唯一的一座山上逃過一劫。

後來他登基,下旨將此山封為小泰山,百官不從,他硬要封,封完第二天此山自崩成了一堆碎石。

這場雨災一開始只下中雨,斷斷續續幾天小雨,又一天大雨,又斷斷續續幾天小雨,最後兩日,直接大暴雨。

這樣的下法兒,很難讓人重視,朝廷初始並沒有做出行動,等意識到不對,水位已經極速沖漲,出了事,就得有人擔責,杜絞就是那個倒霉蛋。

人如其名,被絞死的。

武君稷當時精神狀態不好,因此人的死法瘋笑了好久,特意去查了此人的生平,看看有沒有其他笑點。

查到此人在雨一開始就進言防災,結果這個最重視雨災的人反而被按上玩忽職守的罪名死去,更搞笑了,因此記憶猶深。

今生老登竟然封杜絞為巡按御史,想來這場雨災可以避免了。

許是意識跑出去淋了會兒雨,難受的勁兒被淋出去許多,起碼看清了他剛才認了誰當爹。

喜當爹的栗工舉著勺子將麵湯喂到他嘴邊,陰柔的眉眼像吹皺了的秋水,庭高頜峻,看到他就看到了一柄絕世神劍。

武君稷想要的都能得到,但總得的不合時宜。

他想要一碗雞蛋湯,便遇黃河決堤哀鴻遍野,碎銀銅板與泡發的屍體一起出現在他面前。

他想要金銀富貴,於是一朝成太子,宮廷宴上撿銀豆。

他想要周帝正眼相待,可這份正眼相待卻出現在他一無所有孤注一擲的北戰三年中。

他想要皇帝之位,所以他以廢太子身份造反,殺人。

這場風雨是他走出牛棚流浪的第一年,也是他第一次嘗到『想要』的煎熬。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碗湯只是開始,走到人生盡頭回望,才發覺命運有多可笑。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湯,卻是截然相反的處境。

他看房屋,牢固的地基、嚴密的青瓦,平整的土炕上鋪著軟和的獸皮,他有煤有柴,可避風雨,可擋嚴寒,他還有人,遇到危險,可以帶他一起逃難的人。

不一樣了。

一條粗長的極為顯眼的因果線靜靜彰顯著它的不同。

武君稷尚不知曉它有什麼用處,輕輕勾了它一下,下一刻,整個長安城映入眼帘,神像視角!

武君稷愣了愣。

游神一直不受他所控,按理說與香火有關,但神像下的香火日日旺盛,也不見他日日游神。

他曾猜測,是否與強大的祈願有關,但昨夜他沒有聽到任何祈願,照樣游神。

難不成,他游神不是因為香火,而是因為因果?

他意識入神龕,回應太上皇的祈願,是因為他與太上皇全都與武安有因果。

第二次回應周帝,因果同上。

而其他人,與他沒有因果,所以他不能聽到它們的祈願。

因果線的作用又是什麼?

它和命線有什麼區別?

長安城的香火之力,大部分纏繞在神龕上,很少一部分滋養著他的身體。

香火的力量和氣運的力量二者似乎兼容又不兼容。

越來越多的謎團困擾著武君稷。

可再多的謎團都要為他現在的身體讓路。

手腕被包成了一個饅頭,又腫又痛。

腿疼、頭疼、嗓子疼,咽一口麵湯像吞刀片。

那台為挖塔頭甸子和犁地而設計的鐵疙瘩,著實掏空了他的心神。

若有充足的食物支撐還好些,但這塊地方,是鬼沼深處,人進不來,尋常的妖也進不來,只有會飛的大妖才能進出。

這裡的少數民族,以漁獵為主,講究以物易物,這個易的物自然就是主糧。

一頭鹿,可以換三十斤糧,一頭狍子,二十斤糧,一頭老虎,也才能換一百斤糧。

可想而知糧的稀缺。

想要換糧還只能去遼河下游進入高麗國,和高麗國人交易。

這又涉及到一點,人出入鬼沼,九死一生,會飛的妖可以,但妖的地盤意識很重,如果不請自來屬於擅自闖入,不需要高麗國皇室出手,自有高麗國的大妖圍殺。

會飛的、速度快的海東青、蒼鷹一族,沒有武君稷輔助,只能負重他們本體重量的5-10倍,也就是50公斤左右。

兩族加起來才十幾隻。

全派出去,飛躍萬里,歷時半個多月,累死累活只能帶回來1000多斤的東西。

還要冒著被圍殺的風險。

武君稷覺得不划算,才一直堅持自立自強。

這次病一遭,武君稷想要不要向長白山發出求救。

長白山是長白山君和大周共同管理的地方,高麗國插不上手。

如果能得長白山君相助,以長白山為據點買入糧食,再在鬼沼外圍交接,可以大大改善他目前的困境。

武君稷一直沒走此道,原因有二。

一,長白山種植區的糧食只夠當地糊口,沒有多餘可交易的,勢必要向高麗買糧或自大周境內千里迢迢的運糧。

二,只要他向長白山伸手,一定瞞不過當地的大周官員。

長白山人妖共治,究竟哪方話語權更大,還未可知。

如果長白山君有意相助,這麼長時間,不可能無動於衷。

如果他接受了長白山當地官員的幫助,相當於接受了大周的相助。

那他到底是以妖皇的身份接受?還是以大周太子的身份接受?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點私心。

類似創業的兒子面對勢強的老子,上街要飯都不肯說一句借錢。

更別說借口飯了。

人總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死犟。

武君稷覺著,他還可以。

不就是發熱嗎,又不是沒熱過。

麥種散盡還復來,兩包麥種磨成面夠四個人吃一個月的,一個月他的病一定能好,到時候再想辦法就是。

鐵疙瘩需要柴油驅動,下一步他得找石油資源,煉油。

有了石油,就能得到瀝青,水泥路會更加結實耐用,只有煉出柴油,這塊荒地,才能真正進入農耕時代。

他算好了時間,現在九月初還不算太冷,他爭取把煉油的高爐,以及油田都弄出來,一切都順利,這個月就能開採第一批石油,煉出柴油。

這樣十月份開著鐵疙瘩,日夜不停的趕工,就能將路修出來。

想著想著,武君稷又開始為冬天的糧食發愁。

這麼多妖,一個冬天過去,會不會把森林吃空了?

還有食素的鳥妖,它們的口糧也得想辦法囤積一些。

一碗雞蛋湯,無滋無味的喝完了。

栗工輕嘆了口氣

「殿下,您又在想什麼?」

小小年紀,思慮怎麼一刻不知道停。

武君稷舔了舔唇,破鑼似的嗓子汪汪狗叫

「幫助世界合理分配資源。」

栗工:「?」

武君稷:「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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